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春曲-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囱幢啬艿玫浇庖6虾D诤诹橹槿蠢胨阱氤撸 �
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问题是:他,该选哪一个?
取珠,势必与嵇言冷再无朋友之谊,并且连他未婚妻的性命说不得也要搭上——九公曾言道,南海墨于黑灵珠能解百毒,只有身中剧毒的人才会用它来压制毒性,那么,他若取走南海墨于黑灵珠,嵇言冷的未婚妻也将没命!
追人,他赌不起!尽管嵇言冷所认识的人中有最擅长找人的,人称“乾坤在握”的于萧烟,但茫茫人海,他已经没有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他与她的情分就止于此?
难道,上天非得以这种方式来惩罚他曾经造的罪孽?!
上天何其残忍,为什么不将惩罚加诸于他身,却要连累无辜的她?!
聂魄将脸颊贴上她露于被外的手背,沾湿了她洁白晶莹却无血色的手。
这双手,十指纤纤,是一双温暖的手,也是将他从无底的地狱般的生活中带离的手,他决定与之偕老的手!
窗外春色满园,粉嫩的蝴蝶纷飞在花丛间。
聂魄的双眼自进这屋子之后,从未停留在窗外的满园鲜花上。如今侧首,方惊觉景色怡人。
那花,曾是她的钟爱。如今,虽乏人问津,却是开得格外艳丽。
花依旧,那么,人,什么时候才能够依旧?!
“冠绝楼……”游春跟着嵇言冷在一间装饰得很是精美豪华的酒楼前站定,纤指直指楼前横挂的巨幅匾额,念着朱漆大字。
冠绝楼?听起来很有那么一点架势,店主人定然是认为此楼的菜色堪称一绝,才会将店名如此命名。
呵,好狂的口气,就不知是否担得起这个名号!
游春朝店内一瞧,发现这里的生意倒是真的不错,虽早早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但此时店内却是几乎座无虚席,很是热闹。
春日里的夜来得还是很早,然而,那么一大帮子的人全部集中到一处,不是有点问题吗?
冠绝楼,真的如店名吗?她发觉她很想进去一试。然,一楼的客座已几乎满客,偏她到现在还不是顶习惯与人共处一桌,尤其是店内这帮看来是善类,却给人决非善类感觉的食客。
“怎么不进去?”嵇言冷轻摇折扇问道。打他们停在冠绝楼开始,他就发现到一个奇怪的现象,眼前娇小可人的游春似乎对冠绝楼的店名情有独钟,甚至胜过了早已叫了上百次的肚子和——他!
怎么,她有研究别人家店名的嗜好?看不出来。
在爹替他订下这门亲事之前,他未曾听过游春的名。之后,他才从爹娘口中对她略知一二。
他从爹娘口中得到关于她的信息的确不多,不外是游季的小女儿;年方十七;会武功却不精;聪慧过人……但凡大家闺秀该有的节操她似乎都具备。而有关于她的,也仅此而已。
作为她的未婚夫,他对她的了解显然是不够的。
然而,在更多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之前,他的未婚妻,也就是眼前的游春小姐,居然不满这桩婚事,私自离家出走了!
很大胆的作风,却好似与他眼中的人不怎么相配。
“我在想……”游春咬着指腹,思索着开口。
“想什么?”嵇言冷静静地等着她的发言。他刚刚才觉得,他对于她此刻的脑袋瓜中想些什么,很是好奇。
挺奇怪的一件事。他素来不太爱管别人的闲事,今日却要破例?无怪,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他想了解她也属正常反应。
“我在想,”游春对着近在咫尺的嵇言冷灿烂一笑,“这冠绝楼是不是真的有写得那么好。”非常想一试!但,看店里的客人的穿着与店里的装饰,恐怕那菜价也是……
嵇言冷闻言愣了一愣,特别是看到她那灿如朝阳的微笑,他突然忘了接口。好半晌,才恢复一贯的自持与和煦,道:“你真的想知道?”
他真的有点不对劲了,怎地老是失常!如果再下去,他可就要枉费江湖中人称他为“儒侠”了!“嗯?!”游春眼睛一亮,“你想请我吃东西?”
嵇言冷点头。
“好啊好啊……等等,”是很开心啊,不过——“你不是要带我去另外一个地方吗?”虽然她肚子有点饿了,又天生地对吃非常喜欢,但,她既然答应了要随他去一处地方,怎可在此逗留。
“我要带你去的,正是此地。”这是他早就决定了的。
“是吗?”游春嘿笑两声,双手捧着呱呱叫的肚子,以委屈的姿态面对嵇言冷,“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呢……”
“那还等什么,进去吧。”
“好。”
游春走在前面,嵇言冷跟着,两个人走进了闻名的冠绝楼,原因之一只是因为游春想验证一下它的菜色是否真的冠绝一方。
“客官,里边请……”搭着块汗巾的店小二见有人上门,殷勤地招呼着。这小城小镇的,难得见到几个入眼的客人,这两位客官怎么看怎么养眼。先说说走在前面的这位姑娘,身材玲珑,衣着华丽,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配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和一对墨黑墨黑的眸子——那可比她脖子上戴的那一串小小的黑珍珠饰物都还要黑上几分——这样的姑娘,端的是灵气逼人。
再看后面摇着一柄雪白折扇的白衣公子,那也是器宇不凡,俊雅文儒!一袭雪白的儒衫穿在他身上更加衬出他的儒雅气质。还有他挂在脸上的宽和的微笑——不止脸上,他的眉梢眼角,还有那嘴角唇边也都是无尽的笑意。那笑啊,简直让人如沐春风!看来,这位公子是个常笑之人,而且性情宽和。
好出色的一对人儿,看他们二人的举止与神态,好似一对神仙伴侣!也是,只能是那样的姑娘才配得上这样的公子。
唉,他只是个店小二,也只能对着他们在心底钦羡了!
“二位客官,不知要来点什么?”引领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定,店小二边替他们倒了杯茶,边以一贯的口吻问着。
游春巴巴地望着嵇言冷,她身上的银子只够她吃几顿客饭,所以,这一顿摆明了是由他来请,而出钱的是老大,自然她全听他的啰。也只怪自己走得太匆忙,忘了该多带些盘缠要继续逃命。
“你为何看着我?怎么不点菜?”嵇言冷好笑地望望游春。
“我点?”游春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她没听错?哦,是了,嵇言冷人称“儒侠”嘛,自然是比较有礼貌有涵养有……啧,她在干什么呀。
在嵇言冷的颔首下,游春朝一直恭立在侧的店小二扳着手指,“先来个笋烧肉好了,然后我要菠菜豆腐,然后……喂,”游春唤着仅微笑着听她报菜名的嵇言冷,“你想吃什么?”她可不能只顾着自己爱吃的菜,把眼前这位金主给忘记了。做人家的客人可不得如此无礼哦。
“随便,你点就可以了。”这小丫头还挺可爱的。
“哦,那好……”继续对店小二道,“那么再要一个雪里红、西湖醋鱼吧……就这些。”好像叫太多了?两个人能吃完吗?
“好,客官请稍坐,菜马上就来……客官要不要先来点酒?我们这里的女儿红不错,客官要不要尝一尝?”店小二不愧是老手,很懂得生意之道。
“不用了,快些上菜吧。”
“好的,请稍等……”店小二又恭身退了下去,留下游春与嵇言冷面对着面。
“你……”游春道。
“你……”嵇言冷同时道。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嵇言冷伸手,“游春姑娘你先说。”
“我是想说……”游春犹豫了一下,方抬首道:“我想说的是……我……”懊恼了半晌,游春突然觉得面对着永远以微笑示人的“儒侠”嵇言冷,她说不出话来。不对的呀,她不是心里头有很多的话要问的吗?还在家里时,每每听到他的故事,总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的画像,但,为何他就真真实实地坐在她面前了,两人就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她怎地就无话可说了?往日多话的性子丢到哪里去了?怎么觉得此刻场面似乎很……尴尬?!
“你想说什么?”嵇言冷心里失笑,果真是可爱而率真的女子。
“我……”
“我”了半晌,游春仍然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泄气地垮下双肩,道:“还是你说吧,我突然忘了该说些什么话了。”看来她必须反省一下自己的口才了。
“嗯?”一时反应不过来。
游春朝他皱皱鼻,嵇言冷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好像对我很了解?”问出口的话,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哦,这个啊……”该怎么说呢?“那就得从我是谁的女儿说起啦……”话题很长,不知道他有没有足够的耐心来听她讲那长长的,却也算索然无味的家族历史,那历史可以追溯到她的爷爷辈。
“怎么说?”她的话有点怪,但,他知道她的爹是怎样的人,从爹娘偶尔的对话中已经明白。果然是怎样的爹教出怎样的女儿。但是,听说他未来的妻子的三位姐姐都是温柔贤淑而不多话。怎么她就是个异数?
“我……”正要回答的游春,让端菜上来的店小二打断。
“客官,菜来了……”
“刚才来的好像不是你!”游春指着全然陌生店小二道。
“姑娘说的是,”尽管说着话,他的动作却没停,“我是负责上菜的,刚才姑娘见到的那一位是负责招呼客人的——分工不同嘛!”
“哦……”游春了然。
“来了?”嵇言冷端详这个上菜的店小二良久,冒出一句。
“是啊,客官请慢用。”布好菜的店小二收起托盘,恭立一旁道,却没有走的意思。
“好像来早了……”嵇言冷的话说得可奇怪。
“早来了可以早点吃嘛,我可真的是饿坏了!”不由分说,游春卷了卷袖子,拿起筷子就开动。
“是啊,因为就在附近嘛。”店小二答得也很有水平。
“哦?!原来如此!”嵇言冷像是满意了他的话,挥手让店小二下去。
“怎么,你不吃?”夹了口菠菜放到嘴中,游春道:“很好吃的!”果然是没辱没了店名,够水准!而,似乎可以让人吃了一口就不想放下筷子!
“你先吃……”嵇言冷微笑地看着游春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
“哦……”也不管他,径自吃了。
须臾,方才上菜的店小二又来了,“客官,楼下有个人找您。”话,是对着嵇言冷说的。
“我知道了。”等着游春咽下一口菜,他道:“你先吃,我下去一下。”话,是有所保留的。
“唔……”虽然不解,也有好奇心想知道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但,她没理由去探听别人的私事,何况她才认识他不到几个时辰而已。算起来,他们也只能说是半个熟人而已。
“慢用……”嵇言冷收起折扇,起身步下了楼梯。
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嵇言冷,游春没来由地对面前的佳肴没了胃口。很奇怪的事,方才她还像饿鬼投胎,转眼间却仿佛毫无兴趣去碰一碰那些玩意。
也好,等他一块来吃吧!
于是,她双手托腮,眼巴巴望着桌子,等着下去的嵇言冷来共同享用美食。然后,很久了,他还没有来。
“小二,”她叫了下正在隔壁桌招呼的店小二,“刚才下楼的公子呢?”没理由见个人那么久!就算有事要离开,他也会上来先告诉她的吧?
“小的不知。”
“哦……”游春无力地点点头,嵇言冷他到底上哪儿去了?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在灯笼映照下的街。街上人不是很多,大部分是行色匆匆的人。
“客官?”
“啊?”游春回头,却见刚才上菜的店小二又来了,手上还拿了一张纸——
我有事先走,保重!嵇言冷上
“他走了?”抛下她?
然后,她看见了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爹?!”游春呆愣,因为接连意外!
要死了,爹怎么那么快找到她?
救命啊!
翌日。
“客官,您的茶来了——”简易的茶棚,是专门为了出门逛街的人休憩而准备的场所。
“嗯。”嵇言冷端起茶盏,轻轻呷了口。味道不错,虽然称不上香茗,却足以解渴。
春日里,满街都是出门踏青的行人,若要想图个清净,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但,为何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来挤呢?就因为街上热闹吗?
嵇言冷摇头,脑海中不免想起了昨日被他丢在冠绝楼的游春。她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吧?否则不会那么容易亲近。
“客官,莫非小店的茶不合您的意?”茶棚老板端着弥勒佛似的胖乎乎的笑脸,看起来十分地小心翼翼,仿佛怕砸了自己的生意。
“没,只是不太习惯。”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他这泡茶的技术多么有待改善。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哈着腰,退了开去,顺手一抹额上的汗。这位公子看来是非富即贵的人,如果得罪了,恐怕他难以承受得起。做生意,可真是难!
他似乎怕他?由茶棚老板离去的背影以及他的谨小慎微的小动作看来。难道,他还不够表现得温和而平易近人?!嵇言冷忍不住抚上俊美的脸庞。自小,冷家的孩子在身为商人的爹爹的教导下,练就了一身表里不一的功夫。对人,礼三分,笑三分,总是不错的。因此,出了江湖,他被人冠以“儒侠”的名号,不只因为他爱穿儒衫,更是由于他待人接物总是客套而面善。大家都以为,那个好好人一样斯文的嵇言冷是最好说话,最好相处的。
不错,他的性子是比较接近他给人的表象不错啦,但是,他也不是完全如此的,很多时候,他也会搞搞恶作剧,开开别人的玩笑,还有——
不留情面!
他的敌人都知道,必要的时候,他是可以绝对无情,可以做到心狠手辣!然,这样的机会不多罢了。因为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