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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高处不胜寒-第19部分

小说: 高处不胜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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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恨的是,如今不独嬴将军被诬陷入死牢,还牵连大行令入狱。这两人都是先帝留下来的肱股老臣,堪称国之栋梁。魏国此举大不明智,不啻于自毁长城!可以想见得出,大秦或是强燕正在摩拳擦掌,指日就会南下,我魏国离国破家亡已不远矣!”
  
  “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损害自己,大伤民心!真真是让亲者痛,仇者快!难道国破家亡之时,单单靠奸相颠倒黑白的一张嘴就能保全?”
  
  “诸位兄台,我们虽然只是学子,当此紧要关头,很该挺身而出,将责任扛在肩上!绝不能任由奸佞之辈毁了魏国的安宁!”
  
  喧嚣躁动中,一个尖利的声音道:“大家稍安勿躁。想为国尽力的心思固然好,可我们无权无势,又能做得什么?别画虎不成反为犬类,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那就太不划算了……”
  
  此语未了,便被四周的人狠狠唾弃。众人怒曰:“知其不为而为之,将一腔热血献给国家,这才是大丈夫的本色。魏国就是有你这起贪生怕死之辈,才纵容那奸相只手遮天,胡作非为。你怕死,你躲一边去!我们羞与你为伍!”
  
  看到学子们这般反应,嬴湄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压过众人,回响在训示院的上空:“‘请将不如激将’,小姑娘这一手可真漂亮。你混进太学院,巧舌如簧,煞费苦心的将矛头引向嬴将军被捕一事,想来必定是嬴将军至亲的人吧?”
  
  '说明:细作,就是我们今天讲的间谍。'                        
作者有话要说:回复明歌:嬴湄会去秦国的。后三卷的内容,绝大部分就是在秦国展开。嬴湄真正的荣耀与悲伤、理想与现实、挣扎与反抗,都将在那个国度一幕幕上演(也是我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写的内容!真是恨死了这种慢吞吞的速度,咋就快不起来捏?烦恼、烦恼——拍自己的脑袋,揪自己的头发——呜呼,还是快不起来)。这第一卷,相当于铺垫和张本,是嬴湄这辈子最美妙而甜蜜的时期,今后,人生将不在她的控制之中,而是要她加倍的努力,才能在狭逢里求得一线生机。再一个,就是这一卷出现的人物,除少数命运已成定局外,其余的人都将经受生活的考验,然后脱胎换骨,以截然不同的面孔、身份,或为嬴湄之友,或为其死敌,爱爱恨恨中,争个你死我活,难以共存。说到这里,友情提示大家,如果觉得后续内容太过残酷(或许还有点血腥),觉得飞絮8通情理,现在可以弃文而去,免得以后会为了你心仪的某个人哭泣。如果那时再责怪飞絮,飞絮也无力回天鸟!!!
回复cy:我这小说确实是架空历史的作品。因为唐之后,是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为能够尽情发挥,我故意设计了一个融合了战国、两汉、魏晋南北朝的模糊背景。大家若有心,以后就会发现《高处》里边越来越多的借用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或时代背景。其实开篇的时候,端倪已经现出来了。我记得曾有位朋友留言说:“嬴恬?蒙恬?”这种猜测是对的。
最后,一如既往的感谢大家的留言鼓励,飞絮一鞠躬,然后快乐的飞下去,继续埋头苦写,保证更新速度!




☆、第十一章  营救(三)

  嬴湄心下一惊,循音望去,但见追问之人四十出头,着五经博士的官服,正分开人众,缓步朝她走来。到了这时候,嬴湄并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只是没料到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被人瞧出端倪。
  
  她看着走上讲经坛的博士,但见他目光煦暖温和,不似心藏坏水之辈,遂镇静自若道:“确如夫子所猜测,我乃嬴恬之女,嬴湄是也。”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大伙都瞪大了眼。这就是初春时闯军营、献奇计,使魏军在必然溃败的局面中转败为胜,挽救魏国的奇女子?
  
  确实,她身着男装,头带葛巾,如男儿般神采飞扬;然细辨之下,却是鸭蛋脸面,柳叶眉儿,更兼纤腰束素,不盈一握,分明是个气度高华的闺阁女子。
  
  一时,台下震动,渐如沸水。嬴湄判断不出接下来会怎样,她把心一横,清清脆脆道:“此一刻,我嬴湄是朝廷悬赏的钦犯。要是哪位兄台寒窗苦读,读得实在辛苦,不妨到讲经坛上来绑了我。将我献给朝廷,倒也是迈入仕途的捷径。”
  
  学子们急了,都挣红着脸道:“姑娘休要此言。你父女为国尽忠,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埋头苦读,还有何意义?人生在世,不求富贵繁华,但要知廉耻礼仪。我等再不济,也绝不做那等无耻无义之事!”
  
  嬴湄心头一热,撩开长袍的前福,就要单膝跪下。早先那位揭穿她身份的博士忙一把将她搀起,道:“嬴姑娘,万勿如此。只有天下人谢你父女,绝无你谢天下之人。”
  
  次后,他转过头,对台下道:“前人曾有诗云,‘宁作百夫长,不作一书生’。无非就是嫌书生只会皓首穷经,酸腐无用。可在东汉末,宦官与外戚交相执政,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当时,便是太学院的学子上书汉帝,与朝中正直的大臣互为声援,与那些祸国殃民的奸佞针锋相对。这场党锢之祸虽以惨烈告终,挽不回汉室的颓势,却为老夫心之所仰。今日老夫不才,愿效仿古人,亲书策文,为嬴将军请愿。有意者,请上来签名响应!”
  
  说罢,这位博士将官冕拿下,置于地上,早有学生捧来纸笔,让夫子奋笔疾书。那博士飞墨走笔,很快就将策文写好。旋即,学子们纷纷涌上台来,争先恐后的签名响应。这过程中,不管大伙怎么忙,怎么乱,都小心翼翼的避免挤着嬴湄,犹如呵护珍宝。
  
  虽说这本来就是嬴湄要谋求的结果,她仍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很想说点什么,那博士则温言道:“姑娘,这太学院也不是清静之地,奸相很快就会闻得风声,你还是快点走吧。你放心,便是我们救不出嬴将军,也能形成浩大声势,激起更多人向朝廷施加压力,问题最终会迎刃而解。”
  
  嬴湄含着泪,一揖到底,说声“保重”,便挤出人众。众学子仰慕她从前救国救民的壮举,敬重她如今孤身救父的勇气,忙自动让开一条道。彼时,她去意匆匆,众学子却觉得打眼前飘过的那一抹湖蓝翩若惊鸿,美得胜过倾城佳人!
  
  从太学院的后门出来后,嬴湄立刻跳上马车,叫马夫将车赶到繁华的集市。她找到几个小乞丐,给他们一人一把钱,又在他们的耳边低语一番。那些小乞丐点点头,散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办完这一切,她才晃回花街柳巷,顺路弯进第一家青楼。她包下一个厢房,点一位姑娘,二人隔案相对,弹琴说话,直呆到掌灯时分才转回“倚翠楼”。
  
  她才跨进大门,老鸨便迎上来,悄声道:“小爷,出大事了。听说今日一早,嬴恬的女儿跑到太学院大闹一场,那些学子都受了她的鼓惑,居然蜂拥到皇宫外上书言事,要求给嬴将军和大行令洗刷冤屈,释放他们。据说还有许多百姓跟着去,人多得像蝼蚁。皇上先是派羽林军驱赶,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好发话说,一定要慎重的审理这个案子。”
  
  嬴湄心下高兴,面上却故作气恼:“太可恨了!这女子凭的狡猾,白害我在青楼受了一天的罪!”
  
  老鸨又道:“小爷,还有呢。也是在今日早上,满大街的人都在传言,说嬴将军不单是被人诬告,还有人想给他下毒,要生生将他毒死在天牢里,好死无对证。现下也有许多百姓守在天牢外,寸步不离,不管牢头费多少口舌,百姓愣是不走。迫不得已,李丞相亲自出马,申明绝无此事,结果倒被砸了一头一脸的烂菜皮和臭鸡蛋,不得不灰溜溜的跑了……”
  
  嬴湄冷笑:“那奸相活该。”
  
  老鸨愣了一下,细眯的眼盯着嬴湄转来转去。嬴湄意识到自己欢喜得有些过头,忙摆出傲然的样子,嗤笑曰:“若是我家主人,绝计不似他那般愚蠢。”
  
  言罢,她便推说累了,自回房休息。回到房后,她关上门,心里甚是宽慰。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下民心激昂,犹如洪水泛滥,岂可阻挡?姬氏和李氏,你们自恃手握重权,可以翻手成云覆手为雨,欺负我爹老实,以为杀他如蹍蝼蚁。现下我要你们知道,你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今日是许城愤怒,明日便是整个魏国愤怒!况何爹爹在魏军中影响甚大,在诸般压力下,不信你们敢逆天而行!如今外合已成,独缺内应……如果姬大哥能如期赶来,不知他会不会明白……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姬玉,嬴湄便思绪凝滞。本来,她只打算借太学院学子之手掀起波浪,激起民愤,并不曾想过要散播父亲被毒害的假消息。然大行令的意外下狱,让她如惊弓之鸟;思及史书上帝王及权臣们的种种阴毒手段,她便如凉水浇背,不得不早做预防。她最怕的就是姬氏和李氏互借对方之手,未经审讯,便悄无声息的结果父亲的性命;然后相互推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白白坑害嬴氏一族。
  
  既然姬氏和李氏素来阴毒狠辣,她嬴湄也不介意以小人之术来对付他们!
  
  只是这么一来,遗憾便转作难以抹去的忧伤:是不是有一天,那对出淤泥而不染的姬氏兄弟也会变成肮脏污秽的人?或者就是现在,曾经百般照拂自己的姬大哥,已经身不由己的陷在烂泥里?
  
  '说明:五经博士,乃教授《易经》、《诗经》、《礼记》、《尚书》、《春秋》的老师,学生就读的时候,除了必修《论语》和《孟子》外,必定要在上述五经内挑一部选修。'




☆、第十二章  密谋

  是夜,嬴湄心里堵得难受。她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眠。
  
  不曾想,姬冰甩开盯梢的人,又一次潜伏在她的屋顶。他已经收到兄长的哨鸽回信,大哥承诺明日傍晚便能抵达京城,生生将三四天的行程缩短了一半。他原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湄儿,好给她一些安慰,然今日耳闻目睹到的事情,让他心里挤满莫名的恐惧。
  
  早在嬴湄戏弄张蒋二人之时,他便充分认识到她的机智慧敏;而学子们纠集百姓请愿一事,骤然让他清楚的意识到,她还精通谋略,驭人有术——若她生在自己家,必定是不亚于姑母的厉害角色吧……他不怕与嬴湄远隔千山万水,就怕她的心渐行渐远,越冷越硬,最终变成自己认不得的人!
  
  因了这份担心和恐惧,姬冰变得异常固执。最后,这一晚的守护并没有随黑夜的消逝而结束。他趁嬴湄尚未起床,先找到老鸨,甩锭金子给她,硬要在嬴湄寝室的对面开个房间。一天下来,他就那么傻兮兮的守着,以至于时光流逝,竟忘了要到城外去迎接兄长。
  
  姬玉如期赶到京城,他没有回府报平安,也不急着去寻嬴湄。在入城前,他就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随即判断:嬴湄一切安好,当务之急乃是入宫求见姑母。
  
  如他所愿,通报之后,他很快被带到姬太后跟前。那时,姬太后坐在软垫上,一边喝茶,一边淡淡道:“哀家并未传懿旨,你为何擅自回来?”
  
  姬玉恭恭敬敬道:“姑母,臣侄擅自回京,乃是有要紧的事。如若臣侄不曾领会倒也罢了,既然领会得到,不来回禀姑母,导致良机错失,臣侄的罪责就大了。”
  
  “哦,难为你想得周全——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要紧的事有可能会错失良机?”
  
  姬玉抬起头,在姑母雍容华贵的面容上,他什么都没瞧出来。故而,他斟字酌句的道:“姑母,您多年来一直想除掉李盟及其党羽,现下机会来了,为何不紧紧抓住?”
  
  姬太后玩转着茶杯,漫不经心道:“此话怎讲?”
  
  “昨日的事情,想必姑母已经听闻过了,那不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么?”
  
  只听“哐当”一声,原本捧在姬太后手上的玉杯砸碎在姬玉身旁,姬玉的耳垂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成窜的往下掉。但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高声喝斥:“姬玉,你瞎了眼也就罢了,居然被嬴家的小狐狸精迷住心窍,跑到哀家跟前巧言令色,企图迷惑哀家!你自己说,你还是不是姬氏子弟?配不配做姬氏族长?”
  
  姬玉跪在地板上,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姬太后,缓缓道:“姑母,臣侄未有一天敢忘记身上的责任。从十二岁那年父亲仙逝以来,臣侄谨记父亲的遗言及姑母的训示。八年里,臣侄每行一步,都要先思忖是否会损害姬氏的利益。请姑母想想,现下民愤激昂,如冲天大火;姑母您是想披着毛毡硬闯过去,还是先想法浇灭大火,再图谋正事?”
  
  姬太后的怒气微微敛了一些,她没有吭声,姬玉便接着往下说:“臣侄这些天不在京城,所以不知嬴恬下狱的真实罪名。但是臣侄清楚的明白一点,姑母之所以会一反常态的附和李盟,急欲置嬴恬于死地,无非是对臣侄寄以厚望,认为臣侄已经在魏军中一手擎天。可惜臣侄无能,没法如姑母所想的那样,将魏军掌握在手中。姑母当知道,军队不同于朝廷文官,不是施与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找到为之效命的人。在军中,士兵也好,将军也好,他们最看中的就是资历及军功。臣侄固然在驱逐秦军时赢得一点声誉,然与嬴恬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再则,臣侄是在前天早上得知嬴恬被捕的事,与此同时,这消息不知是经由什么途径传出,臣侄所到之处,士兵喧哗吵闹,将军不受弹压,军情极其峻切。臣侄费尽口舌,再三许诺,方才略有好转。就在臣侄回京城的路上,不断有百姓赶往许城,为嬴恬请命。姑母想想,从嬴恬下狱到今日,不过四天时间,魏国上下已乱成了一锅糊粥。姑母您说,谁会在其中得到好处?”
  
  姬太后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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