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皇后-第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希又碰了个钉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两军随从百十双眼睛盯着,他也不能发作;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把他憋得够呛。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挤出话来。
“安王爷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你的母后是我的姑母,你的兄长也是我的姐夫,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亲上加亲,门里门外都算是一家人。”
安王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既然两家关系已经如此复杂,我们应该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再亲上加亲了吧?”
杜希一愣,瞪着轻云说:“安王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打算向舍妹提亲?”
这次轮到轻云诧异,骑在马背上的身子也微微一僵。若不是杜希提起,他都快忘了杜玉梅这个人以及跟如今坐在轿子里的那个人有关的那个天大的误会了。
不等轻云答话——说实在的,对于这件事,轻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是他自己在大殿上亲口承认他对杜二小姐的心意,若是反口,对他和苍梨,恐怕都不是一件好事。杜希又接着说道:“我那个妹妹,从小就个性要强,虽然她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回府以后可是天天拿着那块蝴蝶玉佩舍不得离手,明眼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如今宫里宫外都知道那件事了,鉴于安王爷的颜面,恐怕也没有别的人敢上门提亲,安王爷何不就顺水推舟,你我两家再次结成姻亲?相信姑母和父亲大人,都会看好这门亲事的。”
轻云摆出一张冷面,心里却是波涛汹涌。都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他也知道这件事已被炒得沸沸扬扬,对于杜玉梅的名声来说的确不是件好事,尤其是他也从未给过一个明确的回应。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安王府和太师府二小姐的婚事,已是早晚的事情。但轻云绝不是一个轻易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人,所以即便杜希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轻云也不会松口。
“本王不会提亲的。”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得杜希一阵头晕目眩。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整顿思绪,以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是来自自己的幻觉。
“你说什么?”
轻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本王不会提亲。杜将军若是为了令妹着想,就赶快给她找个好人家出嫁吧。堂堂太师府的二小姐,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公子,应该不成问题。”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希恶狠狠地瞪着轻云。
“本王很清醒的把这句话说了两遍。如果杜将军也同样清醒的话,应该把本王的话听得很清楚了。本王就不需要再重复了吧?”安王讽刺地说。
“我若是将你刚才的话说出去,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吗?不仅是他们,还有你的好皇兄——你曾当着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你中意玉梅,那枚蝴蝶玉佩就是定情信物。可是你现在却说你不愿意向她提亲?你这样前后矛盾,难道是为了掩饰什么?大家都不是傻子。我不管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你若是不处理好这件事,我保证你这个王爷不会做得很舒坦,还有……”杜希用威胁的口气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还有坐在马车里的人,也同样会受到牵连。
轻云不是不知道,可杜希自己也说了,那种不幸的情况只会发生在轻云“处理不当”的时候。轻云的嘴角浮现出冰冷的嘲讽的笑意,说:“本王想,杜将军大概还没有弄清楚爱情和婚姻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当它们还牵扯到政治的时候。”
杜希蓦地一愣,不解地看着轻云。
轻云却拉紧缰绳,潇洒地走到前头,只撂下一句:“本王到前面去查看情况。”
杜希一脸土色,恨恨地盯着轻云的背影,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于是车队风平Lang静地行到了下一个驿站处。
轻云率先跳下马,走到后面轿厢跟前拱手禀告说:“怜贵人,可以下轿休息了。”
苍梨闻言,掀开旁边的窗帘看了一眼天,又回过来让莲蓉拉开轿帘,对外面的轻云说道:“天色还早,何不趁此多赶一段路?”
“回禀贵人,这方圆几十里就只有这一家驿站,以我们的进度,根本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皇兄交代过,沿途要避免人多杂乱,若是住在普通客栈,恐怕会对护卫工作造成不便,还请贵人谅解。”轻云答道。
苍梨点点头说:“这样的话,就依安王爷所言。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吧。”
“遵旨。臣弟这就去安排。”轻云答道,便转身进了驿站去安排。他不敢在苍梨跟前多停留一刻,甚至连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勇气。经过上次那件事,他不知道苍梨会怎么看他,像她那样蕙质兰心的女子,不会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如何。可是他们都一样,什么都不能说。即便是她能佯装无事,他也无法理直气壮地面对她。
苍梨在他背后也微微叹了口气,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让莲蓉扶着她下轿。
他们给苍梨安排了最深入的房间,门口派四名侍卫把守;整间驿站也被兵力团团包围,连背后连着树林的那一边也布置了不少兵力。
莲蓉在外面交代好房间的清理和饮食,就打了清水进来给苍梨清洗。
“这一路风尘仆仆,可把主子累坏了吧?奴婢已经让人去烧水,待会儿您就可以沐浴了,先来洗把脸吧。”
苍梨走到窗前,推开窗往外看。下面正好是驿站背后,连着一片小树林。驿站周围都有人把守。
“下面的都是杜希的人马吗?”
莲蓉往前一瞧,摇头说:“不是的,但也不是安王爷的人,他们只是临时受安王爷调遣,据说是宫里功夫最高强的禁军卫队。皇上在做布置的时候吩咐过,要把他们安放在最贴近公主的位置。”
“禁军?那不是罗更年的手下吗?”苍梨诧异。依湛溪的性子,不会将罗更年的人安排在她身边才对啊。
莲蓉又摇头说:“当然不是了,皇上又不傻!听说他们都是由叶潇一手培养起来的,都是可以以一当十的高手,而且不仅是在武艺方面出众,还精通各种歪门邪道,专门用来以毒制毒。皇上在保护您这方面,可是下足了功夫。”
苍梨听是叶潇的手下,立马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虽然她对叶潇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渗得慌,不过对于他的忠诚以及能力,她是一点也不怀疑的。能被湛溪贴身放置的人,总不会差。也可以说,她不是信任叶潇,而是信任湛溪。
“噔噔。”门响了两下;莲蓉去开了,原是下人送来热水。
“公主,可以沐浴更衣了。”莲蓉把大木桶里灌满热水,招呼道。
苍梨是自小在南方长大的人,这北方的风沙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仿佛脱下衣服来都能抖一地的沙。她很庆幸的把自己搁进热水桶里,让花瓣浴洗去一身疲劳。
“噔噔。”门又响了起来,莲蓉放下水瓢,上前去开门。可是她打开门,却只看见那四名侍卫。
难道刚才是自己听错了?想着,就一脸疑惑地往回走。
苍梨闭上眼睛放松地靠着木桶,把水浇到脖子上,一边问道:“是谁啊?”
莲蓉正要回答,走到屏风后面来时,却一眼看见刚才紧闭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再一看,有人正站在苍梨身后。莲蓉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叫出来,身后却伸来一双手,一只箍住她的身体,一只紧紧捂住她的嘴。
“怎么了?”苍梨似乎听出不对劲,睁开眼睛来,还没说出更多的话,就被人捂住了嘴。
她的心“噗通”一跳,接着沉了下去……
☆、第134章 两人世界
莲蓉被捂着嘴,就那么瞪着一双惊诧的大眼睛盯着苍梨身后。
而苍梨与她面对面,也同样睁大了眼睛看着莲蓉身后,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刚才想要反抗时溅起的水花滴落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滑。
“噔噔。”外面的人听到点动静来敲门。“贵人,您还好吗?”
苍梨和莲蓉对视了一眼,又和彼此身后那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捂着莲蓉的手旋即放开;莲蓉便答道:“里面没事。”
接着苍梨的声音也传来。
“本宫没事,只是把东西掉进了水里而已。”
虽然苍梨没看见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但莲蓉身旁的人和莲蓉的眼神,却由不得她怀疑。这间屋子此刻是安全的。
那侍卫听了,才放心地说道:“属下明白了。贵人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叫人便是,属下们就在门外。”
“知道了!”莲蓉答完之后,注意到门外没有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对着苍梨那边微微鞠躬行礼。
这时苍梨也将站在莲蓉身后的那个人看得更加清楚了,的确是叶潇无疑。但她还有些惊异,迟迟不敢确定——叶潇是湛溪的贴身护卫,这次出使北夷,他也是跟在湛溪身边的,怎么会在这里?除非……湛溪也来这里了?!苍梨吸了口气,立马转向身后。
迎接她的,是一张带着微笑的俊朗面庞,并且低下来用冰凉的唇亲吻她的额头。
叶潇和莲蓉也很知趣地退到了屏风后面去,顺带把守住门口。
苍梨的心还是激动得直跳,双眼中闪烁着怀疑的色彩,不过那个吻却又如此真实,好像他就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而吻她。他的唇、他的气息和温度,她不会认错,便压低了声音问道:“皇上,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想,他这么神神秘秘地来,必定是不想被人发现。
“朕知道你们现在刚好走到这里,所以来找你。”湛溪温柔地看着苍梨的脸,轻声地说。
“可是你现在应该在去北夷的路上,若是被人发现……”苍梨睁大眼睛担忧地说。
“朕一切都做好了部署,没人会发现的。”湛溪答道。
原来,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也包括他们的队伍停留在这里——过了这一站,去凤凰山和出关的路,几乎就要背道而驰。所以在这之前,他要赶来见她一面?
这样一想,苍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有些感动地看着湛溪,眼里水汪汪的,被外面的光照耀着,像荡漾着涟漪的水面。之前在宫里,为了大局考虑,从接受自己远赴凤凰山,到知道湛溪要出关,她都得表现得不露痕迹,其实她心里有多么不舍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好像明明是过了春天,那一朵梨花却还是在一片萎顿中艳丽地绽开了一般。
就这样对视着,湛溪忽然将她紧紧地抱到怀里,深呼吸着她发梢的幽香,还有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温暖韵味。感受着她赤。裸光滑的身体紧贴在他怀里,他好像才能安心,便不舍放手,在她耳边说着:“朕一想到要和你分别那么久,就觉得难以忍受。从前在宫里时,从来没有想到过有这么一天,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么难熬。朕以为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是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不管朕走到哪里、看见什么,你就会跑出来打扰朕的思考,占据朕全部的思绪。只是出发了这么些时日,你就每日在朕的面前来折磨朕。你要朕怎么办?”
苍梨张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天下苍生为重”的场面话,可是她还没开口,泪水就先淌下来,湿漉漉地划过了面庞。一阵苦涩涌上心头,再也压抑不住。她用力地回抱着他,把头贴着他的颈窝,那柔软温暖包围着她,让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她深吸了几口气,又哭又笑地说:“臣妾……又何尝不是一样?若是可以选择,臣妾宁愿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没有什么名分、规矩的束缚,也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别人的标准,那样臣妾就可以陪着皇上到任何地方。这样,就不必每日每夜都想着皇上的模样,计算着我们能够重逢的日子。没有人比臣妾更懂得皇上现在的心情,因为臣妾和皇上的爱是一样的,不受控制、不能自拔。臣妾、臣妾会每日都在山上为皇上诵经,祈求上天让皇上早日平安归来。”
“朕答应你,朕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一切。可你也要答应朕,不许让自己受一点伤,好吗?”湛溪问。
“嗯。”苍梨颤抖着点头,觉得自己就好像站在严冬的边缘等待着初春的第一株梨花绽放时那样急迫和小心翼翼。
湛溪从身旁抓来一个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便衣递给还泡在水里的苍梨,说:“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苍梨有些疑惑,但还是遵从地换好衣服,比起平日在宫里穿的厚重的礼服,这轻盈得简直就是蝉衣。这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不受任何负累的少女的时候。
“抓紧朕。”湛溪嘱咐着,便搂着她的腰从窗户跃下。夕阳还在往下沉,天边残阳如血,晚霞像朵朵绽放的玫瑰。
跟着叶潇也走到窗边来,先是跟莲蓉交代说:“你留下来应付外面那些人,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放心。做这种事情,我可比你熟悉。”莲蓉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叶潇也没怎么看她,不管她脸色如何,都不碍他的事,只见他纵身一跃便轻松的从二楼到了一楼,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落地的姿势轻盈得就像一直蝴蝶。
莲蓉呆呆地睁大眼睛,脸上不知为何浮起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
守护在楼下的侍卫无声的向湛溪和他们的头领叶潇行了礼,然后继续目不斜视地站岗。
湛溪领着苍梨走进小树林里,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便看见了系在树上的马。
“会骑马吗?”湛溪忽然问。
“嗯?”苍梨微微一愣,脸颊有点发红。
湛溪却只是笑了笑,一手抱住苍梨的腰,一手抓着马鞍,毫不费力的就跳上了马背,并还将苍梨紧紧地搂在怀里;接着他就开始驾马飞奔。
叶潇只是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后面,便于保护,却又不至于打扰。他的目光还是那样冷冷的,若是让苍梨看了,又会觉得渗得慌。可是如今这一股冷漠里,却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若说他从前的眼眸是冻结的冰,那么此刻至少是表面泛起了水样的涟漪。大概是那块冰,也有被醉人的晚霞融化的时候。
秋天的落叶在身边,随着呼啸的风被抛向晚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