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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清史情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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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和他怎么办?他和别的女人……”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喜欢的是四喜,我知道,可是他可以喜欢别人,我也可以喜欢他。”苹喜的口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高兴。
“还会喜欢他?”
“会,就像您对王爷一样,不过,我喜欢他,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他带别的女人走。所以四喜走的那天我一句话都没说,我知道说了,您说不定就会一心软,放他们一起走。”苹喜的话让我打了个哆嗦,大夏天,我还是感觉到冷,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冷。
“我今天说了,是因为我看着孙大哥这两天这么痛苦,所以我说出来,是希望您能放他走,让他离开王府,趁四喜没走远,让他们一起走。睡吧,福晋,我困了。您明天一定要记得放孙大哥走。”
苹喜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王爷每天晚上在您睡着之后给您整理衣服,还给您把第二天的衣服准备好,他嫌我们给您收拾的衣服不好看,您为王爷做的我也都看在眼里,事都做了,为啥不说呢,憋在心里难受不?我憋了这件事,我就特难受。福晋,您要是和王爷能多说说话,那您何至于这两天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王爷也不会这两天就在书房窝着了。”
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黑夜是想事情最好的时间。
苹喜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老福晋在去年说的那句话,岳乐从来不把心底的话告诉别人。我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这样?所有的疑问都只会吞在肚子里,我不愿意问,他不愿意解释,我们的日子里除了骄傲,就是面子,这样的日子能叫日子吗?我们甚至连争吵都没有学会。阿玛从小就请师傅教我认字,画画,可是阿玛说的没错,婚姻就像是白纸,只有自己去画,无人可教。可这张纸竟然被我画成了这样?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在埋怨岳乐过去几年的冷漠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圣人说,一日当三省,可是我在和岳乐过了七八年之后,才反思,而且还是在别人的点拨下。不知道这样的反思算不算太晚?这张白纸上已经被我涂的不成样子,还能再画好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了那么多的事之后是怎么睡着的,我只知道,第二天我是被外面嘈杂的叫门声吵醒的,苹喜死了。而且肚子里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被白布紧紧的绑着。在她的脖子上挂着我在端午前给她买的长命锁。荷花还没败,可是戴着荷花纹的长命锁的人已经没了。
“我喜欢他,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他带别的女人走”,当苹喜告诉我让我放孙师傅走,让他去追四喜的时候,她大概就已经萌生了这个念头。不能看着他带着别的女人走,可是却放他和别人一起走,而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孩子,这种情况下,她给自己剩下的路就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胳膊躲在被窝里,苹喜的大嘴巴,苹喜的憨笑,她的没眼色,一件一件在我脑海里过着。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是岳乐。
“冷吗?”
“冷。”
我回过身,抱住岳乐。
“苹喜说,我每天穿的衣服是你给收拾的,对吗?”
“是。”
“孩子不是你的,对吗?”
“嗯。”
当我在黑暗中吻上岳乐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孩子,玛尼。
七月,三嫂去世。
八月,朝廷颁布了宗室收养子女的规定,岳乐把三嫂唯一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儿兰甘收养到了安亲王府。
顺治十八年,我的生活中似乎就只剩下了两种颜色,血红,雪白。
那一年是我一辈子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一年。但又是我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一年。

康熙二年,夏(上)

康熙二年(1663年 癸卯)
二月 曹玺以内务府郎中首任江宁织造。
十一日,康熙生母慈和皇太后佟佳氏病逝,终年二十四岁。京师坠落陨石使一颗(城外七,城内四),有声。
三月 庄廷鑨《明史》案发生。
五月 二十六日,庄氏《明史》案决。吴之荣从此启用,后官至右佥都御史。
六月 葬世祖章皇帝于孝陵,孝康皇后、端敬皇后与之合葬。
东直门外。
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斜靠在车壁上,夏天的天很热,车上的帘子全都卷了起来,可是还是一点儿风都没有。这样闷热的天气本应在家里坐着,可是昨天晚上宫里传话说,太皇太后请宗室亲族的女眷去西苑赏荷花,所以今天一大早天没亮我就离开了王府,岳乐当时躺在床上支着胳膊看着我笑。问他笑什么,他说他现在闲的发慌就想找点儿事儿干,可没人找他,他说我们这些人过的日子这才叫日子,赏赏花,听听曲儿,多好。我把正在画眉的柳笔扔到他身上,“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你闲的发慌?外面不是整天都有人在门口等着您安亲王的召见吗?”
“我现在还能管什么事,求我干什么?那伙人纯粹是嫌我这寡妇门前的事还不够多。哎,你肚子里的那个也不小了,你进来出去小心点儿。”他把眉笔从身上拿开,放到床头的高几上。叮嘱了我一句。
车猛的停住了,正车上低着头打盹的我被晃醒了。下意识的护了一下肚子,准备开口问,外面的吵吵声就大了起来。我把头往外伸伸,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前面的路全被人挡住了,除了人什么都看不见。
“主子,前面的路被挡了,说是要捉拿钦犯。”俞霁走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这个丫头本来我是要等灵丫儿回来就调到侧福晋那儿去,可是苹喜的死让我身边又缺了一个人,岳乐就说别换了,一个人肯定不够使。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钦犯?那就绕道吧。”
车子转弯往回走准备绕道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了几句话。
“这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谁要是见到了就一定要向上面报告,凡是知情不报甚至藏匿的,一旦发现,全家灭门。听见了没有?就是这人,记住了没?”声音很洪亮,听语气像是当差的。
“那要是记不住怎么办?”
“就是,谁能看一眼就记住。”
“着什么急呢,这画一会儿全京城都贴,让你看到你晚上上床都不愿意看你老婆!”
周围一片哄笑声。
“主子,回来了?”灵丫儿见我进来,忙从盆架上拿了一条湿帕子递给我。
我擦了擦脸,然后在盆子里洗了洗手。
“玛尼呢?”我接过俞霁递过来的凉茶。一边往桌子旁边走一边问。
“王爷带去书房了。”
“带去书房了?”我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喝的有些猛,一下子呛住了,咳了两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听见灵丫儿吭的笑了一声,我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灵丫儿,“渴了,真渴了。”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手上继续摆着帕子。嘴里念叨着,“难道太皇太后就没给您碗茶喝?”
“那种地方哪是喝茶的地方。”我把手上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甩了甩刚才被喷出的水弄湿的手。
站起身,走到盆架跟前,拿着帕子就擦了一下。
“您不再洗洗?”灵丫儿把我擦过的帕子接过,问了一句。
“不了,半天没见玛尼了,想了。我过去看看。”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
“您慢点儿。脚底下小心点儿,要俞霁和您过去吧。”灵丫儿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不用,哎,对了,”我转过头,对站在书桌旁边收拾书的俞霁说,“俞霁,天热了,一会儿把那把扇子找出来。”
她乖巧的应了一句,“是您的那副山水扇面的扇子吗?”
“就是它,记得找出来。”
岳乐的书房门口没人,拉瓦纳也没在,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门上,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把书房的门推开,往里探头看了一下,书桌后面没人。书房里也静悄悄的,没个声息。
进来之后才看见岳乐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玛尼一个人跪在岳乐的旁边,背对着我这个方向,小手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会儿上来一会儿下去。
走近了才发现,他一个人用手蘸着岳乐放在炕几上的墨,啪啪的在岳乐的脸上拓着自己的小手印。听见有人过来,歪着脸一看,见是我,才迅速的把还放在岳乐脸上的手背到身后,黑的发亮的眼睛咪咪一笑。
在孩子的面前,岳乐永远是慈父,所以相比之下我就会显的严厉,但是没办法,对于孩子,只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轻轻的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岳乐满脸的黑色手印,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岳乐现在肯定没睡着,他一向睡觉很浅,稍微有点儿动静就醒了,害得我每回翻身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给吵醒。他这人毛病多,吵醒之后他就很难再睡着了。
现在被人啪啪的在脸上拓手印,他肯定知道,只不过闭着眼睛,他比我还要宠玛尼。
我想起小时候趁大哥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画猫胡子的事,笑的差点儿出了声,没想到我二十年前在自己大哥脸上画的乱七八糟,二十年后,我的儿子把他的亲王阿玛的脸也搞成这样。
我看见炕几上还放着一支笔,就拿起来,蘸满了墨,递给玛尼,然后指指岳乐的脸,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道子。
小家伙立马就明白了,哗哗,岳乐的脸上就多了两道子黑墨。
“行了啊,孩子玩你也跟上玩了。”岳乐睁开眼,把玛尼往回缩的手一把抓住。腾的坐起来,把咯咯笑着往后躲的玛尼抱到怀里,把笔夺了过来,在玛尼的脸蛋上画了一道,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
笑的差不多了,岳乐才把脸从玛尼的身子后面探出来,“回来了?”
“嗯,总算还记得我在旁边呢。”我坐在旁边搭了一句。
岳乐没接话,只是把玛尼往我这边推了推,啵的一声,小家伙就把自己的嘴凑了上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一把把他搂住,然后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想不想额娘?嗯?”
没回答我,只是把头扭了过去,看着岳乐。岳乐点了一下头,他才跟着点了一下。
我故作生气的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去,你是你阿玛的儿子,不是我的。”
玛尼没等我话音落,就把手环上了我已经鼓起的肚腹,脸紧紧的贴着。
我用自己的下巴顶住他的小脑袋,笑了。
玛尼是我和岳乐之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正因为他给我们曾经带来了这么多的惬意,所以在玛尼死后,很少生病的岳乐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

康熙二年,夏(二)

“回来了?”我从镜子里面看见岳乐走了进来。一边问,一边把湿淋淋的头发拢了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我看他,笑了一下,但是有些勉强。
“出什么事儿了,刚才阿达海急匆匆的把你叫出去?”我接过灵丫儿手上的方绸,试着想要把头发包起来。可是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灵丫儿,看来我这头发也只有你能打理了。”我无奈的把方绸塞回到灵丫儿伸出来的手上。
“来,我来吧。”岳乐把方绸拿了起来,灵丫儿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没说,刚才叫你干什么呢?”
可是岳乐把话岔开了。
“看来看去,你身上就这头发长的好。”岳乐接过灵丫儿递上来的梳子,把我的头发梳了梳,由上到下的理顺。
“灵丫儿,听见没,夸你呢。”我给灵丫儿使了个眼色,她后退了几步,才抿嘴笑了一下。
“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可能晚上回来的晚点儿,不用等我,你先睡吧。”岳乐把梳子反手给了站在身后的俞霁,我猛然间发现,这小丫头好像长开了。是那种年轻的漂亮,相比之下我这个快三十的人就真的老了。一恍惚之间,岳乐已经把方绸仔仔细细的包在我头上。
“啊?你说什么?”岳乐把夹子夹在包头上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一会儿出去,晚上不用等我。”岳乐把手松开,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了。”
“知道了。凡事小心点儿。”自从顺治十八年之后,岳乐的每一次出去都有点儿让我不放心。
“行了,累了一早上了,一会儿睡一觉。”岳乐把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捏了一下。
夜。
一个人靠在床上,看着书,正看得有点儿犯迷糊的时候岳乐回来了。
“回来了。”我把书趁势就放到了几上。想要下床给岳乐收拾,可是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来吧,你身子也不方便。”他把手伸进盆子里涮了一下,提起来,甩了甩。
“湿淋淋的甩一地,你就不害怕把你的这个给摔了?”我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
他好像这时候才回过神,“啊?哦,忘了,那你就别下来了。晚上要什么就说。”
自己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杯水,端起来,想喝,可又看了半天,然后又放了下来。
岳乐从来都是能藏得住心思的人,他要是有话不想说,也不会让你看出来,要是有话想说出来,他就直接张口说。这样的吞吞吐吐,让我莫名的想到了他当年给我说冰月进宫的事时,也是这样的吞吐。
我歪着头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他把刚刚放下的茶杯又端了起来,没看我,像是对着杯子里的水说话。
“今天去西苑见冰月了吗?”
“跟我说话呢,我还以为你跟水说话呢。见了,长高了,也更漂亮了,眼睛不像你,有点儿细长。”
今天我在西苑见到了冰月。
“冰月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给各位额娘请安,给各位福晋夫人道乏了。”冰月的得体让底下的坐着的各府福晋们好声一片。
“看看,真不愧是老佛爷身边带大的公主,您看这通身的气派。”尚善的福晋率先说了一句。
“就是,这么得体聪明水灵灵的公主,你说,除了咱们老佛爷和皇太后谁能调教的出来。”顺承郡王勒尔锦的福晋乖巧的接了一句。
坐在我对面的云海露朝我挤挤眼睛。我无声的笑了一下。
“瞧你们说的,哪是我的功劳,这是安王和福晋的底子好。不过,我还真是疼这孩子,冰雪聪明的。”太皇太后把冰月一把拽到自己身边,在自己椅子旁边挪出点儿地,“来,坐这儿。”
话扯到我身上,我就不能继续装哑巴了。站起身,向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有各位太妃福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话。
“老佛爷的功劳这是谁都看得见的,再者说,冰月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这说明爱新觉罗家的底子好。”我不知道这句话说的对不对,但是该撇清的还是得撇清,冰月是世祖皇帝的女儿,和岳乐,和我,都没有关系。想到这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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