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穿越未来电子书 > 夏宫 >

第7部分

夏宫-第7部分

小说: 夏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莫名其妙,顺口“哦”了一声,不明白这位少爷为何无端将话岔开。
  “老实说我也在意很久了,”他又道,“早就想问问你,你是从北边来的吗,七?”
  听见他问,便想起祭司哥哥的提醒,她眨眨眼,仍是忍不住笑了。
  “太小时候的事我也不记得了,大人,也许不是吧?”
  “那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海?”
  “您猜猜看吧。”
  她微笑道,话音里尽是有恃无恐地轻快。
  “总不会是主神赐给你荷露斯之眼,让你在梦里看见的吧?”
  “也可能是我爬上胡夫王的升天塔,踮着脚尖立在塔顶石上远远望见的呢?”
  “是吗?”少爷哼了一声,“那也可能吧。”
  “您为什么不对我家的光起疑呢?”她笑着问,“我和她是一样的啊。”
  “你不是利比亚人的长相。”他简单地说,“也绝对不是本地人,倒更像是蛮族姑娘。“
  她眉心里藏住的弦又给他的话勾起来了,绷在她太过秀气的眉尖,显出一种不相宜的抗拒。像是不愿看见她的戒备,他别过脸,转去眺望着麦田,淡淡地续上了刚才未完的话。
  “说今年特别,也不过是朝堂上大人们私下里的揣测。至乘之地多年未有甄选,这次忽然遍地搜罗,闹得沸沸扬扬,稍微有点心的都该想到,这是在给法老预备闺苑人选了——”
  “法老!”七失声惊道。
  是啊,对她来说,万里之遥呢!
  “想狠赌一把的人多得是,这机会千载难逢,不过,”他把话锋一转,冷淡地说,“这事奈巴蒙祭司可管不了,打听得再清楚,也轮不到你的!”
  “那就没法子了,法老呢!”她失望地叹气,“果然是了不得的志向!五哥原先还盼着收获季过后能从莲会上将阿蝉娶回家,这下是再没可能了。见过法老的阿蝉,一定是不会回来过寻常日子了。”
  “像她这种出身的姑娘,能登上神庙的门,瞥见更高处的荣光,纵使勉为其难,也是绝不肯往回退的。村上的莲会算什么?去的无非是些早就知根知底的乡邻,不是种地的,就是当兵的,她还能看得上?”
  “要是不问身份,只看每一个人,我家那么好的五哥,真的就比不上法老吗?”她困惑道,“必须依照主神旨意恩泽两地的法老,就好像太阳一般可望不可及,能比任何人都更靠近地镀到太阳的荣光,也会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被那光芒烧成灰烬。那空空的荣光,真的就比我家五哥的真心更值得珍惜吗?
  “为什么它是空的呢?”少爷笑着反问,像是不解,像是捉弄,“她要真能沾染到那份荣光,你就是想去吻她脚边的尘土也挤不过去了。不管多么骄傲的千金小姐,到时都得匍匐在她脚下,恭恭敬敬地围着她,从她的头发一直赞叹到她的鞋尖,为她说出的每句话添上艳羡的和音,她一开口就有一百个侍女听她吩咐,她的祈愿会有大祭司亲自供奉到神前,七,这样的荣光,你真的不想要?”
  “我想要的和那些正好相反呢,”她轻声说,停了一停,又道,“可是我此刻会说不想要,大概是因为我还没尝过它的滋味,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美妙吧?不知道才好呢,祭司哥哥说,姑娘家为自己选择去路,本来就该更看重人,那可是要和她同到永生里去的人呢!” 
  “你多大了?”他笑着问,“够岁数上莲会了吗?”
  “娘让我去。”她不在意地说。
  轻风正贴着她耳边发绺淌过,她顺手拂了拂,颊上浮起红云,似懂非懂的羞怯。
  “你都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了,还在这你五哥操心啊?”少爷笑道,“真少见!兄弟的婚事与你何干?难不成你是觉得亏欠了他们,才非要用这过头的关心来偿还点什么?”
  “大人,”她装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朝她笑,“想不想嫁,愿不愿娶,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管呢?又不能替他们快活,也不能帮他们担着不幸,撮合不是那么好玩的。”
  她怀疑地注视着他,他把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他异光流动的双瞳里,嘲弄着她的心虚,嘴边挂的却是再友善不过的微笑,骗得人以为他真的在意。
  少爷您一定从小到大都是宠儿吧?
  一定是被众星捧月一般护着长大,从没尝过真正的挫折,更不知道孑然无靠的滋味,天生就有一股自信满满的笃定,在这个多变人间,人生不过是一程没有重负的轻快前行,每一个此刻的风光都会毫无疑问地延续到永生里去,而他永远都是胜者,另一个金灿灿的小太阳,夜影里百折千回的忧愁,他不会想知道。
  贵人们生来就是了不起的,祭司哥哥说过,这位少爷会亲自到田庄来找塔内尼哥哥一起去喝酒,还会开口和她说几句话,算得上是贵人里头最最谦虚友善的那一位了。
  可是她真不喜http://。345wx。欢他那股无所顾忌的自在,明明觉得讨厌,为什么还要和他说那些发自肺腑的话呢?
  她懊恼不已,再没了与他闲聊的兴致,便站起身,多少有些突兀地,朝这位少爷微一屈膝,算是行过了告退礼,径自转回自家田上去了。
  那就回见了,七。
  他追住她的后影望去,远处那金头发的奴隶正弯下腰,而她的猎物,她的主人,将要成为她丈夫的少年,立在她右手边,替她捧着苇篮,与她同在麦田里慢悠悠地往来,他能从两人移动的身形里看出她的顺从和他的亦步亦趋,要是他们近在他眼前,他也会轻信奴隶脸上那乖巧不语的笑意吧?时间还早,拉神还未过中天,日光从东边斜扫田野,小奴隶永远会落在后边一点点,于是她的每一步都踩住了他的影子,不疾不徐地跟着他往前。
  




7

7、第七章 莲 会 。。。 
 
 
  欧佩特节前祭事繁杂,奈巴蒙照例都要上到至乘之地侍奉神前。今年他去的更比往年早了好些天:一来是受了村长的嘱托,要将他家女儿阿蝉护送到东岸,二来则是为了避开母亲的念叨——村长家的阿蝉入选神庙乐师的事,让母亲很受了些刺激,直怪他缺心眼,不知为小七早作打算,“学过圣书体的丫头能有几个呢?”她反复问他,“有你爹的军功和你掌药祭司的身份托着,她总不见得连阿蝉都赶不上吧?”
  三儿也说:“与其让她随随便便嫁给不般配的人,不如找个机会让她飞一飞算了,会不会摔着那是后话,千辛万苦学的圣书体,好歹也该到图特神的地界去逛个几圈啊!”
  都对,是他疏忽了。
  说来他也有好些地方想不通,瞧那阿蝉平日里不声不响,怎料数日之间竟能一步登天?若论家世、容貌、岁数、性情、学识,所有他能够想到的甄选条件,阿蝉哪里及得上他家小七?但他连风声都没听见,忽然就传来了阿蝉已被选上的消息,这着实令他茫然无措,猜不透上边究竟是凭着什么来拣选乐师的。
  只是再要怎么回头埋怨都是迟了,母亲也知道。尽管都知道那姑娘过不了第二道甄选,但无论如何,村长家里也算是出了一位上到过圣庙的神侍,往后母亲在村长夫人面前,也再不能有高出一头的底气了。她之所以竭力拖延,迟迟不定下四和光的婚事,正是为了赶在丑闻传遍西岸以前,先为七找好体面的婆家——体面到足以令她扬眉吐气,不复赧颜……
  早几年就有人找来说亲,均是被他一口回绝,初始池上来的女孩,怎能轻易许配人家?可是又能帮她挡多久?匆匆数年,小七也出落了,这回母亲坚持要她上莲会,他虽仍是舍不得,却也不能再阻拦了。
  小七她真想嫁人吗?
  看她垂着眼不言语,仿佛很愿意,又仿佛是不敢忤逆,他实在是读不懂姑娘家不愿明言的暗语,数次想要亲口问起,怕又不能问出她的真意。
  这也是无法可想的事,她就是那样的来历,平日里不觉得,偏到这种紧要时候,就显出生分来了。别人家的女儿一门心思只想自己的事,她什么时候撒过娇呢?
  他将阿蝉护送至新选乐师们暂栖的祈愿堂,与她别过,便沿着巡游大道慢步往圣湖方向踱去。
  行近南塔门处,他先是望见了御医总管曼涅托大人,这位大人正站在羊头狮身像前,奈巴蒙忙走上前去行礼,方才瞧见隐在羊首狮身像阴影里低头不语的另一位大人——竟然就是当今的神前第一祭司——森穆特大人!
  奈巴蒙立即扑倒在地,只唯恐跪拜礼行得迟了。二位贵人都是一般心不在焉,受过了礼正欲发话将他遣退,旁边另有一人偏在这时跨近来问道:“您是柽柳田庄的奈巴蒙祭司?”
  “是。”奈巴蒙答应着抬起眼,一眼就认了出来,“曼赫普瑞大人。”
  四五年没见,确如小七所说,这位少爷长得又高又挺,跟所有贵族子弟一样,子承父业,一身戎装,很有些少将军的气势了,可若是单看他的双眼,又不免觉得这四五年都不曾真的流逝,荷露斯神点下的灵光依旧在他掺了杂色的眼瞳里跃动,依旧是未经世故的清澈。
  “柽柳田庄的奈巴蒙祭司?”御医总管不无疑惑地重复,“那天隔着田垅向我行礼的就是你?”
  “是,大人。”
  御医总管转向曼赫普瑞,“就是前一阵,带你下去管税那天,与这位奉献祭司远远照过一面,”他简略带过道,又问:“你是怎么认识这位祭司的?”
  “战车队的扈从统领塔内尼,是这位奈巴蒙祭司的兄弟,我十二岁的时候就驾着双马战车去他家田庄拜访过了。”
  “哦,柽柳田庄是吗?”御医总管微微一笑,问祭司道,“我晓得你还有个妹妹,她叫什么名字?”
  小七的事,难道是这位口没遮拦的少爷告诉曼涅托大人的?
  “是,大人!”他答,“因排行在七,一向就叫她作七,还没有给正名。”
  “七?柽柳田庄的七!”御医总管笑道,“正巧此刻森穆特大人也在,不如就用这个名字送她去甄选穆特神庙的乐师吧!”
  直觉得这是主神赐给他挽回的良机,但在至乘之地积淀十数年的阅历更占了上风,虽是怦然心动,他口中却不能不恭谦谢却:“大人说笑了,卑职七妹身份低微,不日将上莲会许配人家,绝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可不能说是非分之想啊,”医官呵呵笑道,“本就是公开甄选,选什么样身份的都算不得僭越,况且还是学过了圣书体的姑娘,简直就是为着侍奉图特神才降临的……”
  “这倒是难得,”一边的神前第一祭司忽开口道,语气甚是温和,“奈巴蒙祭司,你为什么要教她呢?”
  奈巴蒙不及张口,先被御医总管抢去了话由。
  “咳,在大人看来,怎么她就学不得呢?”曼涅托大人笑道,“森穆特大人您久在御前,耳濡目染,惯以血统论尊卑,忘记神侍立身之本,那是情有可原。试问图特神挑选跟随,又几时看重过血统出身?那到底比不得至乘之地辅佐王家任重道远,竟至而今乏人可选!” 
  大祭司闻言,淡然笑过,未再言语。倘若这位大人是从小祭司起一级一级历四十年辛苦才到今天,那也不会一张口就被御医总管好一顿讥讽,三言两语就揭了他御前侍奉的出身。
  奈巴蒙却因此而愈感不安,大人们正玩着他们波谲云诡的西奈特,他这微不足道的卒子又怎么能将戏语当真?
  他恭恭敬敬向三位大人行过告退礼,赶在神前第一祭司想到迁怒他之前,忙着转往圣舟祠堂去了。
  由西塔门直抵主神南宫的巡游大道,沿途坐落着数座小祠堂,欧佩特节巡游时,此处是为途经的圣舟举行祭礼的供奉地,每年节前圣舟祠堂的打扫清理,照例是分派给有些资历的奉献祭司的。奈巴蒙在村中神祠闲了这些年,医术虽因熟能生巧而有所长进,但昔年在圣庙研习时积下的人脉却是不可挽回地散尽了,如今他已不敢奢望步步高升,更何况眼下重用的标准是以对她陛下的恭顺为考量的,否则森穆特大人也不能由内侍官直上圣庙,且一上来就是南北两地祭司总管,难以服众啊!
  乱局之中,只盼法老能早日返回王都,让长公主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后,冠以穆特女神的双羽,庇荫于荷露斯神羽翼下,从此以“阿蒙神妻”之尊主祭阿蒙…拉,那么她陛下也不便再插手神庙诸事,无所适从的神官们也能就此回到一心侍奉神明的正道上来。
  不过此刻想这些仍是遥远,见到大祭司走过,都只恨不能凑近去奉承巴结,谁还去理会他与她陛下之间的那些暧昧流言?
  侍奉完主神的庆典备办,又在圣庙中净化七天之后,奈巴蒙便出了至乘之地。他打算赶在天黑之前到家,好亲自送小七上莲会,不想又在渡口遇见了阿蝉,这姑娘也正要赶回去参加村上的莲会。难为她竟能抽身暂离——或许对祈愿堂中的娇贵千金们而言,阿蝉的半途折返,隐然就是她甘为陪衬的自白了。他可以想见,从圣庙回到莲会上的阿蝉,一定会抢了所有姑娘的风头。这实在有些不公,过平淡人生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眼力抓住的,一次莲会一轮姻缘,这源远流长的结亲传统原本就该留给那些踏踏实实的好姑娘。阿蝉若为她的虚荣断了他家小七的姻缘,他是该将这解作神赐的转机,还是小七命中该有的波折?
  回到田庄,院子里晾满了新染的精织亚麻布,像一道道靛青色的屏障拦在屋前。这些都是为欢宴节时置办各样祭品而预备的。庄上每年出产的头批亚麻布一向是集市上的抢手货,母亲一看亚麻的长势就能知道成品布料的好坏,收获季时亚麻一下来,等不到税官老爷们来问,先把最上等的挑出送去织坊,次一等的上贡,下一等的家里用,最下等的充税,一般不会有剩下的。精织布都是送回田庄自家染的,什么颜色染多少数量,这两年都归六和七管。
  “祭司哥哥,你回来啦!”
  小七从一幅幅遮蔽视线的布匹后迎出来,“真巧!”她冲他拍手笑道,“我们正想要去找一个参谋呢!”
  祭司走过去,便看见了半隐在靛青色的屏障后边的光,身上覆着一袭还未剪裁的亚麻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