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殇-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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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元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辛苦你了。”
苏潆汐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连连摇头。
苏夜泽却依旧凝眉,又问道:“那个突厥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一口咬定他认识你,甚至连你说过的话都知道?对了,四哥在殿上说,你曾经说过‘避避风头’这样的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绍元柏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无须再过问,你若真的想要帮我,就帮我照顾好鸢儿,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处理的办法。”
“可是,你至少也要把情况说个明白,不然我们怎么放心得下?”苏潆汐不依不饶,想要追问,却被苏夜泽从身后一把拉住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这么长时间以来,绍驸马一直在七哥身边做事,从未出过丝毫纰漏差错,既是能得七哥这般信任与重用,自是非比常人。我相信,既然绍驸马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办法解决困境。”他说着向绍元柏淡淡一笑,看得绍元柏没由来的一怔。
他原以为苏夜泽会不依不饶,追问到底,却没料到他竟这般淡然镇定。
苏夜泽不顾他的微怔,继续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绍驸马尽管说来,我定会办到。”
绍元柏随之一笑,点头道:“如你所料,我确有事要你帮忙。”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两封书信交到苏夜泽手中,“这一封,我要你想办法快马加鞭送到皇上手里,另一封,帮我转交一位故人。”
苏夜泽接在手中,低头看了看,只见绍元柏所说的第二封信封上一片空白,只在左下角写着一个“陌”字。他愣了愣,豁然明白绍元柏的用意。
用力点点头,道:“放心,我一定把这两封信安然交到他们手中。”
说罢,两人会心一笑,似已明白了彼此笑中深意。苏潆汐却不明白,正要追问,突然听到身后有小跑来的脚步声,一回头便看到那个开门的狱卒到了冷天月身边,小声道:“冷统领,洵王殿下和高大人来了……”
冷天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向苏夜泽看了一眼,只见苏夜泽先是沉了沉脸色,思索片刻,而后淡淡一笑道:“朝堂之上君臣相待,任谁犯了错都不能轻易放过,更勿论是关系两国交战之大事。可这私下里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岂有不来看望之理?”
绍元柏亦随之展颜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是必然。洵王高义果决,御史台既是由他掌管,由他和高大人一并处理此事,那我也就放心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们便先回吧。”
“好。”几人点了点头,再转身时,苏夜泽手中的两封信早已不知踪迹。
刚出了地牢的门,就看到那道淡蓝色身影正缓缓走来,他的脚步极缓极慢,其余人也就跟着他一起放慢脚步。
高子明跟在身侧,虽不言不问,却明白苏夜洵的意思。他们早就知道苏夜泽与苏潆汐前来探监,彼时苏夜洵刚刚与高子明碰面,二人决定一起审讯绍元柏,听得苏夜泽二人前来,苏夜洵似是有意,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
让高子明诧异的是,十三王爷这一次做事倒是沉稳许多,若是依他以前的脾气,指不定又要偷偷摸摸来见绍元柏,而这一次他却故意向苏夜洵做了请示。
“四哥。”苏夜泽快步迎上前去,向二人点头微笑致意,“原来四哥也在此。”
苏夜洵点点头道:“我与高大人来找绍驸马有事相谈。”
“既是如此,为弟就不打扰四哥与高大人办正事。”他说着侧身一让,顺带着拉过正冷着一张脸对着苏夜洵的苏潆汐,“我们潆汐先回了。”
“好。”苏夜洵看了苏潆汐一眼,本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有什么情况,我会派人通知你。”
【三百八十七】夜半轩内私语时
入夜,兹洛八卦城内围喧闹一片,而越往着外围去,四下里便越发地寂静。
自从衣凰离开之后,冰凰山庄就变得越发冷清,直到惠林来了之后方才找回一丝生机。慕古吟倒也算沉得住气,少有入宫上朝,竟也能在这冰凰山庄之中安然地待着,不急不忙。
苏夜涵怜惠林年幼,他出生之后,苏夜涵时常允了冯酉到冰凰山庄探望,只是这一次大宣之战,十二地支军的十二位领将缺一不可,冯酉不得不去。
印月阁内灯光并不明亮,略显昏暗,慕古吟半躺在廊下的藤椅里,双目微阖,似是在沉思。听得身边有脚步声走过,他一直静敛的面上突然划过一道微凝。
“青芒。”
“慕老。”青芒一惊,停下脚步,“慕老若是累了,现行回屋歇着吧。”
慕古吟却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累,亦无心入眠。”
“慕老有心事?”
“嗯。”慕古吟倒是丝毫不隐瞒,睁开眼睛看了青芒一眼,问道:“绍驸马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芒稍有迟疑,“这个,我倒是不知……”
“呵呵……”慕古吟却轻轻一笑,道:“谁都会不知,你也不会。你在衣凰身边待了那么久,你们会从她身上学到什么,我会不了解?说说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就算想做些什么也难,眼下只能先弄清楚事情是何状况,再看看能不能帮上他。”
青芒垂首想了想,显然慕古吟猜中了她心中所想,稍微犹豫,而后道:“洵王殿下亲眼瞧见绍驸马与一名异族男子偷偷会面,眼下已经查出那个异族之人正是突厥人,他也已经认了罪,道那日绍驸马与他会面,实则是告知他让他避避风头,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那个突厥人被关押之后,洵王殿下有没有再行审讯过,青芒就不得而知,不过洵王殿下倒是与大理寺高大人一起前往大理寺牢房提审过绍驸马……”
“提审绍驸马……”慕古吟突然轻吟出声,似乎觉察到有何不妥之处。“你是说洵王和高子明一起去提审绍驸马?”
“正是。”
慕古吟沉吟半晌,竟是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微微摇头。青芒不明,却也不问,她虽不了解慕古吟,但是从衣凰的脾气里多少也能看出些许来。
“洵王殿下此人为人如何,老夫心中总还有些思量。当初衣凰身处北疆,他做事虽不动声色,却能事事算得精细。此番他对绍驸马之事的态度只怕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青芒不由皱眉,“慕老的意思是……”
慕古吟又摇了摇头,“此事无须着急,暂且静观其变,洵王的心思,要不了多久就能看清了。”
“是。”青芒点点头,转身欲退下,目光从通向后院的小道上一扫而过,脚步不由得又一滞,“慕老,他……”
“不用担心,他能照顾好自己。他……已经不在是以前的那个他了……”说到这里,慕古吟语气之中竟有一丝伤感,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眉间升起一抹怅然。“当年,若是老夫能尽早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慕老无须挂念此多,先生现在过得很好。”青芒说着向慕古吟安慰一笑,不由分说上前将他扶起,连连道:“好了好了,既然慕老自己都说现在不用担心,那就不要再想了,早些歇着吧。说不定过两日,洵王殿下就要请您入宫商量此事了。”
“哈哈……”慕古吟连连笑了笑,由她扶进屋内。
黑暗中,一道玄黑色影子一闪而过,山庄里的下人警觉地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便放心走开。
竹意小轩,灯光敞亮,一袭で嵘懒⒂谛冢婢哒谧×怂拇蟀胝帕常床⒉挥跋焖迫说牧栀疲б谎劭慈ビ娜挥窳ⅲ砸豢拷隳芨芯醯剿砩系牧枞缓�
“先生深夜不眠,不知是为何事所扰?”半空里传来一道轻灵的女子嗓音,淡然清越,话音刚落,那道玄身身影便轻轻落在轩外,落地无声。
陌缙痕回身,只看了她一眼,嘴角便挑出一抹清笑。“深夜不眠,自是待佳人前来。”
“哦?你知道我是谁?”
“人如音,音如琴,琴如铃。早闻玄音姑娘琴艺一绝,不知在下何时能有幸得以一会。”陌缙痕淡淡地说着,眸底神色却是真诚无比,不带丝毫戏谑。
闻言,玄音微微一惊,定了定神而后笑开,揭去面上面纱,冲陌缙痕莞尔一笑。“先生果真聪明,难怪衣主放心先生一人留在京中。”
“呵呵,姑娘也非常人,既是能穿过衣凰布下的种种阵法,姑娘当真也是奇人。”
“先生谬赞,玄音不过是依着衣主曾经的指点走来。”玄音说着四下里看了一眼,又道:“此番前来找先生,实是有事请先生帮忙。”
陌缙痕眸子微沉,负手道:“绍驸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此事颇为蹊跷,有一点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何事?”
“洵王为何会跟踪绍驸马?”
“这……”玄音怔了怔,想了片刻,摇摇头道:“这一点玄音倒是不知,也猜不出。我此番前来是受泽王殿下所托,给先生带来一封信,绍驸马说先生看了信,自会明白一些事情。”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交到陌缙痕手中,陌缙痕将自己的那一封拆开,细细看了好几遍,虽看不清其神色,却能感觉到他情绪瞬息万变,时而欣喜时而忧虑时而愤怒时而疑惑,最终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沉沉点了点头。
“竟是如此……”轻轻念叨了几声,他回过身定定看着玄音,道:“姑娘的流星鸟可在?”
“在。”
陌缙痕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入屋内,提笔疾书,而后将信交给玄音道:“劳烦姑娘用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皇上和衣凰手中。”
“先生放心,玄音一定办到。”
她接了信在手,正要离去,突然只听得身后一声带着迟疑的喊声:“月妃娘娘……”
玄音顿然一怔,回过身诧异地看着陌缙痕,见陌缙痕也正用思量的目光看着她,那种似要将她撕开看个究竟的审视目光,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她不由想起多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他,清雅淡泊如风如水,而今,却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的他,有些慵懒的气势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凌厉与犀利,而那洞察一切、看透一切的目光,让所有所有心思与隐瞒都无处遁藏。
“先生。”沉吟良久,玄音方才淡淡开口,笑得清丽,“玄音是大宣皓月公主,是月妃娘娘,可也是凤衣宫玄座弟子玄音。”
“那今日,你是以什么身份前来?”
玄音浅笑,道:“我奉衣主之命而来。”
陌缙痕不语,沉吟半晌,而后笑开。
“也真难为她,胆敢撇下这么大的宫殿,就这么一走了之,而且,将你一人留在京中。更重要的是,不过是泽王一言,你便将其当做衣凰之命,这般尽力尽力完成。”
玄音微微摇头,眼底却是默认。“她就是有这样的能耐,让你不得不信服,不得不服从。”
陌缙痕接过话道:“她那番敢睥睨尘寰、目空一切的魄力,足以震慑天下人。”
玄音笑道:“先生何必这么说?先生不也是这样的人 ?'…'逝者已矣,往事已过,今后的路途漫漫,先生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陌缙痕却摇了摇头,与玄音对视良久,缓缓抬起手。却被玄音一个旋步上前,她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先生不可。先生容貌乃是京中大忌,隔墙有耳,穿风有眼,先生断不可让别人瞧见。”
陌缙痕不由一愣,而后看了一眼玄音抓着自己的手,清和一笑,点头道:“姑娘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玄音连连摇头道:“先生莫要这么说,皇上不在京中,眼下绍驸马又身陷牢狱,京中大事需由先生出手。”
陌缙痕笑得轻悄,却也自信十足,点头道:“让皇上和衣凰放心吧,我自会办好。”
【三百八十八】匠心独运相对弈
北方战场,硝烟弥漫。前方冲杀声一片,后方鼓声阵阵。
营帐内,经纬纵横交错,黑白双子布下险阵,相互拼杀,几欲被对方吞尽,却又一次次虎口逃生,扭转乾坤。
突然,帐外传来一声高喊:“报——”
“传!”
“哗!”帐门被撩起,一名小兵应声而入,道:“回禀皇上,夏将军骁勇善战,三刻钟之内已经连斩敌军三将。”
“好!”闻言,案前手执黑子那人一声低喝,道:“再探!”
“是。”
小兵应声退出。
对面,手执白子的白衣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不掩的喜悦,只是她神情镇定,似乎这种结果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无惊异。
“你对他们倒是有信心,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陪我下棋?”她淡淡开口,一派风轻云淡、不急不躁模样,可是她身侧的另一名青衣女子却额上渗出汗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走,似有心事。
“呵!”听得此言,苏夜涵不由轻笑一声,“吧嗒”,黑子落,“棋如战场,若我都不能安心陪你下好这盘棋,又如何能让他们为我尽心打好这一仗?”
“哼!”衣凰不由撅嘴,道:“有恃无恐。”
苏夜涵微挑嘴角,问道:“我有何恃?”
衣凰没有立即答他,只是抬眼向着帐门瞟了一眼,青芒会意,立刻上前将帐门撩起一角,透过这撩起的一角,衣凰清晰地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一字排开站在不远处,银色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此言的寒光,犹如一把把锋利刀剑,欲将横敌咽喉,取敌性命。
“你的‘恃’就是他们。”她亦眉角弯起,眼中闪着与他相同的自信。
“太聪明的女人,实在是个麻烦。”苏夜涵面色清淡,眼底却有深浓的霸气与杀意。又一黑子落,圈去大片白子。
青芒神色一惊,衣凰却面不变色,镇定自若,纤纤素手执起一枚白子,缓缓落到棋盘上。
只听又一声“吧嗒”,清脆悦耳,苏夜涵却没由来的一愣,似是没有料到。
“报——”
“呵呵……”苏夜涵笑了,朗声应道:“传!”
“回禀皇上,冉将军勇猛无比,连斩敌军两名上将军,直逼得卢恒欲要亲自出手,只是……”
“只是什么?”
“卢恒本欲出手,却似被什么人拦住了。”
苏夜涵与衣凰相视一眼,两人既是骤一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