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诱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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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分享你的喜悦、忧伤和疼痛,男人会变心,爱情会褪色,但是请相信我,我不会抛弃你,友情不会。是不是有点像改编《夜宴》的台词,但是请相信我,十七岁的沈欢颜确实是这样忠贞地想的。
但是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心酸地对比着现在和过去的林菁。
在无比的感伤中,我睁开了眼睛。远处传来一首熟悉的老歌:她们都老了吗,她们还在开吗?是朴树的《那些花儿》。我生命中的那些花儿一样的朋友,开了又谢,所幸,还有她们留下的芬芳,提醒我曾经有人给过我那样温暖的感情。
门铃响了,萧朗回来了。我跳起来给他开门。天已经黑了,米还没有下锅,关于知交半零落的感伤在生活的夹缝中,也仅仅能够维持一个下午的梦境而已。周末居然真的接到林菁的电话,通知我下个星期可以正式去上班,在她手下做策划。
“欢颜,你现在有空吗?”她问我。
“我不喜欢喝咖啡。”我条件反射似的说。
她轻轻地笑:“你以为我不记得你只喜欢喝饮料,永远的小农意识。这样吧,到我家里来,我做好吃的招待你。”
听她说到家,我心中微微一动,莫非林大美人也名花有主了?面对未来顶头上司的命令,当然不敢拒绝,随便翻出件外套穿上,打车匆匆地往她家里赶去。
林菁的房子座落在市中心,只有一室一厅,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从装修到布置都十分精巧,充分显示出女主人不俗的品味。
林菁穿一身剪裁得体的家居服,素面朝天,皮肤仍然是光洁如玉的。
她用鲜榨果汁机榨桔子汁招待我,刚榨出的果汁真是赏心悦目,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欢颜,你皮肤有点干,要多补水才好。”林菁的手掠过我眼角的细纹。
我突然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捉住她的手,我轻叹:“菁菁,老实说,这些年我过得很辛苦。”
“我知道。”林菁轻拍我的背。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琐琐碎碎地说着分开后的种种不如意。原来表面风光的林菁,经历的苦痛并不亚于我。但是总算有一个人,能够陪在你身边,在你流泪的时候轻轻叹息,在你欢笑的时候满怀喜悦,中间隔着的几年时间很快淡去,我们有太多的共同岁月,演绎成太多的回忆和话语。
林菁做了意大利的通心粉和印度的咖喱鸡饭,出国留洋就是好啊,再怎么着也吃遍天下美味了。我坐在地毯上大快朵頣,在咖喱的辛辣刺激下满脸油光。
晚上林菁拿出她的衣服一件件地给我试,真是人要衣装啊,自从两年前结婚后我以为岁月已将我打造成一个标准的黄脸婆了,在华衣美服的衬托下,居然又亭亭玉立起来。
林菁挑剔地打量我:“怎么你很少运动吗?胸部有点下垂。”
我不知羞耻地回答:“和年纪比起来,应该还是不错的了吧。”
林菁露出神秘的微笑,慢慢解开睡衣的带子,将女人的风情彻底地展露在我的面前。
她身着一件连体塑身内衣,合体的设计勾勒得她腰是腰,胸是胸,黑色的蕾丝紧贴着莹润的肌肤,看得我也血脉贲张,更何况男人了。
我彻底羞惭起来,马上缩胸收肩,恨不得将身上那件不到二十元穿了超过两年的内衣剥下来。
林菁对我说了一句足以让我回味终身的话,她说:“从选择内衣的品味上,就足以看出一个女人是否真的足够爱自己,重视自己。欢颜,生活总有太多的不如意,我们首先不能放弃的,是我们自己。”
一句话惊醒我梦中人。真是良师诤友啊,感谢生活,在九转十八弯之后有人给我一记警钟。
那晚梦里,我见到了一个非常不快乐的沈欢颜。
她十二三岁的样子,刚刚发育的身子还显得很单薄,穿着一件老式的粉红衬衣,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的旧衣服。脸上泛着一种压抑的潮红,剪得参差不齐的刘海有点过分长,差一点遮住了眼睛。显然,这是个不很漂亮又显得有点古怪的女孩子。
我看见她一个人爬上了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双手抱膝坐在上面,漫不经心地盯着天上的流云。她轻蹙的眉头和忧郁的目光都显示出她很不开心。
不知不觉中,我走入了自己的梦境,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瞪大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我,好像极力想回忆我是谁。“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她开口说,声音清泠如水。
“是的,你小的时候,我曾经抱过你。”我尽量把声音放柔,唯恐惊吓了这个看似脆弱敏感的孩子:“你可以叫我姐姐。”
“呵呵。”她笑起来,眉毛轻挑,出语尖刻:“段誉也有一个神仙姐姐,我以为你是我的神仙姐姐,可惜你不够美丽。”
我跟着自我解嘲地傻笑,原来沈欢颜也有过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时候。
我问她:“为什么不找个伴一起爬山?”
“你说我们班上的那些小孩吗?”她轻蔑地撇撇嘴:“我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
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我刚刚从乡下的小学转到城里的初中读书,家境不是太好,穿得也寒酸,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嘲笑,我总是一副很孤僻的样子,不和另外的同学玩。
我极力想让这个小女孩快乐一点,所以我夸她:“你这么漂亮可爱,班上的同学一定都很喜欢和你玩吧。”
她沮丧起来,羞赧地说:“不,我的衣服太丑了,都是大表姐的旧衣服。”
我说:“我知道,你的书包也太旧了,是那种军绿色的挎包,另外的同学都有一个漂亮的双肩包。”我还知道,班上的女孩子都有漂亮的笔记本,而你,却只能把日记记在一本老旧的塑胶本上。你是多么羡慕前排女孩那件湖水绿的纱裙,以至于以后自己买衣服时,买了一柜子湖水绿的衣服。我什么都知道,你的羞怯,你的自卑,你的倔强,你隐藏的骄傲和孤单。
十三岁的小女孩泪光莹莹地望着我,告诉我:“是的,姐姐,我很羡慕她们,我很希望和她们一起玩,但是我很害怕,害怕她们不理我。”
我问她:“欢颜,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她说:“知道,是爸爸给我取的名字,他希望我永远能够保持欢乐的容颜。”
我摸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那么欢颜,做一个快乐的自己,勇敢一点,自信一点,相信姐姐,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她终于展颜微笑,这次不像开始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像波纹掠过湖心,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她依恋地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有你的鼓励,欢颜就不会害怕。但是欢颜希望姐姐能够多陪陪我。”
似乎她有奇异的预感,知道我终将只是惊鸿一瞥,不能安慰她长久的孤单。
我叮嘱她:“欢颜,好好地爱自己,不要看低自己,很快你就会长大,有很多像姐姐一样的好朋友。”
她乖巧地点头:“好的姐姐,谢谢你这么疼我。”
我顿时心中一酸,对自己有着最深切的怜惜的,无非是自己,我不能永远陪着这个年少孤单的沈欢颜一起长大,只是我希望,她能够快点走过多雨阴暗的青春期,不再寂寞的坐在后山上看云卷云舒。
原来梦境和现实是如此紧密相通,不仅梦中的温暖可以抚慰我的疲惫,现实中做为成人的我也可以给予小小的我一点指引,只有在精神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我才可能进入这个梦境,我第一次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简单的做梦而已。进了新公司,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加上不敢让力荐我的林菁丢脸,我投入得像个拼命三郎。
换了是别的老板一定赏识我的勤奋,可惜我的顶头上司是林菁。守着电脑三天三夜做的广告策划满怀欣喜地交上去,不到三分钟被迎面丢回,林菁劈头说:“我不认为这代表着你的真实水平。”
我泄气地嘀咕:“我也不认为我还有什么更高水平。”
林菁略为和颜悦色:“这关系着你和我的工作前景,欢颜,我只是公事公办,希望你体谅。”
勉强应了一声,我还是面如死灰。
守着电脑继续用功,只是一个普通的洗发水广告,我已做得如此吃力,天知道,电视里播放的此类广告多达百种以上,费再多的力也有抄袭之疑。
下班同事相约去钱柜K歌,说实话,对陌生人和陌生环境我总有恐惧感,手头一大堆工作变成了最好的推脱借口。尽管如此,我还是报以满脸抱歉的微笑。
走出办公大楼时,已是万家灯火。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灯光将他寂寞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大学快毕业实习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默默地等待着我下班,那时候,一看见他,年轻的心里就涨满了喜悦。
此刻,我居然产生出一种甜蜜的忧伤,生活这样艰难,在无聊琐事上耗费太多心力,弄得我常常忘记了,我所有的,不过是他,他亦如此。
我奔过去,叫他:“萧朗!”
萧朗回过头来,嘴里叼着一支玫瑰花,玫瑰的娇艳和他已略显沧桑的面容相衬,奇趣之极。
我顿时羞赧,接过花来在鼻端轻嗅,娇羞如十八少女。虽然年纪也有一把了,我还是会为太过直白的感情表露而害羞。
萧朗拉过我的手,放在他两只手心轻搓,一边埋怨我:“天这么凉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也打趣他:“知道我喜欢百合,偏偏要买最艳俗的玫瑰。”
两人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温馨一直持续到晚餐后,萧朗犹豫再三终于对我说:“导师有一个很好的课题让我参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欢颜,我想继续读书。”
我整张脸马上僵掉,读书读书,这世界腥风血雨,谁不想一直呆在象牙塔里,偏偏是我沈欢颜生来命贱,自大学毕业后马不停蹄为生活奔波,我也想不食人间烟火,关键是有哪个好心人能给我一瓢食一箪饮?
我不说话,继续收拾碗筷。
萧朗看着我,满脸愧疚。
我走进厨房,将手插入冰冷的水中,逐个清洗堆了一天的碗。
萧朗跟了进来,呆了半天,只冒出一句:“欢颜,我知道你很辛苦,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将来让你有更好的日子。”
拜托,不要拿我当托辞。你将来也许美好,不代表我的青春岁月要永远艰辛。
我回头,目光如电地看向他,可恨此时此刻,竟然失语。
萧朗瑟缩地低下头。我一直逼视着他走出厨房。
还是忍不住,大颗的眼泪滴在污浊而油腻的洗碗水里。沈欢颜啊沈欢颜,你还没有修炼成精啊,生活让你苦痛,却远远还没有让你麻木。
夜里萧朗自动抱被子在沙发上睡,我在床上辗转了半夜,还是爬起来,就着牛奶吃下一颗安眠药。
才入睡,那个无比亲切的声音就轻轻唤我:“欢颜,来来来,见见这最爱你的人。”
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的萧朗,现实中我不得不面对他,在这梦境里,我永远不要见他。
延伸在眼前的是一条连绵的山间小路。夹在青山绿水之间,像通往遥远的天国。不时有布谷鸟欢快的鸣叫传来,南风掀起阵阵松涛。
小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人,近了近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女孩伏在一个青年男子的背上。
那男子剑眉星目,理着精神的平头,白衬衣虽然很旧了,却还是浆洗得一丝不苟。我看清楚了他的脸,这个最爱我的人,我的父亲。
我年轻的父亲真是风度翩翩,英气勃勃,典型的美男子,难怪年轻的妈妈会对他一见钟情。
小小的我伏在父亲背上,只得四五岁,也是短发,她调皮地在父亲背上蹭来蹭去,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和布谷鸟的歌唱相互应和。
大风吹下几朵落花,落在父亲的背上,小欢颜留下一朵,别在父亲的耳朵上。
父亲笑着将她放下来,把花别在她红色灯心绒衣服的衣襟上,花是那种白色的小小山花,异常芬芳。
小欢颜仰起天真的脸问:“爸爸,你不喜欢戴花吗?”
父亲温和地回答:“不,爸爸喜欢,但是花是给女孩子戴的。”
小女孩问:“可是爸爸,花是很美丽的,你不要吗?”
父亲说:“爸爸要把美丽的东西留给欢颜。”
小女孩不再追问,无忧无虑地在山路上蹦蹦跳跳,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她太小,她还不明白这句话里所含的爱意,但是我是明白的,我想起读大学时,父亲给我办置漂亮的衣装,自己却穿着磨旧了的西装,结婚那天,他倾其所有为我订制了华贵的婚纱,我拒绝,只不过穿一次而已,在外面租不是很好,父亲却坚持要买,理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一生一次的婚礼绝对要留下最美丽的一面。
小欢颜走得累了,缠着父亲要他背。
父亲还是笑:“欢颜,自己走啊,爸爸也累啊。”
小欢颜翘起嘟嘟的小嘴:“怎么会啊,爸爸是不会累的啊。”
父亲宠溺地摇摇头,一把抓住她小小的身子,轻轻地放在背上。
父亲的背是那么宽厚,足够为她挡住半生的风雨。
父亲问:“欢颜,有一天爸爸老了,怎么背你啊?”
小女孩头摇得似拨浪鼓:“不会的,爸爸永远不老。”
父亲轻笑:“欢颜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