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入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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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族彼此互为掣肘,私下家主不能私自见面,须得圣旨方能聚首。
家族婚配皆不得自由,圣谕而已。
三家族一曰:幕,是为隐。二曰:花,是为没。三曰:凤,是为显。即是幕氏一族隐与新月,世代不得现。花氏一族退身市井,世代不得出。凤氏一族换名现世,为官为贾,活跃于新月,但终身不得退。
公子入画说的极为简洁,寄白还是明白了他要说的是什么,即是皇帝赐婚了,幕氏一族继任家主同凤氏一族幺女之间的联姻。
新月三大家族的事寄白不是不知道,年幼时她随三月哥哥阅过各国秘史野传,也知道这三大家族的传说并不是不存在,只是一直很隐蔽。
那时他们还饶有兴趣的探讨了三大家族分别散成新月何人,她也不是没想过师父是幕氏一族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是幕氏继任家主而已。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的心思。
“你曾问我,我是否会从一而终,我那时答你,我若认定,便是一生。”
寄白抬眼看他,屏住呼吸,眸中清光潋滟。
公子入画眼中光华一瞬而逝,“而她,非我良配。”
“即使是皇帝赐的婚,即使是家族的压力,即使前方诸般阻挠?”寄白认真问道。
公子入画并不答她,垂眸,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手腕上不知滑下了何物,同她的鸾凤凌云镯轻轻撞击在一处,发出清脆灵动的声音。
寄白身子一僵,虽好奇他手上的是什么,但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的精神全在上头,半点不想其他。
第29章 有女墨莫
星煜有女墨莫,当朝三王爷墨阳爱女,一岁能言,三岁能吟,五岁七步成诗,七岁以星煜郡主之名智退楼兰焰使,得皇上喜爱,封为云罗公主。
星煜皇室香火难旺,成帝登基数年,膝下数子夭折,顺利成长者只一人,嫡皇子墨偃月。
墨偃月自小聪颖过人,宫人交口称赞,皆言此子必登帝位,人中龙凤是也。无奈此子好男风,自知晓房事,日夜便只知行那淫…靡之事,半点不将国体颜面放在眼里,朝廷不满者众。
兜转间星煜出二位未来储君,一为嫡皇子墨偃月,二为云罗公主墨莫。
民间盛传二位星煜最尊贵的皇胄明里暗里为争夺皇位互斗,将皇宫险险翻了过来,而当时云罗公主不过九岁,墨偃月则虚长三岁。
最后却不了了之,墨偃月留宫,墨莫则于星煜消失,传言是出世拜师,星煜自此安然。
近日传言墨莫即将回朝,朝廷议论纷纷。
“那是想我回去还是不想我回去?”寄白将手上的纸扫了一遍后便扔在了一边,抱胸冷静道。
“近七成大臣仍对你抱有希望。”墨阳微微摇头。
“看你这个执政王爷怎么当的?都好几年了还让他们坚持寄白登基。”莫辛不满的戳着墨阳。
墨阳看了她一眼,将莫辛的手指包在手心,不让她作乱,仍看着寄白道,“你知道,偃月做事太过,你消失不见,朝廷众臣偏向自是该如此。”
寄白没有说话,她自是知道,想了想她又道,“那尚书也该得了我夏试的结果不是吗?他应该很清楚我如今是什么样子。”
墨阳美丽的面容便稍稍愉悦了,“他前几日才来找我哭诉,道‘你们家墨莫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接回来?难道真要等她成了普通人才知道后悔吗?’”
寄白面颊微微一抽,尚书自小便看好她登基,是几位重臣中最为关注她的,也最瞧不惯墨偃月。她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既找爹爹哭诉,就证明他是真的担心自己是能力渐退,已经渐渐怀疑了。
但所有的重点都不在这,重点是,星煜中丞,“中丞如何?”星煜朝廷架构较别国特殊,一直存在中丞这独支,中丞权力极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因而星煜未来储君一事,一直都是他们的分内事。
中丞手段极为铁血,半点违抗不得,这也正是墨阳他们忌惮的地方,墨偃月好男风,这是在民风一直开放的星煜都是不被容许和接受的,因而若是墨偃月将自己好男风一事搅得天下皆知,他皇帝自然是做不成,这命,也不一定能存。
是以墨偃月同寄白一样,虽万般不愿做这金笼里的皇帝,也半点不敢作出抹煞皇家颜面的事来,不然即使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也是无法的。
寄白亦然,中丞从来不讲情面,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是皇帝亦难见其真容。中丞几乎拥有超然的地位,连皇帝都无法撼动,是以他们动起手来也是雷霆手段,决不姑息。
即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寄白也要顾忌父母,恐怕直到现在墨阳同莫辛也不知道为什么寄白这么坚持不肯当皇帝,只以为她是不愿被皇位束缚,只愿自在。
但只有寄白自己清楚,做皇帝,对她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也还不足以让她这般狼狈逃窜一次连一次,拼了命也不肯戴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冠。
事实却是非皇帝嫡出的云罗公主墨莫,若要登基,墨阳和莫辛就必须死,为维护皇室的正统。掌管史令的三月对寄白如是道。
寄白也同样知道若是墨阳同莫辛知道这事,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但中丞极为隐蔽,能力超然,以明面对暗面,这最后的结果,不说也罢。
墨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仍道,“中丞近两年来无半分动静,想来也是得了消息的。你身旁怕是有他们的人。”
寄白垂了眼眸,闪过一丝嘲色,尔后抬首仍笑道,“那是再好不过,我每日的行迹都给人知道了才好不是,不然我不是白做了。”
莫辛皱了皱眉,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不解的看着寄白的头发道,“你头发的颜色为什么这么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
寄白压着声音,仍自若道,“哪里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了?不就是黑了点,因为我健康啊。”
莫辛皱着眉盯着寄白的脸,似乎要看出什么异样来,寄白却仍是坦然相对,莫辛虽仍觉不对劲也就放弃了。却没有看到寄白袖中的手已紧握。
“如今看来,我们是该轻松些了罢,近两年的观察,他们也该下决定了。”寄白垂了眼眸。
墨阳颔首,“过几日成帝会再次入中丞,届时成龙成虫你都做好准备罢。”
寄白点头,“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莫辛轻轻抱了寄白一下,“到时再接你回去。”
寄白笑了,“我要八抬大轿。”
眼见着墨阳携着莫辛消失在黑夜的某处,寄白这才吁了一口气,浑身气力像被抽光了似的瘫倒在床上。
果然还是自己调制的药水不够好吧,不然怎么会还是让莫辛察觉到了不对劲。寄白将自己的头发解了下来,轻轻的用手顺着自己稍柔的发丝,她捉了一把发丝凑在鼻翼下仔细嗅了嗅,嗯,果然有两分五倍子的味道,对药草这么敏感的莫辛自然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是莫辛,不能随意得到自己想要的药草,寻常药铺也是无法买的,只得寻其他药替代,效果自然是差了几分,千万指望莫辛回去不要认真去找罢,不然她又该如何解释?
寄白睁着眼看着天窗,心里有两分悲哀,风自窗外飘入,轻柔的拂在她脸上,她想了想还是又重新坐了起来,穿上衣服,绑上头发,推门而出。
“姑娘你要出去吗?”阿奴被惊醒,揉着眼睛问道。
寄白只淡淡道,“你睡吧,我只是上茅厕。”
“阿奴给姑娘掌灯吧。”说着阿奴就挣扎着要起来。
“不用,我自来就好。”说着寄白就自取了火折子往外走去。
此时已是丑时,星光稀疏,月光朦胧,持着灯笼的寄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她走路极慢,一脚一脚的走的很浅,似乎飘在上头。王妈就曾说过她,女孩儿走路就该有女孩儿的样子,哪里能这般轻浮,一步一步都该踏到实处才是。
当时她只笑嘻嘻的答着,仍是这般作态,半点不改,王妈嗔了她几次也就随她了。她也走的自在。
如今又是没人,寄白更是随心所欲了起来,将灯笼里的火晃啊晃,亮一下灭一下的,即使无聊而幼稚,她独自在路上玩的也很欢快。
寄白沿着一路的记号一直走着,其实她每次做的记号都总会被人无意破坏,然后她就会被引到另一处地方去,但如今却是无事,无论最后方向是哪个,她都无所谓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寄白灯笼里头的蜡烛的发出的灯光越来越昏黄,好似风烛残年的老者在苟延残喘。寄白略略偏了偏头,干脆蹲下,将灯笼放在了地上,看着里头的蜡烛发呆。
或许是无法承受寄白的目光,蜡烛毅然决然的决定自裁,噼啪的一声,烛芯跳了一下,发出炫目而短暂的光芒,尔后就灭了。
寄白也没动,仍维持着一样的动作蹲着,直至她开始觉得头有些昏,这才放下了灯持,开始慢慢往前走去。
前头一直都是黑着的,寄白也不知道是全黑着的缘故还是自己眼睛的缘故,反正是一点也看不到前面的东西,她只能凭着记忆慢慢回忆前面有什么,该往哪边侧才不会撞到树。
“这个是无惠子,唔,”寄白皱着眉站定,她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无惠子的方向是灶房吧,寄白向来是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在她看来哪边都可以用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来判定,唔,“无惠子左边的是广木香,那是灶房吧。”走左边,寄白想了想便往左边去了。
不知是自己心中空无一物所以对黑夜半点不惧,还是因为心中东西太多,藏的太深,反而是没感觉了。
寄白双手背在身后,闭着双眸,慢慢踱步向前。
砰,寄白撞上了一个物什,震退了两步。
不知从何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清香忽然萦绕在她的鼻尖。
“这么晚了为何还在外面?”公子入画的声音很轻,温和而轻柔。
寄白忽然就想不管不顾的扑在他的怀里,就抱着他,感受他的心跳和温暖,让她的心安定。却硬是压下了,只垂眸低了头,扣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虽夜原本就黑着,师父看不清她的表情。“睡不着,出来走走。”
公子入画淡淡的哦了一声,放开了手让她重新站好,“我饿了,弄点吃的给我可好?”声音依旧温和清润。
寄白抬头看着师父,他背着月光,她瞧不清他的神情,也无从猜测,便点了点头,“好。”
公子入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夜黑,为何没掌灯?”说着牵着她往左边走去。
“半路灭了,没带火折子。”寄白心思全在师父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那真实的温度。犹豫了下,尔后还是将眼睛闭上了。
其实一路走来寄白一直在想这两年她在书墨斋的日子,她是真心了几分,又假意了多少,每日明明已早早醒来,却要装的仍困的样子被阿奴唤醒,再赖上半会。尔后便是早膳,她是从来挑着吃食,只吃甜食,不喜咸食。王妈嗔她再多次都不改的。作画也不认真,一得闲就偷懒,师父若是不说她是决计不动手的。
寄白想,或许她是真的慢慢开始习惯平庸的生活,慢慢习惯做一个平凡的人,不用理会星煜朝廷的风起云涌,不用试着揣测中丞的心思,学着忘记自己的玲珑心思,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或许她是成功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尚无一人觉察她有过人之处,只觉她平庸中带些娇憨,软软惹人疼罢。
除了一事在她想望之外,那就是师父。她无法揣测师父的心意,她只知道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满心满眼皆是他。
“困了么?”
寄白睁开眼,正见着师父看着她,已到了前厅,悬挂的灯笼里头火光隐约,她能模糊的看到他面上的神情,略淡,眸内莹光流转。
第30章 举杯对酌
她摇头,并不再看他,自进了屋,“那师父坐一下吧,我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东西。”
公子入画瞧了她一会,随她进了灶房,“无妨,看着做就是了。”
寄白低头寻了条围兜系着,扒开灰将木柴扔进了灶火里,又在菜筐里挑了颗番茄随手放在水下洗了洗就塞在嘴里了。
动作随性而自在,公子入画支着头瞧她,便笑了,“你倒是自在。”
“师父要吃吗?”寄白将嘴里咬了一半的番茄拿了下来问道,她见师父的眼睛看着她手上的残尸,忙又道,“当然不会给师父吃我剩的,师父要是吃,我给你洗个?”
公子入画便又摇了头,“你做几个小菜可好?我请你吃酒。”
寄白一听到酒,脸就微微抽了,那曾经的场景虽然她一直记不回,不代表她不在意,藉着酒疯强吻师父这事让她心肝抖了很久。
“那个,我酒品好像不太好,师父还愿意我喝酒吗?”寄白看着他。
公子入画嘴角微微弯下,“不会再让你喝这么多的。”
寄白咧嘴笑了,“好的。”
她先自菜筐里挑了几样蔬菜,尔后各色干果,在锅里起了下油就直接扔下去爆炒,待锅中起了香味,然后撒葱花,蒜苗和盐后就直接起锅装盘。
动作极为娴熟,半点不见含糊。
公子入画只瞧着她,“你很喜(。。…提供下载)欢呆在灶房,为何?喜(。。…提供下载)欢做菜?”
“冬天的时候灶房最暖和,呆在这里最舒服。后来,就习惯了,偶尔她们若是不够人,我也能帮帮她们,有时候做菜,感觉很好,她们觉得好吃,我就会满足些。”寄白说话的时候手指敲着灶台,过了一会将盘中的魔芋倒进了锅里。
“四个菜可以了不?”
“嗯,少些就好了,天色已极晚,顾着身子些。”
寄白将菜端上桌,在公子入画的指示下在柜子的第三层第二个小阁里找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