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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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当年初识 第七十四章 如意心中的幸福
听如意讲到这里,我不禁问道:“那个将军,就是陈孝昂吧?”
“不错,”他点点头,“在我救下他之后,意外得知他就是崇山王的死对头陈孝昂,便立刻萌生了投靠他的想法。后面的事情恐怕你已经听说过了,我顺理成章地做了他的义子,在三镇节度使府中寄人篱下地生活。”
如意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没什么,”他苦笑道,“若父亲知道我是这样活下来,说不定会指责我丢尽了先祖的脸面吧。”
“就算他指责你又怎么样?你成功当上了三镇节度使、漂亮地报了仇,况且全部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这多么光荣!”我脱口而出。
如意听了我的话,表现出欣慰,继而很快,又若有所思了。
“家父的想法,和你有些不同。他出身名门,自幼受到正统的教育,是一个严守纲常之人,虽然他身处庙堂是非地,难免耍些权术手段,但心中对此仍是不屑。不像我,迄今为止所取得的一切,都赖自己苦心经营,其中有些事,颇有不够仁义之嫌。”如意十分感慨。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自省的时刻,我还以为他一向都是十分自负的!
不知道,那位令如意这么惧怕又崇拜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模样呢?
“你和他像么?”我问道。
“谁?”如意不解。
“你父亲。”我答道。
“他啊,”如意陷入回忆,回想了一会儿,他竟不自觉笑了出来,“可能有一点吧,我记得母亲说过,我沉默不语的时候很像父亲,而我父亲说,我说话和笑的时候,表情神态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应该很怀念从前的家吧,看着如意颇陶醉的表情,我想道。
“可能我沉默的时候,真的很像父亲,”如意突然说道,“否则,母亲不会常常望着读书的我发呆。”
“发呆?”我一惊。
如意点点头:“是的,发呆。母亲望着我的目光中,总是流露出期待和哀伤,她心中应该有许多烦恼,只是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也无法帮她分担。”
“你母亲应该很美吧?”我望着如意俊美的面庞问道,“能做你父亲的正妻,应该也是出身名门,你又是长子,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身为儿子,当然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最美的,”如意叹道,“但我知道母亲是真正的美人。在家里的重大场合,母亲一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离不开她,我父亲那些平时骄横的妾室们,立刻就自惭形秽了。”
原来他父亲娶妾,还“们”,那也就是不止一个!怪不得如意的母亲会难过!
“你怎么不说话?”如意见我的表情有所变化,问道。
“我明白你母亲为什么难过了。”我答道。
如意听了我的话,笑得有些苦涩:“长大之后,我也明白了。我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他爱母亲,但是又觉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投入过多的感情,是一件不体面的事情。况且净堂的传统认为,男子应当娶妾以多留子嗣,特别是名门望族的男子,就更希望家族能够人丁兴旺。”
“哼,还不是拿女人当生育机器!”我不屑地说。
“你不喜欢小孩子么?”如意突然问道。
他的话令我一愣。
“不喜欢?怎么会呢?”我失笑,“每个小孩子,长大后都会变成好人、坏人或精英、庸才,从纯洁无瑕到沧桑历尽。但是不论任何人,在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总是美好的。很小的孩子,带着人之初的美好,对人没有任何防范,一旦他(她)真心依赖你,会令人感动到不知道如何回报才好……”
也许是我说得太陶醉,如意笑了。
“其实,我也曾经觉得小孩子哭闹起来很麻烦,”我解释道,“但是当我一个小表妹出生后,却改变了这种看法。我的小表妹比我小很多,婴儿时期粉粉嫩嫩的一团,也会哭闹,但却不烦人,不哭闹不睡觉的时候,看到自家人就会开心地笑。”
如意听我讲着,好似很向往。
“后来我陪她玩久了,她好像认得我,看到我会笑,睡午觉时候也要我哄着入睡,待她长大些以后,会用稚嫩而尚不标准的发音奶声奶气地叫我姐姐。”我颇有些自豪地说。
呵,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想念她,想念这个穿越前的小表妹。想念哄她入睡时,她拱在我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想念她睡觉时半握着的小粉拳头,好像软面团捏出的一般;想念她身上那属于婴儿的奶香气……
穿越这么久,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家。
“我很喜欢小孩子的。”我有些忧郁,喃喃自语。
如意见我如此表情,似乎以为我的表妹是在战乱中失去的,搂住我安慰道:“别难过了,玉娘,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自己的孩子?”我依偎着如意温暖的身躯,问道。
“是,自己的孩子,”如意搂住我,目光望向远方莫名之处,幽幽地说,“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他或者她,对我们全心依赖,不用设防,不需要心机和城府。他们尊敬我,热爱你,我们会很幸福。”
我“嗤”地笑出声,想不到如意也有这么小男人的愿望。
“为什么尊敬你、热爱我啊?难道我不值得尊敬?”我佯怒,反问。
“这个么,”如意十分可爱地挠挠头,解释道,“俗话说‘严父慈母’,‘严父’自然要让孩子们尊敬畏惧,‘慈母’就应该让孩子们欢喜热爱嘛。”
“哼,什么破解释,我看你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向他做鬼脸。
“什么什么?”如意摸不着头脑,“什么男子?什么‘主意’?”
我这才想起来,如意是古人,听不懂现代语汇。或许我先前所说的现代语汇,尚不算难懂,也不影响他理解我的话,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自然不会主动询问。这次的“大男子主义”,可确确实实是难倒他了。
解释?我才不解释呢,古代男子岂有不男性沙文主义的呢?
“我是说,”我故意拖长声音,见如意认真地等待着我的讲解,觉得有些可笑,又必须拼命忍住,好不难受,“我是说,你这个大男子就是总出坏主意!”
说完,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如意发挥其狐狸的多疑本性,见我讪笑如此,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便追问:“不对,我看你这个词的意思绝不止这么简单!”
“不是这么简单,那还能有多复杂?”我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啊!”
“不对,我不信。”如意说着,起身向我扑过来,我见状,赶忙起身向旁边躲闪开去。
“还不说实话?”如意皱眉佯怒追过来。
“该说的都说了啊!”我嬉皮笑脸地躲着。
“你敢戏弄我?!”如意的怒容有些坚持不下去,泄露出些微笑意,边说边向我扑将过来。
我们两人这样三番几次地追追逃逃,我终于气喘吁吁、体力不支,被如意逮着了。
“说不说?”如意箍着我,笑着问。
“没什么好说的啊!”我也笑,一边还挣扎着。
“敢不说?”如意吓唬我。
我看着他一点都不凶狠的“怒容”,越发忍不住笑意,趁他心软松手的时候,奋力挣脱,跑开去。谁知脚下竟突然不稳,向下一滑……
“噢!”我不觉叫道。
如意见状,忙过来拦腰扶住我。谁知下滑的惯性太大,他不仅没有扶住我,还和我一起倒在地上。
“喔,好痛!”我哀号。
如意没有说话。
等我身上的疼痛缓解一些,才发现如意就压在我身上。
我们和千千万万古装片的那女主角做了同样恶俗的事情: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说啊笑啊,然后打打闹闹,再然后就滚到了一起。
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突然有了预感……
如意沉默地注视我,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芒,让我想起刚和仲玉分手的时候,在河边安慰我的如意。
那天他差点就吻到我了。当时如意眼里,也是这样的光芒。
“如意?”我轻声唤他的名字。
“嘘。”如意将自己右手中指轻轻压在我嘴唇当中,然后没等我反应过来,迅速地将手拿开,吻了下来……
上部:当年初识 第七十五章 爱的激流
我没有反抗,他很温柔。于是我渐渐安心,闭上眼睛享受这种亲密。
脑海中都是混沌的画面,从刚穿越过来,如意第一次吻我,很多我们在一起的片段,仿佛电影般在脑中不断回放。
我穿越过来第一个就遇见了他,此后兜兜转转那么多圈,也不过都是围绕他,难道他真是我的宿命么?
也许就是吧。
如果是命中注定的缘分,那大概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吧?
像我和仲玉、皇上,都没有缘分。
如意……
我的心防渐渐土崩瓦解,身体也随之放松,双臂环住如意的后背,又向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如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吻也越来越密集。我感到自己的情绪也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玉娘,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孩子。”如意粗重的喘息声中,这句话断断续续地飘入我耳中。
“什么?”我眯着眼睛,享受汹涌澎湃的激情,根本听不清如意的话。
如意没有回答。
接踵而来的冲击和疼痛,划破了我所沉醉的那篇微微发紫的暧昧粉红色迷雾,我的世界好像裂开了。
下意识地,我用手去推如意。
他察觉到我不老实,忙按住我的手,然后继续。
疼痛,一波一波如潮涌般袭来。
我咬紧牙关。
可渐渐地,伴随疼痛而来的,不仅仅是痛苦了。还有越来越愉悦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随着波涛摇啊摇。
痛到最后,也不是痛了。
我一面痛着,又好像麻木般,一面快乐着。
疼痛的波涛挟着痛快的感觉,幻化成一波又一波更激烈的大浪,向我打过来。
来吧,就来得更猛烈些好了,谁怕呢?
更何况,心中那一点点怕,会让周身上下腾起的痛快感觉,来得更激烈吧?
当最大的浪打来的时候,我脑中“轰”地一下,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波一波不断打来的浪,不断地打来,不断、不断……
一股电流般极尽畅快的感觉涌遍全身……
我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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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金色的灿烂阳光化成一根根笔直的金线,从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到葱绿的草地上。
而我,正躺在这片草地上。下意识地向身边转头,空无一人。
如意呢?依稀记得昨晚……
等等!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盖着如意的衣服,掀开衣服向下面看去,我不禁红了脸……
挪动一下双腿,昨夜暴风雨过后的余痛还在。
难道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而不是一场春梦?
我的脸瞬间发烧。
头顶上传来鸟鸣啾啾。
“玉娘?”如意在叫我。
我转过头,看到如意光着上身、只穿裤子,熊兄弟跟在他后面。如意用一块破布兜着鱼,向我走了过来。
看到他赤/裸的上身,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如意看见我这幅又羞又尴尬的模样,笑道:“你怎么啦?脸那么红?”
“明知故问。”我白了他一眼。
这么问,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臭狐狸!
“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才问的,”如意接着说,“就像我昨晚问你的那个词,也是的确不知道,才问的。是你喜欢多想。”
说完,还冲我挤挤眼睛。
可恶!
我抱着盖在身上的衣服“腾”地跳起来,冲他扑过去。
“谁多想了?你这个坏蛋!”我跑过去打他。
他赶快躲开,可惜手里拎着用破布兜住的鱼,行动十分不便,又要躲开我又要兼顾鱼,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我扑到了如意,而他被我碰到,手心一滑,不小心将兜着的鱼散落在地上,许多鱼便从破布的藩篱中解脱出来,落到草地上还不停扑腾。
熊兄弟看到这一幕,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草地上的鱼重新捉回来。
我在如意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两个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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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如意。”我撒娇道。
“哼,”如意转动着手中插着鱼的木棍,“要不是你捣乱,我们现在都吃完了。”
我欲要解释,又发现这事好像的确是自己理亏,可心中总还不甘心,于是说道:“要不是你先问我,我才不会追着打你。”
“问问都不行,真刁蛮,”如意戏谑,“怎么有这么刁蛮的教坊女子!人家娶教坊女子,都是娶进来个温柔乡,偏偏我是找了个河东狮。”
“谁说我是河东狮?”我马上不干了,“再说,谁同意嫁给你了?!”
“咦?难道你想抗旨不成?”如意反问,“再说,你现在不嫁给我,还有谁肯娶你?”
“好呀,原来你就凭这个欺负我!大男子主义!”我说着,又扑上去打他。
如意被我扑倒在地,手中插着鱼的木棍掉落在地上。
“想要就直说,何必骂人呢。”如意看着跪在他身上的我,假惺惺地叹气。
“你——”我瞪大眼睛想要吓唬他,冷不防被如意一下拉入怀中。
甜蜜、忘情,又是一个长长的吻。
如意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那边好像有人。”
突然传来很多脚步声。
没等我和如意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奔到我们面前,拱手说道:“卑职来迟了,请节度使大人赎罪。”
我们两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