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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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
“我信!”
“切~~~你分明就是不信。你看你都翻白眼了。不信我就给你瞧瞧。这样吧,你看到陛下笔搁上的狼毫笔了吗?对,就是那支。我在这只要一发功,那笔就会自己从笔搁上掉下来。”青衣发狠了。
“翊青,我求你了,我信,我信还不行。”军卒俯首作揖,他可没那个胆子戏弄皇上。
“你看好!看左手,看右手,什么都没有。” 青衣袖子一甩,暗中以气想催动手里的绣花针,没成想针还没出去,陆压桌上的翠玉镇纸相当配合地从桌子上跃起摔了个粉身碎骨。军卒的脸立马绿了,要遭!别人都说跟着翊青这小子准没好事,这可不是一语成谶,闹不好他要把小命搭上。
“不对啊,我袖子里什么时候卷了个核桃?”她手里本捏着跟绣花针,这两天总用来戳苍蝇已经练出了一手好针法,没想到甩出去就不是本物了。怕被陆压怪罪,青衣猫着腰跑到书桌旁惺惺作态地检查了陆压是否受伤,叮嘱他往后办公时一定要小心闪躲天外来物,这若是真的打到了,伤了龙体大大不妙。没等陆压开口,青衣一转身,腰带将笔搁上的笔带了下来,不偏不巧就落在陆压刚批阅好的折子上,溅出好几朵墨花。
“青衣,你若是太闷不必再屋内守着,到院子去转转吧。”陆压两指揉着眉心,隐忍不发。
“真的?那要不要我打扫好了再走?”
“不用!你去吧,去玩吧。”长叹一口气,陆压招招手让人进来收拾。
青衣得意一笑,脚步轻松,哼着小曲忙不迭地跑了。
“不二,你去跟着她,不能让她出了这宅子!”陆压知道青衣的本事,若是让她溜出去管保就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悄然出现的人如同他刚刚现身一样悄然出了书房,追着青衣去了。
那日下午,太守府的鸡鸭猫狗全部躁动不安,有种风雨欲来的惶恐。青衣自从在苏樱身上演练过箭法后,箭术果真一日千里,射鸡得鸡,射鸭得鸭,后来守鸡架的老伯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地跟青衣说,小哥你就消停消停吧,说不累这畜生还累呢,自你一踏进这后院,母鸡都憋着蛋不敢下出来。
被人家从后院赶出来,青衣又开始对府中的猫狗下黑手。陆压只听到屋顶有什么来来回回移动,拧眉细听,连带着瓦片一阵嚓嚓嚓地乱响,刚平静下来又来一阵。猫叫的那个凄惨,白天都让人觉得渗得慌,陆压不知道畜生受了什么虐待能哼出如此让人胆寒的声音。
“不嗔,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主上,是……小姐好像把太守府上的猫逼疯了。”出去查看片刻后,不嗔实在不知道如何描述他所见到的。
青衣在实践,她想看看当猫被逼成老鼠的时候会不会在行为上向天敌靠近,所以她拼命地围追堵截,就是不抓它,后来那花猫竟然口吐白沫从屋檐上滚下去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反正没能拿到研究结果。
“还是让她回来吧,起码在屋里她只折腾我一个!”此时陆压也明白了为何当初朝堂上总是呵欠连连精力不济,听说晚上她精神更好。
被陆压叫回屋子里后,青衣盘膝坐在椅子上,梗着脖子双眼茫然无神嘴角下垂地望着窗外,那里,有种叫做自由的东西。崤关太守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真真的美人儿,自打青衣的红袖计划失败被陆压放逐到院子里追猫逗狗后,荀子玫就光荣地接替她未完成的任务。十指芊芊,研墨也是风情万种;腰肢细软,端茶也能杨柳随风。
屋里突然多了个人,青衣精神不少,她不再空坐着,一直夹在荀小姐与陆压当间,想仔细看看人家是怎么能把身子一扭就出现两道曲线的。
“陛下,请用茶!”这一声,青衣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酥了。
“嗯。”陆压不抬头,压根没受美人电波干扰。
将杯子放好,荀小姐的袖子似有若无地在陆压脖颈处一拂,暗香弥散,她回身的时候正好和青衣照面,那香味让青衣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时陆压却抬头,好笑地揶揄她:“这是追猫追狗被风呛了吧?”青衣转开头不答他话。
荀子玫没成想这冷面君王竟然会笑,还笑的跟天山圣莲似的,勾人心魂。荀子玫突然觉得心里就跟被鸡毛撩拨过似的,又痒又软,抓又抓不到。她爹说这位皇帝心思可是比海还深,没一个人能摸得透,如今看来,也不尽然,他刚刚不就对她温柔地笑了吗?自从屋里女比例变为二比一后,氛围也就不一样了。荀小姐因为自己得了这块寒玉而沾沾自喜,青衣则因为她眼中的那线光芒跟着欣喜异常,她觉得这位小姐很有栽培的价值。
秋风一阵凉过一阵,抓猫逗狗的游戏青衣已经腻了,她奇招怪招频出,陆压总能处变不惊地化解,荀小姐那方也丝毫没进展,青衣心下怀疑陆压是不是不近女色,还学人家柳下惠。
长空洗练,北雁南归,可有些人就是毫无消息。晃着双腿坐在屋梁上嗑瓜子,看着封副将一脸肃容匆匆进了书房,青衣一个翻身下来,扒在窗根静静地听两人说什么。
“主上,漠濯那边送消息过来了……”
“嗯。”陆压抬头,用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青衣,子玫今日要去琴香阁,你在院子里呆的腻,与她同去吧。”青衣伏在窗边,脚根还未站稳,已被陆压一语道破。
“好!”青衣在窗外答。肯定有猫腻,竟然不让她偷听。青衣知道只要她还在这陆压就不会让封副将继续,可以陆压的耳力她是藏不住的。到底是什么消息这么怕她知道?难道是最近得了什么无价之宝?
青衣在街上无精打采地乱走,突然斜下里从街边晃出个人来势汹汹一头撞在青衣怀里,撞到后掉头即走,大有凌波微步架势。青衣愣了吞咽一口包子的档儿,飞身追上去。两人身法都极快,那人兜兜转转专挑人多地方见缝插针,青衣是经大理寺捕头专业训练过的,自然也不示弱,没两柱香功夫,那人身形一闪拐入一条小巷子,艺高人胆大青衣跟着也进去了。
走到尽头发现是条死巷,那人蹲在巷尾隔着老远单膝跪地俯身道:“小人想见夫人一面着实不易,您身边的人要不了片刻就会寻到这里,长话短,公子有信让我带给您。”打腰间掏出块玉佩交在青衣手上后,这才掏信。
见到苏樱玉佩青衣心里有数,收好后开始看她手上字条,苏樱那飘逸俊秀的笔记展在眼前青衣心中擂鼓数遍,她就是没有将字条扔在地上再踹上两脚的决绝。
苏樱说娘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好消息我先说,前线战事告捷,为夫不日将回转与你团聚,坏消息……你猜。猜字没能写完,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必须撤笔,就那么一直搁下直到墨干。
“苏樱可好?”
“……小人不能说。”
“嗯,那我来问你,他这信可是从雁荡门发出的?”
“是”“苏樱写这信时你可在他身旁?”
“在!”
“仓促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小人不能说,您会知道的。”
“路上行了几日?”
“五日。夫人,恕小人不能多答,您身边的人已经寻过来了,至于公子的答案,相信您很快就会知道。”那人身子一拧,如苍鹰起身,片刻没了踪影。
“小姐!城内现在还不安定,您不能乱走,主子担心,还是早早回府吧。”青衣转身果然有人低揖答话。
青衣本打算去找荀子玫的,说不定能撺掇那姑娘带着她在城内转转,可想想近几日她那情意绵绵的眼,青衣打了个寒战。子玫姑娘搞不定陆压这朵奇葩转转而来攻她这颗风神俊秀的狗尾草来了。麒麟成双人成对,并蒂花开才能红万年,她哪里能和她玩干柴烈火游戏。约摸着陆压的军机要务已经谈完,青衣乖顺回府。
将苏樱的字条看了不下二十遍,青衣心烦意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迫使他没把字条写好,可能迫他的事情,世上还真不多。喝了碗梅子露青衣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帐子上的双鲤图心思百转。
“翊青,翊青,主子让你马上过去,有急事!”小卒窗外一声吼让青衣心头一紧,急事?
陆压卧房青衣是从来不进的,毕竟两人都有家室,摩擦久了生出暧昧事件不大好。
“青衣,坐,我有话对你说。”陆压倒了杯茶给她,示意他坐过来,内室珠帘垂着,扑鼻的药味儿熏得青衣眉头一皱。
“青衣……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陆压笑的优雅从容,青衣专注看他的眼没瞧出半分松动。
“坏消息吧。”
“咱们还是先说好消息。青衣,边关告捷,漠濯兵退,苏樱……回来了。”牵了牵嘴角,陆压眼中有波光一晃,但很快,没等青衣分析出那是何种情绪就已了无踪迹。
“他,人呢?”
“苏樱虽然回来了,不过,和从前有些不大相同,你,要有准备。”青衣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准备,准备什么,人已起身随着陆压挑了帘子入内室。
青衣坐在床头,目光一寸一寸在苏樱脸上移动,他那对形似黑凤蝶的双睫服帖地睡在苍白如纸的面颊上,虽是如此,唇边仍有弧度。
“苏樱,苏樱?”青衣轻声唤他。陆压说他已经昏迷了五日,一直叫不醒,青衣不信。她将苏樱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继续唤他。
梦中人眉头微动,徐徐睁开眼对着两人牵强一笑。
“苏樱。”青衣滑下泪来。
“姑姑……”苏樱大梦方醒,朝着青衣低声唤了一句。
晴空万里劈下个炸雷,把青衣从凌霄殿打入无间地狱,她身形不稳从床上扑下来被陆压扶住。姑姑?
第六十一章
苏樱挣扎着起身,月白的长衫上已染尘,盯着青衣看的眼睛如小鹿般潮湿的懵懂无辜,他就那么静静地恍如隔世地看着她。青衣忽忽悠悠站起来,瞪眼托着下巴对着他研究了好一会儿,半晌近身问他:“你可认得他是谁?”眼风一转,递向身后的陆压。
苏樱长发披拂面有疲色却仍不掩俊逸,青衣转头,苏樱亦转头专注地看了陆压好一会儿道:“晓得,当今太子殿下,年长了些,一样的内敛,我险些认不出,只是那份气质一点没变。”陆压点点头,微叹气。
“那你再看看这两位可认得?”击掌两下,外间的清云子与流云子入内。
“识得,他们二人跟着我又不是一日两日。”似是有些倦了,苏樱靠在床栏上收回目光,顿了顿,忽而又饶有兴致地盯着青衣。
“你再仔细认认,我到底是谁?”青衣不服气,苏樱记忆破洞怎可能独独把她漏出去?
“姑姑你为何如此问,我怎会不认得你?”苏樱嘴角挑着,笑得认真,真诚的如未雕琢的璞玉。
青衣双拳颤抖浑身真气乱窜,她有暴走的冲动。
“这次是苦肉计还是连环计?你们继续玩吧,我不奉陪,我要到塞北去牧羊了,老死都不再回中土!”青衣觉得苏樱这次的演技比以往强出太多,那眼神那举止,一切都做得太真。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她肯定要洒几滴同情泪。
陆压拦住青衣,低声对她说:“青衣……这次没有阴谋诡计,苏樱他,是真的发生了些变故。刚刚李典和城里的郎中都看过,说苏樱头部受了重创,加之胸口中箭,醒来后可能会遗忘一些事情,所以,他脑子里会有一段空白,到底哪段被抹去了谁都不知道。”陆压执掌大邑十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法眼一开什么样的妖孽都逃不出去,他觉得苏樱此番不是耍诈,而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是吗?那事情还真是凑巧。”看他样子,二十岁的躯体里装着个少年的灵魂,这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陆压与青衣在窗边低语,床上的苏樱受了冷落频频皱眉,他轻轻咳了一声,见没能惊动两人,不得已开口。
“我口渴,要喝水。”流云子刚拿起茶壶苏樱那边不乐意了。“我要姑姑倒给我喝。”
青衣疑惑地瞥了瞥苏樱,又看了看陆压。“苏樱什么时候有个姑姑?”她真怀疑是自己上辈子扒人家祖坟作孽过多,所以情路多坎坷。
“这个……我不清楚,或许什么时候有过吧。”
端了杯水青衣递给苏樱,无奈这家伙根本不接杯子,两人目光就这么空中胶着着。
“夫人,我看公子是要你喂他。”青云子好心提醒。翻了个白眼,青衣心道我还不知道他要我喂?这可好,他摔了头倒像是我亏欠了他似的。
把杯子递过去,青衣服侍着苏樱喝水,年龄虽然退化了些,不过世家公子的做派倒是一点都没少,从容优雅地令人发指。苏樱细致的眼睛一直没离过青衣,一直细细地瞧。
青衣把碗放在床头小桌上,想向陆压继续了解有关他姑姑的问题,苏樱可并不想让两人继续下去,他收敛笑意,拿手在床铺上轻轻拍了拍,沉声道:“我腿乏得很,姑姑来帮我捏捏。”架子端的比陆压还有派头。
欲哭无泪,此时的青衣就像是初下凡尘报恩的白娘子,天地拜了,洞房入了,却发现这厮原本是个法力相当高强的妖孽,哪是恩人许仙?一失足成千古恨,青衣他杀的心都有。
陆压说我看苏樱十有八九是退回到十年前了,他以前就是这副德行,既然受了伤,咱们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忍耐忍耐。
话说起来容易。青衣不知道自己是否长了副奴才相,这小爷自打醒后似乎就特别中意她服侍,若知道这样结果还不如让他一直睡着,大家清净。
青衣和陆压在苏樱床前统共站了不足两盏茶的功夫,苏公子喝茶、揉腿、吃点心,就是不安分,但凡见到青衣与陆压单独说话一定要找些事情出来拆散两人。
青衣笃定苏樱是有意的,每次她颠颠过来的时候都发现他脸上满是压抑的欣喜,那是偷着乐呢。想当初她在尚书府作威作福,现在突然颠倒了个个儿,轮到她被苏樱指使的团团转。
陆压见他如此也觉得哪里不太对,起码他心里不太对味儿。“苏樱,你好好休息,朕晚间再来看你。太守小姐温婉娴雅又颇通药理,朕让她来你处伺候。青衣与我一道,不打扰你。”陆压牵着青衣的手举步要往外走。
“姑姑不能走,我没睡着前她不能走。”苏樱随手抓住青衣的手强硬地对上陆压的目光。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