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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美的梦-第8部分

小说: 美的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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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壬说:“那么我们刚抓了你时,你为什么却不说投奔的话来?”

    我就是团浮萍,风一吹就游移来去,在东西南北四处的飘。我思路循着对话走,疑惑道,此言甚是呀,且瞧你目光怎生说?

    目光似乎生气了,我不知是真的是假的,说:“我背个包,搭了车正到郎麝井湾来,路上不是就被大家绑了吗?我那包里有手机,有钞票,有衣裳呢——放心,不必怕我问你们讨要,因为那些本来就是我要送给大家作个见面礼的!——我当时说了,你们会信吗?还不打得我半死。”

    我真是团浮萍,自己的事暂不用关心了,却想,此言也甚是呀……

    人们都不言语了,看来目光解释得恰到好处。他们人头又簇在了一起,是商议接不接纳此人。

    我看了目光一眼,看见的不是他的本来面目,是几团馒头花卷粘在脸上又揉烂了的面目。他说的要是真的,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坏人我都打心底憎恶的,——见我看他,目光冲我悄悄摇头一笑——这两个表情动作居然令我气为之一夺,神为之一震,再叫我憎恶他,那么我做起来有很大的难度。

    我臭屁的想,目光即使是坏人,那也是为我而坏的。只有蠢笨的女孩才会有这种滑稽的自信。

    不过看来目光是个性急的人,他不管那么多了,眼早瞅准了山洞的角落里摆放得有食物,大踏步铿锵铿锵走了过去,撕过一口袋包装精美但也许早过了保质期的蛋黄派来就吃。他哪儿还是个囚人,喧宾夺主了嘛。不过我心里很赞叹他这惊世骇俗的法子:出其不意的言语,出其不意的动作,你自然要惊得不知所措了,他在心理上便已占了绝对上风,局面就由他控制了;他料准了你不敢怎样,你便果真不敢怎样的,因为人性是最不可思议的,却可以逆料把握住。

    这目光吃起东西来,也不就水,干咽了下去。只见他左右手各一块大酥,嘴一松劲,微一张开,就塞了进去,仿佛是将牛赶进一间进退维艰的小屋子里那样直接而蛮横。上下两片唇疾速抵合,只如乌贼吃食般一抿唇,撤走手臂时,那手上的大酥已是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他的口毫不怜香惜玉,暴烈的嚼得两嚼,便径直吞了。那喉结就像老的根盘枝错节的好一阵蠕动。便将这剩余的一半一把扔进嘴里,竟只填得广阔无比的大嘴里一小角落。他不肯白浪费了大好空间,好像电脑里的硬盘,安装WINDOWS操作系统,还有绝多的闲置未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狂滥地装上一些各式各样软件,Copy存储一些各色各类文件,要么干脆装个LINUX系统也行的……他就又一口咬掉左手的1/3,喉结一阵盘枝错节的蠕动,又下了肚去。

    其实他并未用了花俏的言语勾引,我的肚子响得流水也似,只感饥肠如愁肠般百结千回,像黄河的九曲十八弯宛转纠缠,又像大针球般披棘带刺,直扎得肚皮难受已极。厚厚的肚皮也趁火打劫,变得薄如蝉翼,如塑料膜般,用指轻轻一搠就破一个洞,那饿就无孔不入的像空气钻将出来,

    弥漫了整个人。我立时如蚕蛹般被关了起来,那层厚厚的墙壁就是饿幻化的虚拟的气体。解铃还需系铃人,蚕要破蛹而出,身化成蝶,可我变不了蛾子也不想变,我需要的是黄酥酥的蛋黄派。

    该死的目光,不知我饥了么?他难道不知饿是最奇异的病毒,不但化身千万,遁身于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一个小小的因子就能诱发它出来——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还能复制,复制了再Ctrl+V粘贴。每个人都肚子山样的叫,雷样的吼起来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无名洞中论饥饿,砰訇若震天鼓!吾不知朱清等如何竟能毅然决然不领政论赈济粮而饿死,其挑战生命的大无畏精神岂不令人佩服…得要命…我沉淀了一句话: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最怕的是生孩子,都不对,

    男人和女人最怕的应是肚子饥了强烈的想吃饭,却偏偏没有饭吃。

    人们眼眨也不眨,看戏似的都盯着目光看。目光公然不惧,以猪八戒都难望其项背难免生出嫉妒来的如是吃法,直吃了近十袋好吃的东东,方才立起身,双手交错拍着肚皮,说:“好吃,真tama的好吃!“却又弯腰拾了一袋花生酥,铿铿锵锵走到我这儿,替我解散了那紧紧缚住手的麻绳子,将它递在我手上。

    我倍感惊奇,低声道你小子真是大胆,他笑一笑,也低声说,没有英雄胆,哪敢行虎山;艺高人胆大,我也很害怕?

    我感激莫名,说你行啊,出口就成歪诗的。

    他说,吃吧,且看我应对他们。
第八章 逆境中的顺境
    闻天降好运于斯女也,吾不忍心辜负好意,惟有倍加珍惜之。我毫不客气的低头吃起好东东来。

    当目光暂脱我缧绁,与我馒头时,人癸便大喝道:“余笑焚,不能放了这姑娘!还放,你给我听见没有?装耳卖聋的。”

    目光这里停当了,缓缓的直起腰身,故意拍一拍衣服,一脸不在乎的道:“大家想要这姑娘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自然是活得好好儿,鲜嫩欲滴的人儿了。可是不给他吃一点点东西,她只能是饿坏了,谁还会有兴趣?放心好了,她一个姑娘家的,即便是马上叫她走,这一大爿山,这一大爿林子,她也转不出去,还不迷路?”

    人癸冲“目光”一笑,竟似对他大有好感,然后搔搔头说:“你小余说的也对。”

    目光方高声道:“各位兄弟,未知肯不肯接纳我入伙?但小余是死皮赖脸要加入了,我希望大家不要拒绝我!以后,小余与兄弟们心作一处想,劲作一处使,同甘苦,共患难,——我的就是大家的!”声音亮亢,给我的感觉就是村党支部书记对了高音喇叭,魅力跟口水四射的吼叫。我想,这目光倒一副做头儿的样。

    目光走入人群中间,点头哈腰的向这人问好,向那人道安。如鱼得水,八面玲珑。那些人虽未鼓掌欢迎他的加入,但从各人那欣喜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至少也没排斥拒绝。

    受苦受难,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只有我们孤零零的五人了。先于我们被绑缚的那一人,想来甚是心向往之,这目光与他原是一样的处境,可人现在一步登天了。就也昏昏沉沉的说道:“我也做了坏事的,到郎麝井湾来投奔,怎么你们不也接纳?”

    人子轻蔑的问:“你且说说你干过了什么坏事来?我告诉你,要想哄骗我们,是不容易的。知道了你是来作卧底的,我一刀先——杀了你!”

    那人禁不住吓,立即结结巴巴了,说:“杀人放火,抢财越货,我都做过的……”

    人子忽而说:“猥亵妇女你干过吗?”众人听得都狂笑了。

    那人一呆,不由说:“没……没……我做过的。”

    人子上前就正反两耳刮子,狠狠地说:“你tama不作妇科生意,还逞能呀,去干大票子的生意,我打!爽不爽~~~”

    那人捂住红肿的脸,不敢言语,又似乎是讪讪的想笑,终于硬硬的笑不出来。

    人子一时做了杂文家,说:“现在的社会,骗子真tama的多,你一不小心,就上了大当,吃了恶亏。”陷入所发感慨中,不能自拔。

    我发自内心的感谢目光,若非他一时生出事来,成功加入黑帮后又说了一番话,那么我的遭遇如何,我真不敢思之。我得以二度回到那山洞前,并随之生出解脱了回了家的感觉,全因了他对众土匪说:“兄弟们,小余我承蒙不弃,得以加入,深感荣幸。这是值得高兴的喜事。兄弟们要把这姑娘如何,我本不好说话。可是请恕小余多嘴,小余是会看相的,我看她脸罩严霜,眉头蹙皱,眼睑中透出凄苦来,这是一副丧气鬼之相,会把霉运传了给我们的。大家可能早有体会,干我们这一行的,现在正日趋衰亡。为啥呢?越来越不好干了,国家又打击得厉害,就有许多人去另谋了出路。我们求的是平平安安的赚钱大家分,谁也不愿意有这有那的不慎。为了一个姑娘,而使大家都混不下去,值得吗?相面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我知道大家怀疑我与这姑娘有了什么,所以一力保她。我硬要澄清说没有,大家会更怀疑的。我只是真心实意地愿大家安安稳稳的快活,不要因为快活而有了什么灾难,这样大家都忌讳的。我建议大家再等两天,反正她也插翅难飞,始终在我们手掌心里,我们难道会怕等吗?这两天我们要送一点儿吃的给她,等着她养好了气色,怎么着她随我们的意。这两天我们也并非无事可干,我们应当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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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不高兴她对我的形容措词,但知他这是在行使缓兵之计,拖延时间,竟对他有了加倍的好感。只可惜他面目全非,否则真可以知道我自己是否对他的脸一见欢心。

    与景旎遥遥说着体己的话,需非常大声方可闻见。因为都没进食,一问一答显得有气无力的,像两个痨病鬼在唠家常。更兼喉腔里虽用尽了毕身内力去憋话出口,说出来的仍声若蚊蚋,收效甚微。倒引得旁人听了笑话。在心里默默体询,所谓遥寄心灵电波,那可收到?邮局里也没有开通这项业务……只得蛰伏在阴冷潮湿的山洞的地上,胡思乱想,想目光的身份究竟是怎样的。他为什么维系于我,又不相互认识——莫不成竟是爱上我了么?他的名字余笑焚,“余”与“鱼”有何关连?而“笑焚”与“销魂”音近而形绝不相同,为何却有一股怨怼凝与其中?销魂的是泪水,笑焚的是什么,是画卷,是诗集?是“黛玉葬花”似的那一股幽婉?幽婉是人之为气,无形无质,能“笑”焚么?问题一个接一个,如魔兽骈阗舞于我心房,我的心乱了……

    景旎他们四人沾上我的光,我沾上目光的光,这一天才吃了一顿饭。

    是每人三个馒头。我狼吞虎咽、七嘴八舌地吃得是一个不剩,感觉肚子仍空空落落的。我明知景旎几天没吃饭,饿得比我更甚,竟也奢望他能掷我一个,那我会有多爱他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他没有。他吃得比我还快。吃了他便躺下休养生息。想给他交谈一两句话都不行。他在吃馒头时是就着醋的吗?我倒宁愿他是的。

    我们现在沦落山林,命都不知能否保住,一切的一,一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命运之神给人指路的剑已折断,我只有仍旧地久天长的匍匐下去,以朽枯的树枝,权当了是引路之剑,孱弱无力然而十分坚定的固定在,我同样朽枯的手臂之上。我不知道景旎是否有怨忿我,一丝丝的怨忿。若也无,那就是彻底的冷漠。冷漠了的爱情,还能再焕发出逼人眼目的活力的光耀吗?当爱情遭遇冷漠,短兵相接之下,尽占上风的定是冷漠。这是毋庸置疑的。我宁愿景旎怨忿我,不愿他以冷漠的心,来冰冻冷却我胸腔里另一颗心……他怨忿,那是应当的。我若不坚持要旅游,他不会一径跟随卫护,自然更不会从武汉到成都,从而到了这鬼山林里来。

    陷落虎口,最佳求生妙招是自己变成虎。目光成功的做到了,让人大开眼界。景旎做不到,老虎磨牙吮血要吃人,他明知不是对手,还要相戏,结果惹得老虎暴怒。把命扔在这不知其为何处的山林里,是武林人刀头舐血的归宿,却非我辈过惯了平淡如水日子者之宿命。

    我再也不会想到昨天的一顿饭,会对人形成条件反射,并影响到体内生物钟。

    到了此时此刻,一种定向的期待牵强的扯动我神经,贲张血脉,搅簸脑髓。饥饿是生命的劫难,既逃不掉,又挥离不去。阵痛啊,像一双脚腾空悬吊了颈项于麻绳中,呼吸严重匮乏,难以继气,偏手爪子乱舞的极向往气的接继,它产生在饥饿之后,充当折磨人的旧式军警的狠脚色。

    我要是身有绝对的自由,衣兜里有足够迫挥霍的金钱,蛋糕、糯饼不必说了,龙虾、鱼肉不必说了,炖鸡、卤鸭也不必说了,油淋茄子、豆丝炒肉更不必说了,奶茶、咖啡仍不必说了,什么都通统不必说了;因为原是什么都要点的,单是一碗热干面,或是凉面,我都要点上起码十碗,忖一忖,似仍为不够,“会须一饮三百杯”,那就三百碗吧,我大手一挥,我自己是无论如何吃不完了,可没有关系,我吃啊吃的哪会吃不完;即使吃不完,也可以拍着肚皮,觉到那满意的绝望,打击的安慰。我仿若回头见了倾国倾城的美眉,咽了一口唾沫,满嘴液晶晶的潮湿。我跷着二郎腿,高傲地用了食中二指夹着那菜谱,一旋一旋的使之作弧形甩动,志得意满的,像公司CEO拿了与客户的合同,喜得红光满面的。然而不知怎么啦,这么久都摆不上桌,怕我吃了体形膨胀成滚圆,成为超重量级选手?我都不急不慌的,干你这老板何事?那肯定是另外有因了。行事拖沓,是所有饭店的惯例,至今仍在发扬的优良作风。(星级的我不知道,俺没进去过,实话实说嘛……况且进去了也没事可做……)我愿意追忆一件饮食的趣事来说明。时间照例是“有一次”,我与几位朋友到一个大排档里吃清炖鸡。点了,坐下闲话。这阵的“闲”话,纯为

    调节气氛,为即将的吃作准备,是必然要说的,就像婚礼上的喜曲一般作用;涉及面自然窄仄。

    说了十来分钟,忽然正说的话像水中的一群鱼游着,一条鱼猛一口吞吃了钓饵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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