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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海藻花-第11部分

小说: 海藻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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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了一阵,死活也打不下苏惠来。于是只得等十月分娩,产了苏惠。 
刚生下来的苏惠好像只初生的红皮小老鼠,皮肤满是皱纹,眼睛还没张开,不过是4斤来重,全身拳成一团,微弱的呼吸让人知道她是活物。她年轻的母亲叹了口气,眼泪流了下来。这个生命,以后将如何卑微的活着? 
苏惠在谢染回忆自己的童年时,依稀记得自己两三岁时被母亲放在乡下亲戚家代养。她不知道那个记忆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是不是根本就从来不曾发生过。 
那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被剪短了本来就很黄而柔的头发。夏季穿着已经没有本来颜色的破裂背心,光着屁股光着脚丫,蹒跚在祖屋前的水泥坪里,与一群小猪仔玩着,追逐着。小猪嗷嗷叫着,被她抓住了小小的尾巴,她死命拖着小猪尾巴不肯放手。 
田地里稻谷已经熟透了,打谷机被男人女人们踩得直转,谷子出来了,金黄金黄的,抬到水泥地上扬灰,掉下满地的谷糠,满地的稗子。 
一晃又是几年,4岁那么快就到了。小女孩拿着镰刀,随着一群孩子在田坎上走过,在山坡上停留。山上青草那么多,茅草边是那么锋利,一不小心就在手指上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是那么红,一下子就流满了手掌,滴到身上。 
手指是那么的痛,痛得都麻木了,连哭都不会了。 
当母亲背着用大红花布裹着的弟弟走到穿着破烂棉背心、正黑花着脸剁着红薯藤的苏惠面前时,苏惠竟然歪过头,咧开嘴对着她笑得春光灿烂。 
那年苏惠5岁。母亲说,你外公说你应该要上学了。 
外公是疼苏惠的。这个读过私塾的老人不希望自己的亲孙女以后会是个农村的家庭妇女,只会喂猪插秧。   
海藻花第八章(一)   
苏惠在5岁之后被母亲从农村接回到小城里生活。初来到城市的苏惠根本就没有相识的小朋友,她一人孤独地成长,孤独地入睡。 
就读的那所小学不过是所破旧的古庙改建而成的,透过天花板可隐约从缝隙间看见天空。从破烂的瓦片之间穿透而来的是刺眼的光线,剑般的直射下来,在课桌之上,留下无法捉摸的痕迹。 
苏惠流着鼻涕被母亲送到学校读书。在老师让她自我介绍时,她面对全班的孩子红透了脸。老师笑着说,你要把两条龙消灭掉。说着拿手绢给她抹去鼻涕。 
她深深记得了老师的关切,感受到母性的温暖。她开始喜欢按照老师的意愿去做事,学习功课,一切都在老师的表扬中。除了沉默一些,衣服旧一些,苏惠与班级里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她不会城市里女孩子的游戏,跳绳,抓子等等,她都只是在旁边干看着。 
孩子们也笑着接受了新同学,而她也快速地接受了城市里的生活习惯。只是,小便会经常憋不住,在上课时会直接流了出来。苏惠记得第一学期的冬季,也是憋不住尿,在课堂上直接地就尿了出来,厚厚的棉裤,被浸了个透湿,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一个上午。不是同桌的那男孩子也尿了裤子喊着要回家,她只怕会一直不出声的等到放学。她不敢举手告诉老师说要上厕所,她不敢打断老师的讲课。 
学校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乐,虽然她不懂得与同学交流,却因为成绩较好而与班级里的城市女孩子关系融洽。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农村长大与城市长大的过程是不一样的。 
城市里的女孩子却是在内心就瞧不起她的。她是农村孩子,在班级里那群长相漂亮,衣着光鲜的女孩子眼里,她是被排斥在圈子外的。 
那么快,就忘记了割猪草的日子,那么快,山沟里的小朋友就失去了消息。在小学读书的苏惠是安静的,是听老师话的乖孩子。对苏惠来说,似乎学习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她接连地得了几个百分,老师越来越喜欢她。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苏惠升级到了二年级。那年夏季一开学老师便对全班宣布,苏惠将成为两道杠的班干部,成为学习委员。 
苏惠当时是很茫然的看着老师,她没有想过做班干部,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对于她来说,心里是没有权力的欲望与冲动的。她并不明白做班干部有什么好处。而实际上,做班干部对苏惠来说是场噩梦。她想远远逃离那座不大的城市,也是由此开始。   
海藻花第八章(二)   
苏惠还记得老师宣布完之后的那天下午,梧桐树下长满绿色青苔的石墙边,她站在那里,就三个孩子,站在那堵墙下,四周是那么安静,风缓缓地吹过,云层缓缓地,在苏惠眼前移动。苏惠脸上也是缓缓地开始发麻疼痛。她呆站在沙石地上,不知所措。 
苏惠被打了一耳光。打她的人,是她的好朋友。苏惠以为她是她的朋友。这一耳光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是朋友的。为了权力,人从小就是有嫉妒之心,与莫名其妙的仇恨根源。 
那个女孩子恨她,因为她的成绩比苏惠好,她认为自己应该是学习委员的合适人选,6岁的苏惠,看起来那么弱小,没有能力,她认为苏惠根本就没有资格带上两道杠的标志。那个白色塑料上面用红色印上两条杠的干部牌牌,是她一直向往的,那是她的东西,苏惠怎么敢就那么拿走了。 
苏惠就那么被人打了,她根本没有想法还手,她只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女同学气急败坏的样子。她说:〃我其实不想做的。我没想过要做。老师让我做的。〃 
她心中其实还有丝内疚,好像她真的拿走了人家的东西。 
可那个女孩子猛然间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她愤怒了。 
女孩子说:〃老师不知道你是私生子,你是没爸爸的野种,你凭什么做班干部!〃 
苏惠的脸一下涨红了。她觉得这是个耻辱,尽管她觉得她是乱骂,可她仍然知道这话对她来说是带有多么大的侮辱性。她猛然就反击了:〃你才是私生子。〃 
离墙不远的地方就是全校的教室,铃声已经响了很久,那么多学生已经在教室里坐好,两个女孩子的吵架声尖锐地传进了临近的教室里。很多学生在那个夏季的下午,清楚地听见了让人骚动的声音:〃你是私生子。〃 
〃你才是。〃 
〃你才是。〃 
尖细的声音穿过燥热的空气,在空中旋转。苏惠无助且愤怒绝望地站在那堵墙下,不肯进教室上课。老师过来拉开了两个孩子,训斥道:〃你们懂什么是私生子吗?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什么啊。老师不喜欢你们了。〃 
那个女孩子仰起头,对着老师理直气壮地说:〃她就是私生子。我妈妈她们都这样说。〃 
老师岔开话题,训斥道:〃都不准说了,都给我闭嘴!今天上课都给我站在教室后面。不准坐!〃 
苏惠与女同学一同站在教室黑板报的墙前,一直站到下课。 
这天放学后回家的路上,便有了路人指着苏惠说:〃就是这个小孩,不是她爸爸的种,一看长得就不一样。〃 
苏惠捡了块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说话的那人身上丢去。正好打在了那人的身上,她哭着说:〃叫你胡说,叫你胡说。〃那人过来一把揪住了苏惠的衣领,轻松就把她拎起来离开了路面,她挣扎着,捶打着那人,过来一群围观的人。 
有个男人过来劝住了要打她的路人,给她擦干眼泪,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她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她感觉到路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她背上一阵阵的发麻。这个时候,苏惠暗自下了个决心,她想:〃等我长大,我一定要快快地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她仇恨这个地方,她开始想念与自己一起在山坡上割猪草的小伙伴,她开始怀念马红。可是,她回不去,山里离苏惠居住的城市需要坐一天的汽车,再走上三个小时才能达到。 
回到家,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站在门口,抱着弟弟,手里拿着一团雪白松软的棉花糖。弟弟在父亲怀里笑得很开心。 
她叫了声〃爸爸我回来了〃,父亲点了下头,并没有把棉花糖撕下点给她吃。 
她看着棉花糖咽了下口水,却没有找父亲要。 
她走进了堂屋,端起搪瓷杯喝下了一肚子的凉开水。 
那天夜里,她小便失禁尿在了床上,把睡在身边的母亲给惊醒了。 
以后,苏惠每每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泌尿系统,任由小便泉水般流出来。   
海藻花第八章(三)   
因为那次争吵,苏惠的班干部自然就没有做成。苏惠倒是觉得很轻松了,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让别人嫉恨的原由。苏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她的成绩进入了班级的前五名。每学期的期终考试是苏惠最期望的日子,这表示,她离这个学校的时间将越来越快。 
三年级的时候,她山区里的小伙伴马红给苏惠写来了一封信。信上写到:〃亲爱的苏惠,我很想你,我也进入学校读书了,可是我才读一年级,我比你大,我却比你晚读书。你是那么的聪明,已经读三年级了。我很想你,经常梦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你一定要给我写信。你最好的朋友,马红〃 
马红的这封信苏惠一直保留着,没有丢失,保存完好,还有她自己写给马红的没有发出去的信也保存在家里。她每每翻开这些记忆时,过去的日子就会一幕幕翩然而至。在她成为一个中年女人的时候,她反思自己的前半生,发现自己的记忆固执地停留在了童年时期。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都不过是梦到了作业没有做完,或者是在儿时与同伴在山坡上割那满山青翠的猪草,或者是在某个山沟里赤足而行。 
此后的记忆都淡化得好像一片薄薄的冰片,稍一深想,就找不到踪影了。 
苏惠自小就没有什么信仰,没有宗教派别。可谢染这一年的离开击痛了她茫然的思想。在谢染离开的刹那,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活下去了,日复一日重复生活,蜻蜓点水在世间走过,自己可以为自己做些什么?为他人做些什么?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自私,苏惠猛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这种自私让她感觉到背上有股凉意生起。对于谢染,一开始不也是把人家当作一个写作的工具在接近吗? 
尽管在接触的过程中她自己并没意识到,可谢染在出监后的日子里,自己又给了她什么帮助呢? 
她与其他人一样,毫不关心她的死活,除了偶尔的想念,才回想起她的存在。苏惠心中忽然升起股负罪感来,她感觉对于离开的谢染,自己是否是应该自责一些呢? 
她很难受,她为她的死,感觉负罪,感觉解脱不开。   
海藻花第八章(四)   
当苏惠再一次翻开马红写给自己的信时,已经是在2003年初。她辞去工作回到家中,看着这些老旧的信件以及一些照片,有些感动。 
小学同学知道她回了家,专程跑来看望她,苏惠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想起自己存下的那些旧物品,便打开柜子清理翻看。 
苏惠想,我毕竟还是一个有历史有过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翻着翻着苏惠感伤起来,她又想起了谢染。她仿佛看见在2002年的年底,谢染拿起打火机,啪地打燃火苗,点燃那堆年岁已久的照片。苏惠仿佛看见火焰在房间里熊熊飞舞,火舌随着半掩的门中挤进来的风跳动。照片被烧着了,烟雾在空气间弥漫。谢染应该会感觉呼吸不顺畅。 
那味道好像一个巫婆,临死了,还歹毒地飘出来散布一些残余的咒语。 
谢染那个时候一定在想,我已经完全放手,完全地与过去告别,那些过去,现在连痕迹都没有。她看着照片一点点被火吞噬,变成了一堆软塌塌的灰末,一些余烬在烟灰缸里闪烁微弱的火花,然后完全熄灭。 
她想,我终于可以忍下心来,丢弃一些幻想丢弃一些过去,我曾经以为还有以后,还可以找回来的,可现在,我完全地放弃,完全地抹灭以前。 
她把剩余的灰倒进垃圾桶里,发现,原来那些沉甸甸的记忆与爱情所浪费的时间连同自己,到了某一个时刻不过是一些轻微的微量的灰尘,几乎没有重量,让风一吹就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于是,她干脆让自己也消失,连骨灰也随风飘散。 
谢染的死,对于苏惠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苏惠的心突地就空了。为什么人在绝望的时候都要选择死亡呢? 
苏惠不甘心人生是这样的结局,可谢染已经死了,她别无选择,无能为力。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充了气的气球,在长时间的空气压力之下,慢慢萎缩。 
她恐慌即将要萎缩的自己,她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来支撑自己。于是,她以很快的速度辞了职,回到家乡母亲家里。这一次,她想自己应该有个长时间的停顿,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她带上了谢染的日记与她们屡次聊天的记录。   
海藻花第九章(一)   
笑看云起 写真(5) 
苏惠仍然记得谢染在对自己说起被强奸的这段往事时,几乎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苏惠在她脸上看不到悲哀的痕迹。 
苏惠想,这段少女时期的突发事件,无论如何仍然还是给谢染带来很多心灵上的阴影。无论谢染的母亲如何开导,谢染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性格也许就是从这里开始了她的分水岭的。 
谢染的神情平和,她说,其实母亲真的给了自己很多的信心,在那样的一个时期来说,女孩子的一片薄膜与洁净贞洁与完美联系在了一起。其实,心灵的洁净是最重要的。可谁可以永远保持心灵的洁净? 
在当时,苏惠只是觉得谢染身上有种很吸引自己的东西,让苏惠蠢蠢欲动地想接近她。她奇怪于自己没有把谢染当着一个罪犯来看待,在内心中,她很欣赏谢染。如果谢染没有入狱,苏惠认为谢染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谢染的谈吐举止,都好像一朵鲜艳的罂粟花,让苏惠上了瘾的想去了解这个女人。她的思想是那么的多重化,有时是邪恶的,有时候却让苏惠感受到这个女人其实内心很洁净。 
谢染说,谁可保持得了内心的完全洁净呢?谁又可以指责谁比谁脏呢?大家都是不干净的。 
苏惠后来拿谢染的例子与多个女性朋友单独交流,惊异地发现,女性初次是被强奸的几率占着很大的比重。女友们谈论这个话题时会对她说,其实并不想再提及这样的往事,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们都说,也许当时是没有什么反应的,也许自己都不承认在处女时被强奸会给生活留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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