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角雄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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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心细,梅香吟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向冷仲秋问道:
“冷相公,是谁告诉你‘赤麟’宗元甲住在‘宁河轩’庄院,他能替你要回公道?”
冷仲秋连连点头,道:
“您这位姑娘问得对,小的心里凌乱,也忘了告诉您数位……”
轻轻呼了口气,冷仲秋又道:
“小的席地坐在大街边上,痛哭流泪时,走来一位老人家,问小的因何痛哭流泪,小的就说出妻子遭人所掳之事……他老人家指出‘赤麟’宗大侠此人,同时说出‘宁河轩’庄院此一地点……”
脸色微微一怔,宗元甲突然想到一件事,接口问道:
“冷相公,你遇到那位老人家是多久的事?”
冷仲秋道:
“那是昨天的事……他老人家问过小的玉泉巷住址后,今日午后又找去小的家里,他说出宗大侠这里‘宁河轩’庄院的所在……说是宗大侠可以替小的解决此事,小的才冒昧前来求见……”
宗元甲视线,朝尤杰看来……
“开碑手”尤杰接触到他投来视线,似乎有了同样的感觉,微微一点头,向冷仲秋问道:
“冷相公,叫你来找宗大侠的那位老人家,长了一副何等样的模样?”
回忆了下,冷仲秋道:
“这位老人家银须白发,看来高寿可能在八十之上,瘦瘦长长,身穿一袭长袍,肩背处还横搭着一只囊袋……”
宗元甲接口问道:
“冷相公,这位老人家可曾告诉你他的姓名?”
冷仲秋道:
“小的曾问过——这位老人家含笑摇头,说是不必问到他的姓名……只要找到宗大侠,就能救出小的妻子。”
听到这些话,宗元甲似乎已找到其中答案,把话题移转,问道:
“冷相公,你住‘青岩坪’镇东街玉泉巷?!”
冷仲秋点点头,道:
“是的,宗大侠,小的住玉泉巷进深尾端第二家。”
宗元甲已把这件事决定下来,是以向冷仲秋道:
“冷相公,你安心回去……宗某先探听掳走你妻子的这批强人下落,再救你妻子脱险……”
又想到一桩细节,梅香吟问道:
“冷相公,你妻子身上可有特征?”
想了下,冷仲秋道:
“真妹长得十分端正,她左边眉梢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宗元甲接口道:
“这就是了,你先回去,宗某一有你妻子行踪下落,就会前来告诉你。”
冷仲秋连连拜谢后,才始离去。
梅香吟见冷仲秋出客厅去,就即道:
“宗大哥,向冷仲秋指出你名号、住处的老人家,可能就是在‘青岩坪’镇街‘迎福楼’酒店,把纸团扔进你酒杯中的那人!”
“开碑手”尤杰接口.道:
“不会错,香儿,就是这位‘苍海叟’井前辈……”
眉宇轩动,两颗墨玉似的眸子,灼灼生光,宗元甲道:
“照此说来,掳走冷仲秋妻子范迎真的强人,来自……‘铁鹫堡’?!”
“开碑手”尤杰慨然道:
“八九不离十,宗大爷,就是这回事了!”
孟达气呼呼道:
“操他奶奶的,衙门里这个瘟官,人家老婆失踪,告状告去那里,居然把人家撵了出来……”
笑了笑,宗元甲道:
“我说孟达,这又值得大惊小怪吗——这年头有财就有势,说话才有力量……”
尤杰想到另外一回事,脸色接连数变,道:
“难道真有这等事……”
宗元甲接口道:
“从‘苍海叟’井前辈在宗某杯中扔下纸团,到刚才冷仲秋来此所说的经过来看,‘铁鹫堡’的不法行径,不会是假的了!”
“开碑手”尤杰道:
“老夫现在想到另一件事上,宗大侠,却又不得不使人感到惊奇……”
宗元甲惑然问道:
“尤老丈所指何事?”
“开碑手”尤杰道:
“依‘铁鹫堡’堡主‘摘星飞龙’骆雍年寿来说,已在七十开外,难道还会干出这种令人不齿,辣手摧花的暴行?”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尤老丈说的也是,但人心各异,各有其好……‘摘星飞龙’骆雍乃是‘铁鹫堡’一堡之主,若是堡中有其他人干此暴行丑事,骆雍又如何不喝令阻止,将其严办?!”
把话题移转,宗元甲又道:
“宗某借用衙门县太爷那句话,‘一无证,二无据,口说无凭’,我等如何向‘摘星飞龙’骆雍兴师问罪,又如何从‘铁鹫堡’救出冷仲秋的妻子范迎真?”
宗元甲说出这几句话,大厅上顿时气氛凝结,谁也没有开腔说话……
一个梁上君子小偷儿,若是并未掌握赃物,他再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妙手空空的小偷儿。
咂咂嘴,舌尖舐舐嘴唇,孟达道:
“盟主,我……我孟达有个主……主意……”
目光投向孟达,宗元甲道:
“你且说来听听,孟达。”
使劲的吞下大口口水,咧嘴笑了笑,孟达道:
“我说是说了,盟主,听来不对劲,就当我孟达没有说一样!”
旁边僧浩哼了声,道:
“废话,说来不对劲,还有谁来听你?”
指了指梅香吟,孟达向宗元甲道:
“我……我的意见就是在梅姑娘身上,梅姑娘这副人品,千百个中挑不出一个,如……如果肯的话……”
两颗星星似的眸子滴溜一转,梅香吟接口道:
“我‘肯’什么,孟护卫?”
目光移向梅香吟,孟达道:
“梅姑娘,如果您肯出马,事情就好办了……”
梅香吟不以为然,道:
“这还用你说的,孟护卫!难道我会不问不闻,来个袖手不理?”
做了做手势,孟达很费劲的道:
“不……不是这意思,不是要您舞刀挥剑,是请您出马让这个老不修‘摘星飞龙’骆雍,露出狐狸尾巴来,让盟主抓到他的贼证赃据……”
孟达转弯抹角的这一说,宗元甲已会意过来,含笑接口道:
“孟达,你是说我们来个‘美人计’,请梅姑娘作鱼饵,钓出‘摘星飞龙’骆雍的罪状来?”
点点头,孟达道:
“不错,一点不错,就怕委屈了梅姑娘!”
“彩鹰”梅香吟听到这些话,并无一般姑娘忸怩之态,一笑道:
“孟护卫,我并不在乎委屈不委屈,只是这办法是否有效?”
话落,朝宗元甲看来。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梅姑娘,如果你肯担任这样一个角色,我等不妨一试……不过到时情形的演变,就不能像孟达所说的那样单纯……”
“开碑手”尤杰道:
“宗大侠,在我尤杰想来,‘铁鹫堡’会发生这种令人不齿的暴行,可能另有曲折的经过……”
微微一顿,又道:
“以‘铁鹫堡’的财富、声誉,‘摘星飞龙’骆雍纳个三妻四妾,不会使人瞩目注意,何必鬼鬼祟祟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梅少琪将宗元甲传授的扇招“驭风回天十一式”,演练一番后进来大厅,向梅香吟问道:
“姊姊,刚才走出大厅的那书生是谁?”
梅香吟把刚才所有演变的情形,告诉兄弟梅少琪,接着道:
“现在我等正在商讨,如何应对‘铁鹫堡’之策。”
宗元甲经“开碑手”尤杰说出这番话后,沉思了一阵子,道:
“我等如何探听‘铁鹫堡’的内委真相?”
孟达接口道:
“我孟达有个主意,盟主,不知道使得,使不得?”
宗元甲朝这个有时浑得出奇,但有时却会想出一些出人意表“鬼主意”的孟达看去,一面问道;
“你说,孟达!”
衣袖一抹嘴,孟达道:
“那个秀才老婆,是在‘青岩坪’镇大街上,给‘铁鹫堡,中那些龟孙王八抢去的……这类事故有一次,不会没有第二次……”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
“不错……”
孟达又道:
“那些爪牙狗腿子,我们只要抓一个来,有关‘铁鹫堡’的娘家底细,不就清楚啦……”
说出个“抓”字,宗元甲道:
“我说孟达,抓人总得有个借口,我们不是官家衙门里的人……同时,你又如何知道街上哪人,是‘铁鹫堡,中的爪牙狗腿子?”
指了指梅香吟,孟达咧嘴一笑,道:
“这就得偏劳梅姑娘了……”
两颗明眸滴溜一转,梅香吟问道:
“你说,孟护卫,我梅香吟又怎么样呢?”
孟达比手划脚道:
“臂弯里搀个篮子,篮子里放些水果……梅姑娘扮装成一个卖水果的,走在‘青岩坪’镇街上……”
若有所思中,宗元甲微微点头。
孟达又道:
“我们这伙人,可也不能闲下来……盟主带了我和僧浩,还有梅少侠,暗中护守在你四周……”
吼了声,孟达又道:
“入娘的,哪个‘癞哈蟆想吃天鹅肉”,就把这厮栽了下来!”
看到孟达这副“怪相”,梅香吟“噗哧”笑出声来。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二十四章 乔妆探底
“青岩坪”镇的大街上,一个美得娇,美得俏,美得怪惹眼的大姑娘……
看来年纪有二十出头,白净净的一张瓜子脸,未经修饰,但却自然弯如新月的一双柳眉下,是两颗黑白分明,活溜溜的大眼睛!
姑娘那只小巧挺直的鼻子下面,有一张菱角般红润润的小嘴,笑起来,腮帮子上各有一只深深的,浑圆的酒涡,看来那么媚丽,那么逗人。
但却媚得鲜活,美得纯真……那是一朵绽放朝阳下,沾着露珠的鲜花儿。
姑娘穿得很简朴,那是一身布衣裙,脚上是双瘦小的青布鞋,浓黑柔软的秀发,盘成两个髻,分绾在脑后,右手臂弯上挽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堆梨子……原来是镇街上一个叫卖水果的姑娘!
她挽着篮子,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嘴里脆生生的叫着:
“卖梨子呀……卖梨子呀……”
姑娘卖梨子的生意还真不错,可能还有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答答答!答答答!”两匹马儿徐徐走近……马鞍的人,一个是矮矮胖胖,一个是瘦瘦长长,来到卖梨子姑娘身边时,前面那个胖子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后面那个瘦个子,怔了怔,问道:
“怎么的,赵虎……”
胖子赵虎一指那个卖梨子姑娘,脸上肥肉抖了抖,挤出一阵不像笑的笑容来,抑低了声音道:
“李清,这妞儿可真不错……”
李清侧脸看去,显然有跟那赵虎同样的想法,但带着惋惜的口气,道:
“怎么会在街上卖梨子?”
赵虎“嘿”的一笑,道:
“这又值得什么奇怪的……一日三餐,天上不会掉下来,地上不会长出来,要打发日子,不卖梨子,吃什么喝什么?”
两人下了坐骑,走到卖梨子姑娘身前……赵虎嘿嘿一笑,道:
“姑娘,你篮子里梨子还真鲜嫩呢……”
这姑娘挺和气,绽靥一笑,道:
“是的,大爷,这梨子才摘下不多久,又甜又嫩……”
旁边李清接口道:
“街上卖梨子,一天赚不了多少钱,姑娘,你太辛苦了……”
姑娘脆生生一笑,道:
“大爷,不辛苦,去哪里找吃喝……你二位买我凤姑篮中梨子,不会多算你们钱的!”
一声轻“哦”,胖子赵虎道:
“你叫‘凤姑’……凤姑,我看你纤纤巧手,白白嫩嫩,整天风吹雨打太阳晒的在街上卖梨子,实在糟塌了你呢,咱赵虎介绍你去一个地方,吃的油,穿的绸,还有银子拿,你去不去?”
凤姑眼珠滴溜一转,怀疑中却又使她增添几分注意,问道:
“赵大爷,那是什么地方,有这等好的去处?”
旁边李清接口道:
“我们都是离此地不多远,一座‘铁鹫堡’中的护院……堡主夫人要添增一名使唤的丫头……”
听到“铁鹫堡”三字,凤姑一双星星般的眸子,朝两人游转一瞥。
李清接口道:
“凤姑,你去‘铁鹫堡’我们堡主老夫人房里,侍候她老人家,可要比抛头露脸,在大街上卖梨子强多了!”
风姑展脸含笑道;
“谢谢两位大爷的好意,咱凤姑街上卖梨子的,每天回家可以见到爹妈,进了你们‘铁鹫堡’做老夫人丫头,那就出不来啦!”
李清听到这些话,朝赵虎示意一瞥。
赵虎接触到李清投来视线,嘿的一笑,转了个话题,道:
“凤姑,你篮里这些梨子不够,我们要买很多回‘铁鹫堡’,你家里还有没有梨子?”
发现是笔大买卖上门,凤姑含笑点头道:
“两位大爷,凤姑携带不便,只提了一篮子梨子出来,家里还有很多很多呢。”
李清一点头道:
“这就行了,凤姑,你家居何处,你上我们这位赵大哥坐骑,我们带你回去。”
凤姑朝四周回顾一瞥,发现这里是镇街闹处,街上往来行人众多——脆生生“咭”地一笑,道:
“两位大爷不用啦……凤姑家就住前面一条横巷静僻处,不必上你们坐骑,走几步就到了!”
听到“静僻处”三字,两人又相顾望了眼——赵虎嘿嘿笑着道:
“你就前面带路吧,凤姑!”
风姑臂弯挽着竹篮子,朝前面大街静僻处走去,后面蹄声答答,赵虎、李清衔尾跟着。
走不多久,前面凤姑拐进一条静悄悄,却又十分宽阔的横巷。
坐骑上的李清,向赵虎一声轻叱:
“此地不错,把妞儿掳上马背!”
赵虎听到这话,但三五尺前的凤姑,也听到这响声音……这个卖梨子的姑娘凤姑,显然就是“彩鹰”梅香吟所扮妆。
后面蹄声急促,一股劲风袭来,梅香吟并不向后回顾,一个“寒蝉易枝”身法,身形飘出两三丈外。
篮中梨子权作暗器,转身一声娇叱:
“照打!”
两颗梨子,前后电射飞出。
张开嘴,赵虎一响“啊”正从口中吐出,梨子已兜面打来——梨子未曾吃进嘴里,上下门牙已被磕掉四颗,满口是血。
梅香吟衔尾这颗梨子,也已奔向李清……
李清发现这卖梨子的妞儿,原来真人不露相,是武林中人所扮妆,一见对方转身“暗器”打来,在此石火电光之间,识不透对方使用何种暗器,见暗器奔向上盘,疾速头脸一挪!
这颗又圆又大、又脆又嫩的梨子,出自梅香吟腕劲,不啻一只铁锤……
李清“嗳哟”一声怪叫,梨子击中左眼——梨子裂碎,梨汁淋个满脸,脑袋一阵晕眩,李清一个“倒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