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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名门嫡后-第22部分

小说: 名门嫡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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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曳澜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母妃就我一个孩子,偏偏我又不是儿子!秋孟敏承了王爵就名正言顺可以当家,他还比我父王大,又是携妻带子、把生母跟妹妹一家都喊回来,人多势众的,母妃怎么争得过?”

阮清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言道:“人多势众是一个,但城府也不可忽略!难道人多就一定赢?那什么事情比人数不就行了?总之你不可因为今日讹了他一笔银钱就沾沾自喜!此人比你想的难对付!知道了么!?”

“知道了!”秋曳澜乖巧道。

……打发走阮清岩,打小就陪着秋曳澜被西河王府上下欺负的苏合,还沉浸在今日得胜的喜悦中,喜滋滋的过来问:“郡主,咱们明后日还要去西河王府不?”很显然,她刷了一次秋孟敏就上瘾了。

秋曳澜郑重的点头:“当然要去!还要拿一万六千两银子!”

苏合大喜:“真的?!”又疑惑,“为什么是一万六千两不是两万两?”一般不都是凑个整数的吗?

秋曳澜止住想上来劝说自己的春染和夏染,把桌上的两份银票都拿起来,放在苏合手里,正色道:“因为你要去的是西河王府——的隔壁秦国公家的别院,把这笔银子交给江小将军!没有江小将军帮忙,哪有这种几句话就能一天进项一万六千两的好事?以江小将军的身份应该不会要、至少不会全要,但全拿给他显得咱们不忘本——你明天快去快回!”

“……”苏合无语,春染跟夏染掩嘴而笑。

次日江崖霜果然没全要,只收了零头的六千两。对此秋曳澜反而放心:“他这种身份断然没有拿钱不办事的,这笔钱他拿了,不管多少,在涉及这两笔钱上,他肯定要站我们这边。”

接下来几日一切无事,转眼就到了元宵节。

大概因为元宵节后太后党跟皇后党就要上朝正面厮杀,备战太酣过节都被耽搁了。

阮清岩与秋曳澜守着阮老将军没出门,但听出去凑热闹的下人回来讲,今年元宵节不是很热闹。

“足见这次朝会的激烈!”大瑞官场的年假是冬至到元宵,平时的规矩是逢双上朝,逢单放假——元宵次日是正月十六,正好就是上朝之期。一大早,阮清岩起来看到外面飘飘大雪,毫无瑞雪兆丰年的喜悦,反而觉得阴霾满天,想起昨晚下人描述的元宵节,心情很沉重。

秋曳澜安慰他:“秋孟敏不敬太妃是事实,再激烈也掩盖不了这一点!”

“……”阮清岩叹气,“早知道你就该让我来揭发这一点!如今都知道你是闹出来的事情,我陪在旁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替你回话?”

秋曳澜愕然:“你也要去?!”

阮清岩比她还要惊讶:“你难道想一个人去?!”

“可是表哥你现在的功名还不够上朝吧?!”秋曳澜当然是认为自己会独自上朝去为这场二后之争揭幕——但也不算孤军奋战,皇后党是内定盟军嘛!

阮清岩提醒道:“你说我跟这事也有关系不就行了?”

“……可你跟这事有什么关系?这是秋家的事啊!”秋曳澜苦口婆心,“二月初就是春闱,这一个月时间不到,你不要看书了?”

“你被卷进二后之争,我在家里能看得进书?!”阮清岩反问,“而且我若要靠这一个月辰光读书才能中榜,还下什么场?!”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秋曳澜诚恳道,“你这样的应考态度是不对的!”

阮清岩懒得理她,道:“秋孟敏‘自残’那次,我不是在场?!”

“……你确定宫人肯为这个让你进宫?!”秋曳澜惆怅的道,“而且你即使对下场有把握,好歹考虑下薛大人的心情——万一他因为你卷进此事故意罢黜你怎么办?”

“那样他就得罪皇后了。”阮清岩淡淡的道,“最多不能被他当成心腹弟子栽培而已!投靠江皇后不是一样有靠山?”

于是阮清岩还真靠着“亲眼见证西河王自残胁迫表妹宁颐郡主”,混进了宫门……

他们是没资格跟群臣一样上朝的,被召进福宁殿时,开场白早过,已经进入正式的肉戏——所以才踏进门槛,就能感觉到金碧辉煌的殿堂中那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气氛!

兄妹两个领着屈山一家目不斜视的拜见了谷太后、皇帝、江皇后,才注意到秋孟敏正列在勋贵之中,面无表情。而杨王妃、路老夫人,以及西河王府几个有头脸的下人,都被先召进来。

除了有诰命的杨王妃外,其他人都跪着,占了丹墀右侧的地方。

秋曳澜一行自然只能选择左面——御座上的左右跟丹墀下看过去刚好相反,这样秋曳澜一行抬头看到的是坐在皇帝右面的江皇后;而杨王妃他们举首仰望的是御座左侧的谷太后——泾渭分明,犹如两军列阵!

相比之下杨王妃身后人多,但秋曳澜这边更有气势——因为阮清岩有举人功名,御前也有资格陪她一起站着。这样杨王妃那边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秋孟敏不出列陪她的话,看起来就透着势单力薄了。

然而两侧文武如云,到底哪边人多势众,此刻还不好说。

待秋曳澜一行人在丹墀左侧安置好,丹墀上面,走出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内侍,拂尘一甩,扬声道:“宁颐郡主与阮老将军之嗣孙阮清岩,并西河太妃旧仆一家都已带到,诸位大人有什么疑问,如今可以开始问了。”

言毕,再一甩拂尘,飘然退回江皇后身后。

像发令枪响,原本寂静的满朝文武霎时嗡嗡。

片刻后,从文官这边走出一个深绿官服束银带的官员,戳指秋曳澜,喝道:“身为侄女,不念伯父伯母抚育栽培之恩,妄议长辈污蔑无辜,以上犯上以卑凌尊!可谓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简直禽兽不如——臣以为,秋氏根本不配为郡主!更不配立于此处!”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三十九章 金殿激战!

这名官员喝声未落,阮清岩已满眼煞气的朝他望去——

但秋曳澜比他更快!

半大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犹如珠落玉盘,听着沁人肺腑,但措辞的激烈却比这官员有过之而无不及:“秋氏?!我这郡主之封尚未削去,至今仍是从一品的郡主!皇后娘娘跟前的公公尚且称我一声‘宁颐郡主’,你敢直呼我姓氏——你这区区六品官的尊卑上下又在什么地方?!这是欺我年纪小好吓唬吗?!”

不等那官员说话,秋曳澜声音一高,怒叱,“至于说我配不配在此处,我今日上殿乃是奉诏而来!也是太后娘娘、陛下与皇后娘娘所准许的!照你的意思,是觉得圣断不妥了?!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当朝顶撞圣意!眼里还有没有陛下!还有没有国统!还有没有君臣之份?!简直混帐之极!不配为人子人臣!!”

她这一番排比句问下来,可以说是气势如虹!直问得那六品官脸色苍白,几乎要朝后退去!

秋曳澜抓了个破绽,皇后党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先手优势,当下文官行列里刷刷刷足足三位绿袍出列扩大战果——

“臣侍御史蔡安世弹劾太学博士韩山,不敬高宗皇帝所封西河王一脉郡主,当众侮称郡主姓氏,而不以封号诰命敬呼!这分明就是对高宗皇帝不敬、对朝廷不敬、也是对当今太后、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不敬!”

“臣殿中侍御史上官久弹劾太学博士韩山,御前出言无状,藐视人君!”

“臣殿中侍御史温蔷弹劾太学博士韩山,未经查证,污蔑从一品郡主,可谓是丧心病狂、信口雌黄!”

皇后党如此给力,太后党当然也不甘示弱!

“蔡安世、上官久、温蔷你们休要胡搅蛮缠岔开话题!韩山纵然有过不过是激动之下的口误!今日要议的乃是宁颐郡主以下犯上妄议西河王——”这名太后党身穿浅绯色小团花官袍,金带十銙,身佩银鱼袋,赫然是一名五品官,他手持玉笏神情激动,下巴上胡须跟着一翘一翘,“敢问郡主,西河王乃是令伯父,其孝顺不孝顺,岂是你这晚辈可以议论的?!”

秋曳澜冷冷的道:“我几时说过伯父不孝顺?!”

“众所周知——”

“周知?!”秋曳澜厉声打断,“正月初一我入贝阙殿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垂询之时见我未称伯父之生母为庶祖母,出言责备!我岂能蒙蔽皇后娘娘?自然要说出缘故——难道照大人的意思,是要我认下不敬庶祖母的罪名好维护伯父?!我虽然年纪小,读的书不多,也知道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皇后娘娘自然比伯父紧要——还是大人您饱读诗书却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记了?!”

这五品官却不像那六品官一战即溃,闻言嘿然道:“好一个天地君亲师!郡主即使年纪小,这一张利口,却是多少成年妇人都及你不上的!又何必妄自菲薄的再三提到自己年纪?!岂不是有倚小卖小的嫌疑!”

继而语声一沉,“郡主既然说出‘天地君亲师’的话来,想也是读过几日书!那本官倒要请教——《论语》中‘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可曾读过?!没读过也无妨,大瑞律中卑幼首匿尊长无须担责;尊长首匿卑幼,非死罪也不必受罚——此律,郡主何以答本官?!”

不只秋曳澜,皇后党齐齐肃然!

如果说路老夫人被西河太妃正式逐出王府,是秋孟敏一派最大的致命伤;那么现在这五品官质问的也是秋曳澜在这一战里最大的破绽所在!

亲亲相隐!

这个世界不是秋曳澜前世的古代,但历史却非常相似,连朝代名人都大同小异,四书五经、典故传说,跟前世的古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现在先不说这世界的历史,先说秋曳澜眼下的困境——所谓亲亲相隐,就是亲属之间有罪互相隐瞒,不要承担责任!

这在秋曳澜前世的古代和现在这世界,都是刑律里的原则,原则到了深入人心。

主要古代都是以孝治天下,因此不是谋反、叛乱这种株连一家的大罪,家里人犯了罪,亲戚们、尤其是长辈大可以放心窝藏!甚至官府鼓励窝藏!

反过来——要是选择了大义灭亲,那就悲剧了。

不仅仅亲戚们会戳穿你的脊梁骨——这点秋曳澜不在乎;官府也会认为你这人不孝顺不仁义、居然连亲戚都出卖——你还是人吗?

更别说秋曳澜现在出卖的西河王是她伯父,是长辈!

这种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恶劣的性质也就比弑父轻一点……

“大人方才说三位侍御史胡搅蛮缠岔开话题,如今你自己何尝不是在偷梁换柱暗设陷阱?!”好在秋曳澜到底没白混末世,怎么说也是在极端恶劣环境里勾心斗角过的,只一停顿,就又冷笑出声,眉眼睥睨,“大人以大瑞律问我,无非是想坐实了我不遵亲亲相隐的罪名!但,这是同一件事?!”

她仰起头,桃花双眸中神采奕奕,目光好比利剑刺向那五品官,厉喝,“敢问大人,当时若处我的位置,要提到伯父的生母,当如何称呼?!莫非要直称路氏?!”

那五品官一皱眉——见状,文官服紫的大员中,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使个眼色,五品官不远处一名同样服绯、但是深绯的四品官立刻出列支援:“郡主何必故作为难?!路氏在西河王府受供奉多年,始终不为人知!却在郡主进宫一回后,立刻传出西河王不敬嫡母的消息!此中关窍,明眼之人一望可知!”

秋曳澜淡淡的问:“照大人所言,我倒想起前两日,我外家的药铺被人砸了的事了。当时掌柜离开药铺去将军府求助时,药铺还好好的!但我到了药铺后,发现药铺已经被砸毁,而周王殿下在铺子里——这么说来,肯定是周王殿下砸的?!毕竟周王殿下以前都没去过那药铺,他去了一回药铺就毁了,此中关窍,明眼之人照大人的推断一套,就知啊!”

今天楚维舟不在朝上,但即使他在,估计也无法阻止皇后党中发出一阵声音不小的嘲笑,有几人甚至朝秋曳澜投来毫不掩饰的赞许目光。

而太后党这边就笑不出来了——刚才使眼色的老者皱起眉,咳嗽一声,他身后隔了几个身位,一名束金玉带佩金鱼袋、用十三銙的紫袍大员脸色难看的应声出列,冷冷的道:“宁颐郡主请慎言!周王殿下何等身份,岂容郡主随意举例、有损殿下声誉,更是对皇室不敬!”

“大人说的很对!”秋曳澜从善如流,立刻朝丹墀上一礼,“臣女反驳过急,不慎冒犯了周王殿下,还请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念臣女年幼无知,饶恕臣女!”

殿上三位暂时还不想亲自上阵,所以太后跟皇帝没作声,江皇后点了个头,算是揭过了——不是谷太后大方放她轻松过关,是因为之前那韩山也被抓了个更大的把柄,由于争论开始他的处置先被冲到一边,这会要是盯着秋曳澜这更小的过犯追究,韩山的事情肯定要被翻出来!

这样就夹缠不清了。

然后秋曳澜直起身,就看向那四品官,语气不善的道:“这位大人好生顽梗!”

那四品官一怔,倒是上官久,毕竟是殿中侍御史,专门负责在上朝时打小报告的,先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一举朝笏,声如洪钟道:“臣上官久弹劾吏部侍郎杨滔!无凭无据,就妄自揣测高宗皇帝钦封的西河王一脉郡主!此乃罔故高宗皇帝圣命、目无朝廷、目无皇室之举!恳请圣察、给予重罚!否则何以彰显朝廷威严、皇室尊贵?!何以敬重高宗皇帝?!”

秋曳澜听上官久点出这四品官姓名眼波一转,认真看了那人一眼——姓杨,好像是杨王妃的族人?

记得杨家本来是中立党……

不知道他倒向太后党是不是因为杨王妃被自己虐了?

那杨滔闻言依葫芦画瓢,朝丹墀上行礼请罪——这次是谷太后点了头,把事情揭过。

看起来是两人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吃亏,重回起跑线。

但杨滔那边是出来一位紫袍大员助阵、才让秋曳澜请罪的——按大瑞官服的规矩,三品以上才有资格服紫;四品五品服朱;六到九品服青;流外官跟庶人服白。

也就是说,今日朝会到现在,太后党这边已经出动了六五四品各一位,三品以上也有一位,甚至还有位三品以上的老者虽然没出列,却在暗中指点……

但反观皇后党——除了一开始组队刷存在感、报自己名字比要弹劾的对象还响亮的三位六品侍御史外,连个有资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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