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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孤帆远影-第60部分

小说: 孤帆远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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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有个胖胖的女人来到家里,娘不让我进屋,我躲在窗户下面偷听。
  
  胖女人说:“大的留着好干活,小的倒是可以调教调教……”
  
  娘说:“五丫年纪太小了,身子也弱,我怕她以后受气。”
  
  “陈家媳妇,你是不知道,大户人家的丫头可是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养得好啊!在你们家,五丫不也是养成了这副样子,在我王婆子手里保准给你养成了水灵灵的姑娘,待个两三年跟在哪家小姐身边可就吃穿不愁了!”
  
  “王婶子说的是,唉,以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
  
  “婶子也不瞒你,大户人家规矩多,怕是不容易……”
  
  我隐约明白,我就要被卖了!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后来婆婆叫我进去,仔细地摸了摸我的脸、手,甚至腿都摸了,我虽然不安,却也镇定地站着,婆婆很满意,压了压价钱便爽快地付钱,娘攥着银子,哭了满脸的泪。
  
  娘说:“五丫,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强调我叫五儿,陈五儿,不是五丫!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扯着婆婆的手走了。
  
  我不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婆婆对好几个男人说我是个好苗子,养个一年半载定会有个好价钱!
  
  我想,我娘把我卖便宜了!
  
  八月十五的时候,那几个叔叔说,反正要走了,不如再干一票!我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这已
  经不是第一次了,草房里捆着几个小孩子,穿着绸缎衣服,一看就是富家的公子小姐,他们总是哭叫,惊惶的样子像是要掉进水里的猫。
  
  我很乖巧,看到他们哭我甚至想笑,有钱人家的孩子又怎么样?最后不也是看我的脸色才能混一个馒头么?虽然他们看着都比我大!
  
  八月十五白天有个会,人很多,小孩子也很多。我知道他们要找的是那种白净漂亮的小孩子,没多久便发现了目标,是两个妇人带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小娃娃,身后远远跟着几个护院。
  
  最稳重的张叔有点犹豫,惹上显贵的人家会得不偿失,可是那娃娃长的漂亮,肯定能大赚一把,而且,那娃脖子上、手上戴的东西也足够他们卖几十个孩子的钱了!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那娃娃乖巧得让我都不忍心下手,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不管我有多乖,最后还是要卖掉我,甚至卖去那不堪的地方!
  
  那娃娃很容易就被他们弄了来,我听到有夫人在后面哭叫,回头便看到一张焦急无比的脸,胳膊直直伸着,甚至被绊倒了也不放弃地伸着,想起娘送我走时的无奈,我狠狠心,同样是女娃,别人为什么要过的比我好!
  
  因为有人搜城,我们连夜离开,几次与那些护院擦肩而过。我个头与那女娃差不多,虽然我大上两岁,实在躲不过时,我便会上前纠缠一番。因为我的乖巧,他们让我在简陋的马车里照看那个昏睡的孩子。
  
  真是漂亮!我暗自惊叹,肥嫩的脸颊勾得我上前掐了一把,以前见到张丽华的脸时我就有这么做的冲动。一不小心我看到了她脖子里红色的丝线编成的绳子,瞅瞅四周,悄悄地拽了出来。因为仓促,想来他们还没搜她的身,这是我看着那枚玉坠时的想法。
  
  玉坠被我缝在了自己的衣服里,我要摆脱他们自然会铺好以后的路!只是我没想到那枚玉坠把我带的那么远,远得我也分不清是幸还是不幸!
  
  我知道那个娃娃叫“琳儿”,因为她傻,傻得只会叫自己的名字,要是再让她说点什么,必须一遍一遍地教!吃饭也不会,在这里没人有耐心地注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所以,没几天她就瘦下去了,白嫩的脸颊没有了!我很高兴,我最近长胖了很多,我聪明伶俐,长得也不丑,所以,这些人里我是最优秀的一个。只是王婆婆忒多事,经常给那傻子开小灶,我不大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个傻子好!
  
  当罗夫人惊讶地看着一身红衣睡得安详的琳儿时,我想,她就是那个冤大头了!我默不作声地看着罗夫人买走了琳儿,只是罗夫人旁边的韩夫人让我不得不留意。
  
  罗夫人看着张扬,在韩夫人跟前却总是不着痕迹地恭维,我想,韩夫人一定很厉害,所以,我当机立断跪下来,请求韩夫人买下我!
  
  但凡是有点地位的人都会顾及名声的,这点在我跟着别人辗转各地时已经明白,所以,韩夫人即便不乐意,也得买下我!而我要的只是脱离那几个莽汉。
  
  自此我在韩家做了小丫头,旧衣服里的玉坠被我拆了出来,我很隐蔽地戴在脖子里,却没想到被同屋的臭丫头发现了,告到管事娘子那里说我偷东西!于是,我被绑去了夫人的院子,那时我很害怕,真的害怕!也第一次觉得,富贵或许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好,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一晃而过,我想,如果我的地位跟韩夫人一样高,就不是我怕别人,而是别人怕我了!
  
  对着韩夫人那双洞悉的眼睛,我硬着头皮强调那就是我的东西!韩夫人也不多追究,只是懒洋洋地笑一笑,便让我下去了!只是我的生活一下子好过起来,不用早起干活,吃的比以前还好!
  
  韩大人说那玉坠的主人是辅国公的外孙女的时候,我确实惊了一下,一个傻子倒是好福气!所以我说我模模糊糊地知道些!我不知道我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可笑,但是,我明白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玉坠在我的手里自然是上天给我的机会!那个傻子,哼哼,有福怕也不会享!
  
  之后,我便改名叫韩尘舞,尘舞,陈五,二者一比,高下立见,我再也不是五丫,更不是乌鸦了!
  
  这么些年我过的并不开心,时时受惊吓,经常会在梦里看到脸上爬满疤痕的琳儿狰狞得望着我,还有楚夫人恨不得要打死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楚夫人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是琳儿,毕竟几年了,小孩子变得快,现在的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就像阿珺哥哥,我一哭被人拐卖的悲惨经历,他就会安慰我。不过,好在,楚相对我很好,找了礼仪嬷嬷,找了夫子,说要把我培养成京城最有名的闺秀!楚相真是个好人,我想,只是,最后我终究辜负了他,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韩大人,也就是我父亲说,只要让太子娶了我,以后能做皇后也说不定!
  
  皇后?哪个女子不希望?所以,楚相爷,不是我没良心,当时我被政王爷退婚,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我怕再次沦为奴仆!
  
  琳儿被送走了,先前过得一副幸福模样不还是被送去养病?我冷笑,扯了扯透明的纱衣,摆个妖娆的姿态,我是美的,我一直知道,即便比不上楚琳那种兰花的清雅,但是,我想我是能配得上牡丹的!
  
  做了贵妃娘娘,我去过一次丞相府,我想看看丞相夫人巴结的样子!可是,她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坐着不动的样子,她是辅国公的女儿,太后特准,见皇后可以不拜!连我也莫可奈何。相爷终究是生我的气的,脸上是笑的,却阴沉,最后他说“贵妃娘娘与我楚家并无瓜葛!”
  
  我有点伤心,毕竟是他教养了我很多年,我很真挚地感谢,说以后我会跟皇上说说楚家的好,他却似笑非笑的回礼,和善的脸上竟有丝嘲弄!嘲弄?我想我是花了眼,楚相一直对我要比对楚琳好,怎么会嘲弄我呢?
  
  楚家一行,让我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楚夫人是如何疼爱她那个女儿,全京城都知道,为何她现在还好端端地坐着?脸上没有愁苦,平日也只是去上上香,并不去别院探望她生病的女儿!
  
  柳潇潇是个没脑子满腹怨恨的傻女人,我以前就知道,她心里只有对别人的不满意,全然不知道她会把她身后的靠山亲手铲除!
  
  几年前,楚琳同残月教的关系,我也是从她口中得知的,于是有了我的代嫁,却没想到是自取其辱,我恨,所以,我要报复。
  
  我知道忠亲王齐谵要去向家堡看马,我暗自交待通过向家堡去查探一下楚琳的消息,这样或许可以帮皇上一个大忙!
  
  他自然欢喜,这个被众人吹捧得不分南北的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肯定会全力以赴,只是几个月之后,他回来怏怏地传信给我,没有半点消息!
  
  这不可能!我让皇上去查,皇上却二话不说离开了我的宫殿,我有点愣,我这是为他好,他怎么能不领情呢?我想不通,我这又不是干政!
  
  政王爷踞蓝州要挟封地时,楚相提出告老还乡,这本是皇上期望的事情,只是,朝堂一下子乱成一锅粥,最后我不知道怎么摆平的,只知道政王爷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而楚相,现在没了官职!我韩家怕要更上一层楼了!我想,三方争斗,我也有耳闻,如今两方退出,我韩家是不是胜了呢?
  
  皇上最近愈发喜怒无常,我爹平白无故得了许多训斥,我也给降了位份!我有点不甘,我的目标是皇后,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成了普通的淑妃,这得到何时才能得到那张椅子?
  
  爹又送来了补药,他说,有个皇子才是正经事,我想,确实如此,我以后是要做太后的!年轻的时候要练体态,当时似乎伤了身子,被太后赐婚给政王爷时,当时还是丞相的楚老爷请大夫给我瞧了瞧,开了一剂药,说是补身子的,吃过后流了许多血,很难受,但是我吃的欢天喜地,因为楚琳出嫁时,楚夫人也给她补身子,只是不知效果怎么样。但是,想来那大夫不太高明,进宫已经好多年仍不见动静,我知道有人私下里说是我不检点的报应,不检点?皇上都没说,你们怎么能说?嫉妒吧?
  吃过药,我端着笑去找皇上,夕阳下的皇宫别样威严和肃穆,这是我的归属,我想!
  




84

柳潇潇番外 。。。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家,我默不作声地跟在爹娘和哥哥身后,看他们对这一个江湖老头殷勤备至,我正不耐烦,左顾右盼间便怔在了当场。
  当年的他一身红衣,潇洒不羁,如墨青丝松松绑成一个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随性与慵懒。我还记得他细细长长的眼睛扫视到我时,我心中的颤动,微微的心悸怎是少女的我可以阻挡。
  他像是从江南水乡走来的少年,身上似乎还带着水汽,那么朦胧又那么飘渺,让我忍不住去追随,忍不住想抓在手心里细细感受。
  我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对柳晨霜也不那么排斥了,因为每次去她那里是有八九会碰到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爹娘和哥哥不让我随便打听,我只听柳晨霜叫他“夜儿”,听楚琳叫他“哥哥”,所以我叫他“夜儿哥哥”,每到这时,他会似笑非笑地瞅我一眼,心狂跳中我却不敢与他对视,心动的感觉,想来就是这个样子吧?
  可是,我有些烦躁,推开绣楼的窗子,我托腮趴在窗台上。这里是爹娘特意为我建造的二层小楼,精致淡雅,很符合我的身份。却也因着这小姐身份,我不得不端着矜持。院子外的花园里,楚琳拿着一把剑比划着,他懒懒地坐在石凳上,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我知道,他们每天总要在这里比划一个时辰,一个练武,一个懒坐。有时候他会揪了开得正艳的花揉下片片花瓣洒向楚琳,看楚琳手忙脚乱地运气掌控飘洒飞扬的花雨,他会笑得格外开心,细细长长的眼睛眯起来,明明看不清,我却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甚至,连那眼睛里有迷濛的水光也一清二楚。
  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的,我也有哥哥,我很清楚兄妹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楚琳喜不喜欢他,因为她的眼神没有我的热切,可是却有种依赖和信任。我常常不自觉地去分析去思考楚琳对他的感情。我多少听说一些她的身世,与我完全不同,我生来是大家小姐,有父有母,更有两个哥哥,所以,我无法去体会她的感情。
  我不缺少同情心,但是对着她我实在没什么好感,先不说她师姐不明不白地抢了我的位子,借了我家的势,单就她对他的纠缠便叫我很不满。她是个心机深沉、虚伪至极的人,我这样评价,所以,理所当然地不给她好脸色,她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仿若我是个小肚鸡肠不值得计较的人,我很生气,但让我更难过的是,本来夜儿哥哥对我还算温柔的,却因为她的缘故也对我面无表情了!
  柳晨霜出嫁后,他们就收拾行李准备走了。我很不满,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然后拍拍屁股走了,怎么能这样子!爹爹却不让我乱说话,只说夜儿哥哥是很厉害很凶残的江湖人,不可得罪。我不信,却也没有反驳,至少我知道他是个有名的江湖人了。
  他们临走的前一晚,我在客院等他,我知道他要在楚琳和她师傅那里吃过饭才会回来,然后看点书睡觉,明天早起便会离开。我的心乱乱的,时间越来越近,想好的说辞却又乱作一团,理不清头绪,却清楚,再不说,以后或许都没有机会了,也没有人再让我这么心喜难耐!
  期期艾艾半晌,我终于抛下矜持,问“你喜欢我吗?喜欢我的话,就带我走吧!”是啊,喜欢我就带我走吧,爹爹说他是江湖人,那么,我不要求他抛弃他的江湖,我愿意为他抛弃我的一切。
  他呆了一瞬,立马便笑开了,细细密密地笑意在细细长长的眼睛里荡出一圈圈涟漪,甚至邪肆的脸上也泛开了笑。我又心慌地低下头去,心里却高兴起来,他,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会笑得开心。
  “小丫头,你才几岁就开始思春了啊?”懒洋洋地语调充满了调侃,不羁甚至粗鄙的言语瞬间把我砸醒!
  他说我在“思春”!这对一位小姐来说,绝对不是好词,即便那时我年纪小,却也知道。我不可置信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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