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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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无处宣泄,也并非来者不拒。”臣暄脸色阴沉可怕,拂袖出了隐寂楼花厅。
日期:2013…08…13 21:59
第13章:绛唇珠袖(二)
自那日後,臣暄一连两日未在闻香苑出现,亦或者说,是未在鸾夙面前出现。闻香苑的姑娘们见风声有变,纷纷开始幸灾乐祸,都道镇国王世子对鸾夙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道如今鸾夙已破了身,再无从前的矜贵身价。
鸾夙对一切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只在隐寂楼内兀自苦思冥想。那日臣暄离开得突然,不待鸾夙反应已拂袖而去,然而臣暄为何而怒丶怒的又是什麽,鸾夙自问须得仔细想想。
她已独自想了两日,个中原因,她有些明白,却又有些不大清楚。
此时坠娘正坐在隐寂楼鸾夙的闺房之内,低低叹道:“是我指错了路。”
鸾夙摇了摇头:“也是我想错了。我原以为他独自在此,必是需要一朵解语花相伴。即便场面上是与我做戏,然他到底血气方刚,应有一位美人作陪。”
坠娘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我告知你,当初拂疏才是我为他挑的属意之选,你也不会生出此计,惹他生气。”
鸾夙与坠娘担心之事却不一样,她并不怕臣暄生气,左右臣暄与她还有交易,终是要回来。鸾夙亦是叹道:“我与坠姨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坠娘闻言沉默良久,方道:“我知你在想什麽。”
鸾夙苦笑:“我自己都不知我在想什麽,坠姨却知?”
坠娘点点头:“你不谙男女情事,又当局者迷,弄不清楚也是自然。我是过来人,旁观者清,自是看得清楚明白。”
鸾夙撇撇嘴:“求坠姨赐教。”
坠娘摇头拒绝:“我不能说,说出来只会徒增你的负担。”
鸾夙蹙眉喟叹:“我演不下去了。”
“演不下去也得演,”坠娘立刻劝道,“世子与你的事,如今已闹得全城皆知,你若现在临阵脱逃,这近两月的努力便全是白费。旁的不说,你的名声已丢了一半,外人只道是你拴不住世子的心。”
鸾夙摇头:“当真是进退两难。”
坠娘见状,再劝慰道:“鸾夙,去寻世子认个错吧。”
鸾夙再次摇头:“我不去,再者我本是一片好意,我还特意编排了歌舞……如今我还恼他不知好歹呢!”
坠娘闻言在心中苦笑,如今鸾夙这副模样,当真似是与夫君置气的小媳妇。她苦恼之事分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坚持守住自己的心,又一味自欺欺人,才会如此迟钝,迄今不察。
日期:2013…08…13 22:20
坠娘自觉这几日自己叹气颇多,此刻又是一叹:“鸾夙,你若不去向世子认错,牵累的可是整个闻香苑,还有我。”
鸾夙仍旧倔强:“不去,要我在他面前软语服低,我做不到。”
“为何做不到?他可是镇国王世子呵!”坠娘亦有些不解。即便是寻常夫妻,妻子也该以夫为尊,鸾夙何至於这样不肯低头?坠娘有些想不明白。她自然不知臣暄私下里待鸾夙是怎样温和,与平日里在属下面前判若两人。
鸾夙亦在想如何回答。也许她是因为自恃是臣暄的救命恩人;也许是因为她骨子里天生的骄傲血统;也许是她自觉与臣暄有交易在身;亦或许仅仅是因为臣暄平素里待她太过亲厚,教她失了分寸。
坠娘瞧着鸾夙面上的神色,终是摇了摇头:“看来世子待你委实不错。”言罢已缓缓起身,往屋外走去。待走到门前,却又转身提点鸾夙:“你莫要乱了尊卑。”
日期:2013…08…13 22:21
以後这样好了~白天更新妾心如宅,晚上更新沉鸾孽~
日期:2013…08…13 23:06
@龙七少爷 2013…08…13 22:5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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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龙少是爷们吧?这个文是江山权谋之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争非常精彩的说~势均力敌哈哈!
日期:2013…08…14 00:22
@dieche1986323 142楼 2013…08…13 22:34:12
每晚能更新多少啊,这样等的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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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暂定3000字到6000字吧,看楼主的繁忙程度~~~谢谢亲支持哈~~
日期:2013…08…14 20:34
自坠娘说了那番话後,鸾夙亦开始反省自己的错处。难道真是自己擅做主张了?可是臣暄临去前那番“二女共事一夫”的话也着实难听。她平日里与拂疏几乎没有交情,从前拂疏还暗地里给她使过绊子。若非怕臣暄寂寞难捱,她也不必应了拂疏之求,来安排这一出歌舞。再者自己亦亲舞一曲,以谢他知音之情。
鸾夙越想越觉臣暄小题大做丶反应过度,然而转念又想起宋宇当时说的那番话。想来是臣暄见自己久未露面,以为自己临阵脱逃,亦或是出了危险,才遣了宋宇相寻吧。
这样一想,鸾夙又低低叹了口气,挣扎了半晌,方裁了一张素笺,在案前提笔写下一段反省道歉之辞。鸾夙放下笔墨,细细读了一遍,又觉自己姿态过低,落了下风,便将素笺揉成一团扔在一旁,再裁了一张,重新写过。
如此反反覆覆写了三四回,鸾夙仍旧未能拿捏准心中之意。她再想臣暄堂堂镇国王世子,应是不会与自己多做计较,纵然自己写得再多丶态度再谦卑,臣暄该生气还是会生气,该消气自然会消气。
鸾夙蹙眉沉吟良久,终是又裁了一张素笺,提笔写道:“语多难寄反无词。”一句话,七个字,鸾夙自觉已经足够。凭她从前在臣暄养伤时对他的文才见解,他应是知晓她的歉意。
鸾夙将信笺齐头齐尾叠好,放进信封之中,唤来宋宇嘱咐道:“务必亲自交由世子手中。”
宋宇巴不得他二人结束冷战,忙不迭应声收下信笺,往镇国王府邸送信而去。鸾夙在隐寂楼内百无聊赖地等了一日,才在晚膳之时将臣暄等了来。
日期:2013…08…14 20:35
但见臣暄手执着信笺,面无表情入了屋内,淡淡说道:“你还能写出这样的话。”
鸾夙想了想自己写的那七个字,自觉言简意赅丶情辞适度,并无半分不妥。然而她转念一想,许是她性子过於孤傲,如今主动认错不似平日所为,臣暄才会有此一说。
鸾夙低低问道:“你人都来了,便是不生气了吧?”
臣暄没有答话,只淡淡道:“我让坠娘把拂疏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送去哪儿?什麽意思?”鸾夙颇为吃惊。
“给她寻了户官宦人家做妾室。”臣暄回答。
鸾夙闻言心中一凉:“是我害了她。”然而转念一想,拂疏在闻香苑内名头响亮,若当真赎身出嫁,院内怎会不知。鸾夙立时明白过来臣暄是诓骗自己,啐道:“你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拂疏还在闻香苑。”
臣暄只评价拂疏道:“她心术不正。”
鸾夙并不会猜度人心,也无法否认,只得回话:“坠姨是你的人,闻香苑也是你的,这院中的姑娘你如何安排,我无权说话,也不敢说话。”
臣暄见鸾夙这副乖顺模样,便又看了看手上信笺,道:“也不知是谁,在信中说自己『酒入愁肠丶悔不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要『从此一心追随,绝不再自作主张』……”
这次轮到鸾夙疑惑了:“咦?这是谁说的?”
臣暄立时看向她:“你说是谁?”
鸾夙立刻摆手否认:“这可不是我说的!”
“难道是我说的?”臣暄将手上的信笺递给鸾夙:“你自己瞧。”
鸾夙打开信笺一看,字迹与她如出一辙,写信之人亦是站在她的立场所写。这信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尽是自责与反悔之意,歉疚之情跃然纸上,姿态放得极低。鸾夙已想到是哪里出了岔子,又好气丶又好笑,只得道:“仿得真像!情长意切,文采好极!”
日期:2013…08…14 20:36
臣暄苦笑摇了摇头:“我还道你如何开窍了,也有这样服软的时候,原来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他看向鸾夙,再问:“你在信中写了什麽?”
“语多难寄反无词。”鸾夙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如实相告。
臣暄在口中喃喃重复一遍,面上才露出半分笑意:“也不错。”
鸾夙听闻臣暄的评价,自觉对方气焰嚣张,忙泼冷水:“原就是你自己小气,哪有为了这种事发怒的?我本是一番好意,换做别人欢喜还来不及……”
“我不是别人。”臣暄打断鸾夙的话。
这一句将鸾夙呛得再无话可说,白了臣暄一眼垂眸不再言语。
臣暄见鸾夙一副委屈受气的模样,缓缓无奈摇头:“受你一次救命之恩,便再也拿你没了法子。你记得日後切莫擅做主张便是。”
鸾夙轻哼一声,反驳道:“你只知道生我的气,那日我排舞亦十分卖力,却不见你夸赞一句,满心满眼皆是恼我。”
鸾夙这样一说,臣暄才微微噙笑,点头道:“唔……那日的舞……看着还凑合。”
鸾夙撇嘴摇头:“是你不懂欣赏。”
臣暄轻轻佻眉:“我如何不懂欣赏了?不过就是洋河之中一尾金鱼游来游去而已。”
鸾夙已气得咬牙切齿,跺脚道:“你再乱猜!”
臣暄终於哈哈大笑起来,不住点头道:“好,好,也让你受受气,咱们算是扯平了。”
鸾夙见臣暄笑得不可自抑,终是忍不住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薄怒道:“堂堂世子忒没风度,欺人太甚!”
日期:2013…08…14 20:39
臣暄捂着胸口笑得更加恣意,半晌方道:“我逗弄你的。你那一支舞跳得不错,我品出来了。”
鸾夙不信:“你诗词曲赋精通,琴棋书画精通,难道连舞也能看出好坏真意?”
臣暄悠悠一笑,谦虚回道:“诗词曲赋略知一二,琴棋书画只品不精。至於舞吗……肤浅的能看,太深奥的亦看不懂。”
自己费心编排的舞被臣暄贬嗤,鸾夙顿觉恼怒泄气。她原本的确存了心思欲让臣暄品鉴一番,却被他说成是“肤浅”之作,纵然知晓其中有几分打趣的意思,鸾夙仍觉气不过。
臣暄见自己已在鸾夙面前扳回一局,亦知见好就收。他缓缓走到案前,取过一张宣纸摆在桌上,用镇纸压好,才对鸾夙招呼道:“过来磨墨。”
鸾夙心不甘情不愿地为臣暄做了“磨墨书僮”,伺候了半晌却见他提笔不动,似在沉思。鸾夙不耐地催促道:“世子快写吧,我磨墨手酸。”
臣暄无奈,这才一气呵成挥就了一首七言律诗。他自己细细审了一遍,并未改动一字,才交由鸾夙,浅笑道:“你来拟个题。”
鸾夙最头痛起题,却仍旧好奇地接过宣纸细细读来:
日期:2013…08…14 20:50
“今有佳人步生莲,鱼龙一舞暗盈香。
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
来似烟雨拂花影,罢似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世间从此无芬芳。”
鸾夙惊叹於臣暄此才,却更为其对自己舞姿的夸赞而动容感叹。她抬首再看臣暄,但见对方正云淡风轻地瞧着自己,笑道:“我的表字是『存曜』。”
表字大都是亲近之人才唤,鸾夙有些不解臣暄为何突然提起。然而再低眉读了纸上的诗句,却又明白过来。这诗里有一句,正是将他与她的名字都写就其中:
“曜如羿射九日落,动如鸾凤凌云翔。”
她是鸾夙,亦是凌芸。
(今晚没啦!)
日期:2013…08…15 21:38
第14章:人前之戏
鸾夙最终未能想出与这首诗合称的题目,这一首无题之作便也就此搁下。经此一事,臣暄与鸾夙越发亲近起来,两人扔了嫌隙,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缠绵,独处之时则畅谈诗词歌赋丶天下名家。
为了掩人耳目,臣暄时常会夜宿在闻香苑隐寂楼。两人虽是同房,却搭了帘帐将卧榻隔开,臣暄亦从未对鸾夙有过逾越之举。鸾夙有时半夜醒来,还能瞧见臣暄就着外间的烛火挑灯看书,更对他的君子行径深感唏嘘称赞。
镇国王世子心志之坚丶定力之强,确非常人可比。
有时鸾夙会想,倘若撇开他们之间这一层交易与利用关系,她与他未尝不能做知交好友。臣暄这样的品行与才华,正是她所敬佩与向往。然而再想想也是徒劳无益,因着那个协议,他们注定不能交心。鸾夙不知臣暄心中作何想法,只是她自己偶尔想起此事,倒颇为遗憾。
日期:2013…08…15 21:38
如此又过了小半月,一日鸾夙正对镜梳妆,忽听臣暄在外间淡淡道:“今日你随我出去一趟。”
鸾夙执着胭脂的右手顿了顿,回身问道:“去哪儿?”
“去见黎都的公卿子弟。”臣暄回答。
鸾夙立时提起精神,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臣暄见她并未答话,便掀起帘帐走了进来:“无须担心,不过是平日小聚罢了。说来我受伤至今已有小半年光景,自与你相识之後,便与他们不常来往了。”
鸾夙放下胭脂水粉:“在我心中,黎都那些公卿子弟皆是花名在外,没有几个中用的。你与他们混在一处学不得好。”
臣暄仍旧一笑:“你这话有失偏颇,公卿世家不乏真才实学者,不过大多性子软懦,亦是被身份所阻。”他走近几步,站在镜前,再道:“我本就没想从他们身上学得好处。今日要你相伴,不过是希望我的风流之名传得更快些。”
鸾夙看向镜中的自己:“如此说来,今日我须得悉心妆扮了,总不能让你在人前失了颜面,被人笑话眼光不济。”
臣暄轻笑出声,略微点头:“自是要妆扮的,因为今日周建岭也在。”
鸾夙顿时悟出了什麽,点头叹道:“想来明日一早,我的祸水之名又将传遍黎都了。”
臣暄拍了拍鸾夙的香肩:“不错,孺子可教。武威帝原歧如今并未有任何表示,亦不开口召见於我,我总得想些法子出来。”他再看了看鸾夙淡如远山的双眉,道:“我亲自为你画眉。”
鸾夙觉得此举太过亲昵,原想要出言拒绝,然臣暄已自顾自从梳妆台上执起石黛,对鸾夙道:“闭上眼。”
“没听说过画眉还要闭眼的。”鸾夙反驳。
臣暄摇了摇头:“你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