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歌-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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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兰嗤笑道:“娘子可是生气了?”我闷声坐在妆台前,她取来衣裙,吟吟笑道:“其实呀,爷一回府便往咱们这儿来,把李尚书晾在了书房。不过听说娘子正休息呢,这才又去了书房。”
我轻轻“嗯”了一声,一面梳头一面吩咐道:“去把今早收起来的百合洗净了切片,再备好绿豆,待我去厨房。”秋兰问:“娘子是要做绿豆百合汤吗?”
我看了眼窗外,轻叹道:“今已入夏。爷身体可能又觉不适。这绿豆百合汤清热解暑。我待会儿亲自给爷送去。”
秋兰喜道:“难得娘子主动一回,奴婢立即去办好。”
下午的日光甚是毒辣,我举着白玉团扇,秋兰端着百合花瓣青瓷碗,步履急急地往书房去。
迪古乃的府宅,占地不大。树木小而新,路上几乎没有荫凉,我只觉后背已经沁出了滴滴汗珠。
秋兰道:“娘子你瞧,李尚书正往外走呢。看来爷此时闲下来了。”我举目望去,一身着官袍的男人正踏出府门。如此又加快了脚步,匆匆进了书房的庭院。
房门紧闭,我低声对秋兰笑道:“你且去外头玩去,不用跟着伺候。”她狡黠一笑,打趣道:“奴婢可是有眼色的,不妨碍娘子和爷恩爱。”我嗔她一眼。接过瓷碗,走近书房。
一手触及房门,却忽闻屋内有对话声。我收回手,暗自疑惑:李尚书不是走了么,此时又是谁和迪古乃在书房?
难道是女人?
我手指一紧,险些摔了瓷碗。迪古乃晓得我正午睡,会不会趁这个空子,与旁人在此偷欢?
不可能!
正胡思乱想,说话声渐渐清晰。里头的人仿佛一直来回走动着,声音忽高忽低,时远时近。
有一男人说道:“下官所言句句不假,昔日几位寝殿小底亦可证实。当年都元帅擅自回京,进宫面圣,听闻他与先帝二人有过激烈争吵。而都元帅离开后不久,先帝便咽了气,驾崩西去。那道圣旨,亦不翼而飞。不是都元帅强行取走。还会是何人?”
先帝?金太宗?都元帅?是指兀术么?金太宗驾崩于天会十三年正月,那时我刚从五国城回京。并面临着被嫁去高丽的为难。那一日,我在皇宫前与兀术照面,回府后没多久,便传来国丧消息。
此番话是何意?
只闻得迪古乃淡淡问道:“你告知我此事,用意何在?”
对方口吻焦灼道:“二爷莫非还要与大兴国装糊涂?二爷若想举大事,都元帅必然会成为二爷一大阻碍。难得抓住如此把柄,不用我们大做文章,单单是口口相传的谣言,也可令都元帅权势尽去。更何况,事关先帝死因,没有人会不重视。”
我微微蹙起眉头,大兴国不是合剌寝宫里的侍臣么,又称寝殿小底,相当于近身大太监。他方才说“举大事”,难不成他已经是迪古乃的人了?
迪古乃道:“并无迹象表明,先帝的死与四叔有关——”大兴国打断道:“上仙郡主被陛下贬为宫婢后,都元帅曾将其带出宫,二人之间苟且多年,已是大臣们心照不宣的事。由此不难联想,天会十三年,陛下欲将上仙郡主嫁去高丽,都元帅不舍之,遂进宫强取圣旨,并言语触怒陛下,导致陛下病势加重——如此简单明了,何须进一步的证据?”
“啪!”一声,迪古乃冷冷喝道:“大兴国,爷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我眼皮惊跳,大抵明白了二人所谈之事。
“二爷,这一巴掌,大兴国认了。我知您儿时与郡主交情颇深,可那毕竟是陈年旧事,怎能因一介贱妇——”
“啪!”又一巴掌!
“二爷——你——”大兴国的声音颤抖而又恐慌。
“以后,休要再提,否则别怪爷心狠手辣。爷若想击垮兀术,不必你这般下作手段。而你也给爷记住,上仙郡主这四字,爷不想再从你口中听见——滚出去——”
我双肩一颤,虽然这一声声怒吼并非冲着我来,四肢百骸却依然能感觉到惊恐与寒意。
门忽然大开,一五官紧凑的小脸男人跌跌撞撞踏出门槛。我来不及闪躲,不偏不倚被他撞倒,手中的绿豆百合汤也泼了一地。
“哎唷。”我痛呼一声,屁股与地面无比亲密。大兴国“呀”了一声,脸色苍白,呆呆的望着我,似乎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一瞬,迪古乃已经闻声而出,大兴国见状,急忙跪倒在地。迪古乃气急,将我从地上扶起后,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直接朝大兴国鞋拔子脸砍去。
……………………亲们应该还记得吧,女主从五国城回来,高丽皇帝来提亲那点。女主准备进宫,结果遇见兀术骑马从宫中出来,他还说自己是来拿发兵圣旨。。。剧情是一环套一环,所以亲们最好养肥一起杀,免得看了后面忘前面。。。晚上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1章 震惊
今日第二更。
大兴国连声求饶,像老鼠一样窜逃,从台矶上一骨碌滚了下去。
迪古乃怒火未退,举起长剑欲追上去砍杀。我惊慌不已,急忙拽住他胳膊,劝止道:“杀谁都不可以杀他!”此话一出,迪古乃微微变色,看来是回过了神。
大兴国见状,感激地看我一眼,又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迪古乃渐渐平静下来,将长剑收进鞘中,狠戾地瞪着大兴国道:“快滚!”
大兴国哪里还敢逗留,颤颤巍巍的点头起身,连滚带爬往外逃。迪古乃突然又喝道:“蠢货,走角门!”那家伙“哎”一声,险些被自己凌乱的步伐绊倒。
我松了一气,抬眼时,阿律带着侍卫们赶了过来。迪古乃摆摆手道:“无事,都退下去。”阿律应声,我叫住他道:“派人盯着大兴国,务必亲眼看着他回宫。”
迪古乃接着道:“倘若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出了城,去了别家封地——”
我不解,阿律却已经领会,“爷放心,小的们务必解决干净。”
迪古乃“唔”一声,拉着我转身进屋,又补了句:“别在城内下手。”
进了书房,我闷着头不语,只感觉空气很冷,很冷。
他不是没有觉察,“宛宛,坐过来,让我抱一抱。”我慢慢挪了挪步子,他伸手将我拦腰抱起,搂在怀中。
我乖乖由他抱着,迪古乃亲一亲我,柔声问:“可是吓着了?你不是在午睡么,怎的来了书房?”我轻声道:“早醒了,想送绿豆百合汤给你解暑,却……”
他面露惊喜,旋即又气道:“该死的大兴国,方才一剑杀了他才是。”我忙捂住他的嘴,“行了,我晚上再做给你喝。这碗废了便废了。”
迪古乃满意一笑。我迟疑地问出:“我已经……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他笑容一僵,双眸微微眯起,“听见兀术为了你威逼圣上,不惜冒杀头风险夺取指婚圣旨,宛宛心里作何想?”
我惊问:“难道此事是真的?”迪古乃淡淡道:“八分真。”
脑海里瞬时浮现出当年的情景:兀术骑马出宫,速度飞快。确实有奔逃恐慌之相,是害怕被人发觉?而他身上揣的圣旨,难道并非什么发兵圣旨?
内心震惊!
迪古乃接连唤了两声,我方才醒过神。怔怔道:“什么?”
他脸色难看,手掌捏住我下颌,“是不是很感动?想要立刻去找他?”
我对上他复杂的目光,心下幽幽一叹,回答道:“确有感动,并十分感激,再加几分惶恐——但我并不打算当面向他求证。”迪古乃松开手。我盯着他,继续道:“此事,早已过去十多年,既然兀术一直不提,不曾欲以此博得我对他的感情,如今已拥有我的你,为何还对我不放心?”
生硬的语气,夹着几丝恼怒,迪古乃闻后面有愧色。却仍是倔强道:“那你方才沉默那么久——”
我又气又笑道:“我需要时间去回想,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想明日还是后日去松峰山?”
他见我露出笑意,不禁加重力气抱了抱我,嘘叹道:“连我听闻此事,也觉得动容。宛宛,你不要怪我多心。”
我道:“行了,你一向如此,我已习惯了。”迪古乃摇头道:“我会如此,是因你时不时的若即若离。宛宛。有不少时候。你的表情,你的眼神——都很远很远。远的像是天上仙人,随时可能化成光芒轻烟——”
我略一怔仲,牢牢记下这句话。嘴上却笑道:“得了,你是夸我美如天仙?好啦好啦,我不怪你便是,先不说这些,我还有正事得问你呢。”
他又恢复成冷面爷们,在我开口前,说道:“你若问爷的公事,那就打住吧。”
我不悦,没有理他,直接道:“大兴国已被你所用?”
迪古乃无奈叹气,只得道:“是。”说毕,他颇为忧虑道:“之前气急,险些杀了他,也不知这狗奴才是否会心存恨意。”
我责怪道:“你素来心机深沉,怎么会突然大怒,若把他得罪了,岂不是自剪羽翼?你别忘了,他可是宫里的人,你结识的大臣再多,倘若宫内没有心腹,聊胜于无啊。”
迪古乃眼神一寒,口里淡淡道:“我会处理好。”
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轻轻道:“我知你心疼我,听见那奴才言语侮辱上仙郡主,你这才动气。以后,此类言语或许还会有,你千万要沉住气,不必理会这些,不值得。”
他默了一瞬,抱紧我道:“来日我一旦掌权,一定割了他们的舌头。”
我悄悄叹气,抬头又道:“可是,你虽不采纳大兴国的建议,但你似乎有意拉兀术下马?”
迪古乃沉默,我抚摸他脸颊,恳切道:“的确,他是一座权力大山,挡住了无数想要往上爬的人。但你也知,兀术已萌生退意,他不会再插手朝政——”
迪古乃截道:“他虽隐退,但朝野动荡时,必然还会出山主持政局。”
见他如此说,我不由得慌了神。迪古乃看我一眼,喟叹道:“爱你之处亦是怕你之处。你若与别的妇人一样,只求荣宠夫怜,不重情义恩德,我也不必束手缚脚。”
我委屈地看着他,迪古乃抱着我起身,低头平平说道:“罢了,四叔于我亦有恩,我虽并非君子,但也不会小人到那般地步。我答应你,我不会害他,行了么?”
我“嗯”了一声,旋即惊讶道:“你抱我去哪儿?”说完,眼前出现一张凉榻,竟是来了书房里间。
迪古乃低低笑道:“天热,我又动了怒火,这会儿身体有些不适。宛宛疼惜夫君,怎会不知夫君所需?”
我脸一红,软软地捶了他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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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过渡,马上要迎来一个高潮啦。会发生什么事呢?迪古乃是否会说到做到、不与兀术为敌?迪古乃还要多久才能成大业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242章 麋鹿
马车驶进上京城门,我倚在窗边,边望边笑道:“如今的上京城,竟是不输汴州和杭州,繁华兴隆,人声鼎沸。各族百姓,通婚杂居,贸易往来,倒也不失为太平之世。”
今日迪古乃休沐,遂早上陪同我出了城,去秀娥那儿玩了许久。文儿与月儿日渐年长,亦愈发懂事。我正琢磨着,是时候为他俩好生筹划一番婚事了。
迪古乃闻后说道:“如此说来,眼前之景,得幸于圣上为政有方?”
我颔首,实话实说:“若只论治国,合剌确确实实是一位明君。不过国泰民安,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你的祖父和叔祖,亦为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开了一个安民定国的施政理念。然而今时今日,合剌沉溺酒色,性情狂躁不稳,肆意诛杀朝臣后妃,弄得人心惶惶,朝野不安。长此以往,只怕连黎民百姓,也要遭殃。”
完颜合剌,当初年轻有志的君王,不惧老旧贵族誓把汉化改革进行到底的少年天子。似乎已经在灵魂的孤独与迷茫中,慢慢失去自我,缓缓走向堕落。形同枯骨陈尸,沉醉于美人香帐、琼浆玉液之中。
迪古乃沉默半会,淡淡道:“大哥,命不好。”
我惊奇地看他一眼,迪古乃却已阖上双眸,端坐着闭目养神。
他第一次如此称呼合剌,或许在迪古乃内心深处,还是存有儿时培养出来的兄弟之情。只可惜,世间情缘杂欲纷扰太多,这些微薄的陈年旧情。注定会随着世间慢慢流逝。
忽然之间,马车后面传来一阵阵吆喝声,杂乱喧哗,不知发生何事。迪古乃睁眼。阿律的声音在外响起:“大胆!你们可知车上坐着何人?”
迪古乃微微蹙眉,我稍稍掀开帏帘,问道:“阿律。什么事?”
阿律回道:“是一批运着麋鹿的车队,想咱们给他们让路。”
迪古乃自言自语道:“麋鹿?难道是……”他思虑几秒,向外吩咐道:“莫与人争吵,把马车驶至领头人身边。”阿律虽不解,却还是照做。
我则纳闷不已,听过运盐、运炭的车队,倒是头次遇见运麋鹿的车队呢。如此想着。自己便伸头想要观望,却被迪古乃拉了回去。
他道:“路上人杂,你乖乖坐好。”我撇一撇嘴,扑上去猛地咬了他嘴唇一口。
迪古乃没得防备,怔了好一会儿。随后紧搂我一把,低声道:“回去好好收拾你。”我玩心大发,眼珠转了转,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坐,媚笑道:“爷打算如何收拾妾?”
他喉结一动,神色无奈又高兴。我主动吻住他耳垂,呵出一口气,“爷,你热不热。妾突然觉得好热。”
感觉到他的僵硬,我心里偷偷笑了几声。迪古乃托起我后臀,压低声音道:“小妖精,要玩回去玩。爷还有事,要和人说几句话。”
我嘟嘴摇头,心想我就是知道你有事。不然谁主动缠着你呀。
他佯装生气,呼吸却渐渐加重,“宛宛,听话,坐好。”我扭一扭身子,他口中情难自禁发出一声喘息。我先红了脸,开始打了退堂鼓:万一他真的被我“勾引”成功,会不会直接在车上来?
马车又停了下来,阿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