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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黄金风景-第22部分

小说: 黄金风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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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的你,也许能完成连弗萨德、戴索也未能抵达的救赎吧。

  穿过丘下宽广的花田时,夏娜再度回头看向上方。

  在模糊了不少的精神感知中,汐抱着少女沉眠的躯体仰望云上。

  无法抵御的晶莹穿透心海,滴落在亿万年来始终保持宁静的渊面,漾起谜样的涟漪缓缓扩散——少年维系外界关联的纽带悄然断裂。

  异样的风拂过花海,也撩起夏娜无声浮动的银发。

  山丘下原本并未受战斗殃及的三色堇,恍惚中被加快无数倍流逝的时间所切割。

  万千所谓星神眷顾的宠儿,似在提早降临的浓冬萧肃中凋零,枯萎谢落的光景一如它们重生时突兀迅速。

  站在大地瞬息枯黄的绒毯中,夏娜和那些失去家园而翅膀呆滞的蝴蝶一起,看着死神吸走了生命。

  (在全国哀悼的今日,向舟曲所有不幸逝去的同胞致以真诚深刻的悼念,尽管我们素不相识,但人类的心灵却是彼此共通,悲伤、痛苦、幸福、欢乐,我们背负着种种情感活在世上,愿你们能得安息,也愿所有灾区中身心受创的人们早日止息伤痛,为了更好的面对明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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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 黄金风景(上)
更新时间:2010…8…19 10:45:30 字数:6177


  奠基历1997年7月21日3时,夜浓如墨。
  以医院南疗养区特护楼为圆心,半径500米范围外,已接管整座城市的军队设下重重封锁。

  除去帝国南海第三特勤师团所属的1200人精锐士兵,包括数十辆装甲车及空中巡逻部队在内,甚至连七架帝国主战DEM人形作战兵器M16型“天使王”都集中在此,而这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争获胜的武力,只是为了防范某个身处特护楼内的危险人物。

  “还没动静吗?”

  安东尼·雷奥准将面无表情,背手凝视着特护楼三楼某个地点,那是大楼结构层中19号房间所在的方位。

  忽然时刻绷紧的警惕心似有所觉,回头看去,视野中突兀出现了手持一罐啤酒,旁若无人走来的银发女人。

  “蕾恩上校,你所在部门的成员都是这类做派么?”

  冰冷强硬的口吻,这次真正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怎么了,准将?”在三米外,女子停下脚步,狭长英气的眼睛因啤酒畅快滑过喉咙而微微眯起。“我不过是口渴而已,话说我已经给了阁下至关重要的情报了吧。”

  “只要在半径500米范围外,保持A6型抑制力场发生仪全力运作,除非具现星门,否则目标的精神力便不会对你的部下造成损害,但我想现在的他是不会这样干的。”

  雷奥准将默默听夏娜把话说完。

  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远超乎常识想象的怪物就畏惧退缩,现在的安东尼·雷奥是坚守己身原则的鹰派将领。

  “你知道自己的立场么?”他踏出一步。

  “别离我太近哦,准将。”

  夏娜仰头喝着蜂蜜色液体,却以危险异样的目光斜视着男人。

  “我可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所以——”

  “不要做出过分挑衅的举动。”

  “哼——”雷奥准将再次伫立。

  “上校,虽然我的耐心向来很好,但这并不代表着军队就是展现个人性格的组织。因为你说要静观其变的缘故,我已经让部队在此停留了16个小时。”

  “即使是位处天行者级别的‘惑星’,身为军人你也该明白——”

  冷硬如顽石铸铁的脸刹那被阴云烙刻。

  “放在帝国战场,驻足不前所导致的错失良机,这已是构成上军事法庭的重罪了。”

  “啊拉啊拉,好可怕。”

  夏娜飒然转身,那张总是凛然冷静的绝美面庞上,却意外流露出一丝感情充沛的笑意。

  “弗萨德家的执事米娜曾来找过你吧,因为没有在避难人群中发现弗瓦雷伯爵和普鲁登斯的踪迹,她很焦急呢。我们既然就该事隐瞒了她,总得稍微负起点责任吧。”

  “这就是你的意思吗?”

  “做人总得留点余地哦,轻易进攻只会让事情迈向不可挽回的态势。”

  “那就一直在这里耗着?”雷奥准将语气更显阴沉。

  “你自己看吧。”

  从医生制服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她递给等待答复的男人,像已预知结果般继续沉醉在忙里偷闲的短暂欢愉中。

  “……”

  雷奥准将无法平息内心翻涌的压抑。

  往昔凝固的心情在高温煮沸下化为黑色质密的蒸汽腾起。

  他已知道从夏娜·蕾恩拿出这张认证卡片的那刻起,她便拥有了指挥现在岛上全部帝国军队的权力。

  因为这张不起眼的卡片,已被夏娜输入密码,经多重验证后开启功能,却是能直接链接帝国最高机密库某处信息的天网终端。

  从指定信息库中位列最高级别某份资料里,安东尼·雷奥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帝国皇帝指定事件的全权授理资格吗?”

  他将卡片递还给夏娜,后者接过放在外衣兜里,却是接过街头推销广告般漫不经心。

  “你到底是谁?”

  没有屈服或沮丧,雷奥准将仅是深深凝视着女子,身形放松。

  即使明知徒劳,他也想从那双埋藏着众多谜团的黑色眼睛中,挖掘出某些闪光,从成为“惑星”走上战场后便少有显现的好奇心,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久违的体验。

  “即使是军部的高官,也很难得到法兰雪大帝的信任。信奉‘朕即国家’的他用人严谨,极度忌讳别人插手他所看重的事,更别说是身份不明的外国人士了。”

  靠在身旁战车装甲上,夏娜轻轻瞥视着天空,那上面深沉浓厚的看不出丝毫云翳。

  因为整个穹庐都被暗所围困。

  “哦,你调查过我背后身份么?”

  “我说过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她仰头喝光罐中残留的酒液。

  “这是一种幸运呢。”

  “幸运……”雷奥准将罕有的挤出一丝笑意。

  “转移防线吧,目标已经从包围圈中出来了。”

  夏娜将啤酒罐抛弄出变化多端的弧迹。

  “什么时候……”尚未来得及惊讶,男子佩戴在耳侧的微型通讯器便传来接听信号的提示。

  “长官,不好了!”从通讯器中传来急促焦躁的声音。

  “源质探测仪上,目标已从包围圈脱出,无法把握是怎样行动的!”

  “他去哪里呢?”雷奥准将捏紧通讯器。

  “是医务楼!他已经在医务楼……”

  通讯戛然而止,从耳麦里只发出模糊不明的“沙沙”声,像遭遇太阳黑子爆发的干扰,完全失去了反应。

  “啊,已经动手了啊。”

  随手将任意把玩的啤酒罐扔向雷奥。

  “帮我丢到垃圾箱里,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专业人士吧,说起来——”

  夏娜流露出淡淡清爽的笑容。

  “你也不想在这个小岛上引发战争吧。”

  “那个女人……”

  依然无法察觉对方是如何在自己感官中消失,雷奥准将注视着手中向来与他无缘的啤酒罐,面容肃穆。

  脑海中一闪即逝的,是对方临别时奇异冰冷的笑脸。

  “果然是同类啊。”

  ————————————————————

  “嘻嘻,汐比我还笨嘛。”

  记忆深处闪耀的笑容。

  “为什么要这样忍耐,你明明哭出来就可以了啊?”

  是悲伤侧面纯粹的眷恋。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让我来依靠的吗?”

  她的泪水缓缓滑落。

  “无论再怎么使坏,汐也是那个、神一样纯净的孩子。”

  “最、最喜欢汐了。”

  ……

  伊人千回百转的话语犹在耳边,浅笑低吟,留不住光阴,也留不住旧情难却,遗恨似水。

  可无论是大学时代相隔遥远的记忆,还是最近共度的美好时光,却总像沉积深海的淤泥中有泡沫渗出,上浮在通往渊面尽头的水流中,脆弱而不可抑止的膨胀着,张开彩色晶莹的梦。

  怀中少女恬静安详的睡着了。

  汐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在校园樱花盛放的午后唤醒她。

  他深知自己“星门”具现时借此张开的领域何等霸道,被帕夫柳琴科称为“矛盾剥离”的领域,是他心中极致强烈的欲求,受“星门”感应链接起源后获得的共鸣能力,可将组成人格的要素集合体解析剥离,诱导其自主提炼强化,形成两个概念化的极端,受本能驱使而斗争,并最终由表层精神影响到作为深层领域的灵魂。

  无法从矛盾剥离中超脱,重新构建纯粹坚强的意志,便会导致极为绝望的后果,“人”坠入永恒虚无的狭间中,丧失了存在意义,成为“无”的一部分。

  凡是被矛盾剥离领域侵蚀的人,甚至连作为能力持有者的他也无法解除,就是这样疯狂极端的能力,让他自认为是神赐予人类通往试炼之门的钥匙。

  他用这个害死了弗萨德侯爵——胜似亲人的老人,也让身为刺客却同样是维莉好友的艾莎丧失了获得救赎的机会。

  而在不久前的感知中,另一名受难者戴索也停止了亚尼玛波动,灵魂湮灭。

  至今为止遭受矛盾剥离的三人都没有逃脱溃灭的厄运,人果然是难以对抗自身吗?

  他也只能抑制着植入维莉体内的精神种子生长,不从她的“涡”中吸取源质能。

  “连本心都快剥离的家伙,屈服于起源,在谎言欺瞒中自我满足。”

  帕夫柳琴科的话揭开他道德至高的表皮,露出其下血淋淋的丑恶。

  是的,没错,他一直都在欺骗。

  戴上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让谎言麻痹内心,直至最终伤害自己和他人。

  正如帕夫柳琴科所说,亚尔薇特实际上不过是受他内在心意投影而活动的傀儡,虽然天行者孕育的阿瓦隆之键就相当于受主人“亚尼玛波动”同调感染所诞生的第二灵魂,是主人人格另一方面的反映,但不知缘由失去内核的亚尔薇特,却已称不上是魂,只是无意识的思念还原体,在与汐畸形融合时就堕入邪道。

  两者本该早早就陨灭在无限扩大的空洞中,但因为某些原因能暂时维系脆弱的均衡,得以靠吸收外在的源质能来勉强维持行将崩溃的结构。

  汐是个吞食人心的怪物。

  所以帕夫柳琴科才这样断定着。

  19号房间连接阳台的落地窗是打开的。

  维莉总喜欢打开被汐闭上的百合窗,即使阳光透过玻璃酝酿出一种幽静朦胧的美,让她十分喜欢,维莉也更享受清爽舒畅的海风让大气撩起橙红色发丝,带起窗帘鼓动的吹拂。

  “因为有汐一样好闻的味道啊。”

  被问及原因时,她是这样回答的。

  即使是明知虚幻,看见记忆中她巧笑嫣然的模样,他也想像少女这样自由明媚的呼吸。

  但浓烈的负罪感却浇注着那颗自执念中醒悟的心,让他深觉亵渎了珍视的所在。

  这外壳美丽清澈如海风啊,但内里早已崩坏,或者是曾经崩坏得不能再称之为人,而重组后变成扭曲异常的非人。

  当年帝都为争夺权势而策划地令人发指的阴谋,带给汐的绝不仅仅是家庭灭亡和两年多昏迷的灾难。

  三个多月前苏醒后,在病情稍微稳定的情况下,从特意赶来的弗萨德侯爵那,获知三年前突如其来便让他思想一片空白、坠入永无止尽的深渊漂浮着的真相。

  让常人悲痛欲绝的噩耗,却是从另一种意义上成为汐事先无法想象的梦魇。

  不是过度悲伤,或对凶手的深恶痛绝,而是对自我产生憎恶恐惧的极端情绪。

  是的,他无法悲痛,他在恐惧。

  他恐惧的是,自己对于父母姊妹的死竟毫无感觉,简直是主宰情感的部分有巨大缺失,原本是心脏跳动的地方,却被挖出一个穿透躯壳的空洞,那是不逊于昏迷时漂浮的深渊的虚无,将本质赤裸裸暴露出来,而他恐惧的也仅是自己变成了个无情无泪的冷血怪物,而非对家人死绝、叵测不知的前途心生迷惑。

  他是为另一种失去而战栗。

  唯有亚尔薇特,唯有“她”可以让他体会活着的实感,她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被死死握住。

  无论是在深渊中渗透灵魂的融合,还是瞬间沟通起源,引发升华爆发的星涅时,那种点燃身心的灼热。

  生存的实感确乎只有在和她的交流中,才能延伸向身心每一个角落。

  把她当做自我遗落的半身,是汐唯一能把握的选择。

  即使她事实上只是无意识体,是迷失过去没有未来的亡魂,他也会在脑海中臆造她透明飘渺的音容笑貌,尝试着彼此沟通,这实际上是一种隐性的精神分裂。

  两个不完整残缺的存在,因缘际会下,受命运未知的牵引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究竟是命运对不幸者的怜悯,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伤害?

  内心中隐隐脉动着某个不知名的巨大生物,自亘古的渊面浮起,而他却毫无所觉。

  不,或者只是自愿等待着被它吞噬。

  本以为自己会坚守着好不容易重铸的信念,为达成与某人的契约,以证明自己生存的意义而展开试炼。

  可维埃莉特·普鲁登斯的到来却让固定计划产生偏移。

  是的,这位过去的挚友察觉到了他内在的变化。

  本以为不会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少女察觉到了他的恐惧,那被他用执念和谎言来遗忘的恐惧。

  她甚至看清了自己曾在迷茫时灵魂哭泣残留的痕迹,而那本只有心中的“亚尔薇特”才能察觉到。

  心灵再次发生动摇,让他自觉背叛了和半身神圣的誓约,人格的完整受到了挑战。

  他唯有以试炼来找回纯粹的自己。

  而如今,现实告知了他真相。

  汐·奥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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