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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第36部分

小说: 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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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堂告解(下)

“夫人,就位了吗?慢慢来,尽管畅所欲言。”对面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我的心霎那间安定下来,叮嘱菱香在外等候,我随手关上小屋的门。

神父虔诚的声音再次透过缝隙而来,“仁慈的主呀,请接受这位年轻夫人的忏悔,请您怜悯她吧,请帮助她得到解脱,让她安详地过她的生活。”

随着他说“开始吧,我的孩子,请尽情敞开你的心扉,天主会给予你无私的爱。”我清清嗓子,和他聊起自己想要解答的困惑。

“神父,一次意外把我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带到这里,虽然很想再次回到熟悉的故乡,可我无能为力。陌生的环境,全新的亲人,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手足无措。庆幸的是这里的亲人给了我弥足珍贵的爱护,我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努力学会关心那些爱护我的亲人。拥有欢笑也经历痛苦,人生向来如此,不可能只是生活在蜜罐里,我能理解。可毕竟故乡的一切早已先入为主主导了我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所以我很难理解也很难接受这里的一些行为、方式,感觉自己被重重枷锁套牢,有时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仁慈的主呀,请宽恕她吧,她有一颗真诚的心。夫人,你所说的我似乎可以理解,而且深有同感。若望远离自己的家乡于一六一九年初来到澳门,辗转各地到了北京城,到如今已进入第三十七个年头,经历了崇祯皇帝的大明朝、李自成的大顺朝,而现在是顺治皇帝的大清朝,我们虽然年龄相差许多,可你刚才叙述的感受我完全明白,哦,仁慈的主啊!”

“神父,这算不算他乡遇故知呢?今日过来是对的,想想你在异国他乡经历了一连串的兵荒马乱、动荡不安,你的经历更让人敬佩,比起神父来说,我的经历实在是微不足道。”

“夫人,请恕我冒昧,你的美丽不仅仅是你的外表,你的言谈举止还有你刚才这番见识远远超出了你的贵妇身份,那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你是与众不同的。感谢你对若望的敬佩,若望不敢当,身为修士,经历苦难本就理所当然。人生来就是有罪的,必须在人世间努力赎罪才能洗清罪恶,将来进入天国获得永生。天主派遣其独生子耶稣降世人间,为人类的罪代受死亡,流出鲜血,以赎人类的原罪。而我身为神职人员,我的职责就是挽救更多的罪人,让他们虔诚地相信和依靠唯一的救世主耶稣,如此人才能求得死后永生。”

我明白了,汤神父最终的愿望就是让我感受到天主耶稣的救赎,从而成为天主教徒,他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希望更多的人信仰天主教吗?

我虽没有强烈入教的念头,可是却非常欣慰能与他如此交谈,或许是我们都远离熟悉的家乡,我们都在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本想接着往下说,突然听到对面传来神父的一声惊呼“主呀”,然后还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我立刻站起身,问道:“汤神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面一阵寂静,不放心我再次询问,这时听到汤神父的声音,可不知为何这声音显然已失去方才的淡定,“主呀,请宽恕我吧!夫人,很抱歉,我不小心连人带椅摔倒了,现在已经没事,我们继续!”

我不禁一笑,这可不像淡定自若的汤神父,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我再次确认需不需要结束谈话,让他休息一会儿。再次听到他请求天主的宽恕,我怎么觉得他的声音愈发紧张,但他还是努力保持温和的口吻,鼓励我接着往下说。既然如此,难得来一次,而且也谈得很愉快,不作它想,我接着倾述自己的烦恼。

“神父,其实我目前最大的苦恼来自于我的婚姻。半年前我不得不服从安排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我悲痛欲绝。我一直憧憬能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成婚,然后幸福地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不管是在我的家乡,还是在这里,我始终坚持我的想法。可如你所知,在这里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坚持简直比登天还难,为了我的家人免受牵连,尽管心如死灰,我还是嫁给了这个男人。”

“新婚之夜?神父,我真的可以畅所欲言吗?你真的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顾虑突然跳出来摇摇晃晃,我再次确认,我需要他的保证。

对面的汤神父简直就是在痛苦地祈祷,“主呀,请宽恕我吧!夫人,你说吧,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新婚之夜,我以为我已经痛苦到麻木不仁,一切都已无所谓,可当我独处一夜,我居然很高兴,我不知自己为何能逃此一劫,或许真的是天主怜惜我,对我网开一面吧!后来他任职在外,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心里很舒坦,觉得这样过日子也不错。可现实总是很残酷,不是吗?他终究是我的丈夫,他终究是将军府的主人,他也不可能永远在外任职,他迟早要回来,不是吗?”

“神父,我该怎么办?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寝食难安,越想我就越是紧张、害怕,我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碰自己,我始终相信两情相悦才是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我真的很痛苦,神父,你帮帮我吧!”

这次我们都纵容沉默停下歇息了很长时间,我并不着急听到他的解答,反而因为说出自己内心深藏的秘密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主呀,请宽恕我吧!”奇怪,他怎么一直在祈求天主宽恕他呢?该解救的人不是我吗? “主呀,请您怜悯这个可怜的孩子吧!为了她的家人,她承受了太多的苦痛,帮帮她!孩子,对于你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很抱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这本就理所当然,可惜这里的规矩不是这样,如你所说,大家的婚姻都来自于长辈们的安排,一辈又一辈皆是如此。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你居然敢于想要追求自己的爱情,这真是难能可贵,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遭遇已经清楚地表明你只能服从。”

“孩子,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可那已经是你的丈夫,不是吗?也许这就是天主对你的考验,你必须克服自己的障碍,既然你能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为什么不能努力地去做他的妻子呢?既然你可以看到亲人对你的关爱,为什么不能努力去发现他的好呢?据你所说,你们并没有真正地开始一起生活,也许他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既然长辈们为你安排了这段姻缘,也许他确实有他的长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孩子,不要盲目闭上自己的眼睛,仔细去观察这个现实的世界,你的言谈举止中透出的聪明才智会让你正确地去面对这场婚姻,哪怕是从一点点开始,去感受他的好,学会去爱他,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你应该爱他不是吗?”

“不!”这样的解答我无法接受,我的否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做不到,我怎能强迫自己去爱赫桢,更何况我的心里装着别人,他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我心上。

“不行,朕不许,玛法你说的不对,既然她不喜欢赫桢,为什么要让她去爱他?”

这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主呀,请宽恕我的罪过!”这次是神父更加痛苦的祈祷。不对,神父祈祷之前的声音也是从对面传来的,“朕”,是皇上,佛祖呀,天主呀,这都是什么安排呀?

我恼羞成怒拉开屋门,冲出小屋,菱香失去踪影,我气急败坏奔向教堂的出口。这时身后传来朗声一喊:“站住,教堂外都是朕的侍卫,没有朕的命令,你出不去。”

要是手里有个东西,我真恨不得扔过去砸他,可惜,没有,即便有,我知道我也不能砸,只有我挨砸的份儿,那么自己一头撞死总可以吧!气死了,我刚才都对神父胡说八道些什么,全让他听了去。

“回来,朕在这儿,竟敢背对着朕,你懂不懂规矩?”

这大呼小叫真让人懊恼,我只好转过身,强压怒气慢慢走回他跟前,恭敬地向他请安。起身后我并未看他,而是直接转向他身后的汤神父,“汤神父,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哦,主呀,请宽恕我的罪过吧!”又来了,这次的祈祷以及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充分表明了他的无奈,“夫人,请原谅我,皇上明明和若望约定好,等若望听完夫人的告解再带夫人过去,若望确实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主呀,请宽恕我吧!”

老天,又来了,祈求天主的宽恕简直就快把这位老人折磨得痛苦不堪,而罪魁祸首居然洋洋得意,任性地忽略了老人的虔诚。

“墨兰,确实是朕自己跑来的,不关玛法的事,玛法向来做事认真,他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放心好了,你的告解除了朕与玛法知道,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汤神父一脸哭笑不得,而我则是无可言状地看着这个不可救药、自以为是的家伙。

☆、第三章  南堂心语

这是南堂一侧汤神父居住的院落,坐在客厅里,此时屋外黑幕落下,太阳归西后收走了本就虚弱的热量,寒气骤升,还好屋里笼着一盆烈烈的炭火。

这本是神父的地盘,现在皇上俨然是这里的主人,侍卫、太监还有我的菱香被赶得远远不说,就连这里真正的主人也悄然回避,只留被勒令坐下默不作声的我,还有一会儿围着炭火烘手,一会儿坐下,一会儿晃到我跟前的皇上,他眼中捉摸不定的闪亮透出他的躁动,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墨兰,好些日子没见,你好吗?”顿了顿,不用我回答,他接着就说,“不,你过得不好,刚才的告解朕都听着呢?”

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是恼火,可也不能冲他发火,只能低着头来回搓手。“墨兰,你冷吗?过来烤火呀,快来,坐到炭火跟前。”

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现在的语气好像他和我很熟,活像好久不见的朋友,他时刻在众人面前摆出的威严和庄重此刻被他抛到了屋外的黑夜中,一种莫名的兴奋由里至外在他身上摇头摆尾,使他无法镇定下来。

见他要去搬椅子,我赶紧起身自己把椅子抬到炭火跟前,徐徐坐下。

“你怎么不说话,总不是生朕的气吧?真的因为朕听了你的心里话,不高兴了吗?”

废话,这种事能高兴吗?“皇上不该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即便皇上是九五之尊。再说,皇上出行怎么会这么简单?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南堂?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汤神父身旁?”

他的表情简直就是眉飞色舞,“墨兰,朕虽是皇上,可也不是神仙,朕可不会未卜先知,朕也不是突然出现。”

接着他绘声绘色给我讲述了前两天万寿节他出巡前来南堂看望汤神父,等他驾临汤神父的院落,本该换上礼服叩见皇上的神父,不知为何竟未来得及换衣,身上还穿着主持祷告的神父外袍。皇上虽有些不悦,但也没计较,只是询问他都在忙些什么,为何不到外面迎驾。

汤神父一则没有想到皇上来得这么快,二则因为遇到一位年轻的夫人多说了两句,所以才迟到。皇上故意嘲讽神父是不是因为见到年轻、美貌的女子便丢魂落魄,神父自然是请求天主的宽恕,表示自己是最虔诚的修士。接着神父便提到这位女子,并说出她的身份,同时征询皇上这位女子的丈夫是位什么样的将军。

“一听汤玛法说你是奉国将军赫桢的夫人,朕便知道是你,墨兰。朕当时恨不得立即追出去把你叫回来,可忍住了,朕想见你,却又不能见你。当初朕询问皇额娘为何要把你指给赫桢?皇额娘模棱两可的话语里若有若无地提醒朕你心里有人,可朕始终不相信那个人就是赫桢,然你却又心甘情愿嫁给赫桢,不由得朕不信。”

“玛法对朕说你心里很痛苦,很想找个可信的人倾述,于是朕催促玛法尽快为你安排时间,其实今日告解的时辰还是朕定下的。朕今日不请自来,玛法险些应付不过来,玛法说出于对你的尊重,朕必须留在这里等候你告解完才能见你。玛法向来做事一丝不苟,即便他知晓你的心事,即便朕是皇上,他也绝不会向朕透露你的内心,所以朕再也坐不住,不顾一切跑去教堂,让侍卫不动声色带走你的奴婢,突然出现在告解室,正好听到你对赫桢真正的想法,连朕都忍不住要感谢天主,只是难为了玛法,害他在你面前失了诚信。”

“墨兰,你还是很冷吗?明明坐在炭火前,你的脸都被烤得红红的,还是只觉手冷,你这手都快被搓破皮了。”

是因为冷吗?不对,他的坦言让我完全不知所措,他还不如说他是天子,具有未卜先知的神力所以从天而降呢?

突然他弯下身来,一把握住我的双手,事实上,我的手很暖和,而他的手是凉的。我站起身不顾一切甩开他的手,慌乱朝门口逃去。他快速冲过来拦在我跟前,不知为何,他今晚的目光格外明亮,“不许走,朕不准,为什么你总是想要逃走,朕说过,朕不会强迫你,朕说话算话。”

我不敢看他,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仿佛那眼中的激动会窜出火苗烧到我,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已是赫桢的夫人,还请皇上自重。妾身已为人妇,皇上这样岂不是为难妾身,这样的罪责妾身实难担当。”

头一次,我对我模糊不清的丈夫产生了歉疚感,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可今日我竟然把他抬出来当作挡箭牌拦在我和皇上之间,“主啊,请宽恕我的罪过。”我终于了解汤神父的为难了。

皇上的愤怒并不让我意外,他生气地连连喝问:“墨兰,别人不懂,难道连你也不懂吗?朕的失落不是和你一样吗?朕的寝食难安不是和你一样吗?想要一个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不也是和你一样吗?”

他长叹一口气,“朕的第一任皇后赛琪,你也见过,睿王在世时为朕所挑选,因为朕始终记恨他,所以大婚朕一拖再拖,皇额娘、王公贵族、满汉大臣同时施压,为了巩固祖宗倡导的满蒙联姻,朕不得不娶她。新婚之夜,赛琪的美貌确实吸引了朕,朕暗自庆幸苍天总算给朕一份怜惜。可谁知她的美丽和她的个性背道而驰,美丽的外表下却是刁蛮任性、我行我素,朕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朕初始亲政,各种政务铺天盖地而来,从前睿王摄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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