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难为-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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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福星,连老天爷都这般帮着她。
他并没有说什么,却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向祭台。亲自来到祭台的阶梯前,向站在祭台上的她伸出了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顺从了民众的意愿。
苏澄站在祭台顶端遥遥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老天爷不肯让她假死,是非要让她再去面对他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吗……
她无奈的放下匕首,向着祭台下走去,一步一个阶梯。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嘎吱。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木头特有的响声。她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去,目光才刚刚投去却觉得脚下猛然一空,松动的木头连带着她的身体骤然向下坠落。她一声惊呼,两手徒劳的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是扑了个空,什么都没能够到……
“橙子!”
“澄儿!”
“小姐!”
惊呼声四起,伴随着惊呼声一起传到她耳边的还有祭台迅速倒塌的声音。无数落木纷纷向她砸来,一道人影却在落木即将砸中她之时扑了过来,将她稳稳接在怀中,一个翻身用自己的身体给他遮挡了那些砸向她的落木……
苏澄眼前一片恍惚,耳边嗡嗡作响,皱眉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渐渐听清周围传来的人声。
有人在喊澄儿,有人在喊小姐,有人在喊皇上……
……
皇上?任一?任一!
她费力的挣扎要推开压在两人身上的落木,周围的人也已经赶到他们身边,一块儿一块儿将落木搬走,把被压在下面的他们救了出来。
护在她身上的人被人扶起,整个身体却绵软的没有任何反应,左侧额头上不断渗出鲜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面颊一路蔓延,流过眼角,流过唇边……
“任一……任一!”
她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慌乱的扑到他身边:“任一,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任一……”
眼泪翻涌而出,她心中泛上阵阵惧意,哭喊着抓着他的袖子,不知所措的看向周围:“太医呢?太……”
“皇上!”
同样来观礼的孟楚玲一路踉跄着奔了过来,一把将她从任一身边推开,惊慌的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人,紧接着又转头看向四周:“太医……传太医啊!”
向来言行得体的她怒吼出声,脸色苍白神情慌乱,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任奕和曹铁成等人此时也赶了过来,紧张的把苏澄拉了过去。
“澄儿,澄儿你没事吧?”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任奕的袖子:“任奕,你快给任一看看,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任奕神情微怔,眼神稍稍沉了沉:“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她呜咽着摇头:“怎么会没事,他真的流了好多血啊,你快给他看看啊任奕……”
太医林启德此时也赶了过来,赶忙跪到任一身边给他检查了伤势又把了脉,来不及赶回宫中,就在这广场上开始给他止血上药。
任奕想要给苏澄检查一下她身上可有什么伤势,却被她挣扎着推开,扑到任一身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着林启德给他医治,还伸出两个不大的手掌给他挡住了要落到他头上的飞雪。
他只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看似不严重,却直接疼到了心里。
林启德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任一头上的血止住,赶忙命人将他抬回宫去,避免他在宫外受了凉。
她随着一队人马一起向宫中走去,目光始终在受伤的任一身上,将一直注视着她的任奕丢在了身后,直到回宫后都没有想起。
养宁殿中,众多太医一阵忙乱,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稍稍松了口气,只留下林启德一人继续看顾着任一,其他人先行回太医院去了。
孟楚玲始终守在床边,苏澄也站在一侧不曾离开,紧张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人。
任一右手小臂骨折,左侧额角被砸伤,即便醒来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伤势完全养好。
林启德叮嘱了两人一些事宜,便先行退到殿外去候着了。
他离开后,孟楚玲冷冷的对苏澄吐出两个字:“出去。”
苏澄怔了怔,用力摇了摇头。
“把她拉出去!”
她又满目寒凉的吩咐殿中的下人。
殿中众人都是一怔,犹豫着不敢动手。
皇上平日里甚少让各宫妃嫔来自己殿中,倒是苏澄去的比她们要勤些,而且备受皇上偏宠,任谁也能看出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哪里敢动她分毫。
孟楚玲银牙紧咬,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孔上却是摆明了一副恨意,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能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直至戌时躺在床上的人才渐渐转醒,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猛然便要从床上坐起。
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转眼间他便又跌回到了床上。
“皇上。”
“任一。”
两人都赶忙凑了过来,目光关切的看着他。
他稍稍平复呼吸后又睁开了眼,转头将站在床边的苏澄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直到确定她没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出去。”他再度闭上了眼,口中却冷冷吐出这么一句。
孟楚玲微怔,神情失落的要从床边站起。
“良妃留下。”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殿中众人显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澄也是怔在了原地,许久后才默然的点了点头,抬脚向殿外走去,方一转身一滴清泪却毫无征兆的从眼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了下去……
她一路神情恍惚的回到了听雨轩中,默默地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楚珍等人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上前劝了许久她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最后还忽然露出一抹说牟倚Γ骸罢湟蹋闼怠沂遣皇歉錾ò研前。扛易叩媒娜耍苁敲挥泻孟鲁 插锬铮囟桨玻衷谟质侨我弧憧矗懿耐榷际俏司任叶说摹粤耍褂械彩俏司任也潘赖摹际俏摇际且蛭摇�
楚珍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说不是不是,说她是昭国的福星,那些事情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又是一笑:“福星?哈……什么福星……说不定连这场大旱也是因我而起呢,老天爷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不该到这个世界上来,所以要来惩罚我,连带着我身边的人都要受牵连……”
“铁成,”楚珍有些哽咽的看向一旁的曹铁成:“你看看她,这可怎么办啊……”
曹铁成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小姐先一个人静一静吧。”
说着便将还想留在这儿劝她的楚珍带了出去。
。。。
☆、第113章 开战
两人离开后,苏澄默默地趴到了桌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衣袖却渐渐被眼泪浸湿。
那祭台是任一命人搭建的,任一不会害她,定会叮嘱工匠将其搭建的结实一些。
所以……一定是有人想让她死,便对祭台做了手脚。
他若是不去祭台下接她的话就不会这样了,是她害了他,是她害了他……
夜半,任奕悄然潜入房中,将趴在桌上睡去的她轻轻抱起放到了床上。
她哭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任一。
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沉睡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他没有吵醒她,怕她一醒来就不断地跟自己说任一,任一,任一……
什么时候任一对她来说已经这般重要了?不知不觉的就占据了她的生活,占据了她的视线,是不是……还要占据她的心?不,不行,他不能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要加快脚步了,要赶在他走进她心里之前,除掉他。
之后接连几日,苏澄都被养宁殿的小太监拒之门外。那小太监神色十分尴尬,有些不明白过去那么受宠的唐大人怎的忽然就不受皇上待见了。
苏澄也不多问什么,每每去了只在门口站一会儿,听对方说皇上不见,她便点点头离开。
后来渐渐地她就不再去了,只是每天都会去御膳房做三顿饭,都是问了林启德之后特地针对任一的伤势制作的药膳。做完了便让人给他送去,也不问他吃不吃,只是每天都做。一顿都不曾落下。过去那么不爱早起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每天不用人叫就自己起床了。
任一每日吃着那药膳,心知是她做的,总是吃得很慢很慢,每一口每一口细细地品尝,仿佛感觉她就在自己身边,笑着问他好不好吃。还要不要在吃一点儿。
他每日在自己的幻想中看着她,现实中却坚持不肯相见,因为只有幻觉中的她才是属于他的。而现实中,却是属于别人……
孟楚玲见他如此并不说什么,只是整日整日的陪着他,守着他吃饭。看着他换药。但每每看见那些药膳,想起那唐扉,心中却慢慢的都是恨意。
九华殿,接连在养宁殿中侍疾几天的她回到了殿中。
“赵阿大呢?”
“回娘娘,祭天的前一晚就死了。”
“可露出什么马脚?”
“没有,早先就叮嘱过他,若不想他家惟一的弟弟也进宫做阉人,除非他先死。”
“下去吧。”
“是。”
暖香阁。小川阿山在祭天当日就各自挨了十鞭,鞭鞭入肉。毫不留情,直到现在有的伤痕还没有结疤。
阿山一边皱着眉头给小川换药一边愤愤的念叨:“娘的,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还对那祭台动了手脚!不然我非把他大卸八块儿拿去喂狗不可!”
小川皱眉:“你怎么就确定是另有其人?说不定是赵阿大做了两手准备呢?”
“放屁!就他那点儿脑子,还知道两手准备?”
小川有点儿哭笑不得,就他也好意思指责别人的脑子?那赵阿大也真够可怜的。
阿山给他换好药之后就自己坐在了桌边,等他也帮自己也换药,结果等了半天却见他穿好衣服后自顾自的走出去了,理也不理他。
“诶,干吗去?帮我换药啊!”
“你皮糙肉厚,不用换了。”小川随意挥了挥手,大大咧咧的向外面走去。
…………………………
祭台倒塌事件之后,负责看管材料的几个宫人被处死,原因是搭建祭台所用的木材被大量蚂蚁蛀蚀,那蚂蚁与常见的蚂蚁不同,颜色发白,蛀蚀木头的速度非常之快。搭建祭台的人不识得,也就没当回事,发现赵阿大对祭台动了手脚的小川阿山也只注意到了表面上人为的损坏,没有把这些蚂蚁放在心上,因此而吃了亏。
那蚂蚁在京兆十分少见,定是有人刻意寻来的,却无人知道是谁做了手脚,又为何要置苏澄于死地。
他们都没有查出来的事苏澄自然更查不出,但此时的她也已经不在意这些,反正她自那日的事情之后就整日关在听雨轩中,除了御膳房之外哪儿都不去,想来对方也找不到机会再下手,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再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日三餐照常,但脸上却几乎再没出现过笑容,即便对楚珍等人偶尔露出一抹笑意,也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刻意摆出的笑脸罢了。
祭天当日的那场大雪不仅落在了京兆,也落在了昭国诸多久旱之地,浸润了民心。
秦轩的计策因此再次被打乱,恼怒之下的他借着三皇子生事之机,随便寻了昭国一个和他三弟有私交的官员,指责是对方怂恿了自己的三弟,让他趁自己不在国内时暗生事端,从而进一步指责昭国随意干涉他国国政,以此为由挥兵相向。
他之前本是希望昭国能够内乱,这样自己才便于下手,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但是计谋一个接一个的被破坏,昭国的大旱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有了缓解的迹象,再等下去只怕他安排在边境的兵马这辈子都用不上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趁他们旱情未稳之机能讨多少便宜讨得多少,反正得来的到日后都是他登基为帝时的国本。
盛德八十一年正月十八,上元灯节刚过不久,黎国便骤然掀起了战事。
数日后,就在战报传回宫中的同时,许久没有召见苏澄的任一却突然传她前去,让听雨轩中众人都有些吃惊。
她一路跟随宫女来到了养宁殿中,任一右手固定着夹板,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等着她。
她在他面前站了许久却都不见他说话,终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轻声问了一句:“你……好点儿了吗?”
他稍稍抬头,看了看这张近两个月没有见到的脸,沉默半晌才冷言说道:“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上朝,朕下旨准你离宫。”
苏澄一惊,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明明是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此刻听到却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任一说完后就又低下了头,不再看她。
她稍稍沉默,之后木然的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去沧澜,朕已去信给夜羽,他可在昭黎两国开战期间保你平安。”背后又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她的脚步滞了滞,没有答话,继续向殿外走去。
因为她在殿中而候在外面没有进来的孟楚玲此时与她擦肩而过,抬脚迈了进去:“皇上,今日的药熬好了,趁热喝了吧。”
苏澄回到听雨轩后就让人开始收拾东西,只说是明日就可以离宫了,至于离宫的原因以及之后去哪儿却都没有说。
翌日,久未上朝的昭国大司农再度出现在朝堂之上,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任一居高临下的坐在龙椅上,纵然手上绑着夹板,却仍旧是一副帝王之姿。
他询问了一下边关战事,又对当前局势做出了一番安排,之后便准备宣布圣旨让苏澄离宫。然而就在圣旨颁布之前,几个朝中大臣却忽然站了出来。
“皇上,此次黎国忽然发难,无非是想趁着我昭国大旱未解之时欺我百姓夺我疆土。我昭国虽有足够的能力与之抗衡,但旱情毕竟还未全部缓解,民心难免不安,军心也可能不稳。微臣以为此时应以稳定军心为重,这样将士们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大挫敌军,扬我昭国国威。”
“是啊皇上,微臣也以为应当如此。民心浮动军心不稳是行军打仗的大忌,若是因此而使我们在此次大战中居于下风那就不妥了。”
“没错,应该派一位深得民心的大臣前去慰问百姓安抚军心才是。”
“若说深得民心的话……当属大司农才是,不过……她一介女子,前往前线……是不是不大合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苏澄的身上,让坐在龙椅中的任一和站在朝堂上的任奕都暗暗握紧了拳。
“只是代皇上去安抚军心应该也不用去太靠近前线的地方,在后方大营中呆着就是了,应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是啊,而且大司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