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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沉鸾孽-第13部分

小说: 沉鸾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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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人多相问,君子意不说。”


 日期:2013…08…16 20:17
  一首小诗虽然未见文采,却是极为讽刺。尤其那句“俗人多相问,君子意不说”,更是将矛头直指那再三寻衅挑事之人,其言犀利,其意明了。园内有些与臣暄交好的子弟已在心中暗暗叫好。
  鸾夙不过短短四句,已是将众人的嘴都堵得严严实实。“贵客皆沉默”,若是这园内谁再多问一句,那便自认身份轻贱卑微;“君子意不说”,更指君子应知其意,如今即便有人对那“茶事九编”不懂,也须得不懂装懂了,否则便不是会心君子。

  刘姓公子闻言早已暴跳如雷,再指着鸾夙对周建岭道:“周公子瞧她不是牙尖嘴利是什麽?”
  周建岭亦毫不客气盯在鸾夙面上,目中满是猥亵神色,点头附和:“果然伶牙俐齿,本公子欢喜得很。”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显然是存了再与臣暄公然相争之意。鸾夙侧首看向一直一语不发的臣暄,唯见他面色不变,只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空置的酒杯,来回把玩。鸾夙不知臣暄卖得什麽关子,亦不敢再出言惹事。


 日期:2013…08…16 20:18
  说时迟,那时快,诸人忽听刘姓公子“唉哟”一声,已是满面鲜血俯身低呼起来,与此同时,一个酒杯应声落地,清脆碎裂。诸人连忙再看臣暄,但见他此时手中已空,正悠悠起身冷笑道:“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公然在此喧闹生事,挑衅本世子与周公子的交情。”他眼风在园内轻扫,再道:“今日刑部侍郎亦在座上,不知按我朝律例而言,当是判个什麽罪?”
  刑部侍郎应声而起,却已瞧出其中端倪,不敢多言。
  臣暄见状,再笑道:“无妨,周公子倒是来评评理,也不知这人是谁带进来的,竟如此混事。”言罢又朝芙蓉园主人方艺铎招手道:“艺铎兄,此人如此下作,莫非是你的客人?”
  方艺铎看了看臣暄,又看了看周建岭,两不得罪道:“我亦不知他是如何混进来的,还以为是在场哪一位的知交。”
  “园中皆是公卿世家丶官宦子弟,各个性情风流丶进退得宜,岂会与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结交?只怕他是浑水摸鱼而来。”臣暄看向周建岭:“周公子你说是不是?”
  周建岭狠狠咬牙:“世子说得不错。”
  臣暄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烦请刑部周侍郎辛苦一趟,将他带下去处置了吧。”
  刑部侍郎不过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从前乃是科举探花出身,并无祖荫庇护,是以不敢得罪臣暄,忙领命称是。


 日期:2013…08…16 20:19
  那刘姓公子此时仍旧捂着额头,鲜血已滴在衣襟之上。他分明是受人指使,见周建岭公然矢口否认,亦不敢当众道破天机,唯有恶狠狠道:“臣暄!你仗着你老子军功在身,今日公然出手伤人!这笔账又要如何算?按照我朝律例又当如何处置?”
  “我朝律例从未说过打狗有罪,本世子又何罪之有?”只听臣暄冷冷回道:“镇国王府打狗,从不看主人。”他朝刑部侍郎摆了摆手:“周侍郎,有劳了。”
  刑部侍郎不敢怠慢,忙唤侍从将满额鲜血的刘姓公子拖了出去。
  臣暄看着刑部将人带了出去,只觉今日戏已唱罢,才徐徐从案前起身,对方艺铎与园内诸人道:“今日教诸位看笑话了,个别畜生坏了芙蓉园的好情致。小王还是先行告辞,下次若再小聚,艺铎兄可要察清来人。”言罢他已向诸人抱拳,又特意向周建岭告了辞,才携着鸾夙径直出了芙蓉园。


 日期:2013…08…16 20:19
  园外镇国王府的马车早已侍立良久,见臣暄与鸾夙相携出来,连忙接过二人上了车辇。待行了一段路程,鸾夙才对臣暄掩面笑问:“今日我这一番表现如何?”
  臣暄笑道:“若换做是我,亦难招架。”
  “哈!这是夸奖吗?”鸾夙颇为自得:“可没辜负了世子大人说我是『伶牙俐齿』呢!”
  臣暄无奈地笑了笑,却是发问:“你那一番『茶事九编』之语,从前怎得未曾听你提过?”
  “即兴发挥,我已经忘了。”鸾夙终是显出虚心神色:“若是再被人问下去,我定会露馅,答不上来。”
  臣暄哭笑不得:“我还寻思着改日向你请教请教。”
  “俗人多相问,君子意不说。”鸾夙笑笑调侃道。
  臣暄闻言,抬手在鸾夙鼻骨上轻刮一下,宠溺叹道:“夙夙今日该赏。”
  “哦?世子欲赏些什麽?”
  “先攒着,容我想想。”臣暄抬起垂帘看向车辇之外:“若不出意外,此事明日便会传入原歧耳中。待我去宫中会了他,再予你一并行赏。”
  臣暄说着,面上已露出胜券在握之笑……


 日期:2013…08…17 20:50
  第16章:宫中智斗
  果然不出臣暄所料,他与国舅之子周建岭为了一个妓女而争风吃醋之事,终是传到了北熙武威帝原歧的耳中。臣暄从芙蓉园夜宴归来的第三日,原歧的传召旨意便抵达了镇国王府邸。
  当府中管家来闻香苑向臣暄禀报之时,他正在为鸾夙画着美人图,甫一听闻武威帝传召,只淡淡道:“不急,待我为夙夙作完此画。”
  鸾夙闻言秀眉微蹙:“这世间尚无人敢怠慢帝王,你也不怕原歧恼你?”
  臣暄并未即时回话,只耐心描着纸上美人,眼看楚楚动人丶一画将成,才淡然道:“我欲携此画进宫,若不画完,如何面圣?”他细细勾完衣袂的最後一角,再抬首看了看鸾夙,叹道:“竟是比真人还要美上几分。”
  鸾夙撇了撇嘴:“没见过这麽夸自己的。”
  “今日不是见到了?”臣暄揽袖停笔,招呼鸾夙前来观赏,再问:“画得如何?”
  鸾夙有心打击:“只得我五分神韵。”
  “没见过这麽夸自己的。”这一次轮到臣暄反击。
  鸾夙顿时语塞。
  臣暄见状,这才笑道:“此画已干,你替我收着,我去更衣。”
  “你便这样携画进宫?也不装裱一番?”鸾夙指着案上的美人图,颇为担心:“原歧暴虐,可会治你无礼之罪?”
  臣暄摆了摆手:“如今南熙蠢蠢欲动,他尚且不敢。”言罢又指了指案上的画:“此画矜贵,不遇良工; 不言装褫。”


 日期:2013…08…17 20:54
  鸾夙没再多说什麽,呵气如兰将臣暄所画的美人图吹乾,仔细卷入锦盒之中。须臾,臣暄已换了世子朝服而出,又将冕冠戴上,从鸾夙手中接过锦盒道:“如若我三日未归,咱们的约定就此作罢。”
  鸾夙手中一抖,险将锦盒摔落在地。臣暄眼疾手快,已将锦盒接到手中,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怕什麽。”
  鸾夙为他理了理朝服:“你是担心从前遇刺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臣暄点头:“原歧明里不敢公然对我父子动手,只怕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他轻拍鸾夙手背以示安慰:“我赌他尚且不敢在宫中杀我。”
  鸾夙亦附和:“早去早回。”
  臣暄深深看了她一眼,携画而出。


 日期:2013…08…17 20:57
  北熙序央宫恢宏大气,乃是历尽三十年修建而成。臣暄肃然走在其内,更存了几分势在必得之意。此时武威帝原歧早已在主殿等候多时,见臣暄姗姗来迟,难免心有不快。
  臣暄却恍若未觉,笑着入内谒见原歧,道:“微臣见过圣上,路上耽搁,万望圣上恕罪。”他并未尊称原歧“万岁”。
  原歧不过四十有馀,一张薄面隐带狠戾,天生便是凉薄之人。他见臣暄一句恕罪之语说得毫无愧色,更觉怒意横生。半晌,方冷冷道:“存曜平身,赐座。”唤的正是臣暄的表字。
  臣暄好似对原歧的不悦浑然未觉,只意气风发地往殿上坐定,对原歧笑道:“圣上莫怪,微臣的确有事耽搁。”他将手上锦盒奉至太监手中,再与原歧恭谨道:“今日随手画了幅美人图,还请圣上品鉴。”
  此时太监已将画卷展开,面向原歧呈上。原歧不懂画作美人,只爱权势江山。他对着美人图随意一瞥,反问道:“这便是那青楼女子?”
  臣暄点头笑回:“她叫鸾夙。”
  “果然是有几分姿色,”原歧看向臣暄,“但你不该为了一个妓女而与建岭相争。他是皇后子侄,亦是朕的子侄。”
  臣暄面露不快:“微臣亦是镇国王世子。”
  原歧平生最忌讳恭谨谦卑之人,在他眼中,越是谦卑守分,便越是心思深沉丶易反难制。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便是这个道理。正因如此,原歧反倒对飞扬跋扈之人不甚在意,此刻眼见臣暄公然反驳於他,倒是放了几分心,面上也缓和些许,道:“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存曜若是喜欢,满朝公卿之中,大家闺秀丶小家碧玉,任君挑选。”


 日期:2013…08…17 20:58
  臣暄闻言摇了摇头:“圣上有所不知,那些知书达理的闺阁千金最是无甚趣味,微臣独爱鸾夙性子活泼丶才艺双绝,又口齿伶俐。”他面上装出一副沉溺神色,对原歧叹道:“个中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原歧早已知晓臣暄与周建岭争美之事,只是他见事态并未闹大,便有心放任,假作不知。直到前日听闻了芙蓉园中发生之事,这才赫然发觉此事已不能算作单纯的争风吃醋,若不及时加以干预遏制,恐有可能演变成朝堂之争。
  原歧见臣暄面上一番痴迷模样,有心试探,遂打量了他半晌,意味深长道:“芙蓉园中『茶事九编』之论颇为新奇,朕亦存了探究之心。存曜不若将她传进宫来,教朕瞧瞧。”
  臣暄立时面色一变,失态惊呼:“圣上不可!”
  “大胆!”原歧假作震怒:“有何不可?进宫是她的福分,亦是让你与周家释嫌的最好法子。”
  臣暄却是一副焦急模样,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鸾夙出身风尘,身份微贱,怎能进得宫来,无端冒犯圣上。”
  原歧毫不退让:“朕若点头,不能也能。”
  臣暄踉跄两步:“微臣已与鸾夙有了肌肤之亲……”
  “这又何妨?”原歧冷笑:“臣暄,你要为了个青楼女子,忤逆於朕?”这一次,他唤的是“臣暄”,而非“存曜”。


 日期:2013…08…17 21:05
  臣暄闻言立时双膝下跪,诚恳请道:“微臣与鸾夙两情相悦……恕微臣难以从命。”
  “哦?是吗?”原歧面色不豫:“那你与她便去做亡命鸳鸯吧。”
  臣暄震惊抬首,再看原歧。却见这位传言中暴虐不堪的武威帝正危险地盯着自己,面上一副狠戾神色。臣暄佯作痛苦万分,挣扎半晌才低低叹道:“微臣不该将画拿来……”
  原歧再看了一眼太监手中展开的美人图,冷冷道:“此女子美则美矣,只是太过祸水。否则怎能引你与建岭相争?又害你我君臣之间生了嫌隙。她留不得。”
  原歧看向臣暄,冷冷道:“朕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她入宫;其二,她死。”


 日期:2013…08…17 21:09
  臣暄顿足而叹,语中不舍与哀恸闻者堪悲。半晌,方平复几许,视死如归道:“若为她性命考虑,微臣自是选一。然鸾夙性子刚烈,必然自刎守贞。她若死了,微臣亦不独活於世。”
  原歧哂笑一声,面上浮出鄙夷之色:“你是镇国王世子,是臣家嫡传的独苗,如今竟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寻死觅活!此事若让你父王得知,必然痛心。”他语中尽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再道:“臣家男儿,只能亡於沙场之上,不能死於美人帐下。”
  臣暄无奈摇头:“姻缘之说,微臣无能为力。”
  原歧见臣暄如此坚持,鄙夷之中带了痛惜,痛惜之中又带好奇,不禁问道:“你如今二十有二,已不是初涉花丛的毛头小子。美人於你,俯拾皆是,为何独独对一个青楼女子情有独锺?也罢,只要你肯弃了她,不再与周家相争,朕便许你一诺,这天下女子,无论高低贵贱丶环肥燕瘦,只要你说得出,朕便做主允给你。”
  这句话说得颇有深意,天下女子无论高低贵贱丶环肥燕瘦……自是包括宫中女子。上至皇室公主丶六宫妃嫔,下至侍婢宫娥丶粗使洒扫,只要臣暄肯开口,他原歧皆无二话。
  原歧自问这一句说得十分明了,言罢仔细观察臣暄面色,待瞧见了他的踌躇之情;才冷笑一声,心道臣暄果然已为之动心,分明不是成大事之人。


 日期:2013…08…17 21:10
  谁想臣暄思虑半晌,却是低低婉拒:“多谢圣上好意,微臣不敢。除却鸾夙,微臣眼中再无她人。”
  “你敢抗旨不遵?”原歧反问。
  圣上并未下旨,微臣亦非抗旨。”臣暄好似是要与原歧掏心相告:“不瞒圣上说,这些年来,微臣虽担了风流虚名,却从未真正沉溺花丛之中,过往情事,大多是逢场作戏,无法投入。唯有鸾夙,与微臣秉性相似丶志趣相投,微臣与她在一起,是说不出得自在快活。若要微臣相让,那便是剜心之痛。”
  “剜心之痛……”原歧在口中兀自重复这最後四个字,再看臣暄时,目中更缓了几分。他在臣暄面上探究半晌,见对方情辞切切丶面色诚恳,传闻之言已信了三分;待提到欲传鸾夙入宫,再见臣暄模样,三分之上又信三分;而如今听了臣暄这番掏心相告,他自问此事已有八分可信。
  原歧在心中唏嘘感叹,臣家已是势到微末,一代不如一代矣。眼前这镇国王世子臣暄,徒有高绝功夫丶状元之才,却是用来抢绣球丶画美人,争风吃醋窝囊至极。遑论还公然忤逆圣意,表露殉情之言,毫无城府丶不知收敛,实是不堪重任。


 日期:2013…08…17 21:11
  思及此处,原歧便命太监将美人图重新卷好,交回臣暄手中,又缓缓叹道:“朕不过有心试你一试,存曜不必这等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你少年英雄,自是难过美人一关。也罢,今日朕既已明了你的心意,便也不再相逼,你若是真心喜欢,便赎了她脱离妓籍,召她做个贴身侍妾也好。”
  臣暄闻言,目中霎时浮上喜色,惊喜万分道:“圣上英明!微臣肝脑涂地,誓死以报!”言罢又朝原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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