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美人天下-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到这里,武媚娘慢慢地锁紧了眉头,“这么说,这只白狐还挺有人情味的,居然还懂得报恩。”
“是啊,所以皇上经常去西山打猎,希望能够再见那只白狐一面。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武媚娘看着手中的白狐图,忽然道问:“这世上白狐虽稀罕,但也并非绝无仅有,你怎么能确定这画上的白狐就是当年的白狐呢?”
邱太医指点道:“因为这狐狸的脑门上有一簇红毛,跟这个一模一样。”
武媚娘静默片刻,吩咐道:“多谢邱太医今日解惑,只是此事请勿外传。”
邱太医连忙躬身道:“臣明白。”
回到甘露殿,武媚娘独自一人展开白狐图。上面娇小的白狐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跃然而出。
当年的白狐因为报恩救了皇上,如今的青鸾又在同样的情况下救了皇上,难道她就是当年的那只白狐?她送本宫这幅画,就是要告诉本宫这一点?
正在思忖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武媚娘立刻将画卷收拢起来。走出寝殿,正看到李治快步走入,四周宫女太监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媚娘,你没事吧?”李治冲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急道。
武媚娘心里一暖,连忙道:“臣妾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李治上看下看,确定武媚娘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对着宫人怒道:“朝廷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上官浩居然都能闯到甘露殿来,如果皇后娘娘有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
宫人连连叩首,“奴才该死!”
武媚娘劝道:“也不能怪她们,只怪这上官浩太狡猾了。皇上不是在宣政殿处理政务吗?怎么有空跑到甘露殿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李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媚娘,朕正要告诉你一个大喜讯呢。你的办法真有效,今早传来消息,我大唐大破西突厥,打得他们片甲不留。”
武媚娘脸上也浮起喜色,“太好了!可是问题究竟是出在宫里还是兵部呢?”
李治烦恼起来,“这个朕也不知道。朕下达给兵部的那个假计策他们也没有得知,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武媚娘略一思忖,“如果假计策没有被得知,反而恰恰证明了兵部没事,有事的应该是宫里,因为臣妾把皇上留在了宣政殿,所以才没有把计策传出去。”
李治一愣,“你不会又想说宸妃吧?”
武媚娘身体微颤,依然面不改色地笑道:“怎么会呢?跟皇上接触的人又不是只有宸妃一个,而且臣妾觉得宸妃也不像这样的人。”
李治诧异,“哦?你也会为她说话?”
武媚娘叹了一声,“虽然宸妃一再请求臣妾不要把此事告诉皇上,可是臣妾还是觉得应该跟皇上说一句。”
“什么事?”
“昨日上官浩入宫行刺,是宸妃帮臣妾挡了一剑。”
李治一愣,顿时脸色刷白,“什么?伤严不严重?”
武媚娘安慰道:“皇上不要紧张,已经请太医看过,没什么大碍了。”
李治又惊又怒地,“出这么大的事,她还敢不告诉朕。快,摆驾蓬莱殿。媚娘,朕改日再来看你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甘露殿。
望着那迅速消失的背影,武媚娘只觉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失落,她痛苦地合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一个人曾经在这个殿上说过的话语,“是啊,他从来不会错,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不过是一个女人,竟然奢望着他的爱,竟然奢望着他昔日的誓言,我真的太傻了,太傻了……”
“我这一辈子已经完了,不过我不着急,总有一天,武媚娘,你也会轮到的……”
是不是过分柔软的,总是容易消磨呢?那些甜蜜的温存软语,深情的誓言期许,似乎都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被打磨干净了。
可是,纵然已经被时光打磨尽了最后一份爱意,她依然保有她高傲的自尊,蓬莱殿里,青鸾喝完药,无精打采地躺在榻上。似睡非睡之中,猛然听到殿外一声通禀“皇上驾到!”
是在做梦吗?她愣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李治出现在面前,才猛地反应过来,飞扑到他怀中,“皇上,我是在做梦吧?”
“青鸾,不是做梦,真的是朕。”李治温声道,紧紧抱住她,“怎么掉眼泪了?是伤口疼吗?快让朕看看。”
“皇上知道了?娘娘怎么又告诉您了?”青鸾摆脱李治的拉扯,抹着眼泪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不要臣妾了,看到皇上忽然来,臣妾高兴的。”
李治失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朕怎么会不来看你呢?朕是朝政太忙了。如今已经没事了,我们在边关大败西突厥,只要乘胜追击,不出几个月就能将他们彻底赶跑。”
青鸾低声道:“皇上朝政这么辛苦,臣妾还说这样的话,皇上会不会觉得臣妾不懂事?”
“怎么会呢?你主动跟皇后和好,还为皇后挡了一刀,朕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朕。”
青鸾痴痴望着他,“臣妾只想能够时时刻刻都呆在皇上身边,看到皇上。”
李治朗声一笑,“朕也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青鸾,这样好了,既然皇后也打消了对你的偏见,从今日起无论朕商议国事,还是做任何事,都特许你前往宣政殿伺候。”
青鸾这才展露出笑容,“谢皇上。”
第三章 天若有情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如牛毛的雨丝飘洒在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间,整个皇宫仿佛氤氲起一层薄雾,飞檐画壁都浸染了浓浓的水汽。
武媚娘坐在镜前,背后宫女小月正拿着梳子替她梳妆。
“娘娘,今天梳什么头髻?”
武媚娘随口道:“梳堕马髻吧。”旋即又想起,“本宫竟然忘了,这堕马髻只有芽儿能梳得好,你们梳得不是太松,就是太散,算了,梳个别的吧。”说到后来,神情掩不住的黯然。
站在她身后的小月顿了顿,手脚麻利地梳起头发,片刻之后,武媚娘看着镜子大为惊异,“小月,你最近手艺大有长进啊,这个堕马髻梳得简直跟芽儿一模一样。”
小月却忽然跪了下来。
武媚娘一愣,“本宫在夸你呢,你跪什么?”
“回娘娘的话,其实这堕马髻奴婢本来不会梳的,是这几天芽儿姐姐一直托天牢的狱卒约奴婢,奴婢实在拗不过她就过去了。芽儿姐姐说,皇后娘娘平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梳什么头,别人都没有她那么了解,所以希望奴婢学一学,好伺候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武媚娘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心。”
小月鼓起勇气,“娘娘,芽儿姐姐已经知错,您就开开恩,饶她这一回吧。”
武媚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其实本宫从来就没有怪过她,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偶尔犯了点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全天下的女人哪一个又能逃得脱这一关呢?”
“娘娘……”
“去吧。传本宫的旨意,让芽儿回来。不过你得告诉她,没有下一回了,本宫肯原谅她的情不自禁,可是这个皇宫不行。明白吗?”
小月大喜,“是,奴婢替芽儿姐姐谢娘娘恩典。”
就这样,芽儿重新回到了甘露殿里。
得知这个消息,不仅裴少卿目瞪口呆,连心儿也大为惊讶,“娘娘平时并非这种私情重于礼法的人啊?”
裴少卿一拳打在大树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上官浩一直没有找到,偏偏这个芽儿反而放了出来。”
玉麒麟忍不住叹道:“这个上官浩真是神了,难不成有地道吗?”
心儿也很纳闷,要不是宫中的地道自从霓君姐姐出逃之后,被武媚娘下令封死了,不然她真要怀疑这家伙已经顺着地道逃出宫了。
裴少卿恨恨地说道:“不管他去了哪里,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明崇俨皱眉道:“可是总不能再搜一次宫吧。”频繁搜宫只会使得宫内不安,上下震动。
四人束手无策,深感棘手。这时,远处一队宫女经过,领头的正是刚刚被释放的芽儿。
裴少卿顿了顿,忽然飞快地向芽儿跑去。
心儿连忙拉住他,“少卿,你要干什么?”
“她跟上官浩那么亲密,一定知道些什么,我要去问她,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别这样,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放了她,就表示相信她。你这样子,弄不好会治罪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还小宝清白。”裴少卿甩开她的拉扯,头也不回飞奔而去。
心儿欲追,却被明崇俨一把拉住,“让他去吧。”
“俨哥哥……”
“有的时候我们按规矩查不一定比得上他冲动的做法有效,反正皇后娘娘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不会有事的。”
心儿望着明崇俨,只得叹了口气。
一口气跑到芽儿面前,裴少卿伸手拦住她,“在下想问芽儿姑娘几句话。”
芽儿自然明白他想要问什么,冷然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跟皇后娘娘说过了,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
裴少卿怒道:“那是两条人命,你就一句话就把两条人命带过了。”
芽儿不耐烦地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没办法。对不起,皇后娘娘还等着我伺候,我走了。”说完就带着小月和宫女们往前走去。
裴少卿在背后冷冷说道:“你也有父母兄弟是不是?倘若今日是你的父母兄弟遇害,你还会包庇那个凶手上官浩吗?”
被这番话刺激到,芽儿猛地回过头来,“裴将军,我必须要纠正两件事:第一,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也没有确实的证据,你怎么可以下结论上官浩就是凶手呢?第二,我承认我犯了知情不报的罪过,可是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凭什么说我还在包庇他?”
裴少卿一愣,“我……”
芽儿笑了笑,语重心长地道:“这世上的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人表面看着虽然穷凶极恶,说不定内心却是很善良;而有些人表面善良温和,其实却包藏祸心。”
说完,她不再多看裴少卿,转身带着小月和宫女们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裴少卿愣住了。
神情木然地回到了廊下,明崇俨和玉麒麟已经离开,只有心儿还在焦急地徘徊着,见到裴少卿,连忙迎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吓死我了,难道皇后娘娘又怪罪你了?”
裴少卿摇摇头,“我没有见到皇后娘娘,我只是跟芽儿姑娘聊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地方仔细想了想她的话。”
心儿愣住了,“她说什么了?”
“她说世上的事并不是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有些人表面看着穷凶极恶,内心却是善良的,有些人表面看着温和善良,其实却包藏祸心。”望着廊外连绵不断的细雨,他的神情出奇地清冷决绝。
心儿心里咯噔一下子,“你想到什么了?”
他转过身来,“我怀疑一个人。”
“谁?”
“明崇俨。”
心儿愣住了,旋即惊叫出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少卿沉声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先听我讲完。记得上次你提起过,看灯会的时候你去追踪彩蝶郡主,发现她的地方正好在百戏班的后门。后来你追踪杀害彩蝶郡主的凶手而落水,明崇俨又正好救了你。再接着我们又在上官浩的跟踪记录上发现了他的名字,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心儿松了一口气,“这些俨哥哥都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他曾经教过郡主戏法,那天救我也是正好路过……”她将明崇俨与彩蝶郡主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又道,“俨哥哥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彩蝶郡主喜欢上官浩,却被他拒绝,所以才会诬赖他非礼自己。上官浩气不过郡主诬赖她,于是便下手杀了她。而冯小宝的隐瞒,只是怕郡主的声誉受到影响。正因此事关系郡主声誉,所以我没有立刻跟你说,想着找到上官浩再定论。”
裴少卿想了想,“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如果是这样,那上官浩就是关键了。”
心儿也点点头。
望着天地间绵密的雨幕,裴少卿忽然道:“我真的很后悔,平时跟小宝接触得少,要是我多听听他讲些什么,多了解他,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我真不是个好哥哥,我真不是。”
心儿慢慢地握住他的手,“人总是这样的,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还有精神,所以总是忽略身边的人。等到有一天无可挽回了,才发现一切都回不去了。所以你要做的事就是查出真相,还冯小宝的清白。而我要做的事,就是紧紧地握住你的手,不错过你人生的任何一个细节。”
她露出充满干劲儿的笑容,“我们一定能抓到上官浩。”
痴痴望着她,终于,裴少卿猛地抱住她,“心儿,对不起……”
心中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心儿压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关系,你明白就好了。”
终于,一切争执,都随着这烟雨消散无影。
用银盘乘着精心烤制的小点心和香茶,青鸾带着宫女往宣政殿而去。走近了,却觉宣政殿气氛出奇地压抑,宫内一片寂静,左右太监无不低眉敛襟,静默不语。
随行的小宫女缩了缩脑袋,“娘娘,皇上只怕心情不好呢。”
青鸾脚下一顿,露出阳光般明媚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本宫更应该去安慰皇上了。”
快步踏进殿内,李治果然脸色极差,正坐在殿前一动不动。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这般颓丧的模样还是让她吃了一惊,她接过宫女手中的银盘,让随行宫人退下,独自一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李治面前。
“皇上,怎么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李治抬起头,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疲惫,“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让他们都退下了。”
“那……臣妾是不是也来得不是时候,臣妾先告退了。”
李治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裙角,“不要走,不要离开朕,不要离开……”他跳起来,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抱紧了最珍贵的宝物。他的头颅紧紧帖在她颈窝儿上,贪婪地汲取着清甜的香气和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混乱无助的内心稍稍平静。
青鸾温声道:“皇上,您怎么了?”
沉默良久,李治才艰涩地开了口,“边关来报,又失败了。”
青鸾愣住了。
“青鸾,朕真的不是一个好皇帝,你看我大唐那么多的兵马,居然打不过一个小小的西突厥,朕在想,朕是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