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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湖海游龙-第34部分

小说: 湖海游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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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说话有气无力,简直老得掉了牙!

筱如意还没开口,崔老九怒声道:“你尽躲在暗处,算得哪一号人物?有头有脸的人,总该亮个字号。”

那苍老声音笑道:“老夫不是在你身上留了记号么?亏你跟甄兆五多年,你不清楚,姓甄的小眼睛可没瞎,你再多说几句,就会掉几颗牙齿,还是给我滚的好。”

筱如意听他口气托大,心知今晚难有结果,这就低声道:“崔老九,这位老前辈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不用再惊扰他了。”

说完,朝身后三燕挥了挥手,几条人影,如惊弓之鸟,纷纷惊起,转眼便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山门外来了追踪的人,殿里的祝文辉和飞燕自然全听到了。

起初,飞燕听到筱姨娘的声音,一颗心起了剧烈的颤栗!;

祝文辉伤势沉重,她自己虽是义父甄兆五传授的武功,比起筱姨娘,可还差得远。

但此时此地,外援已绝,自己纵然不敌,也只得舍命一拼。

她轻轻放开祝文辉的身子,迅快掣出双股剑,咬着嘴唇,挡在祝文辉的身前。

摒息、凝神、全神戒备,心中却不禁升起一股不可遏止的哀思:难道我们今晚当真该死在这里了?

一颗颗的泪珠,忍不住从她眼角涌出。

就在她举袖拭擦泪水的一瞬之间,奇迹也随之出现!

筱如意跨进山门,就被一扇庙门撞了出去,接着崔老九又无缘无故的一个向后转,冲出山门,这一连串的奇事,直看得飞燕目瞪口呆,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她也没看清楚!

但她心里已经有数,方才曾有一位高人在暗中指点,要自己两入朝这里来,曾说:“只要赶到观音堂,就安全了。”

不错,自己来的时候,右底还有灯光,现在灯光已经熄灭。

那么右庑住的准是一位高人无疑,筱姨娘和崔老九准是这位高人暗中使了什么手法,不让他闯进庙来。

她想到这里,忽然感到心头一宽,再定睛看去,筱姨娘、崔老九等人,已经悄然退走!

奇怪,那苍老声音说的话,她竟然全未听到。

突然,静寂的身后,又响起了“哇”的一声!

这声音钻进飞燕的耳朵,好像利箭穿心,几乎惊悸得直跳起来!急急转过身去,目光一注,果然祝文辉又喷出一口鲜血,人已昏了过去。

飞燕全身一阵麻木,双剑一丢,飞也似的扑了过去,双膝一屈,抱着祝文辉,尖叫道:“公子……祝郎……你叫我怎么办呢……”

她脸颊紧贴着他的脸孔,连串泪水,从她粉颊上滚滚直落。

“唉!”一声低沉的叹息,起自她身边!

飞燕虽在极度伤心之下,但她究竟是练武之人,耳目敏锐,这声叹息,使她猛然惊觉,倏地抬起头来。

泪眼模糊,看到身侧不远,颤巍巍站着一个白发披肩,白髯垂胸,身穿葛衫,手拄藤杖的老人,一双慈祥而炯炯有光的眼神,正在一瞬不瞬,望着自己两人。

飞燕突然心中一动,放开祝文辉,转过身子,扑的跪了下去,垂泪道:“老前辈,你救救他……”

只说了两句话,便已泣不成声。

白髯老人侧然道:“小姑娘,你快起来,老夫有话问你。”

飞燕拭着泪站起;望着白髯老人又道:“老前辈,他……”

白髯老人道:“老夫方才已经点了他三处大穴,暂时可保无虑。”两道目光盯着飞燕,问道:“你是花字门弟子?”

飞燕点点头,口中应了声“是”。

白髯老人道:“这么说,方才那几个人,是追踪你来的了?你为什么要叛门私逃?”

私逃,比私奔好听了些,实则依然指她私奔。

飞燕娇面上微露娇红之色,俯首道:“老前辈也许还不知道,花字门总监赛弥勒甄兆五是个恶魔,他门下弟子,都像侍妾一般的伺候他,四燕之中,因我年纪最小,才没有遭他玷污,我心里一直很害怕……东方玉《湖海游龙》第十六章

白髯老人哼了一声道:“这畜生,老夫早就听取他是个淫魔,唔,你就是这样逃出来的?”

飞燕目中有了泪光,委屈的道:“本来我们燕字排行,一共有五姐妹,四姐云燕,就是誓死不从,触怒了甄兆五,才把她送到万花院去,云燕姐姐受不住折磨,自杀身死,这回筱姨娘又要把我送到万花院去……”

“好!不用说了,老夫已经明白!”白发老人目光一动,问道:“那么这小伙子又是你什么人呢?”

飞燕双颊一阵红晕,说道:“他是祝公子……叫祝文辉,是开封天佑镖局的少局主……”

白髯老人目光闪动,点头道:“金眼神鹰祝天佑的儿子。”

飞燕应了声:“是。”

白髯老人道:“他如何受的伤?”

飞燕道:“祝公子为了救我,被‘金琵琶手’击伤内腑……”

说着,目中清泪,又自夺眶而出。

白髯老人吃惊道:“金琵琶手?花字门何来黄教中人?”

飞燕道:“他是被花字门右护法鄢茂功所伤。”

“鄢茂功?”白髯老人微微摇头道:“老夫不曾听说过。”

他目光凝注着祝文辉,缓缓俯下身去,伸手翻起祝文辉的眼皮,看了看,又取过他手腕,把了一阵脉息,直起身,默默无语。

飞燕心头一沉,问道:“老前辈精通医道,想必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了?”

白髯老人一手摸着白髯,回过头来,呵呵笑道:“老夫若是说天下精通医道的人,老夫排名第二,那么这排名第一的人,老夫还想不出他是谁来?”

原来他自称天下第一!

飞燕心中一动,忙道:“求求老前辈,你救救他……”

白髯老人捻须道:“老夫正在思索,只是此子伤的奇特——”

飞燕睁目道:“老前辈看出他的伤势来了?”

白髯老人沉吟道:“据老夫从他脉象上诊察,此子并非‘金琵琶手’所伤。”

飞燕道:“是的,他是被鄢茂功‘金琵琶手’击中胸口,受的伤。”

白髯老人看了他一眼,徐徐说道:“老夫知道,黄教‘金琵琶手’,和红教‘大手印’,同出一源,击中人身,专伤内腑,武林各大门派内功,均难抗衡,但此子练的,似乎不是一般武林中的内功,从他本身真气凝固,这一点看来,他从小练的是玄门炼气土的吐纳功夫,也就是一般人说的玄门护身真气,照说像‘金琵琶手’这类外门功力,应该伤不了他。”

飞燕和祝文辉交往不深,不知他的师门底细,一时瞪目不知所答。

白髯老人又道:“老夫这么说,你也许听不懂,但说的浅近一些,炼气士的护身真气,本来只要遇上外来压力,不须本人运功抵御,就能自生护身作用,‘金琵琶手’的震弹之力,决震不到他内腑,只是此子年纪太轻,功行尚浅,修习的护身还不到火候,一旦遇上像‘金琵琶手’这样强劲的外来力道,一时无法把震力消卸,内腑因而反被自己的真气回震之力所伤,现在你懂了口巴?”

飞燕当然还是不懂,心想:说了半天,还不是被‘金琵琶手’震伤的?一面问道:“这有不同么?”

白髯老人道:“自然不同,是‘金琵琶手’震伤,只要给他服上几颗疗伤药丸,就可治愈,但被他自己本身真气反震,伤及内腑,这就十分棘手……”

说到这里,微微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飞燕听得心头猛然一凛,这无异是判了他的死刑,她娇躯禁不住一阵颤抖,双目泪水承睫,颤声道:“老前辈这是说他没有救了,他若是伤重不治,我……我也……”

白髯老人睁大双目,说道:“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飞燕哭道:“你不是说他没有救了么?”

白髯老人大声道:“老夫几时说他没有救了?哈哈,有老夫在这里,他会没有救么?老夫若不能把他治好,还叫什么太行一叟?”

太行一叟桑药师,不但武功极高,而且也是武林中首届一指的神医,飞燕纵然没有见过太行一叟,听总听人说过。

此时“太行一叟”四个字钻进飞燕的耳朵,不由得大喜过望,扑的跪了下去,说道:

“原来你老就是桑药师,有你老在这里,祝公子就有救了!”

她喜极而泣,目中泪水,依然从粉颊上像珍珠般滚落,但脸上悲痛之情,已然一扫而空,开朗了许多。

太行一空仰首笑道:“哈哈,此子还算命大,老实说他被自身真气反震内腑,除了他师傅,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老夫能治了!”

说到这里,才发现飞燕跪在地上,这就说道:

“小姑娘快快请起,老夫不喜俗礼。”

右手一挥,衣袖随着卷出,把飞燕一个人托了起来。

飞燕站起身子,内心充满感激,说道:

“老前辈能把他伤治好,小女子会感激你一辈子。”

太行一里没有多说,盘膝在祝文辉身边坐下,双掌互搓了一阵,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抬目道:“他内腑为真气所震,疗伤之前,必先顺气,老夫替他调理气机,约须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之内,不能有任何惊扰。”

飞燕点点头道:“老前辈可是要晚辈守到门口去么?”

太行一叟忽然摇摇头:“不成,花字门的人铩羽归去,如有能手,岂肯甘休?来的如果是姓甄的小辈,他看到老夫,还有几分忌惮,但那黄教传人,必然持技傲人,未必把中原武林人物,放在眼里,只怕你应付不了……”

他拖长语气,沉吟道:“这样吧,你把老夫这支藤杖拿去,站在门口,如果有人闯入,就高举此杖,告诉他太行一叟在此,不准有人惊动,他能退去自是最好,不然的话,你也必须全力阻止他入内……”飞燕点头道:“晚辈就是拼了一命,也不会让人进来的。”

太行一叟招手道:“你蹲下来。”

飞燕依言蹲下身去。

太行一叟伸手取过藤杖,交到飞燕手中,一面在飞燕耳边,低低说了一阵,不但口中说着,双手还随着比划作势。

他语声说得极轻,黑暗之中,飞燕春花般的脸上,渐渐露出欣喜之色,躬躬身说道:“晚辈记下了。”

太行一叟点点头道:“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飞燕不再说话,从地上拾起双股剑,一手执着藤杖,举步朝外行去。

刚跨出大殿,连三级石阶还没走下,老远就看到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朝庙门奔来。

飞燕看不清来人面貌,心头暗暗一急,忖道:果然有人来了,只不知来的是什么人?

心念转动,迅快的迎了出去,越过天井,奔到门口,右手持杖,当门站定下来。

就在她奔到门口之时,对方两人,也已到达庙前。

这下,双方距离不到三丈,自然看清楚了!

飞燕心头猛然一沉,太行一叟料得没错,来的果然是本门有护法琵琶手鄢茂功!

前面领路的则是护法崔老九,他连左肩破碎,一只手印的衣衫,都没有换,就领着鄢茂功赶来,足见他来的如何匆忙,那不用说是鄢茂功逼着他来的了。

左右护法,在花字门中,身份地位不在总监之下,照说,花字门的弟子,都得躬身相迎,连头也不敢稍抬,但飞燕今晚是豁出去了!

太行一叟要替祝文辉疗伤,半个时辰之内,不能有人惊扰,别说来的是右护法,就算是传她武功的总监赛弥勒亲来,自己也要以死相拼,不能让他进去。

飞燕既然横上了心,看到鄢茂功,也就视若无睹,右手持杖,卓然凛立,挡在两扇山门之间。

就在两人奔近门口之际,琵琶手鄢茂功冷冷的喝了声:“停。”

崔老九正在奔行的人,如响斯应,陡然刹住身形。

鄢茂功冷声道:“崔护法,你说的那间破庙,就是这里么?”

崔老九恭谨的应了声:“是。”

鄢茂功道:“好,你去找人通报一声,就说本座特来拜候。”

崔老九又应了声“是”,举步走近了二丈光景,朝飞燕叱道:“丫头,见了右护法,还不快过去磕头?”

飞燕冷然道:“我已经脱离花字门,不是花字门的人了。”

崔老九怒笑道:“好个叛门丫头,见到右护法法驾,还敢如此无礼,崔某先把你拿下了。”

突然“嘶”的一声,五指箕张,直向飞燕劈面抓来。ūмDтхт炫=书сοм网

这一记擒拿手,来的好快,猝然间,令人无法闪避。

飞燕站在门口,尤其看到来的是右护法琵琶手鄢茂功和护法崔老九,心情就十分沉重,颤栗不安,因此也随时都在极为紧张的戒备之中。

此刻骤睹崔老九伸手抓来,她早有提防,右手执杖拄地,身形骤转,蓄势已久的左手,似掌似爪,忽然朝外划出了一个圆圈。

花字门女弟子,都精擅“兰花拂穴手法”,崔老九是总监赛弥勒的亲信,只当她使的是“兰花拂穴手”,自然并未把她放在眼里,抓出的手爪,突然加快,朝飞燕肩头抓去,但他这回估计错误了,飞燕这一招,却是太行一叟方才传授给她的一杖一掌,两记奇招之一。

飞燕只知依样葫芦,随手使出,也不知道这一记有多大的威力。

崔老九也并未十分注意,但听“啪”的一声,抓去的右手,不知怎的落到了她指掌划出的圈子里,这一下,但觉腕骨剧痛如折,口中大叫一声,朝后飞跃出去。

原来飞燕这出手一招,连手指也并未触及崔老九的手腕,只是一般飞游的劲气,就把崔老九腕骨击碎了。

这一招威力之强,飞燕几乎惊奇得大出意外。

崔老九退出去一丈多远,左手捧着腕骨已碎的右腕,不但痛得满头大汗,也被飞燕这一招惊骇得呆住了!

他跟随总监多年,飞燕是四燕中的老么,多少斤两,他心里清楚得很,几时学会了这么高深的武学?

琵琶手鄢茂功目光冷肃,缓步走近,问道:

“崔护法怎么了,连本门女弟子一招都接不下来了?”

原来太行一叟传给飞燕的这一记掌法,和“兰花拂穴手”极为近似,是以连鄢茂功都未曾看得出来。

崔老九哎着牙齿,说道:

“回右护法,这丫头手法怪异得很,属下……属下腕骨被她……击碎了……”

这话听得鄢茂功也不禁耸然动容!

“兰花拂穴手法”,专于截经拂穴,使的只是巧劲,不同于硬功,不可能一掌击碎敌人腕骨。

何况崔老九还是排教中的有数高手,他腕骨未必嫩而且脆,连本门女孩子的一掌都会经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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