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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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一会,又问,“既然王府知道了,可是外头也都听说了云意楼的事儿?”
周妈妈与春染对望一眼,面上俱闪过一丝忧色:“这个……”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瞒我?”秋曳澜揉了揉眉心,“苏合?”
苏合立刻道:“回郡主的话,祖母听府里下人议论后,打发婢子到外头探听,确实外面都传遍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据说话是从江家下人传出来的……”
秋曳澜一眯眼:“多半是江绮笙这贱。人!当然,兴许不是她,兴许是受了陶佩缤的撺掇,总之,这两个贱。人还真是想对我赶尽杀绝啊!”
江崖霜虽然对她有求娶之意,但无论是他的为人还是身份,都犯不着来这么一手——尤其她若允嫁,以后就是江崖霜之妻!这样的话,她名节受损,江崖霜又能有什么体面?
倒是陶佩缤!
她在“冰壶献玉”里那么一哭,直接暴露了对江崖霜的心思!尤其她虽然把江绮笙笼络得处处想方设法的向着她,但在陶老夫人的偏心之下,她根本就无可奈何——照江崖霜的说法,她还因此被送回陶家,以后都不能轻易到江家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不知道江崖霜打算负起与秋曳澜独处一室的责任来,迁怒秋曳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个废物,看她对江崖霜有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早点不下手,铲除情敌倒果断——连康表姐都不如!也就是赶了个好出身,不然分分钟被我捏死的命!”秋曳澜心中冷笑,“但江崖霜一知道她心思就不让她去江家,可见对她半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啧,就这种万年炮灰命,也敢跟我斗?!”
周妈妈暗瞪苏合一眼,似乎怪她多嘴,但见秋曳澜没有沮丧之意,反而满脸痛恨,无暇去责苏合,忙安慰道:“郡主您不要动气,老奴想着这里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然郡主以前跟江家十七小姐还有陶小姐都无怨无仇,上回邵先生移馆到咱们家,这两位还来观过礼,怎么会跟您为难呢?兴许,是有人从中作祟!”
秋曳澜哼道:“妈妈你不要担忧,这事的缘故我心里有数,还真不是谁挑拨的——真有人挑拨,也就是陶佩缤!不过江家也不是没人讲道理了,白昼时候我从云意楼折回,先去了秦国公夫人跟前,我看秦国公夫人是极公道的。”
“这就好!”周妈妈闻言长松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江绮笙与陶佩缤若和秋曳澜过不去,哪怕是有人挑拨,这仇都结到这两位公然败坏秋曳澜闺誉的地步了,是好解的吗?只是周妈妈束手无策,又怕秋曳澜承受不住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不劝一劝实在不放心。
秋曳澜知道她忠心,温言安抚了一番,看了看屋角铜漏,就起了身:“你们方才为我担心也乏了,都去安置吧。”
又说,“苏合留下,我要问你事情。”
苏合闻言怯生生的咬住嘴唇:“是。”
“好生服侍郡主。”周妈妈等人只道秋曳澜要问的是白昼云意楼主仆分散后的情况,叮嘱了句苏合,都行礼告退。
等人走了,秋曳澜就一挽袖子,不轻不重的拎起苏合的耳朵:“你厉害了啊!居然敢听我壁角!”
“婢子真不是故意的!”她手底下有分寸,苏合没觉得痛,知道她没动真怒,但还是配合的告饶,“真是怕郡主喊婢子,所以才靠在门上……而且……而且婢子也没听到几句啊!”
看着小丫鬟委委屈屈的样子,秋曳澜又阴着脸半晌,觉得给足她颜色看了,这才重重哼一声,松开手,继续冷声冷面道:“噢?那你听到了什么?”
苏合鬼鬼祟祟的朝外头张了张,见廊下无声,四下一片啾啾虫鸣,不见一人,这才小声道:“就是听到江小将军想娶您,可您……您却一个劲的推辞。”
秋曳澜冷笑着道:“这还叫没听到几句?这不是把事情经过都听着了吗?”
“郡主您别生气啊……”苏合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挨到她跟前,试探着给她捏起了肩。
见秋曳澜没有拒绝,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接下来只要继续讨好会,这事就过去了——她捏了会肩,就大着胆子问:“可是郡主为什么不答应呢?如今外头都在议论……”
秋曳澜撇嘴道:“我就知道刚才你为什么惟恐我不知道外头怎么议论我的,便是因为偷听到了你不该听的话!”
苏合可怜兮兮的道:“婢子知道江十七小姐和陶家小姐那么对您,您心里肯定有气。可是这些都跟江小将军无关啊!您若为了那两位小姐拿自个的终身大事赌气,这……”
“……你想多了!”秋曳澜冷笑,“还有你也太高看江绮笙与陶佩缤了!我是真不想嫁江崖霜,不然的话,别说那两位反对,就是他已经跟陶佩缤定了亲,以为我不敢抢?!”
老娘前世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靠枪支弹药或拳头结账的好么!这些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跟老娘比侵略性?!
苏合急道:“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不答应江小将军?!”
秋曳澜嘴角一抽,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答应?”
“他家世好脾气好长得好,而且洁身自好——还那么有诚意的求了您这半晌!”苏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比邓家公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对了,他还不喜欢男人!”
“那你想过没有,我是郡主,江绮笙只是个官员的女儿,可她有把我当郡主尊敬?她根本就是把我当平民女子一样欺负好吗?”秋曳澜哼道,“江半朝家的媳妇哪有那么好做?你以为嫁进江家,会比嫁给邓易过得好?”
苏合忙道:“虽然江十七小姐跟您过不去,但江小将军那么喜欢您,他肯定不会坐看您被欺负啊!”
秋曳澜扫她一眼:“看来你真是没听齐全。那我告诉你吧,江崖霜悄悄来跟我商议亲事,无非是他心肠好,可能还有江家内部的什么缘故,有人撺掇了他——总之他是觉得外头都在沸沸扬扬议论我跟他独处一室之事了,觉得很对不起我——而不是他恋慕我!”
“这有什么关系?”苏合不以为然道,“您以前跟他见得不多,他没对您起心思,这正说明了他是个正人君子啊!”
“可是我也不恋慕他啊!”秋曳澜抚额道,“我现在嫁了他,万一以后遇见喜欢的人怎么办?”
苏合惊讶道:“但您如今不嫁给江小将军,眼下这议论要怎么办?”
“何必理会?”秋曳澜哼道,“江崖霜既然对我心存愧疚,不管我嫁不嫁他,我想他都会设法维护我的。区区议论一不能夺了我的郡主之封,二不能叫我掉块肉,我干嘛放在心上?”
她这么心宽,苏合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吃吃的道:“邓家的婚约……”
“反正我死不承认!”秋曳澜轻蔑的道,“邓家又没人在云意楼!还是那句话:江崖霜那么有节操,他才不会看着邓家逼死我呢!没准,还能就势跟邓家退亲,那样我可自由了!”
苏合都快哭了:“就算跟邓家退了亲!可您想过没有,您这样名节尽毁,往后这终身之事可怎么办啊!”
秋曳澜诧异道:“这需要担心什么?马上咱们不是就能拿回两份嫁妆了吗?就算以后西河王府不贴我一文钱妆奁,咱们手头也该很阔绰了吧?”
“名节啊!”苏合简直想拍案咆哮了,“这是咱们有钱没钱的问题吗?!”
“我有郡主衔、我还有钱!”秋曳澜信心满满,“而且我长得这么美!你还怕我嫁不出去?还怕我嫁不到好的?这世道寡妇再嫁、改嫁都那么多,我再被毁了名节到底没嫁过人吧?”
苏合差点吐血:“不是这么算的!寡妇、和离之妇,至少她们名节无妨!您这样的,婢子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娶您,也要担心您往后再跟江小将军来往啊!”
“这样啊……”秋曳澜沉吟。
苏合心惊胆战的祈祷她能够开一开窍,结果半晌后,秋曳澜认真道:“那也没关系,以天下之大,什么人没有?我长的这么好看,我就不信没有那么十几几十个被我美貌所迷惑,甘心情愿拜倒在我的……”低头一看,傲然续道,“水色留仙裙下!”
“十几几十个……”苏合彻底败给了她的节操……
可怜的小丫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您……您是在说笑?您一定是在说笑对吗?”
“谁跟你说笑了?我说正经的!”秋曳澜横她一眼,毫不客气的道,“就凭我这副人见人妒的月貌花容,天生就是做红颜祸水的料!我还用担心终身之事?是担心挑花了眼吧?!”
苏合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却听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男子忍俊不禁的低笑!
主仆两个一愣——秋曳澜手腕一翻,已抄了旁边没点的烛台在手!方才这些大逆不道厚颜无耻的话,说给苏合听听也就算了,叫外人听了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自信,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跟势力,距离言谈无忌还差得远。
“郡主真是特立独行!”那男子笑出了声,也晓得行迹败露,只是他居然不逃,反而从藏身的梨树上站了起来,飘然落到庭中,隔着回廊朝屋内一抱拳,朗笑道,“在下南人秋风,受人所托,夤夜而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虽然如今梨花已经开过,但今夜月色甚好,皎洁如霜,此人又着一袭胜雪白衣,藏身树上,粗看还以为是月华照在叶上,难以察觉——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秋风?!”秋曳澜一下子就想到了廉家说的某个人,不动声色的问,“可是铁马秋侠当面?”
那秋风洒脱一笑:“正是秋某!”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二十九章 又来一个听壁脚的?
“素闻铁马秋侠是堂堂大侠,怎么也学蟊贼一样,潜藏树上听人壁脚了?”秋曳澜眯起眼,尖锐的指责道!
秋风也不否认:“秋某方才确实一直藏身树上,不过这是因为傍晚时分,令兄阮清岩听到外间谣言后,担心郡主忧愤过度,万一想不开……这才托了秋某前来,暗中护持。”
又正色道,“秋某到来之后,虽然一直关注着郡主,却并未刻意窃听窥探,也是如今夜深人静,才听到几句。自然,秋某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秋曳澜哼了一声:“我表哥向来疼我,他要是担心我,为什么不自己来探望?竟托了你这个外人?”
“令兄今日醉得不省人事,就连托付秋某时,说话都还是颠三倒四。”秋风笑道,“对了,这是令兄随身玉佩,郡主应是认识。”说着取出一块碧玉挂佩,正是阮清岩常用的那块。
以阮清岩的武功,想从他身上取走玉佩可不容易。
哪怕他喝醉了,身边也自有人照拂。
而且听廉家人的说法,这秋风不是奸恶之徒——秋曳澜心中疑惑略减,颔首道:“确实是表哥的物件,方才却是错怪你了,真是对不住。”
“令兄的要求是除非郡主做下不智之事,否则秋某不必现形,这玉佩也是为了让秋某襄助郡主时用的。”秋风哂道,“只是秋某没想到郡主言语……别致,竟不慎出声惊动了郡主。”
秋曳澜叹了口气:“表哥还真是劳碌命,区区流言能奈我何?他也要操心。”就问,“秋大侠是几时与表哥认识的?我倒未听表哥听过你。”
记得上次跟阮清岩说秋风时,看他的样子也就是知道秋风,根本不认识的啊?这表哥到底有多少秘密?
秋风也不讳言:“早年在南面就有所接触,令兄慷慨豪迈,尝数次于秋某有恩。”
慷慨豪迈?
秋曳澜诡异的看了他片刻——慷慨也就算了,阮清岩那城府深沉步步算计的模样哪里豪迈了?
“我也听说表哥在南方时是巨贾之子。”秋曳澜对于阮清岩的真正底细,不能说非弄个清楚不可,但有了解的机会也不想放过,如今夜深人静,春染、夏染还不在,当然想套一套秋风的话,“却不知道他早就与秋大侠认识了——未知他从前的嫡母嫡兄还好吗?”
哪知秋风却叹了口气:“年初时候,秋某刚准备北上时,庞家染了时疫,一家大小都没有了。”
“……所以表哥那个‘天涯’贵宾身份就是这么来的?”秋曳澜嘴角一抽。
这话她自然不敢在秋风跟前说出来,也就想一想,嘴上则道:“啊?竟有这样的事?这可真是……”含糊带过,“我听廉家表哥说秋大侠素在南方,这次北上,是为了科举吗?”
秋风看起来不想对她透露自己北上的目的,答非所问道:“想来阮清岩醒酒至今,应该差不多了。秋某见郡主精神尚可,想先回去与他报信,免得他担忧,亲自前来,郡主以为如何?”
秋曳澜悻悻的道:“秋大侠随意就好。”
目送秋风穿屋而去,苏合心惊胆战道:“郡主,他真会守秘吗?”虽然苏合之前听廉家人说过这位铁马秋侠一诺千金,可秋曳澜刚才的话那么狂妄……
秋曳澜倒不当一回事:“表哥托来的人,会挑那等不靠谱的吗?要知道上回我跟江崖霜在屋子里说几句话,你们还就守在门外看着呢!他都把我骂得跟什么似的!如今竟托这人三更半夜潜入咱们院子,可见此人的可信!”
苏合一想也是——不想秋曳澜又道,“再说他出去说了,难道我就会承认?现在外面议论我的人多的是,什么说辞没有?有脑子的都知道那些话真真假假作不得数。没脑子的,我理这种人做什么!”
“……”苏合暗吐一口血,虚弱的道,“那您真的不考虑答应江小将军?”
秋曳澜摆了摆手:“你回去睡吧,这事不许告诉周妈妈她们。不然我舍不得亏待你,却可以提前给你物色个好人家,许了你出门去!”
苏合立刻道:“婢子一定不说,您别赶婢子走!”
打发了苏合,秋曳澜伸个懒腰,踱进内室安置:“明天可是有硬仗要打啊!江崖霜你可得给力点,别真把我坑死了!”
次日一早,果然她才梳洗好,一碗碧梗米粥才用到一半,沉水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跑进来:“邓家人来了!”
喘了口气,急急补充,“广阳王世子妇亲自陪同谷夫人来的!”
秋曳澜放下牙箸,端起旁边的茶水呷了口,才问:“人是在前厅呢,还是直接到我这里来?”
沉水差点要跺脚了:“杨王妃迎在前厅接待——郡主,现在要怎么办!?”
“传我去见,那就去见呗!”秋曳澜满不在乎的道,“还有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