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妃你不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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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月光之中,神秘男子眼中的幽芒越发盛放,他盯着月亮良久,才幽幽发出一声轻叹。
囧!她叫阿花
那轻叹若月光下突然谱出的动听歌曲,带着十二分的优雅。男子身上破烂的黑袍,遮不住他满身的雍容气度,卫思辰恍然中仿若走进一场梦境,一场古老而美丽的梦境。
月光下,男子随手拿起一根枯枝,简单古朴的一个起手式,一连串动作生涩而艰难地慢慢呈现出来,就像一曲晦涩的歌,歌者忘记曲调,忘记歌词,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歌也忘记了。
卫思辰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云庄庄主,这些可笑而简单的动作,能吸引住他?好歹这位也是身手不凡,她可是亲身领教过,然而,他专注很认真地看着那舞动的男子,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还隐隐带着几分煞气。
风很大,天很冷!
四周的空气,却忽而如寒风过境,忽而如三伏酷暑!冷热不断在茅屋周围交替,四周的气流,逐渐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水。
男子的动作,复杂而优美,卫思辰慢慢地瞪大眼,一手死死地抓着云庄庄主的左手,一边瞠目结舌,那个男子,手里的树枝慢慢地越舞越快,月光下,只见到一个依稀的黑影,在茅屋前闪电般晃来晃去。
四周的气流渐渐恢复正常……
云庄庄主却已经失了兴趣,皱眉挣脱左手,正想叫卫思辰离开,却奇异地发现她的眼睛专注而痴迷地盯着月光下已经成为一团黑影的男子,脸上满是兴奋。
“走!”
云庄庄主不管不顾地将卫思辰拖走,卫思辰意犹未尽地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依旧在起舞的男子。
天啊,那样繁复而优美的招式,几乎震撼卫思辰的灵魂。
“你能看懂?”云庄庄主眸中精光灼灼,话中却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
“他跳舞真好看!”卫思辰心中计较一番,脸上的神情愈发呆傻。
云庄庄主两眼一眯,审视一般地看着卫思辰的红斑脸,那张脸上满是兴奋,满是仰慕,然而,也只有这些东西,再无其他。终于,他收回自己吃人一样的眼神。
“你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丫鬟,也配穿这些绫罗绸缎?”云庄庄主的目光这时候方有空落在卫思辰的衣着上,眉头紧皱,似是非常不喜。
“我?丫鬟?”卫思辰瞪大眼睛,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像丫鬟的?
“难道不是?”云庄庄主的目光陡然间狠厉万分,一手抓向卫思辰细嫩的颈间,空出的一手,抖开一张纸,赫然是一张卖身契,鲜红的手印格外耀眼。
“这是?”卫思辰转动着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纸。
“你的卖身契!”云庄庄主点头。
卫思辰心里暗骂,面上却迅速转变了颜色,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白白丢了这条小命,就太不值得了。
“我不该打你良驹的注意,也不该往庄主脸上扔泥巴,我……”卫思辰搜肠刮肚,为自己那日的不轨之心忏悔,面上笑得更加谄媚,“我也不该浪费庄主你的功力,要是庄主觉得我该在池塘待着,我就该乖乖呆着,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从庄主头顶掉下来,摔着我是小事,砸着庄主贵体可就不好了!我更不该咬了庄主你的贵手,是我错了,庄主,你把卖身契还我吧?”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云庄庄主低下头,看着那骨碌骨碌转动的两个墨黑的眼珠子,情不自禁地低头分别轻吻了一下,“当然,你还有一种选择,成为我的女人!”
“庄主说笑了,我这副鬼样子,哪里配得上庄主?”卫思辰讪讪道。
“你也别太自卑,我的花园里万紫千红,看厌了,再美的人儿也就那样子,不过你一来,我看她们,又漂亮多了!”云庄庄主忽然笑起来,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卫思辰看的有些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男人,怎么偏偏生的如此变态?
“我愿意当丫鬟!”
卫思辰垂头丧气,愤恨地看着他手上的卖身契,突然,卖身契上的姓名,让卫思辰瞪大了眼睛,用力挣脱他禁锢在颈间的手,将脑袋凑过去。
“阿……阿花!”卫思辰想死的心都有了,白纸黑字,自己的红手印啊,她当然是想隐藏身份,可是……拜托这位品味奇特的庄主,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取这么奇特的一个名字。
“阿花,出来得久了,我们回去吧!”
卫思辰强压下心头对茅屋那黑衣人的奇异感觉,心不甘情不愿,委委屈屈地跟在庄主身后,不过一小段路,她的脑子里,已经想了千百种将卖身契盗回来的方法。
“阿花!”
卫思辰没想到庄主会突然唤自己,正沉浸在各种偷卖身契的想法中,庄主得不到回应,停下脚步转过身,卫思辰依旧往前走,直直地装进庄主的怀里。
庄主寻花问柳惯了,可能真的百花看多了,突然见着这么一株异草,还真的来了几分兴趣。
“我不介意你投怀送抱!”他大方地说,手早就自然地环住卫思辰的腰,“脸虽然丑了点,不过这腰,还挺细!”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就好像卫思辰没有穿衣服似的。
“身材不错!”他由衷夸奖。
“你……”卫思辰火了,怎么会由得他这样子欺负,当下又是一脚狠狠踩下。
“放肆!”
庄主一掌挥开卫思辰,同一只脚,竟然被同一个女人踩了两次,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庄主那一掌,是怒极之时挥出的,卫思辰旧伤刚好,又添新伤,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在石板小道上。
“女人,若是要从了我,就将自己洗干净,今天爬上我的床,好好侍候!”庄主捏起卫思辰的下巴,疼得卫思辰呲牙咧嘴,“若是要当丫鬟,就给我守本分,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
卫思辰呆愣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庄主大力拽住手,拖着往回走。庄主走得很快,卫思辰跌跌撞撞,简直是被拖着往前。
回到先前住的地方,庄主将卫思辰扔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紫云诚惶诚恐地请安,看着狼狈倒在地上,一只脚鲜血淋漓,另一只鞋子半脱的卫思辰,满脸的同情。
“你好大胆子!”庄主怒气冲冲,随意地坐下,冷眼扫过紫云。
紫云连忙跪倒在地,楚楚可怜地望向庄主。
“奴婢惶恐!”紫云的身子筛糠般抖个不停。
“谁吩咐你将她供起来的?”庄主厉声道。
“是……是汀姑娘吩咐,说这位姑娘是庄主的贵客,要好生侍候!”紫云哭泣着说道。
庄主脸上厉色稍减,站起来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地上的卫思辰。
“给她安排些活,庄里不养闲人!”
庄主走了老远,地上的紫云才敢站起来。
“你没事吧?”紫云扶起卫思辰,看到她嘴边的血迹,不由得惊问。
“没事,谢谢你!”卫思辰想到湖边她还捉弄得紫云摔了一跤,难得这个女孩子,居然一点都不记仇。
“没事就好,姑娘且放心,汀姑娘好像对你不一般呢,她会帮你求情的!”
“汀姑娘?”卫思辰对这个女子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是云庄的总管,很厉害呢,庄主好多事都交给她办!”紫云羡慕中带着三分敬畏,看着卫思辰一身的绫罗绸缎,也不由得皱眉,“你快些进去将这身衣服换下来吧!”
卫思辰低头,看着精致的衣裳,自嘲地笑笑,旁边的紫云一惊,卫思辰的脸溃烂得不堪入目,但那一笑,竟然容光逼人。
“麻烦紫云姐姐帮我找身另外的衣裳吧!”
“恩,你等等!”
紫云进屋,不一会就拿出一套普通的衣裙,递到卫思辰手里。
“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呢?”以前是身份有别,如今,紫云终于敢开口询问芳名了。
“阿花!”卫思辰脱口而出,说完后僵如木雕,怎么就一下子,将卖身契上,那庸俗不堪的名字给说出口。
黑衣男子的身份
从第二天开始,每到午时,紫云就会将一个装着饭菜的篮子递给卫思辰,卫思辰再送去给那茅屋里的黑衣人。
“小心!”送卫思辰出门时,紫云都会这样说,好像那茅屋里关着魔鬼。
大多数时候,那个黑衣人都很温顺,看到送饭的卫思辰,浑浊的眼珠子会转动两下,然后默默抢过篮子,将篮中的饭菜拿出来。
偶尔,吃饱喝足之后,他也会和那天一样,来一段晦涩的舞蹈。
卫思辰暗自窃喜,这个神秘的黑衣男子还是挺温顺嘛,直到第十日,卫思辰刚刚走近茅屋,就感觉无形中有一条绳子,将自己往茅屋里拖。
卫思辰不由自主地丢掉篮子,跌跌撞撞地摔进茅屋内。
卫思辰平时送饭,只送到门口,黑衣人就会急忙接过去,今日第一次进到茅屋深处,头晕目眩的同时,恶臭扑面而来。
“你要干什么?”卫思辰结结巴巴地问道,惊惧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他眼中的浑浊更甚,隐隐透出几许嗜血的癫狂。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黑衣男子,卫思辰反而平静了下来,手一扬,空中泛起一股烟雾笼罩住黑衣男子。黑衣男子脚步一顿,迷茫地看着烟雾,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继续投在卫思辰身上,还干笑了两声。
卫思辰只觉毛骨悚然,刚刚撒出去的毒粉,一般人早就躺在地上了,却对黑衣男子造不成丝毫的威胁。
卫思辰被男子的身影遮住,只觉得眼前一黑,模模糊糊地,只看到男子眼中饿狼一般的亮光。他的一只手,轻易地将卫思辰提起来,张开嘴,森森白牙,吓得卫思辰不由自主地一颤,生怕男子下一刻,就会咬上自己的喉咙。
手再次不经意地微动,卫思辰不死心地将袖中仅剩的一点药粉再次挥出,淡淡红雾顿时弥漫在屋内,恶臭顿时消失,空气中带着清香。
男子再次一顿,目光痴迷地盯住卫思辰,目中竟然渐渐清明起来。卫思辰感觉到他的变化,不由得大喜,不敢挣扎,静静地等待男子放开自己。
果然,男子松开铁爪一般的手,但依旧轻轻地拉住卫思辰的纤细胳膊。
卫思辰有些发愁,刚刚的药粉可是自己最后的依仗,功力再高深的人,吸入体内都会神志不清,呼呼大睡,从客栈逃跑的时候,卫思辰都没舍得用。
然而,为什么这个黑衣人,越发的精神抖擞呢?
“丫头,这些日子是你在照顾我?”黑衣人温言相问。
“是!大叔你不用感激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卫思辰为难地看了看依旧拉住自己的那只黝黑枯瘦利爪一般的手,吞了吞口水,声音里几乎带着哭音,“大叔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好!”男子非常爽快,随即就松开了手。
他一松手,卫思辰立即兔子似的,窜到屋外,对着清新的空气使劲呼吸,黑衣男子鬼魅一般,紧紧跟在她身边。
“好臭!”卫思辰捏着鼻子。
男子浑身一僵,扑通一声跳进湖水里。卫思辰看着被打翻的菜篮,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回到住的地方,卫思辰找小厮再要了一份饭菜,又偷拿了几件小厮的衣裳,再次走向茅屋。
“我还以为你走掉了!”男子看着转来的卫思辰,喜出望外道。
他还穿着刚刚的破烂黑衣,头发被理顺披在脑后,面上依旧瘦的皮包骨,然而,那眼中的光芒全然不同,理性和睿智,犹如一个慈祥的长者。不过前后片刻,卫思辰若不是亲眼见到男子的变化,真的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将食盒递到男子手里,又递过那几件衣裳。
男子提着食盒,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茅屋旁的巨石时,面上一喜。
一掌劈开茅屋旁的巨石,那石头轰隆隆几声响,激起漫天灰尘,尘埃落定过后,卫思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巧夺天工的石桌石凳。
“坐吧!”男子邀请,手再次拂过石桌石凳,灰尘纷纷扬扬地归入尘土。
“你先吃饭吧,凉了味道会变的!”
“多谢姑娘!”
“不谢不谢!”
卫思辰惭愧地摆手,给他送饭,只要他不再发狂,实在是极为轻松的一件事情,远远胜过在那个捉摸不定的男人身边侍候。
“丫头叫什么?”
男子很快吃完饭,将碗筷收进食盒。他慈爱的看着卫思辰,目光中的锐利,似乎洞察一切。
“卫思辰!”在男子那慈爱却锐利的目光之下,卫思辰甚至没有多想,就将真实名字脱口而出。
“果然是你!”男子惊喜万分,他陡然站起来,竹竿一样的身子,慢慢靠近卫思辰。
“丫头,居然真的是你……太好了,你平安长大,我也就放心了!“
卫思辰惊讶地看着面前激动的男人,“你……“
“丫头这些年过的可好?”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一身丫鬟打扮的卫思辰,以为她被福王府卖掉,“你的卖身契呢?是不是在这家庄子的主人那里,你放心,等我功力恢复,就去帮你拿回来。”
“是!”卫思辰低头环顾了下自己的打扮,“多谢叔叔!“
“你就像我的孩子,不要客气!”男子感慨万分,“想我九天神龙,竟然被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害到如此地步,惭愧!”
九天神龙……卫思辰感觉自己听过这个称呼,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
“你刚刚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