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科医生到通房丫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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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孟璃在马上只有左侧腿着力,右侧腿悬空,使得他在马上摇摇晃晃,林雅着实为他捏了把冷汗。
孟璃手拉缰绳,表情甚为僵硬地绕着碎石台慢步而走,在他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父亲去世时,他坠马的场景。
潇沅道,“绝地马如此罕见,孟大人已然绕了几圈,不如将试骑绝地马的机会,让给他人如何?”潇沅显然不希望孟璃再以身犯险。此次出征,他与孟璃都是皇上亲自授意的,倘若有什么差池,他作为大将军,该如何向皇上交待呢?
孟璃听到后,愣愣回他道,“是。”便准备下马,可刚想拉住缰绳,却突然有一刺耳笛声,自悬崖那侧响起,绝地马听到这笛声后,竟然朝着悬崖跑了起来,孟璃一时不稳,向后一仰,差点摔了下来。
没有越湛骁发令,众人都不敢妄动。
林雅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想将孟璃置于死地的布局。
再看越湛骁周边侍卫中,显然已经没有了卫洌的踪影,林雅一身冷汗,大叹不妙。
只见一抹粉色身影解开一匹马的马栓,迅速蹬上马蹬,翻身上马,罗裙在空中荡气一个优美的弧度。
那粉色身影,不是林雅又是谁?
林雅窜上马后,一夹马腹,“驾!”急急窜出。
众人骇然,这湛王显然是想对孟璃不利,而现在湛王身边的丫头却追了出去,不知这里唱得是哪出戏。
众人看她一女子潇洒上马,虽然没有陆以诚的阳刚之气,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飘逸万千的身影深深射入人心,怎一个震撼了得。
这女子怎么会的骑马?众人都疑惑着。
林雅想到,郑氏曾说过这碎石台离悬崖约有一里远,那笛声显然想引着绝地马到悬崖,倘若她再不追上孟璃,只怕孟璃会随绝地马掉落悬崖。
林雅心中默念着,孟璃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纵使她驾马速度非常快,并且前方绝地马没有尽全力跑,但是她也无法追上孟璃。
林雅黯然,那前面是可是万丈悬崖啊,倘若救不了孟璃,她很可能随着孟璃一起坠落涯底,也罢,这世有太多的无奈,她只想做个过着平凡日子的普通人,她想逃避,逃开这一切,也许跌落涯底就会回到前世,也许跌落涯底她还有机会生还,总之,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了,不要。
想到此,林雅取下头上竹簪,朝马臀上狠狠一刺,深深刺入马的肌肉层中,而那拿着竹簪的细玉嫩手,已然划出血痕。
众人皆呼出声,这女子竟是如此敢作敢为。那紧皱的翠羽,瞪大的杏目,都写着她去追赶孟璃的心切。
季子清再也无法继续直视前方,心中一阵收紧,那丫头还有更多让他出乎意料的举动吗?她果真与其他女子有太多的不同,从她为救异性姐姐施术,到现在为救孟璃策马奔驰,他觉得他甚至开始为她所折服。
再看越湛骁,那本已经面无表情的俊脸,更添嗜血般的阴冷。
马被林雅刺后,便被疼痛左右了心智,如芒刺在背般拼命跑了起来,少时,便追上本未尽力跑的绝地马,两马并排而行。
“孟璃,快拉缰绳!”
林雅不知,绝地马已然被笛声控制,如何还能被孟璃左右?
再看孟璃,显然已经惊慌失措,他自父亲去世后,驾马时摔下马的阴影,不断地浮现眼前,整个人完全处于呆滞状态,双手死命地抓住缰绳。
不管林雅如何唤他,他都无所动,眼见前方离悬崖咫尺,她该如何救他?难道她真要同孟璃一起坠身涯底吗?
越湛骁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抖动,他想去拦住她,却又想她随那跛子坠落涯底,她愿意去死,就随她去吧,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使用的丫头罢了。可他心中为何有丝灼痛。
转瞬间,两马已经了到悬崖边,就在众人觉得这一对人必死无疑时,只见一个粉色身影,突然从她马上跳起,扑到孟璃身上,二人相拥摔下马去,滚落在地。
众人因离他们二人较远,看不真切,可却能看见那粉色身影扑向孟璃,都唏嘘不已,面面相觑,以为他二人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林雅会有此举。
与此同时,那刺耳笛声炸然而止,绝地马快到悬崖边时猛然掉头,转了个弧度,随后便停了下来,而林雅所骑的普通马匹,却冲出悬崖,一头栽落涯底。
由于地上有枯草附着,二人又打滚缓冲,虽然摔地后着实疼痛,并且有些许擦伤,却没有伤及筋骨。
二人惊魂未定,仍旧相拥而躺,待林雅缓过神后,从孟璃身上爬了起来,跪坐在他旁边,那芊芊玉手之上已然有了些许破皮,有少许血液流出。
而林雅却顾不上这些,上前拍拍他的脸,道,“你没事吧?”
孟璃渐渐从惊恐呆滞中恢复了神智,拍开她的手,道“你这厮原来是个痴傻的!”
孟璃一个起身,冲林雅怒吼道,“这悬崖峭壁,岂是你一女子可以来的,你不怕葬身于此吗?何况,你乃湛王随侍,回去后将如何自处?”
林雅才听出来,孟璃这番动怒,是为她着想,怕回去以后湛王为难于她。
不觉中,林雅轻笑了起来,随后又大笑出声。
“痴傻了,真真是痴傻了。”孟璃摇头道。心理却因林雅施救,感动不已,他是如此幸运,可以交到如此生死挚友。
林雅看着他,那眼中分明在回答他,在大帐中,你曾许诺过我是你挚友,我便拿你当成挚友。
“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孟璃,我们还活着!”林雅大喊道,将恐惧,无助,哀怨通通宣泄了出来。
二人的笑声于悬崖山谷中回荡。直到二人笑疼了肚子,笑出了眼泪。
突然,林雅大笑止住,孟璃疑惑道,“怎么了?”
“刚才那马,跌下山崖,我竟害了一条命。”林雅走近山崖,向涯下望去。
“一个畜生罢了。”孟璃不以为然道。
是啊,在这时代,人命都是何等轻贱,更何况是一匹马,林雅轻叹了一口气。
不觉中,众人便见到二人并排而行的身影,越走越近。
只见孟璃被杂草绊了一跤,却被林雅扶住手臂,随后,二人又继续前行,那种默契,只有彼此颇为相熟相知才可以做到,那种默契,足以让一个心灵孤独的人翻涌起嫉妒的怒火。
越湛骁手中逐渐使力,不觉中,手中酒杯应声而碎。
☆、第50章 分歧
越湛骁手中逐渐使力,不觉中,手中酒杯应声而碎。
这碎裂声音,将众人视线拉回到越湛骁身上。
“王爷息怒。”潇沅拱手道,“幸亏孟大人被王爷随侍所救,否则孟大人……”潇沅暗暗得意,本想再出言感慨一番,谁知却见越湛骁一双幽眸直直瞪着自己,便迅速闭上了嘴,生生将想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潇沅欣喜不已,将酒杯中的所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咬下一大口肉,没咀嚼几下便咽了下去。
“王爷。”卫洌将玲儿和小英遣走,突然出现在越湛骁身边,跪坐在越湛骁身后。
越湛骁听见卫洌唤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然失控,到底是因为这丫头搀扶孟璃,还是因为孟璃未死,他是断然不想再去想的,当然,他也断然不会承认,他这么快就想杀死孟璃,是为了这丫头。
“本王没想到,这军中酒杯如此不堪。”说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那幽眸中却有着挥之不去的狠厉。
众将见此,都应声附和着。
少时,潇沅脸色难看起来,右手捂住上腹部,眉头紧皱,因疼痛而弓起了身子。
身后的小斯上前扶住潇沅的胳膊,道,“大将军,您的胃心痛又犯了吗?”
潇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发难看,将小斯的手甩开,手一挥,让他跪坐回去。
而此时,潇沅已然脸色发白,额头浸汗。
这时,林雅和孟璃已经走近,上前,来到碎石台中央行礼。
“王爷,孟璃已经试骑了绝地马,此马果然与众不同,微臣谢过王爷,得偿父亲生前之所愿。”孟璃道,那语气中仍旧是傲然的不卑不亢。
“孟大人,果然有令尊当年策马时的风范。”越湛骁薄唇微抿,说道。
林雅想到,这家伙不仅冷酷无情,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呢,明明杀意都已经暴露,此时又在这里假意赞赏。
“王爷谬赞了。”孟璃刚刚惊魂稍定,言语中,还透着少许木讷。
“雅儿搅扰孟大人策马,本王必当重罚。”越湛骁捋一捋袖口低头道,“卫洌。”
“是。”卫洌应声道。
“将雅儿……”
越湛骁尚未说完,只见潇沅双手捂住上腹部,侧倒在了地上,顺势将那案几掀翻,顿时,酒肉便撒了一身。
“大将军,大将军!”潇沅身边的小斯焦急喊道,“王爷,想必是大将军胃心痛又犯了。”
“看来要劳烦孟大人为潇大将军诊治了。”越湛骁仍然没有抬头,仿若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为大将军诊治。”孟璃道,“此女略通医理,王爷可否借微臣一用,让她戴罪立功?”
“可。”越湛骁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是!”众人齐声道,随后纷纷退了下去,他们早就已经想退下去了,只苦于没有机会,生怕这两派人有所动作,连累无辜的他们。
林雅舒了一口气,这潇沅大将军倒地的正是时候,也算救了她一次。
见潇沅双手捂住自己的上腹部,林雅不禁看了看他的案几前的食物,已然进食不少,酒似乎也没少喝,这对于两年没有进过一点肉食酒水的人来说,对于胃肠的负担,着实有些过重了。
而再看其余人的案几上,几乎大部分酒肉都没有动。
难道越湛骁知道潇沅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吃的食欲,特意让他胃病加重吗?而他想方设法让孟璃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愿骑上那绝地马,难道不是想摆脱他杀人的嫌疑吗?这湛王的宴会还真是不简单呢。
这湛王还真是厉害,将酒肉摆在一个贪于食欲的人面前,不用毒,不用兵刃,只是熟知一个人的习性就可以害一个人。
几人将潇沅抬起,放到原先陆以诚被施术的大帐中。
孟璃吩咐向福,将太医们全数请来,太医们却均告病不来,不肯会诊,避之唯恐不及。
林雅见孟璃丝毫不生气,因为他完全可以理解,此时天高皇帝远,湛王最大,这潇沅为保皇一派,宴会之时,潇沅与湛王闹得不是很愉快,太医们此时,要是站错了队,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众太医不在,林雅倒是松了口气,想起上次陆将军手术时,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就觉得浑身极为不舒服,而现在他们都不来,她倒是可以和孟璃随心所欲地以医术救人。
“大将军如此腹痛已经多少时辰了?”孟璃一边问着潇沅的小斯,一边为潇沅把脉。
“回大人,是方才饮酒进肉时突然起病的。”小斯想了想又道,“大将军以前也是进食后腹痛,但是却从来没有如此严重过。”
“以前患病时,都以何入药?”
“宜草豆蔻丸和清热解郁汤,其他的,奴便不知晓了。”小斯弓身答道。
孟璃不语,仍然把着脉。
林雅想到,进食后腹痛是胃溃疡的症状,上前触诊潇沅的腹部,腹部已然硬如板状,恐怕已经胃穿孔,而形成腹膜炎了。
“只怕并非胃心痛。”孟璃正色道,“胃心痛由胃病邪上承心,我却觉得似乎只有胃痞之症。雅儿,你觉得呢?”
林雅被他问得一愣,他在说什么痛什么邪?对于她一个西医外科医生来说,简直就是天书,上学时的中医知识索性打包还给了老师。
林雅心里挠头,只想请个翻译来。
“我觉得大将军需化腐生肌,活血止痛,去瘀生新。”
“孟璃,我……我只能拿我的手术箱了……”
“哦?”孟璃双眼发亮,惊喜万分,“胃痞也可以施术修补吗?”而此时,孟璃分明看见有个影子闪过帐帘的缝隙,不禁让他皱起眉来。
“你所说的胃痞,大概是父亲所讲的胃溃疡了,若施术,那么只可切除或者大部分切除胃。”突然,前世手术场景涌上林雅心头,她前世已经数不清为多少病患切除了胃,而现在她只能以“父亲”之名说事,“记得父亲曾经教过我,潇大将军的症状符合胃溃疡,现在,他的腹部已经硬如板状,显然胃中有了漏口,食物已经流入腹腔,倘若如此,很有可能需要将胃大部分切除。”
孟璃眼神闪烁道,“胃为后天之本,有受纳食物、消化等作用,不像那肠痈,说切除就能切除的,你居然不想着补胃之漏口,却要将胃切除,这种想法简直荒谬,荒谬!”说到后来,他竟然提高音量,气愤起来,随后重重冷哼一声,双臂拂袖背后。
“胃溃疡的漏口处的粘膜已经被破坏了,那胃酸会继续腐蚀修补处的,如果只是修补,根本没有办法根治,施术后只会反复发作,那么,开腹又有什么用呢?”林雅道,她不知道孟璃能听懂多少,毕竟她说胃粘膜,就如同他说什么病什么邪一样,无法相互理解透彻。
“向福!”孟璃索性不再理她,“伺候笔墨!”说完,就坐下开起方子来。
“我以为你是个破除腐朽,能够接受医术的推陈出新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林雅见他气愤,假意玩笑道。
而孟璃仍然在开方子,一点也没有理睬她的打算。
林雅急了,走到书案前,双手叉腰,翠羽皱起,怒道,“如此,你是信不过我父亲,还是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事。”
“那是什么事?”林雅道“难道我之前的施术都是假的吗?”
“那不一样!”孟璃躲避林雅的目光。
“怎么不一样?”
“那卫亮妾室的孩子本来就应取出,那肠痈本就是糟粕,取出来也属正常,可是,胃怎么能随意被切除?”
“胃为什么不能被切除?”林雅扬起脸道。
“我已经说过了,胃需运输水谷,化出五味,以养全身和统摄血液,断然不能切除!”孟璃恨恨说道,
“我知道你是以整体来看的人体内脏的,而我父亲的医理则是突出个体,将胃单提出来,哪里有病症,就去医治哪里。”
潇沅小斯的头摇来摇去,左看孟璃,右看林雅。
“倘若如你所说,那么脾脏也是可以切除的了?”孟璃冷笑道。
“倘若遇到外伤,脾破裂了,确实是可以将脾切除的。”
“荒谬,荒谬。”孟璃气急,“脾胃都为后天之本,如何能切除!依我看,应该将你那脑子中的毒虫切除!”
“向福,出去煎药。”说罢没等向福接住,就直接将药方扔到了地上。
“是。”向福捡起药方,躲避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