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盛(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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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位小姐……”
“我姓陈。”
“哦,陈小姐。”我冲她笑了笑,问道:“请问你今次来找苏某,有何贵干。”
这般问话可能让她有点难堪,女子过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才道:“我是真的爱李盛宇!”
她陡然一句,让我一怔。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离开他。”
这才是主要目的吧。
真是太滑稽了,这戏码越看越像廉价的肥皂剧。
天知道,每年有多少女人为了那个花心的男人争风吃醋,吵着要他负责。今次,却轮到我也在这出无聊的游戏中轧上一脚。
“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这种话你应该和他本人去说,而不是来找我,我又不是他的‘情人’。”
淡淡地发话,可美女似乎不满意这样的答案,秀丽的面孔都因此扭曲在一起:“你胡说,他明明是把你从美国一起带回来的不是么?!”
这又能说明什么?自带行李还有多种选择,“照你这么说,我难道就不能是他带来香港一同观光的陪客?”
更何况,我连陪客都不如……念及这几周来的境遇,我越发不清楚自己对于李盛宇,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了。
陈小姐懵了,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会遭遇这样的应对。我看着她的面孔,突然有种可怜的感觉。若是现在同她讲,李盛宇几个小时前还说自己同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不知她有何反应?
“而且你和李盛宇在一起……就不知道他的脾气么?要是让他知道今夜你贸然前往一个陌生男人的住处,你说,李家三少会作何想法?”
这般说辞让她的面色更为难看,不过她依旧坐着不动,好像还没有甘心的样子。也许在听到我的正面回答之前,这位倔强的美人是不会放弃的。
“真是对不起了,让陈小姐您白跑一趟……不过说起来,虽然我现在就想回纽约,可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我也没有办法……”
“你是说……你想离开香港?”
听到我这话,女子黯然的眼神突然一亮,好像逮住了一丝希望,我有点好笑。她兴奋个什么劲?难不成她能助我逃离李盛宇的势力范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
我从来不知道,逃,原来是这么容易。
违拗李盛宇的意志,偷偷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真是一项刺激的游戏。我非常期待,以至于计划好一切后,彻夜未眠。
在某日阿严陪我去医院的早晨,我照例若无其事地进了诊疗室。然后直到阿严发现的时候,他等候的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尿遁,自古以来,一直是最传统的逃脱手段。
今次,我又很成功地使用了一回。
信步走上事先便安排好接应的车,自女人那边拿到了机票和所需证件,也不稍歇片刻,车子便急急驶向机场,如此顺利,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如此简单便能搭上当天的飞机,离开这个城市了。
想象中李盛宇的横生阻挠并没有出现嘛!我甚至有点失望,失望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受那混血儿的重视。
也罢,对于他,我或许是可有可无的,如若这般,我又何必在意?
与之相对,比我更雀跃的是作为我“逃脱帮手”的陈小姐她大概以为,只要我一离开,李盛宇就能一心一意地“爱”她了……
天真的女人,她不知道,李盛宇可是前一天晚上能把你宠到天上,隔了一夜便能将你视为陌路的男人呵。
这般幸灾乐祸地想着,很快便抵达了机场,但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自己搭乘的那趟飞往纽约的班机,居然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起飞
这意味着什么?!我还得担心在这一小时内,会不会又突发什么变故!
她大概从没研究过此类的电影,一般剧情发展到这里,主人公不是甩了追兵,登机扬长离去,就是当场被人活逮……唉,我有点无奈地瞅了一眼满脸尴尬的陈美人,摆摆手示意她毋需介怀,也许此时我去洗手间候上个把分钟,让自己镇定一下才是真的。
“你确定自己真的要离开李盛宇么?”就在我转身之间,女人突然这般没头没脑地问我。
扭身,我莫名其妙地盯了她一眼,道:“都快登机了,你还问这个做什么?”
“他对你不好么……你这样不辞而别?”她兀自问着,颇为神经质的模样,这让我突然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蓦地蒙上了胸臆。
李盛宇……我做不来他的真命天子,留在他身边只会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更何况,我本就不属于此处,现在只想要回归到自己的归属之地,这有什么不对么?
这番话在脑海中扑腾了两记,我只是冲着女人摇摇头,并没有说出来。
陈美人的脸红彤彤的,异样地娇艳,她最后那句问道:“你爱他吗?”
有如一根蜂刺扎于我的心尖,螫痛……那感觉混合着一抹酸涩与无奈,使得我踌躇了片刻,好久,才悠悠道出:“怎么可能……”
我想自己这次真的是言不由衷,所以在如同逃也似地奔离女人视野的过程中,自己的心脏同样鼓噪得厉害。冲进洗手间,我把水花泼到面孔上,妄图洗去那不正常的绯红,可是直到浇湿了衣领与前襟,镜子中的脸色还是无法恢复。
就像突然陷入迷宫那般,迷茫直到那女人询问起我对李盛宇的真实感受时,自己依旧是处于被动的模式,忆起与他的初识以及同起同卧的日夜……
曾几何时,我们之间契约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而这种转变时至今日,才被我察觉。
不可思议!
难道我真的对李盛宇……产生了情愫?!
不……绝对不可能,这个是错觉!就像大夫说的,在癫痫发作前,我会产生幻觉和情感障碍!我宁愿相信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也不会相信自己会爱上那种人!
越想越忿忿不平,直到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我气恼地将龙头流出的水柱冲向镜面,流动滚淌的波纹,把平整的镜像弄得扭曲了。
我看到自己扭曲的苍白面孔,立刻闭上眼睛,把拳头砸向那块冰冷……
可是拳头没有理所当然地遭遇生冷、坚硬的镜面,而是率先落进一个温暖的掌心,被它牢牢地包裹着,就像做梦般神奇。
我睁开眼,看到了镜子里另一个多出来的角色高大的男人,蓝色的眼睛,他不应该在这里,可是那架式却像在此处守候已久。
李盛宇!
再次相见,我心如鹿撞既是心悸逃跑的计划被他识破,更是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所以我本能地甩开他的手,准备夺路而逃。
可怜身手根本不及李家三少爷的矫健,他一个箭步堵住我的逃路,拦腰一记勾拦便彻底封锁了我的行动。
“还想逃?”头顶上的声音透着愠怒,我知他就在爆发的边缘可是还是不死心地挣扎了两下。
“嘎嗒”一声,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心下着了慌,这情势……同那次华宝楼的一摸一样呢!
呼吸急促起来,胡乱挥动了两下手臂,我的身体被无情地压到冰冷的瓷砖上,双手受制头顶,而李盛宇就以这般居高临下地的姿态,用他骇人的蓝眼睛瞪着我。
眼睛对上的一刹那,连头部那受创的旧处都开始隐隐疼痛起来。
“你怎么来了?”
明知道逃不过,我干脆反客为主,故作镇定。
“你还敢问我?”他腾出一只手掌夹住我的颊,微微上倾再以恫吓的姿态瞪我。
他的手上很用力,弄疼了我,我便蹙着眉头不予应对,这更是惹恼了骄横的三少爷。
他一边粗暴地蹂躏我的下颌骨,一边道:“要不是陈少岚打电话过来,我还真就差点让你飞回纽约去了!”
陈少岚?那是谁?
脑中搜索了片刻,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香港小姐”的闺名。
突然想爆笑出声,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摆了我一道么?
在说那些古怪问题的时候,她开着手机吧,那些不是她想听,而是给电话那头的李盛宇听的!
她是想证明什么?自己对李家三少爷的忠诚?我的不忠和背叛?
哼……闹了半天,居然陪这个女人玩了这么一出无聊的游戏!
我被夹着下巴,古怪地冷笑李盛宇纠结了眉毛,松开了我的脸。看到他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又探手来抚被他捏肿的地方,我扭着头躲开了。
“别碰我!”
无视他的怜惜,我继续任性,不想让眼前的男人有机会探知我的内心深处,不想被他察觉……自己那卑微的感情波动。
“你!”气苦般拉长了那单字,李盛宇突然不作声了,猛地勾起我的下巴,没头没脑地吻下去。
吞噬般的口舌交缠,彷佛蕴含着征服与支配的意味,我满心抗拒这般粗鲁的对待,呻吟了一声,就在交换气息的空档里咬向男人的嘴唇。
他吃痛地退离了,我趁机旋开洗手间的门轴,就要往外冲。李盛宇长臂一伸,用力地再次合上门!
“啊!”
被那指节上毫无预警的激痛捉住,我惨叫一声,猛地缩回了被夹痛的手!
听闻那记惨叫,李盛宇急急环住我的肩膀,从后面箍住我的双腕。
“怎么了?夹伤了?在哪里?给我看看!”
他惊惶失措地替我揉着手掌,那被夹的地方已然麻木,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指节上有着鲜明的血痕,感觉好像要从那部分开始断掉了一般。
他望了眼伤处,又伏在我耳边柔声道:“还好,没有伤到骨头……”颇为紧张的口气,彷佛真的在乎我的模样。
这般的惺惺作态,让我愈加恼火了。
“不要碰我!”
冲着他,我咆哮得就像个陷入癫狂的病人,用力地推搡那想要近身的男人,可是受伤的手指还是落进了他的掌间。
“苏狄……苏狄!不要这个样子!”他紧紧箍住我的腰限制我的行动,不住地出言抚慰,企图让我安静下来,可是这样只能起到反效果。
我大力挣扎着,歇斯底里,风度尽失……直到筋疲力竭,压制我的男人才渐渐放松手上的劲,道:“别闹了,像个女人一样……真难看!”
这话有如醍醐灌顶,让我猛然清醒过来……扭身,抬眼盯着那对忽闪不定的蓝眸。
长久以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么?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穷追不舍呢!
无言……扶着自己一侧的胳膊,我觉得自己正在怯懦地颤抖着。
李盛宇的视线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抓过受伤的那只手,我警惕地一瑟缩,他便用上了力道。
呜……手指很快被送至他的唇间,李盛宇伸出舌头舔舐着那两道血痕,又麻又痒。被他舔得整只右臂都好像酥软了。
我轻轻地呻吟出声,感觉像是被戏弄了……
他眼睛的颜色变深了,放弃了手指,俯身吻我的面颊。
这回,我忘记了抗拒。
“有的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李盛宇说着,把我往他的怀中带了带,“这样和自己过不去……你要我怎么放得下心?”
这般宠溺的话听得人心里发疼,我默不作声。
“狄,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滥情,我的心里自然也会有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和你一样……”
这话说得我心念一动,我不知道李盛宇说的那个他唯一在乎的人是不是我,可我明白他指的……存在于我的心里,一直挂念的人是谁。
想不到过了那么久,那人依旧是李盛宇和我之间难以消除的芥蒂。
付林,即使他本人不在身边,却是一个始终萦绕左右的梦魇。
“没事了,别哭了。”他直接用手抹去眼角我不知何时溢出的液体,这个动作令我直接哽咽出声,遂像个孩子般埋进他的胸前大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抬起头时,已把李盛宇的前襟弄湿了一块,他低下头用促狭的神情逗我,又牵起我的手,把我领到洗手台前,扯下一段纸巾替我擤鼻子。
瞧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样子,我的脸都红了……
可是李盛宇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笑着俯身来咂我的嘴,我一后退,他又追着亲过来直把我摁在墙上,吻个过瘾方才罢休。
第十五章
事后,我乖乖地同李盛宇回了浅水的别墅,他还许诺待纽约那边的风声一过,便带我回去。
另外,不得不提到陈少岚。她恐怕都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反而促成我和李盛宇恢复了先前的关系。
李盛宇虽然没有说,但是一次阿严在我面前提及那女人的名字,他连忙喝止了。看来是被抛弃了,我有点同情她。
偶尔打开电视,看到当地的娱乐新闻里报导,今年的香港小姐陈少岚,有意到大陆发展自己的演艺事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李盛宇在背后催动的,可是知道了这消息,居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对我重又呵护备至。
在医院确诊自己脑中的颞叶肿瘤情况稳定,不用半年便可以考虑做摘除手术。虽说心里还是有点畏惧,可李盛宇说,等回到美国,他要请最好的医生为我主刀,这话让我放心不少。
然后……
“嗯……”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盛宇往往会像今晚一样,采取主动向我求欢。
我若不很认真地拒绝,他便会直接把我按倒,一番激烈的爱抚,再宣泄彼此的情欲。
不过今天,他似乎兴致格外好呢,光是前戏就弄了十几分钟,枕巾都被颈间的汗沁湿了,进入的时候甚至还忘了戴保险套……
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内部被射入体液的黏腻感,可结束的时候还是把身体、床单喷得一塌糊涂。
我都没有精力同他埋怨了,可李盛宇依旧兴致勃勃草草收拾了一番,又毫不节制地再次索求……
真是受不了,可瞧他激动的模样,我又不忍拒绝,结果这般到了大半夜方才餍足。
享受性爱结束后的余韵,伏在我背上肆意亲吻……李盛宇倒是惬意,我却被他折腾得不轻。
行为过后,昏昏欲睡……可他又调皮得让我睡不着。
“今天是怎么了?”我抱着枕头慵懒地问,他靠在床头摸着我的头发,反问:“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欲求不满……”我不悦地吐槽他,惹得李盛宇轻笑道:“其实我想每天这么要你,可又怕你承受不住。”
“变态。”骂了一句,我钻进被褥里,他也跟着钻进来,从我后面拥着我被压榨得已然酸软的腰。
“其实今天遇到了两件事,”他附在我的耳边,道:“老家这边有个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情摆平了……另外就是,二哥来了电话。”
李欣尧来电话了?我一听,突然没了睡意,调整身子面向李盛宇。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就通知我们回去高兴了?”
不可否认,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振奋。
我冲他弯了弯唇角,李盛宇一见,邪笑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