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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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侥幸地一舒气,尹子鱼快速收了破伞,左瞄瞄右瞄瞄,看来不能呆在这里了,讪讪地倒退,瞄到那抹蓝色,一把把伞塞进蓝风的手里,子鱼一挥手,“拜拜!”
还没等蓝风有什么反驳,就已一溜烟跑了个无影踪。
提起手,黑着脸看着手中的破伞,蓝风不知该怎么处理,只好转而问那专心于佛经的青衣男子,“主子……这……”
“好好收着吧,人家也是一番心意。”并未抬眼,还是看着佛经,但留下伞的口气清雅中又不容违背。
蓝风一抽眼角,有点脱线,像看见怪物般看着自家主子,还不忘再看看那把破伞。
“蓝风,今晚抄个《楞严经》吧。”淡雅的嗓音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低眉的男子没看到某蓝衣男哀怨的眼神,还是一贯清风闲情。
“主子,我每天都抄这些个经文,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
青衣男子抬眼看着那张抱怨的晚娘脸,轻轻一笑,若鸿羽飘落,唯美得不真实,看得蓝风愣是傻了眼,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话:“主……主子,你……”
“还不去抄?”青衣男子挑起蚕眉,黑眸里有点威胁的意味,蓝风看到他的笑后,立马变得乖巧万分,捧着破伞飞一样地钻进了某间屋子。
轮椅上的青衫男子安静地坐在菩提树下,抬头望了眼晴朗的天空,绯然的唇瓣上盈上了别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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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赔伞
“小姐,您定做的僧袍这会儿小师父给您送过来了。”张妈喜冲冲地捧着一堆火红色的衣裳,推门而入,却被屋内飞出的一根竹条吓得跌倒在了门边。
惊恐地平复下满怀的心惊肉跳,张妈对自己主子的古怪也见怪不怪了,边往里走边试探着问道:“小姐,你在作甚?”
光滑的地面上,一袭月白色松大僧袍加身,一头凌乱的青丝,某女面目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几块零散布料,一手还拿着一根银针有节律地来回穿梭着。
将衣物在床上放好,张妈好奇地凑过去,蹲在某女身旁,拿起地上的一些竹条,来回审视,就是看不出了所以然来。“小姐,你都忙了一天了,这都是些什么啊?”
面对张妈这种刨根问到底的好奇宝宝,某鱼停下手中的缝纫工作,回头盈盈一笑,甜甜道:“张妈,你说做人是不是该有始有终?”
张妈迷惘地跟着点点头,不解自家小姐何意。
“那小姐我把人家借我的伞弄坏了,我是不是该赔一把?”
再次配合地点头。
“既然这样,那小姐我就继续制作新式雨伞了,张妈,你去给我准备点糕点,小姐我有点饿了。”某鱼说着又低首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上,张妈有点懵,挠着脑袋讪讪地出了屋子,自家小姐还会做纸伞?真是稀奇事。
夜晚,万籁归于寂静,蝉鸣声清脆,只有寺院某间厢房内还是灯火阑珊,一道柔美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那淑惠的侧脸有迷惑大众的资本。
屋内,某女赤脚坐在软榻上,两条纤长的玉腿凌空打着旋,朱唇里轻轻吟唱着,怀中躺着一张五颜六色的彩布,粗拙的缝纫充分暴露在那一针一线上。
桃花眸瞄了眼身侧的伞架,尹子鱼小小的得意和自豪在心底萌芽,咯咯轻笑,想她一个现代人,在这啥都落后的古代来做一回爱因斯坦吧!
清晨朝霞微露,东厢房某间屋子的房门在安静中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一颗小脑袋偷偷探出,左瞄瞄右瞟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踏出了门槛。
朝霞倾泻在青石小道上,一道火红纤细的身姿一蹦一跳地边走边踏着华尔兹舞步,双臂高高举起,白皙滑嫩的藕臂因为红袖的滑落暴露在空气中。
一头如瀑布的乌发被扎成马尾随意地飘荡在身后,粉黛未施的芙蓉清容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两瓣朱唇微微上扬,漾着欣喜自豪的笑意,抬眼看了眼手中的手工伞,子鱼的小脸就敛不住笑容。
无论何时,那竹林深处的别院永远显得那么安静,貌似也没有人来打扰过。
尹子鱼抱着宝贝伞在院外又开始来回徘徊,脑海里闪过无数被驱赶出来的镜头,被打趴抬出来?还是直接被那个蓝风扛出来扔到竹林里?看着前方充满诱惑力的木门,尹子鱼大着胆子步步靠近,一敲,没反应,再敲,还是寂静一片,再再敲,还没落下,门就开了。
一身紫衣的美女在什么时候看见都是那么酷,瓜子脸在看到子鱼的那刻立马沉了下来,没说什么就欲关门,却被尹子鱼急急推住,恳求道:“美女,就让我进去吧,我是来送伞的。”
紫风怀疑地挑高柳眉,打量了一身凸显身材的红衣,微微皱起了眉头,尹子鱼倒解释起来,得意地一甩马尾,高谈阔论起来:“美女,喜 欢'炫。书。网'我这身僧袍吧?这可是我亲身打造的哦!不但……哎,美女!”
看着紧闭上的木门,尹子鱼暗暗叫苦,想她堂堂黑道千金,哪吃过这等闭门羹,可是,一来这古代就接连地吃,还是在同一扇门前吃!
正纠结着要不要走,院内就传来声响,将耳朵贴近木门一听,桃花眸就熠熠闪起了光芒,狡黠的美眸又看向了久违的墙边大石。
“主子,要不先吃点早点吧。”娇美的女声隐约响起。
“不了,我还是先诵经吧,紫风你先下去吃吧。”清新如玉石的男声如春风让门口偷听的某鱼一咽口水,是她侦查寺庙偷情案的男一号!
“可是,主子你昨天一天都未进食……”那女声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人贸然打断了,“紫风,你下去吧,主子有我照顾着呢。”
“就是你照顾我才担心,再这么下去,主子的身体……”
“好了,紫风你和蓝风都先去吃早点吧。”是男一号的声音,某女大概算好时机,觉得紫风和蓝风应该离去了,才快速跑到墙边踩上了大石,死命往上攀墙。
跨坐在墙上,某鱼存着侥幸心理,看看院内的高度,呃……上次就在这摔的跟头,这次不能再在这栽了,她别的不行,爬墙打架还是个中能手。
那伞该放哪儿呢?四处寻找着可以放伞的地方,可是墙上哪有什么地方让她放,只是,乱瞟的桃花眸望进了一潭春水里,清澈带着幽深,让她无法自拔地想要陷进去。
慌乱地移开目光,尹子鱼不知该怎么办?你说走吧,要往回爬,进去吧,主人在那,没发话,不请自入显得没有礼貌,再瞧瞧那清淡而雅的青年,不复昨日的一袭青衫,一身洁白胜雪的衣衫,如画雅致的眉眼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望着墙上躁动的来客。
紧张的小脚在墙上画着圈圈,尹子鱼黑溜溜的眼珠转啊转,双手一紧,那触觉提醒了她,尹子鱼贼贼地一掩唇,挺着腰身,一脸正直地对上那淡雅男子的清雅的黑眸,“我上次把你的伞弄坏了,这次,我是来赔伞的。”
说完,未等轮椅上那人的回答,径直开始下墙,把伞直接插在腰带上,双手攀着墙脊,一翻身,熟练地几下后,往下一跳,安全着陆。
不去理会那略带探究的眼神,某鱼从腰间拿出伞低着脑袋直接走到菩提树下,将手工伞递给安静得像哑巴的男子,咧嘴一笑,贝齿在清晨闪着皎洁的白光,桃花眸笑成了两轮弯月,甜美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这次绝对没破,你打开看看。”
轮椅上的男子并未伸手接过递上来的伞,白皙略带苍白的清俊五官上平淡如常,一双漆黑温雅似泉流的眸子闪着云淡风轻的微光,一阵轻风拂过,乌黑的长发几缕轻轻扬起,唯美如幻。
傻傻地维持着递伞的动作,尹子鱼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菩提下的仙子,那淡雅的气质,飘然的错觉让她怀疑他是不是随时会随风而去,风吹起她红色的衣袂,乌发俏皮地遮在了她的脸庞上,她的心潮,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若知道人生会因为这痴痴的一望而纠缠不清,她,是不是还会这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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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无赖是这么炼成的
“你个小尼姑!为何三番五次来纠缠?”一声怒喝在院中响起,也打破了从方才延续到现在的安静氛围。
尹子鱼一回神,暗中咋舌,又被那双眼睛迷惑了心神,再往声源一瞧,果然是蓝风瞪着暴怒的眸子,怒发冲冠地冲向她,一举手,一巴掌就要落下。
丫丫的,想打她?活了二十年,她老爸连手指都不敢指她的鼻尖,他一个小跟班竟然妄想打她?活腻了不成!
“蓝风……”那清淡如水的制止声还未落地,轮椅前便上演了暴力的一幕。
“啊!你个小尼姑,快给我住手……住手,听到没!”蓝风双手挡着脑袋,狼狈地倒退,那伞架打在身上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想反击却被她杂乱无章的打法弄得无从着手。
“叫你打我!本小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人敢对我凶一下,你个死人还想扇我,去你妈的!”某鱼彻底抛弃了淑女面具,抡着伞柄拼命地抽打那躲闪的男子,一下比一下重,狰狞的面目活像街头的泼妇。
“死尼姑,有种我们出去打,别耍诡计。”蓝风见某鱼越打越起劲,不禁有点担忧自己的双臂会不会被打得伤痕累累,忙出声想阻止某鱼的攻势。
岂料某鱼不吃这一套,贯彻不错过对敌的任何机会,一抓到空隙就猛抽,嘴里也不吃亏,“种我是没有啊,种不是你们男人播的么?”
话一出口,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某女停下抽打的动作,木讷地转过身子,避开从两处射来的异样目光,尴尬地撂下红袖,装正经地挪挪太阳穴,头疼道:“我这是怎么了,最近这嘴都不像自己的了,专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死尼姑,少给我在那装疯卖傻,这里不欢迎你,给我出去!”蓝风粗鲁地一把扯起子鱼的衣衫,就把她往外拖,面色黑得堪比包青天。
还没达到目的呢,她怎么能走!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轮椅上的清雅男子,却发现他又是静静看着菩提树,貌似他们两个在一旁的打闹根本不在他的世界里。
不行了!看来得拿出杀手锏,某女也懒得管脖颈上那粗重的力道,一扯嗓门,对着树下的雅然男子哭喊起来:“师叔啊!你不能这么对师侄我啊,师侄我的一番苦心天地可鉴,你怎么可以允许你的小跟班这般欺侮我,哇哇!”
“死尼姑,哭什么哭!给我出去!”蓝风最讨厌女人哭了,见手中的尼姑又是抹鼻涕又是擦眼泪的,嫌恶地一顿怒吼,就将子鱼往外丢。
死命攀抓着门框,某鱼希冀的眸光射向她那师叔,不死心地叫嚷着:“师叔,我是赔伞来的,你不想见我,但伞总要收下吧!”
树下的男子总算有了点反应,转过轮椅,平静无波澜的黑眸看向子鱼手中五颜六色的所谓伞的东西,绯色的薄唇轻启:“留下吧。”轻柔淡和的声音随着晨风徐徐飘来,让人心神舒畅。
像是得到通关密令,子鱼一仰小脑袋,神气地对着还在拼命赶她的蓝风高声道:“你家主子叫我留下了,还不放开我!”
蓝风嘲讽地一笑,一把拿过子鱼手中的伞,一把猛推开还处于惊愕状态的某鱼,“主子是说,伞留下,你走!”
“主子,你就吃点吧。”紫风在这紧要关头端着几盘早点出现在了院子里,也间歇了暂时尖锐的争斗。
“哇,好丰盛的早餐啊!”羡慕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瞅向紫风托盘中的早点,尹子鱼双手趴着木门,一咽口水,嘴馋地嚼嚼嘴巴。
“还不走?”蓝风语气更为不善,推了推尹子鱼,势必要将这不速之客请出去。
不甘心地对着蓝风一横眼,张牙舞爪地狰狞相对,却还是被蓝风不留情面地推搡出门,“哎……”
“砰!”木门又被无情地关上了!
丧气地一塌肩,尹子鱼一叹气,望着紧闭的门又是一声重叹,真的无望了么?那她的侦查怎么办!
院内,紫风为难地端着托盘,恳请地望着那面无表情的男子,“主子,你就吃点吧,这样下去属下怕你熬不住。”
蓝风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盯着自家主子越发苍白的面色,将伞随便一扔,然后一手端起一碗白粥一手拿起一只瓷勺走到轮椅旁,半蹲下,“主子,你就听紫风的劝,吃点吧!”
“我真的不饿……”清雅淡然的俊颜上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许透明,波澜不惊的语气却再次回绝了进食的请求。
“这么好吃的早点不吃岂不浪费了?”一道甜美的轻笑声在院内响起,让本来僵直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三人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红影在院墙上。
“死尼姑,还不走?”蓝风真的有点无语,这个尼姑竟然爬墙?瞧着尹子鱼笑嘻嘻地坐在墙上荡着脚,气得快吐血,正想上前把她抓下来,她自个儿倒识相,一翻,一爬,一跳,熟练地跃下了墙头,乐呵呵地朝着他们走来。
直接无视掉一旁的蓝风,尹子鱼屁颠屁颠跑到紫风跟前,噙着口水如饿狼般盯着那热气腾腾的馒头,伸手就要去抓,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吓得缩回了手。
“好疼。”抱怨地撅着朱唇,尹子鱼可怜兮兮地看向一脸冷漠的紫风美女,一手还揉着红红的手背。
既然这位不通情达理,那就找她的顶头上司!尹子鱼狗腿地咧着朱唇,小跑到轮椅边,低头哈腰地商量道:“师叔啊,你看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作为长辈要疼爱晚辈对不?你看,我还没吃早点,能不能……”
“紫风,给她吧。”淡淡的温雅嗓音滑过她的心田,让她心旷神怡。
极不情愿地怒瞪尹子鱼一眼,紫风将托盘用力地掷在石桌上,便转身愤愤地离去,尹子鱼才懒得理会别人无端的脾气,乐哉乐哉地到桌边俯下身,享受地一吸那香喷喷的馒头,转眸望着轮椅上的清淡如画的男子,微微一笑,“你不吃么?”
微微地摇摇头,男子百年不动的好看薄唇轻轻扯动,眉目一动,一抹淡笑溢出清冷淡漠的俊颜。
“啊……你不吃啊,我一个人吃多没劲!”失望地一扁红唇,尹子鱼坐在石凳上,将下巴无力地放在冰冷的石桌边,一对桃花眸哀怨地在男子和馒头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