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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高处不胜寒-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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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到八号来更新。




☆、第四十八章 仟陵令(二)

  第二日一早,嬴湄穿上官袍,在姬冰的陪伴下,直奔城墙根下的驻军营区。
  
  因近三年来仟陵无战事,驻扎在城区内的秦军仅止千数。统兵的杜实校尉闻得新任县令前来拜访,忙迎出门来。
  
  嬴湄一见他,便笑道:“杜校尉,令兄好么?”
  
  杜实躬身答曰:“多谢大人记挂。家兄如今戍守独桥镇,一切尚好。”
  
  原来,这杜实乃杜确之弟,他与嬴湄虽素未谋面,然在与兄长的书信往来中,对嬴湄的一切极是熟悉。更兼危急关头,多亏她劝说兄长弃暗投明,杜氏方得以保全;后她又着意提拔兄长,使兄长在伐夏过程中扬威立功,以至拜将封侯,故对嬴湄甚是感激敬佩。在嬴湄那面,因常听杜确说起家事,对其弟多少有些了解,兼之她本性潇洒,所以与杜实虽是初次见面,却无生疏之态。
  
  寒暄过后,嬴湄直截了当道:“杜校尉,现情况紧急,本官冒昧向你借兵五百,不知可否?”
  
  杜实面显难色,道:“大人,按秦律,除非是敌军兵临城下,否则县令一级的官吏是不能调遣军队的。若因其他原因急需士兵增援,须得请示朔方郡太守,有了太守的批示,小校才敢给人。望大人见谅。”
  
  嬴湄倾过身子,低低道:“这规矩本官知道,也知道校尉的难处——不过,若是事成之后,本官以五百匹凉州大马作为酬谢,校尉以为如何?”
  
  杜实骇住,只张着嘴,傻愣愣的盯着嬴湄。
  
  嬴湄笃定的点点头:“令兄当告诉过你,本官可不是妄言虚情之辈。你还信不过么?”
  
  “可,可那凉州大马远在河西走廊,大人如何弄得到手?再且,凉州大马乃是各国军队梦寐以求的宝贝,大人若能弄得到手,也必然是要上贡朝廷的,怎么又轮得到小校?”
  
  “杜校尉勿忧,本官必定是有了万全之策,才敢打此包票。你看怎样?”
  
  杜实心头突跳,满脑子全是奔腾的马腿,一发又想到嬴湄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神魂更乱。他本想定定心,垂下的手无意中碰到腰剑的把柄,金属的冰凉触感一下子浸入心头。他骤然意识到自身职责,脸色立时白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面色凝重的道:“大人如此急需人手,必然也是为大秦着想。如此,小校斗胆逾越,任由大人差遣。只是那五百匹凉州大马,小校不敢接纳,大人还是依照规矩,上纳朝廷吧。若事成之后,小校不被处理,便是托赖大人的福气了。”
  
  对面憨直汉子的挣扎,实实在在的落到嬴湄的眼里,她颇感欣慰:既然自己用凉州大马为诱饵都不能使之屈服,大约别的人也没法改变他的节操吧?于是,她面色萧然,慎重许诺:“多谢杜校尉通情明理,倒是本官俗了,还望校尉担代。上峰若是追查此事,罪责算本官的;朝廷若有嘉奖,则算校尉的。”
  
  得了这话,杜实也落心了,便询问要不要自己亲自出马。嬴湄婉言拒之,只命姬冰去挑人。姬冰点足五百数目,便将人马带到西凉商人住宿的客栈。
  
  那会,商贩头子正在给几个小头目分派任务,忽听门外喧哗,忙领着诸人出来看视。冷不丁见街道两旁黑鸦鸦一群甲胄之士,不单将客栈围个水泄不通,还与他的人刀戈相向。他大吃一惊,目光四扫,一眼便扫见发号施令者乃是昨日欲买马匹的青年男子,心下便似明镜般亮起来。
  
  他陪着笑靠近姬冰,文诌诌曰:“这位官爷,咱们又见面了。官爷请看,这是贵国颁发的通关文牒,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商贩哪。”
  
  姬冰冷冷道:“上锋有令,尔等的通关文牒有假,当即刻收监复核!”
  
  商贩头子眼珠一转,依然笑容可掬:“官爷,别是有什么误会吧?这里人声嘈杂,咱们还是里边说话。请——”
  
  姬冰哼道:“别忙,到了牢里,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
  
  商贩头子乃是常在刀尖上奔走的人,岂能不知此话的利害?于是,他往腰间一摸,再一翻,两个黄澄澄的金锭便献到姬冰眼前:“官爷说笑了。我这样出门讨生活的人,哪敢去碰牢狱的门神。你们汉人常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昨日是我有眼无珠,错失了官爷这个朋友,还望官爷宽恕。这个是给兵爷们打酒喝的,至于马么,您要是爱,就随便挑吧。”
  
  姬冰掂起金锭,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难得你这么明白道理,好,我挑就是!”随即面朝秦军,朗声道:“弟兄们,这位西凉国来的大爷说了,只要我们爱,这儿的马匹任由咱们挑选。盛情难却,咱们也不挑了,就一人一匹吧!”
  
  跟来的秦军放声欢呼,商贩头子急了,道:“官爷,你可不要曲解了我的意思——”
  
  “哦,我就是曲解了又怎样?”
  
  瞧着姬冰的挑衅神色,商贩头子终于怒了。他腰杆一挺,傲慢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你不就是垂涎我的凉州大马么?要,你就凭本事来拿,何苦耍蛮?我这里拿的是堂堂正正的通关文牒,正正经经的做生意,你们大秦各级官吏都不敢叽叽歪歪,岂轮得到你来撒野!也不洒泡尿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
  
  言罢,手一挥,身后七八个喽啰便抽出弯月刀,齐齐扑向姬冰。
  
  姬冰斜眼一眄,不等弯刀削面,手便甩了出来。一道道倏来迅去的杂色里,只听到骨头“喀嚓”作响,惨叫声此起彼伏。随即,一具又一具的躯体飞了出来,如叠罗汉似的,全摞在商贩头目的脚下。他的喽啰并没有一命呜呼,只是动弹不得,惟有痛苦的哼哼叽叽。
  
  四周一片寂静,谁也没有看清姬冰是如何出招的,待他们的眼睛能辨清人物的形状时,他已立于原地,正漫不经心的以手指弹去衣衫上的尘土。似乎,他只是过路的行人,与这场斗殴毫无关系。
  
  秦人最敬英雄,特别是这种神乎其神的高手!于是,人人面含崇敬,啸声长呼,并以戈矛敲打地面,轰轰然响彻远近。
  
  商贩头目本也有五百手下,然则先被秦军扣了一拨,又被姬冰这么狠狠一吓,那股嚣张气焰早飞到爪哇国,哪里还抖得起来。他缩了缩头,正想脚底抹油,姬冰则欺身而上,一把将他拿住。情急之下,他低低哀求:“官爷,我跟你们大秦还是大有渊源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不要伤了和气……我,我这里有你们朝廷颁发的免罪文书……要不,你看看?”
  
  姬冰冷面如霜,心下却是窃喜:“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跟我走。有甚话,牢里再说!”
  
  言迄,他头一偏,秦军们便蜂拥而上,将店内的喽啰团团围住。“乒乒乓乓”一翻恶斗,仓惶失措的西凉人哪里是虎狼秦军的对手。于是,喊爹的喊爹,叫娘的叫娘,西凉人皆恨爷娘少给了一条腿。约莫半个时辰后,皮破肉伤的他们,惟有束手就擒。
  
  姬冰执行任务的时候,嬴湄也没闲着。她回到县衙,即命长吏苏环将本地的所有豪强地主全都请来。哪知,豪强们后脚才跨过门槛,便有衙役前脚进来报案。
  
  嬴湄只得起身,歉意道:“诸位,真是不巧。本官才到任上,便有纠葛追上门来。诸位且请在内堂喝茶,本官看看就来。”
  
  一位叫裴英的老者一面捋须,一面慢声道:“大人为一县之父母,果然以民为先,老朽佩服。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也想同去,不知可否?”
  
  嬴湄凝视裴英一眼,但见他眉宇间暗藏倨傲之色,遂温雅一笑,袖袍轻挥,作出请的姿势。
  
  很快,豪强们前呼后拥的伴着嬴湄来到县衙正堂。
  
  升座后,嬴湄往下一望,但见堂下跪着几名妇女。再往衙门处一看,但见人头攒动,窗下廊外全都堵得严严实实。她便道:“堂下何人?何事击鼓鸣冤?”
  
  一个中年妇女用力的磕了一下头,大声道:“青天大老爷在上,你可要为民妇作主啊!”
  
  “有甚冤屈,且细细说来,自有本官为你作主。”
  
  中年妇女初听到嬴湄的声音时,甚为惊奇。趁抬头的机会,她飞快的往上扫一眼,方气急败坏道:“大人,民妇乃是城东唐氏,向来乐善好施。昨日出门,见几位妇人在街边乞讨,已饿得奄奄一息。民妇可怜她们,便将她们带回家去,好饭好菜的款待,还留她们住下。不料这伙人恩将仇报,竟乘民妇不备,倒偷了民妇的东西!”
  
  “你丢的是什么?”
  
  唐氏叹了口气,道:“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是双鞋子。那是民妇的女儿亡故前给民妇做的最后一双鞋……民妇一直没舍得穿,就留作念心儿。偏这些贼婆子可恶,将它偷了去。适才民妇搜查她们的东西,竟然找不到,想是她们害怕了,偷偷的藏起来或是扔了。大人,民妇也不求责罚她们,民妇就想找回那双鞋子,但凡思念女儿时,就拿出来看一看……权当是见上女儿一面……”
  
  唐氏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呜咽。堂外,一些心软的百姓亦跟着抽泣。
  
  嬴湄俯视堂下的另几位妇人,沉声道:“那鞋是谁拿了?还不快快缴出!”
  
  贫妇们都挣红了脸,不断的叩地。
  
  一个哭曰:“大人,老妇岂是那等猪狗不如的人?这位奶奶好心给了饭吃,老妇又怎么敢偷她的东西?实在的,不是老妇我啊。”
  
  另一个则嚎曰:“我也没有偷!那时,我正窝在奶奶家的廊下晒太阳。哪个短命天杀的拿了别人的东西,怀不快点交出来!倒连累我们这里丢人现眼!”
  
  “大人,我也没拿。我是被冤枉的……求青天大老爷开眼,千万不要连累无辜的人啊……”
  
  ……
  
  贫妇们嘶声力竭的哭喊,生生将肃穆的公堂变成了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堂内堂外听审的人或掩嘴轻笑,或眉目飞挑,都等着看新任的女县令如何决断这桩可笑而又糊涂的案子。
  
  嬴湄拿起醒木,重重拍在案几上:“休得喧哗!再有吵闹者,必重重鞭笞!”
  
  贫妇们吓得噎住声,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嬴湄眉眼一溜,道:“来人,拿几根稻草和一杯清水来!”
  
  长吏苏环愣了一下,没有进言,只依命去取。
  
  待他拿回东西,嬴湄将稻草裁成一般长短,再叫贫妇们各自抽取一根,自己则端了清水,道:“本官曾得劳山道士指点,最善于从天地缥缈处觅得机锋。现在你们谁也不肯承认,那好,就由鬼神来断决此事。”说罢,她绕着贫妇转圈,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以指沾水,弹于诸妇身上。
  
  一圈转完,她站定身子,煞有介事道:“本官已招来青面阎罗和黑面判官,一刻钟后,没有偷窃者,手中稻草分毫不变;偷窃者,手中稻草自会长长一寸。——来人,将这些人带到牢房,稍后再审。”
  
  那些伸长脖子瞧热闹的人傻愣了眼,居于内堂的豪强则面面相觑,将信且疑。
  
  惟裴英拈须冷笑,他本以为嬴湄既然能名扬四海,当有过人本领,却不料居然用这种愚笨的法子来哄骗乡老儿,这可真是浪得虚名了!
  
  如此一想,其眉宇间不由得露出轻蔑之色。
  
  彼时,嬴湄正望着他,展颜一笑,道:“别急,好戏就要开场了。”
  
  裴英一怔,觉着这话似乎另有深意。他忙凛神凝视,偏县令大人和煦温暖,面上再没有其他表情。没来由的,他心上一竦:难道,自己才是被算计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留言及补分的同学——呃,我不得不说些扫兴的话。
我们高初中虽然终于分校了,但是教师宿舍一直没有落实,刚才开会回来,分配方案如下:老师按性别分开住,每四人一间,就像大学生宿舍一样,规定明天所有的老师就要搬新校。现在新校没有网线,也没有私人空间(高中部迄今为止还没有围墙,学生宿舍也没有确保安全的栅栏,只能以教师充当部分校保,实行坐班巡逻制),写文的时间不确定,此文更新的时间会被拉得更久一点,大约是周末才来更新。放心,我是不会弃坑的,我会抓住一切可抓住的时间来写,就是累得亲们等的久一些。
其实自旅游回来,我就一直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中,文思是非(提供下载…)常活跃的,更新的速度也是非(提供下载…)常快的,包括现在也是如此。但是实际生活变化得也太快了,原先领导们的许诺基本成了空头支票,一腔激情生生被掐断,令人无比沮丧。写文的朋友可能都经历过这样的感受:文思一旦被打断,再续的时候,就会凝涩许多,码字的时候,自然也就格外痛苦。
便是如此,我也无法抱怨,只能寄希望于亲们,如能谅解就请谅解,如能等待就请等待,如若什么都不能,那也是你们的自由。感谢在此之前的陪伴,谢谢。
预备给长评的观月兰同学,乃说话可要算数啊!偶这里眼巴巴的等着呢。




☆、第四十九章  以毒攻(一)

  一刻钟很快过去,贫妇们又被带到堂上。这会,堂内堂外鸦雀无声,许多好奇的眸子,就逡巡在嬴湄及贫妇们的身上。
  
  衙役检查完诸妇手中的稻草,报曰:“禀大人,五位贫妇中,有四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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