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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阿黛-第31部分

小说: 阿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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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瓦上的残雪见着阳光,融的更快了,不一会儿。便沿着屋檐沟,连成线,嘀答嘀答的滴在门前的青石板。
    那青石板长年累月的被屋檐滴着,已形成一块浅浅凹槽。
    一黑黄相间的花猫懒洋洋的趴窗棱间打着盹儿,窗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于家,屋里,阿黛正煎着药,于老夫人躺靠在床上,精神不错。一边一个中年美妇正在床边陪着于老夫人说话。
    这位美妇姓孔,孔氏,是于家的大媳妇。夫君于辅,是于老先生的长子,也是独子。
    当年。于老夫人带着独女月华夫人进京寻亲时,于辅正是跟在于老先生身边的。而月华夫人发生的事情也是于辅这个做大哥的深为不平。
    后来,于老先生做出打王之事辞了官后。于辅的仕途也很不顺利,一直辗转在偏远的地方做知县,之前一任,就在云南,离着钱塘天遥路远。今年,正好又是一个五年期满,这才带着夫人和孩子回到家里,一是看望老父母,二也是等待朝中另外安排。
    当然,大体的好去处。于辅也不会多想。当今顾忌着父亲在清流一派名声,自也不会让他出头的。
    而老夫人的精神好,显然也是因为儿子媳妇的到来。
    此时,阿黛煎好药,交给孔氏。扶着于老夫人喝下,又按摩了一下于老夫人的手指。通过气机,可以更好的调理于老夫人的身体。
    药中有安神的成份,没一会儿,于老夫人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阿黛又说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便退下,孔氏仍在屋里照应着于老夫人。
    屋外,于老先生正跟儿子于辅还有王继善说着话。
    听得阿黛出来的声音,于辅先问道:“我娘怎么样?”
    “睡下了,情况还好。”阿黛福了一礼道。便在边一边收拾着药箱。看到边上茶几上的纸笔,想了想,便又坐下来开了几济食疗的方子。
    几人的表情才放松些。这段时间,有着阿黛时不时的帮着于老夫人调理,老夫人的身体比起前几年,确实好多了。
    一边于老先生点点头,眼睛却看着桌上的地图,嘀咕了一句:“已经连丢五城了。”
    “边疆战事,瞬息万变,而这次胡人又是有备而来,赵将军已经尽力了。”王继善接着话头道。
    “不,你不了解正风的能力。”于老先生摇摇头,正风正是赵拓的字。
    赵拓是于老先生一手带出来的,一身文武艺也是他一手教的,而更重要的是,赵拓的性子极像他,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阿黛这才晓得,原来两人在说着边疆战事,这段时间,阿黛也听爹说过了,边疆战事越来越紧,昨日梦里,边疆的情形亦是她亲眼所见。
    而想到昨日的梦境,阿黛不由的脱口而出:“缺粮了。”
    “你说什么?”李老先生质问。
    阿黛这才回过神来,自明白这种时候她插嘴是很失礼的,刚才随口说来,完全不经大脑,好在,她也是颇有急智,这时便道:“哦,我这里少写了一个粮子。”
    阿黛扬了扬手中的方子。
    而这时,在坐的几人已不在乎她倒底为什么说缺粮。
    显然另有心思。
    “是了,是了,父亲,朝中人还真敢做啊,定然是粮草出了问题,前线将士无以为继,如此,不得不退了。”于辅拍着桌子一脸气愤的道。
    “原来是这样。”于老先生一阵悲哀,国家危难,偏朝中还在倾轧相争。
    于老先生想着,又继续盯着地图,又看着一边李致正送来的朝报,正风虽然在退,但退而不乱,不错,正风还没有放弃。
    于老先生想着,随后于老先生却重重的一拍桌子,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拿来棋盘,接连在棋盘上摆了几个子:“不,正风这是以退为进,你看。胡人进关后战线拉长了,而正风又早一步撤走了百姓,听说他还让百姓能带走的粮食带走,带不走的全烧。如此,胡人入得关就不能以战养战了,而关内不象草原上适合骑兵,再坚壁清野,没了补济,最后胡兵势力必然要被分散。到时,集齐京师六军人马,对胡人分而剿之,而胡人直逼京城,皇上就算是不想战。为着大齐的体统,为着齐姓的天下,也不得不战,如此,上下一心。此战大有可为。”
    于老先生说着,声音都不由的大了起来。
    他看刚细看了正风的兵力布局,包围之势已成,扭转乾坤就在当下了。
    “父亲,我也听说,这次是达汗王亲率胡人九族入侵,若是能将达汗王杀死在关内。那胡人九部没有了约束,必须会混战,此战若胜,可解我大齐边境五十年之忧啊。”于辅也一脸兴奋的道。
    可随后,于辅却一脸苍白。
    此战确实可为,此战若成。确有泼天之大功,可正风把帝都放在危险的地步,更把皇帝逼到不得不应战的地步,更不知其中他会有多少抗旨行为,到时。就算是胜了,正风说不得也要人头落地。
    “父亲……”于辅两眼赤红,正风可是妹子的唯一骨血。
    虽然正风回恭王府认恭王妃为嫡母这事让人生气,但于辅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如果正风不回恭王府,那别看他是解元,又是帝师之外孙的,在朝中怕也跟自己这个当舅舅的一样,永远出不了头,那孩子被父亲教的太像父亲了。
    胸有抱负,又一心想为其母讨个公道,如此,又怎么甘心。所以,他不顾人言,回了恭王府。
    父亲也说过,正风此举不够光明正道。这一点,正风怕是像已故的恭王。
    可就算这样,倒底没有瞒过恭王妃啊。
    恭王妃手段了得。
    本来,正风屠胡十万后,回来就是要封爵的了,可不成想,京里突然闹出了恭王妃假孕抱子混乱血统的事情,当时听说这谣言,他还以为这是正风弄出来的,还暗里觉得正风做事不成熟。
    兵法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功者动于九天之上。因此,谋事要么不动,要动就得雷霆一击,一击必死。如此,弄的满城风雨,却无实际之功,实为不智。
    可后来才知道,这事情根本不是正风所为。
    正风倒是查出这事来了,只可惜迟了一步,证据叫恭王妃毁了,而京城的谣言,初听好象是对恭王妃不利,但没了证据,这就真成了谣言了。
    甚至有意无意的带出了赵拓欲夺嫡的表象,更隐讳的把朝中清流派牵连了进去,再加上于老先生这个曾经帝师的身份,在清流派实在有着非同一般的声望,而这些,都是皇帝忌讳的,这情形,对正风就是极为不利的了。
    可以说,恭王妃算无遗策。
    当然,于辅自不可能晓得,这算无遗策的并不是恭王妃,而是重生的阮秀。
    在阮秀的前世里,赵拓平城大捷,屠胡十万后,回到京里就封了爵,然后恭王妃假孕抱子混乱血统之事暴发,最后更是牵连出了阮家。
    只不过让朝中人意外的是,当皇帝要封月华夫人为恭王妃,并让赵拓继嫡时,不管是赵拓,还是于家的人都拒绝,于家人要的是公道,至于恭王府的一切从来不是于家人所求。
    这是前世之事,也许只有阮秀知道。
    而此番因着阮秀提醒,恭王妃提前布局,而这直接导致赵拓屠胡十万的功劳没了,反而被闲置了几个月,而这次胡人入侵也极为可疑,胡人对大齐的边防很熟,熟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一路过关斩将的,逼的赵拓没有办法,才想出这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计。
    只是这计也许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对于赵拓来说,却同样是死地。
    当然赵拓要活也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同朝中和谈派合作,同意和谈,同时自请战败之责,到时赵拓就算不是赵将军了,但依然会是那个洒脱不羁的赵解元。
    最终结果,也不过朝廷岁岁给胡人纳贡罢了。
    只是,不管是于老先生的教导,还是恭王府那位已战死沙场的恭王,这二者让赵拓都不可能那么做。
    于辅甚至觉得,便是这也在那位恭王妃的算计之中。
    “老先生,赵将军离开时,小女曾碰到法海禅师,听法海禅师说过,赵将军似有杀劫。”王继善也叹息着道。
    于老先生沉默,法海之说,他知道,那老和尚还多次想度化正风。
    只是佛门出世,儒道入世,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事情到得这地步,已非人力可为,只能耐心的等待结局。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外吹了进来,卷起一边桌上的书卷。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则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
    此时,阿黛亦感到身上气机飞扬。
    阿黛虽然看出赵拓有断头之相,但这种事情倒底是不能全信,而另外一点阿黛当日也看出,赵拓虽有断头之相,但又不是死脉,另有变数。
    总之相当难测,太素之道,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五十六章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终是太过压抑的话题,谈起来总是让人心情不太舒畅。
    因此,谈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于老先生又打趣的问起《咏梅》词和樵夫的事情。
    “如今,许多学子都上山去找做咏梅词的樵夫,只是都没有找到,阿黛说说,这樵夫在哪里啊?”听这口气,明摆着于老先生是不相信樵夫之说。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阿黛笑咪咪的道。
    “贾岛这句诗让你用的妙。”几人都笑道。
    又闲聊了几句。
    随后,阿黛跟自家老爹一起离开了于家。王继善想起家里的炭不多了,天冷,大过年边总是要多备一点炭的。阿黛也想逛逛古西湖的年节市集,最后两父女便去了清波门的坊市。
    钱塘门的香袋儿,清波门的柴担儿。这说的就是两地市场的特色。
    钱塘门那边因着是去灵隐山的路,上香的人多,因此,各种香烛什么的最多。
    而清波门出去就是南山,钱塘人砍烧炭的多在此山,所以,买炭买柴基本上要来清波门。
    再加上清波门的年集,此时,清波门内外,热闹非凡,沿街的茶坊,酒肆,肉铺都挤满了人,还有一些唱小曲儿,说书的,车行脚马,络绎不绝。
    还有卖对联和年画的。
    “大嫂,小易,这摊子别摆了,叫人看着不好看,过年的时候,到家里过年去。”这时,一边摊子上传来说话声,阿黛听着耳熟,侧过脸去,原来是那钱讼师。
    而钱讼师面前的字画摊子,就是由庄氏和钱易母子摆的,想来也是想趁着过年边,赚点银钱过个好年。
    “我性子古怪。也不喜欢到别人家吃年饭,二叔你的好意,我心领的,就不打扰了。”庄氏不冷不热的道。
    钱讼师的脸皮就沉了下来。
    “行了行了。快过年了,你拿什么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钱讼师身边,一个二十七八的妇人,穿金戴银,好不阔气,这会儿,却是扯着钱讼师没好气的道。
    正是钱讼师的娘子田氏。
    钱讼师自不是好心要请庄氏母子过年,只是他家里日子如今珍海味的,而他自小是由兄长养大,钱塘一些人心里也多有数。
    平日里。庄氏母子在家里日子在穷,外人也不太清楚,只是如今,在这里摆摊子,那可就是在打他的脸了。因此,这会儿脸色自不太好看。
    最后由着田氏扯走了。
    只是过得转街处,钱讼师却拉着一个浮浪人在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扬长而去。
    “庄夫人,钱公子,还是赶紧把摊子收了吧,我怕一会儿有人来捣乱。”阿黛看着远去的钱讼师,冲着庄氏和钱易的。这倒不是她算出来的,而是推测出来的。毕竟刚才钱讼师拉浮浪人说话并没有避开人,再加上之前黑沉的脸色,不难猜出他要干麻。
    “我知道,我不收,我让他砸。我要看这老天最后怎么收他。”庄氏瞪着眼道。
    听得这话,阿黛才明白,庄氏亦是明白之人。说不得,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而就在这时,几个浮浪人呼呼喝喝的过来。到得庄氏和钱易的摊子前,二话不说,便掀了摊子,然后一阵踩踏,最后扬长而去。
    庄氏和钱易看着这几人砸,未曾阻止,只是庄氏寒着脸,钱易一脸通红,两手紧握着。等到几人扬长而去,母子二人才弯下身子收拾地上砸乱的东西,情形显得萧瑟而凄凉。
    周围的人一阵叹气,也帮忙收拾。
    阿黛也蹲下来:“夫人,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钱易的脉相极为轻清明润,肝脉三十至而止,今后位至守令,再加上脉动大小明净,往来如珠,今后将主风宪之权,说不得就是御史之位。
    另外,阿黛从庄氏的脉相里看出,庄氏大病将愈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要不然,受得这气,依着庄氏的身体,这会儿说不定就得晕过去了,可如今庄氏除了气闷之外,倒并没有别的不适。
    而且较上回观脉,阿黛发现,庄氏脾脉渐丰,这应该是有发财之兆。
    如此种种,预示着庄氏母子将否极泰来。
    庄氏和钱易收拾好一切,回家了。
    王继善这时叫了个卖炭的过来,选了两篓炭,让卖炭的挑着,又招呼了阿黛,一起回家。
    路上,两父女自不免说起庄氏母子的事情,对于钱讼师更是口伐笔诛了一番。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青石巷这一片。
    而路过正街时,两人又看到葛庆摇摇晃晃的从一家酒肆出来。
    阿黛看了看天,已是傍晚了。
    此时,葛庆正挥手同几帮闲道别,他这一顿酒从早下喝到傍晚,着实喝的有些长了点,只不过,这家酒肆新弄来几个小娘,那舞姿端是火辣,如此,一帮人喝着酒,就不舍得走了,到得此时酒意甚浓。
    出得酒肆的门,看着到处是采买年货的人。
    葛庆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祖母,正好得了钱了,便想着买点点头和肉回家,一年到头的,也好让老祖母吃一顿好的。
    想着,葛庆便迷迷糊糊的朝着前面肉铺子去。
    这时,身后一个穿着布衣的汉子急急的上前,肩膀用力的撞了葛庆一下,然后又急急的朝前面跑。
    葛庆被撞的踉跄了一下,他本是混江湖的,一些江湖技量他门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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