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后-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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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带大的可靠啊!”
胡妈妈恍然,钦佩道:“您说的是,尤其如今十九公子允文允武,又孝顺又懂事,还有八公子做对比,他日四老爷四夫人看到这两位公子,怕不悔青了肠子当年没把八公子交给您!”
“江天驰是个有成算的,江家这么多子弟,就他一个人有毅力跑去军中打拼。”陶老夫人眯起眼,淡淡的道,“那庄氏虽然不够聪明,性情却泼辣得紧!这两年也就是朝海顾着夔县那位的面子,又知道小八已经拉不回来了,所以默许了大房拦着没让告诉她小八的真相……不然以她的脾气,早就杀回京中,跑到大房去大吵大闹了!不过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你等着瞧吧,好好一个聪慧的嫡长子被人惯成个废物,四房肯咽下这口气才怪!”
江天骜的仕途坦顺来自于两个叔叔的鼎力支持,而秦国公与济北侯的底气来自于镇北军——这两位之后接掌镇北军的是江天驰,他的嫡长子江崖丹小小年纪就被认为是个读书种子……可以想象,假如江崖丹读书有成又有能力,江天驰能不扶持自己儿子做宰相?到时候别说扶持江天骜了,不嫌江天骜挡了自己儿子的路就不错了!
而且江天驰也不是就一个儿子,到时候他扶持大儿子做宰相走文官这条路,栽培次子或幼子从军走武将这条路。这样一文一武把持朝政,四房哪怕继承不了秦国公的爵位,也把实际好处都占尽,让江家其他人全部只能喝汤!
为了避免侄子威胁到自己的前途,江天骜夫妇抓住庄夫人当初孤身前往北疆与丈夫团聚、撇下年幼的江崖丹托付给夫家的机会,毫不迟疑的把这个聪慧的侄子惯成个纨绔!
不过陶老夫人最痛恨这件事的还不仅仅是江天骜夫妇废了江崖丹——老实说,对这个跟自己没血缘、也没长时间相处过的孙子,老夫人没什么心疼的。她恨的是江天骜之妻窦氏由于娘家小姑姑做秦国公续弦未果,迁怒自己,趁抚养江崖丹的时候,挑拨得江崖丹对整个陶家都深怀敌意!
“要不是窦氏那贱。人长年教唆小八,即使倩缤容貌不中小八的意,她那么贤惠,从没拦着小八纳人,小八至于三番两次落她面子、叫她成日里背着人把眼泪往肚里吞么!”
陶老夫人每每想到最疼的侄孙女,就觉得一阵火气上头,“这两孩子成亲十年了,小八在倩缤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叫倩缤哪里来的孩子?窦氏还老拿这个刺倩缤……朝海记着江千山的好,死活不肯对大房说重话,把这两个东西越惯越无法无天——嘿,但这次十五嫁给齐王,往后可是落在天鸾手里,窦氏再敢欺负倩缤,看我不叫天鸾整死你女儿!横竖江家现在枝繁叶茂,不缺能给齐王做继妃的人!”
……江崖霜并不知道祖母此刻的复杂心情,他兴冲冲的赶到阮家——这时候秋静澜已经能够被扶到庭中小坐了,阮慈衣跟秋曳澜让人在桃花树下设了软榻,堆了几个隐囊让他靠着。
此时是四月下旬,桃花谢尽,只余满庭浓荫。
不过阶下几盆牡丹还开着,争奇斗艳华美非常,引得蜂蝶不断。
闻说江崖霜来了,阮慈衣立刻笑睇一眼秋曳澜:“不知道这次又送了什么来?”
之前江崖霜隔三岔五过来讨好,没少被秋静澜训斥:“你不是今年要回乡参加秋闱?怎么还老往这里跑?”
一开始江崖霜还以为准大舅子关心自己的学业,正在感动,结果秋静澜继续道:“到时候你自己不争气考不好,你家里人倒怪到我妹妹头上!下次你再无缘无故跑过来,哪个门子敢给你开门,冬染你给我立刻撵出去、永不再用!”
心碎了一地的江崖霜就这么被赶出阮家,之后他再过来,总要找点理由,免得进不了门。
所以阮慈衣猜测这准表妹夫是又想表妹了——她对于秋静澜的身世没有纠结太久,毕竟不管是异母弟弟还是表弟,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个血亲弟弟就不错了。真正论起来,秋静澜这表弟她还更熟悉点——秋静澜小时候她可是抱过的。
而且秋静澜这次险死还生,阮慈衣为他担心得不得了,只求这个弟弟能够好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心思这么一集中,倒把前一次婚姻里的伤都忘记了!
秋静澜渐渐康复,阮慈衣也渐渐恢复少女时候的性情,开始跟弟弟妹妹们有说有笑了。
这会秋曳澜手里正掐了朵牡丹花把玩,闻言就朝她打了一下,徉怒:“不许取笑我!”
“谁取笑你了?”阮慈衣笑,“这不是实话吗?”
见秋静澜嘴角噙着笑,不作声,阮慈衣斜睨了眼表妹,笑着对他道:“我瞧人家也是一片诚意,你要打发他回去温书,也别太凶了,瞧那孩子被你呵斥来呵斥去,怪可怜的!”
秋静澜闻言失笑道:“大姐姐你别瞧他可怜,这事真不能放松——他自己兴许讲道理,但江家其他人可不一定!别叫妹妹没过门就背了黑锅!”
阮慈衣叹了口气:“大家子就是人多嘴杂。”说到这里又看了眼秋曳澜,“你多听听你哥哥的话,免得过了门叫人算计!”
秋曳澜哀嚎道:“这样的话你们一天要讲几遍,还不腻么?”
“你要不是我们妹妹,请我们也不来跟你讲!”秋静澜淡淡的道。
“这话你一天也要讲好几遍……”秋曳澜有气无力的嘀咕。
话说到这里,江崖霜已经被领进来了,看到他居然空着手进来,身后的小厮也没拿东西,阮慈衣三人都感到很惊奇。
“阮大姐姐安好?”江崖霜进来之后就赶紧给一姐一兄请安,“兄长的伤如今怎么样了?”完了才极缠绵的看向秋曳澜,“前儿送过来的蜜吃着顺口么?不顺口继续换。”
秋曳澜在秋静澜眼皮下,识趣的摆出矜持之色,高冷点头:“还好!”
“你又来做什么?”阮慈衣虽然开朗起来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沉默得多。秋静澜等了一等见她照例没说话,就皱起眉,淡淡的问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在家温书,少来这边打扰,也免得你自己没考好,拖累了我妹妹?”
江崖霜笑着道:“今儿是来报喜的。”说了这句,故意顿了顿——偏偏阮慈衣沉默,心里好奇也不问出来;秋静澜要拿架子,故意不接话;秋曳澜倒想问了,但被哥哥一个眼风扫得立刻乖乖闭了嘴……
关子没卖成,江崖霜只好讪讪道,“明儿我祖母就打发官媒去西河王府商议婚事!”
“噢?”秋静澜闻言心头也是一松——虽然说从秋邓被判“义绝”起,秋曳澜就恢复了自由身,但她跟江崖霜纠缠这么些年,不嫁进江家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江家一天不提亲,秋静澜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怕有意外。
如今有准信了,秋静澜方松了口气!
见状江崖霜趁机问:“兄长,我好些日子没见澜澜了,可以跟她说几句话吗?”
“不成!”结果脸色才缓和了点的秋静澜想都没想就摇头,“又没成亲,只是定下名份,怎么就能私下相处?!还有,你要没别的事就回去做功课吧,我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别害了我妹妹!”
“……”江崖霜幽怨的看向秋曳澜,后者递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目光,两人心里同时叹了口气——江崖霜只好强笑,“兄长教训的是,那……我先告辞了!”
怎么办?好想揍这个大舅子……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五十四章 男人的交情,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次日陶老夫人果然请了官媒至西河王府。
秋孟敏夫妇虽然很不甘心秋曳澜攀上了这么一门好亲事,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把从邓家拿回来的庚贴同官媒交换了。
由于江崖霜上头还有几位兄姐没有成亲,所以两家只能先约为婚姻,具体婚期暂时还议不了。
忙碌了大半日,送走官媒,秋孟敏与杨王妃都觉得前途渺茫:“当初没少苛刻那小贱。人,她又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如今嫁入权门,也不知道他日要怎么报复咱们?”
“唉!”
夫妇两个相对而坐,满腔的愁绪绵绵无穷绝。
不过由于秋曳澜同江崖霜定亲之事而心烦意乱的却也不只他们。
宫中,泰时殿,谷太后面沉似水:“江家聘下秋曳澜,秋静澜等于找到了靠山!只是到现在为止,秋静澜的身世却还没有公布出来,看来江家是打算在储位之争中见机使用这张牌了!再加上入秋之后致仕回京的济北侯的封赏……储君之议还没正式提上朝堂,江家倒先捏了两张牌了!”
说到这里就叹息,“兴康调教的人真是废物,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竞全功不说,居然还被人把刃上的毒药掉了包,以至于功亏一篑!若秋静澜死了,镇西军这块没有后顾之忧,哀家也能少操点心!”
女官忙劝:“娘娘请勿担忧!齐王殿下平庸懦弱,远不如燕王、周王两位殿下知书达礼、聪慧得体!立储是要朝议的,就算皇后那班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薛相那班人可是号称‘忠君’,在您跟皇后之间不偏不倚的,既然如此,那当然是看哪位殿下最出色,他们就选谁……这个连比都不用比罢!”
“哪有那么简单?齐王终究是哀家的长孙!”谷太后摇头,但脸色到底缓和了些,“不过,好在齐王确实足够懦弱,那些不甘心女主摄政的臣子们,是绝对不会选他的。燕王跟周王比起他来却要大方许多……说起来也幸亏当初下手早,否则就看江氏今日的嚣张,她要诞下嫡子,这宫中哪里还有哀家的容身之处!”
女官笑道:“可不是?皇后固然跋扈,然而您才是这宫城之主啊!”
“也不能对她掉以轻心,她背后可是有镇北军撑腰的!”谷太后嘴角微微一勾:当初她选择江天鸾做皇后,自然是因为主少国疑,需要秦国公这位“国之干城”来稳固儿子的帝位。
只是才进宫的江天鸾虽然远不似现在这么跋扈嚣张,但冲着她娘家一门三爵的显赫,谷太后也要防上一手!所以年轻的江皇后怎么霸占皇帝都没有动静,倒是妃嫔们一个接一个的为皇家开枝散叶……要不是幽居甘醴宫、蛰伏多年的叶太后孤注一掷出手,换取了江家承诺庇护她与歧阳郡王一脉——江皇后连永福公主都没有!
饶是如此,皇后也在生下永福公主后再无所出!
从好几年前,江皇后的重心就放在了夺权上,显然对于嫡子已经不报什么指望了……
“亏得哀家早有准备,在她才进宫时就下了手……”谷太后想到当年傻呼呼的皇后,心头一阵快意,凝神片刻,就问,“近来还是没机会同皇后再说常平的事?”
女官有点无奈:“没有,江家子弟虽然犯事不断,但都是以往那些,没什么新鲜的。”犹豫了下,“倒是江家十九公子在西河王府满月宴上闹的那一出,原本是可以问他个强聘郡主之罪的,奈何西河王府什么都没说……如今更是跟江家定了婚期,这也就不能算把柄了。”
谷太后皱起眉,恨恨道:“秋孟敏这个老贼!亏哀家当年还保过他的王位!”
叹了口气,“必须快点让常平下降了!可惜那况时寒子嗣缘浅,兴康下降这么多年,哀家没少给她捎方子去,竟是不见动静!她若能有个儿子,便是哀家的嫡亲外孙,哀家又何必再去笼络那况青梧……”
女官提醒:“娘娘,如今殿下们中间只有齐王殿下定了亲。”
“燕王、周王的正妃,哀家得好好想想,至于其他几个排常平之前的,随便找几个人就是,横竖娶谁、下降谁,皇家也少不了他们的富贵!”谷太后摆了摆手,显然没把大部分孙儿孙女的终身大事放心上。
太后现在比较迟疑的是,“昌平的女儿跟广阳王府的女孩子们……该怎么选呢?”
因为太后党的军界代表况时寒没有任何重视的女性亲戚——谷太后倒也不是没想过从况时寒的部将之女里选,这样好歹能够加强跟镇西军的联系。问题是况时寒当年是坑了恩人兼老上司还有同僚才上位的,如今谷太后要跟他下属结亲……他能不多想?
所以燕王跟周王的正妃,只能从朝官之女里选。
按照远近亲疏,以及权势的显赫程度,太后头一个考虑的就是汤家跟谷家。
“不是正好两位殿下?”女官提议,“妾身觉得汤二小姐同寿安公主都是极聪慧的人。”
“王妃之位再多有什么用?你忘记太子之位只有一个了?”谷太后皱眉道,“哀家已经定了燕王,周王跟周王妃,都只能辅佐他跟燕王妃……心瑶跟寿安是两家各自最出色的女儿,你说她们两个都成了王妃,谁愿意比谁低一头?!”
一个是太后嫡亲外孙女,生母被削过一次衔也还是公主;另一个是太后侄孙女,不是天家血脉却封了公主……别看汤心瑶跟寿安公主在面对江绮筝等人时统一战线,私下里可也不见得没有暗暗较劲过!
女官自知失言,赶忙请罪。
谷太后没心思跟她计较,皱眉深思良久,最后决定:“让燕王自己挑吧,正好让哀家看看他的眼力。”顺便评价一下这个孙子的野心如何,是否好控制——就算是亲孙子,其生母还是自己亲侄女,谷太后也不愿意掉以轻心!
否则她干掉了江皇后,却被孙子逼着退居后宫颐养天年,甚至更惨一点“暴毙”宫中……这也太悲剧了!
女官请示:“要妾身现在传燕王殿下来吗?”
“不用。”谷太后沉吟道,“先不要告诉他,马上五月到了,就要预备去帝子山避暑,到那时候再告诉他——届时年轻男女碰见的机会也多,让他好好看看再定。毕竟他之前同这两家的表妹们见面的机会其实也不多。”
燕王好好看看表妹们的时候,太后正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孙子,正是一举两得。
而且留这么个缓冲的时间,没准太后自己就把人定好了……
因帝后年岁而提出的储君问题,算是彻底把多年来的二后之争积累的矛盾提到了一个台面上来解决——无论是太后党、皇后党还是中立党,都感到日渐炎热的季节里,朝野之中的暗流也愈加汹涌。
只是各方虽然都在紧锣密鼓的预备,暂时还没发力,所以表面上看起来,这一年的五月很平静——没出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按照往年的日子,在京中热起来之前,君臣一起赶到了帝子山。
对于这次避暑,秋曳澜与阮慈衣有些担心,主要是怕秋静澜才愈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