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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帝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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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纶再次穿过玲珑回廊,微风拂过撩拨起他的思绪飞向远方,却不知在他身後的李宏一直目送他离去。
……
如纶久候不见来人,心中已有计较。新帝的心思打算尽为他所悉,果然,太后宣召不过是个借口。见几案上酒菜俱全不禁失笑,“皇上早已不是城下阿蒙,只是没想到不仅相貌酷似先帝,就连手段都不谋而合。”如纶索性坐下来自斟自饮,静候李宏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宏来到门口朗声说:“从众人追捧的高高在上,落得人人敬而远之,不是应该颓然不振么。左相到真是会开慰自己,不像是失意人呢。”李宏俊美的面容因怨恨而显得刻薄:遭受背叛的人有权利报复!
对皇上夹枪带棒的说辞如纶不以为意,自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毫不勉强的浅笑,语气平静清晰的答到:“恭祝皇上继承大统,臣等的小事不足为虑。”
“你当年也是这样对李天昊道贺的吧。”李宏冷哼一声没有说出口,走到几案前落座。
“母后不会来了,朕邀卿来只想与卿对饮叙旧。”李宏说罢给如纶斟满一杯,递到他的面前:“这一杯朕先敬国舅。”皇上亲自敬酒,没有谁能够拒绝。
如纶微一迟疑接过酒杯,放在几案之上却不饮,心道皇上下定决心了。“谢皇上,臣有一事相告。”
“恩,是什么?”李宏没料到如纶没有立刻满饮此杯,也想听听到了今日他还有什么好说,难道是向他认输求饶?
如纶低声凑上前去轻启朱唇,灯光下的他俊美似仙,清新的气息逼近李宏。“就是……”还没说完忽然出手如电,制住李宏全身大穴使其动弹不得。
“得罪了。”没有诡计得逞的欣喜,如纶纯黑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动弹不得的李宏不曾注意到如纶的手臂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身体,直到确定他不致失衡摔倒才缓缓收回。
情况急转直下,李宏被如纶算计口不能言,既惊且怒偏偏毫无办法。“败露了,可恶!从朝会典礼开始哪里有破绽?我精心布置设下此局竟被轻易识破!”
有心戒备的梁如纶可说是无懈可击,论武力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抗衡,何况当今皇上先行遣退了侍卫宫人,偌大的中宫大殿只有他们二人。此时没有人会来救驾,李宏只能任由如纶处置!
如纶对着眼中喷火的李宏柔声道:“皇上胆大心细,此局本无破绽,只是陛下欠缺经验,种种做作不够沉稳,示臣以可乘之机,而且……” 如纶说到这里神色一黯没有接下去:先帝也用过同样的手段。他拿起方才李宏敬他的酒杯,放在皇帝嘴边。
李宏全身僵硬,睁大眼睛露出绝望的神情。这双修长白皙的手,曾经挽着幼时的自己嬉笑玩耍,曾经教导自己练字习武,而今变成了死亡的使者,要取下自己的性命么?
如纶见皇上误会以为自己狠下杀手,心中黯然:即使皇上恨不得取我性命,我又怎会对陛下不利。
“皇上不必这样,臣知道杯中不过是无色无味的迷药,而非剧毒之物,臣也从未想过要制陛下于死地。”说罢来到李宏身侧,把他环入怀中,就像以前哄喂汤药时一样,一手轻启李宏的薄唇喂他喝下。李宏靠在他的怀里,听了他的解释神色稍缓,吸入熟悉的体香,模糊的记忆扰乱了思绪,竟然顺从的将酒喝下。
“这原应是大哥的,现在臣还给陛下。” 如纶取出丞相印信放在几案上,眼中流露出落寞惆怅的神情,仿佛满腔的心事无处倾诉,这原本是李宏设想的丧家之犬应有的样子,可是看到如纶这个样子竟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报复的快感,反而不自觉的隐隐心痛。
李宏惊觉此时的处境,暗骂自己心软,旋即死死盯着如纶想要说些什么,无奈药力汹涌,被排山倒海的睡意淹没。最后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如纶忧郁的笑容,因为失去了权势所以惆怅么?是不是我也给你最显贵的地位,就可以找回你在阳光下最美丽的笑靥?……模糊的神智映出了李宏心灵深处,不愿承认、却是最真挚的期望。
如纶抱起李宏将他安置在后殿的软榻上,像照顾小时候的他一般替他掖好丝被,不舍的轻抚李宏放松的睡脸,喃喃自语:“竟会长得如此相像,但陛下不是先帝,千万不要被束缚了手脚。臣就此拜别,今后恐难再相见。”说罢在李宏额头轻轻亲吻一下。
从此先帝第一宠臣,当今皇帝的国舅,这个身份充满矛盾行事如迷的左丞相消失了。
第二章 金蝉脱壳
    一队轻车出游的人马悠然的走在管道之上,那是本朝皇恩正隆风光无限的梁家车队,就连驾车的小厮都面貌洁净、穿绸裹缎,非寻常世家可比。不过这一切都是外人看来风光,驾车的人心中可没有半点得意自在。
梁可昨天还是当朝宰相的首席侍卫,今天却沦落成为给人驾车的小厮,多少会心有不甘,若不是想到少主的嘱咐,梁可绝对会杀回中宫,当面质问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告诉他什么叫忘恩负义!
“我已经多久没做过驾车这种事情了?还是五年前,六年前的事?”梁可无精打采的垂着头,手腕轻扬马鞭笔直的甩出去。
“咳!”车内人咳嗽一声,提醒梁可不要“得意忘形”。如果是旁边明眼人定能看出问题:驾车小厮手中前一刻还犹如蛟龙的马鞭,一声咳嗽之后立刻像抽了脊梁似的,变得同小厮一样无精打采。
一行车马大摇大摆的开出京城,马不停蹄的赶往刚刚平息了战火的西南方。没有人注意到两道敏捷的人影,悄悄的离开了车队。
就在正午休息的时候,一对明盔亮甲的骑兵赶上了车队,为首的正是皇帝的御卫李永龄:“奉旨缉拿要犯,搜!”骑兵迅速截住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队一行五十三人都被子子细细审视一遍,哪有梁如纶的影子。为首的御卫失望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梁丞相的利害他早就领教过。七年前刚满二十的梁如纶还是晋中王李天昊手下的谋士,却徒手生擒勇武著称的陈将军,以闪电般的手段压制蠢蠢欲动的各路王侯。当时白衣似仙的梁如纶面对杀气腾腾的猛将军陈文武,怡然不惧进退挥洒自如。
原来称得上勇武的也可以是清秀的潇洒少年,梁如纶在宫庭唯一一次出手,震慑的不仅是心怀异心的王公们,还有曾经轻视他文弱的一干宫廷侍卫。
想来也是,若要逃走只需一匹快马,凭他卓绝的武功谁人能挡?御卫深知自己这点人马根本不是对手,即使追上了顶多是回去给皇上报告消息,毕竟他得到的皇上口谕是“生擒活捉”,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声张,不可惊动皇太后。
御卫李永龄例行公事的询问:“这里谁是管事?”
梁府管家立刻上前答道:“小人梁项,是梁府管事。奉二少爷之命备送佳酿赶往闽州,迎接大将军归朝。”
一边是御批钦犯,一边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但两人都是身为国舅,都是皇上的“家务事”,这个差使绝对不好当,总不能把梁家车队押解回京搞得人尽皆知吧?但该问的也不能含糊:“二少爷是指梁如纶?”
“正是。”
“他人在哪里?”
“我家少主昨日交代小人办事,之后就去参加新帝御宴,当晚小人从京城出发时少主进宫未归。将军所指钦犯与我家少主有关,是不是少主出了什么事?”梁项担心少主安危略显焦虑。
“这不是你等应该知道的,走吧。”为首的御卫掉转马头绝尘离去。
“咳咳……姜是老的辣,项伯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却原来是老奸巨猾说谎不打草稿。好痛!干什么打我?”梁可嘟嘟囔囔的自语被梁项发现,挨了一下。
“臭小子,几年不教训你就敢乱说话。”梁项说着又给了梁可一记,身手敏捷的梁可居然躲不过这个瘦小老人的拐杖。“老夫可没有说谎,率队迎接大少爷等等都是事实,我也确实不知道少主现在哪里。”
“什么,您真的不知道?那二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皇上缉拿的钦犯真的就是……”梁可惊叫,又挨了狠狠一记,弯下腰去站不起来。
“胡说什么!下面的人专心做事就好,要多听少说,记住了!”
被打老实的梁可接道:“没错没错,您说的是,您老请上车。诸位,刚才耽搁了这么久,咱们要赶路了。”
车队缓缓开动,继续向南行进。
等梁府人不见了踪影,官道旁的树丛中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刚领头的御卫李永龄。“怎么样赵大,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破绽,但是据悉他们出发时有五十五人,其中两个已然中途离开。”原来李永龄派遣同是御卫的赵大忠先行一步在此埋伏,可惜没有套出线索。
李永龄笑叹:“左丞相智计过人,若是有意隐瞒形迹又怎是我等能猜得透的?车队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发,这些布置左相在入宫时就已经安排妥当,我们现在哪有可能追到人?走罢,回去复命。”
……
中宫震怒的李宏对御卫们大发脾气。
“岂有此理!梁、如、纶,你竟敢逃跑,朕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缉拿逮捕。朕不会杀你,但是朕也要你吃些苦头,以尝我多年夙愿,这是你应得的。”足足昏睡了五六个时辰的李宏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派出缉捕梁如纶的御卫都空手复命。气得他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昨日李宏作茧自缚,被如纶摆了一道。可恨的是在如纶喂他药酒的时候,居然迷恋那片刻的温存,乖乖的把酒喝了下去。他不是被迫灌下去的,而是,而是……
更可恶的是自己竟然陶醉在他熟悉的体香中不可自拔,就是睡死了还梦到他!“岂有此理!把朕当作三岁小孩么?”
李宏回想自己昨天的态度恼羞成怒的想撞墙,这哪里是要报复,简直就是,就是……
“欲求不满。”李永龄跟随当年的太子,现今的皇上已有七年之久,见皇上怒气攻心,只得长跪不起,免得触了皇上的霉头惹祸上身。李永龄闲来无事心中暗想:“皇上还只是弱冠少年啊,自从先帝登基之后,皇太后不知为何刻意疏远皇上,这几年母子亲情淡薄,都快形同陌路了。而大将军连年在外征战,人又严肃冷硬不善言辞,难得和皇上说句亲热话。皇上也实在是可怜,连个撒娇的人都没有……”御卫李永龄认为当今天子不过是想找个人撒娇,要是李宏知道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罪过罪过,不小心让皇上知道这些胡思乱想,杀头绝对是最便宜的处置。梁老头说的是,‘下面的人专心做事就好,要多听少说。’”
中宫大殿上罚跪的御卫们,各有心事,除了心思开小差的李永龄,大多在猜测这个令人棘手的“钦犯”究竟身在何方?
第三章 逍遥游
    中宫寝殿,新帝李宏手中把玩左相印信,梁如纶已经失踪数日,派出的御卫除了李永龄一路,没有其他线索。李宏棱角分明的俊脸显出凛冽的之气,一如头上的天空呈现山雨欲来的阴沉。
朕要报复,报复梁如纶的漠视! 
“现在朕已经登基坐拥天下!朕不会如群臣猜测的那样更换左丞相,朕仍让梁如纶高居相位,要让你站在身边,看朕是如何超越皇叔,证明朕才是真命天子,让你后悔选择投靠皇叔。
然而七年了,朕等待的这一刻没有到来,多年期待的快意落空了。朕万万没有想到,梁如纶棋高一招,朕反而中计被困。朕还是低估你了,处心积虑的布置竟被你一眼识破!梁如纶,你会躲在哪里?”
李宏心中某个地方始终空落落的,即使再多的怨恨,也掩盖不了心里最深处的孺慕之情。
“是呵,朕一直追逐在你的身后,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疏远我,为什么?小舅。”李宏放下手中晶莹剔透的玉印,一如遗弃它的主人,质地纯粹清澈似水。
“父王病重到皇叔登基足有一年不见的小舅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对我不理不睬。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个春日的早晨,在内廷御花园的玲珑回廊碰上许久未见的小舅。说大不大的后宫小舅好像在刻意回避我。
白衣依旧的他俊秀如昔,未曾束起的长发散落在有点凌乱的华服上,仿佛是迷路的嫡仙误闯人间。
我迎上去想要亲近他,可是,小舅竟然一把推开我,温润如玉的双眸变得深不可测。我哭了,我以为小舅会像过去一样转身安慰我。
但是他没有回头,自此再也不曾正眼看我。所以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曾流泪。
是因为我的身份么,小舅心中只有身为天子的皇叔?既然小舅的眼里只容得下权势,那么我就登上权力的顶峰,当我成为帝王的时候,你就会看着我了吧?
可是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你却不顾而去。”
……
此时的如纶卸下一切俗务,骑着枣红的骏马独自走在京畿的官道上。自从做了左丞相,就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逍遥闲散的出游了。“皇上想必很是气恼吧,不过万象更新他有着忙不完的事务,怒气过后应该不会再紧追了,等过些时日就会淡忘,直到,有一天彻底忘记我……”
如纶心事重重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却不知他这样白衣红马的俊美青年格外引人注目。“公子是去西山踏青吧,看这天色定是会下雨的。”集市上的出售斗笠的小贩打断了他的思绪。
如纶笑问:“哦,小哥如何得知?”那份温润儒雅的绝世风采,京畿边缘的市井小民难得一见,竟看得痴了。
“看昨、昨天的云彩……就知道,公子,这、这送你。”小贩双手奉上一顶遮雨的阔边草帽,又发现粗陋的草帽与眼前非富即贵的白衣公子很不相配,不好意思的想要收回去。
如纶低身接过,“小本生意本就薄利,如纶怎可轻取。”小贩手中攥着如纶给的铜钱,低头若有所思,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见如纶策马前行出了集市,小贩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不一会隐入草木茂盛的小道。
如纶将草帽挂在马侧,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正午也没赶几里路。越向前走行人越是稀少,他刻意选择偏僻的小路却还是躲不过意料之中的追踪,转过一道死弯前方已经有人拉开架势在等候。
如纶叹口气,无奈的说:“小哥真是锲而不舍,如纶两次改道竟然都能赶到前方等候。”
拦路众人为首的正是那买斗笠的小贩,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毫无市井邹媚之态,取而代之的精明深沉。今日他亲自出马,不想就遇上棘手的角色。原以为这名鲜衣怒马气质不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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