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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不可能的婚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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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算了解妳,敏丽。妳不会在迟早会被找到时费事躲藏起来。那样做有何意义?」

她不喜欢他自认了解她。如果他能预料她的举动,哪怕十次只猜对五次,她都会处于极端的劣势,尤其是在她无法猜透他的心思时。

他显然没有料到她此刻的心事,因为他替她打开厩门说:「来,我送妳回主楼去。」

「好把我关起来吗?」

他长叹一声。「在能够再次认出大厅里所有的人之前,我不愿拿妳冒险。妳不必担心妳的马,我会照顾牠。妳也不必一直待在阁楼。只要妳紧跟着我的母亲,她去哪里妳就可以去哪里。同样的,只要妳跟我在一起──」

她生气地打断他的话。「没有方法可以使人喜欢被囚禁,所以不用费事了,沃夫爵爷。无论给予多少微不足道的自由,囚犯仍然是囚犯。」



沃夫恼火约翰不肯放过敏丽。他恼火她自认能够独力应付约翰。但最最令他恼火的是她在恼火他。

他原本希望在回到雪佛堡后他们能重新开始。发现她逃往科顿堡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勃然大怒,但在发觉他的愤怒来自嫉妒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她的感觉不只是单纯的欲望而已。他的感觉迅速成长了。跟她相处越久,他就越想跟她相处。

她在他心中挑起的那些感觉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所以他还不知道要把它叫做什么。他只知道有她为伴在身心上都令他兴奋。她令他时而开怀时而沮丧,现在又令他担心。但她从来不曾令他感到无聊。

幸好他的母亲在大厅,他可以把敏丽交给母亲,不必亲自送她到阁楼叫卫兵把守好房门。但她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分手时仍然
对他怒目而视。

随她去吧!对他而言,她的安全比她的恼怒更重要。与她重新开始显然要等到婚礼以后。至于现在,他要去找父亲谈限制敏丽活动范围的事。

盖义知道她溜出雪佛堡,但不知道约翰和此事有关。他以为她只是因婚礼逼近而惊慌逃跑。昨晚沃夫跟他说了萧洛朗和她误以为爱他的事,盖义觉得那很有趣。离开科顿堡前,洛朗的父亲和沃夫谈及此事时也有同感。

两位父亲都不认为那会对沃夫造成大碍。但沃夫仍然难以释怀的是,虽然洛朗已从她的丈夫人选名单中除名,但她可能还有别的人选,因为他知道她仍然宁愿嫁给别人也不愿嫁给他。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并没有真的爱上别人,所以他不必再为此生气。讽刺的是,如果她没有逃往科顿堡,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

等他回到大厅时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仆人忙着架设午餐桌,他的母亲和其它的女眷聚集在壁炉前。宾客们都去欣赏盖义为他们安排的射箭表演。女士们对射箭表演不感兴趣,但他心想敏丽可能会有兴趣,这就是他来找她的原因。

他的母视一看到他就迎上前来把他拉到一旁,以免谈话被经过的仆人听到。令沃夫感到有趣的是,她要说的似乎正是和仆人有关的话。

她眉头微蹙地朝餐桌努努嘴。「有没有看到那个黑头发的女孩?」

「哪一个?她们大部分都是黑头发。」

「那个婊子。」

婊子是用来骂淫妇或妓女的粗话,沃夫觉得更加有趣了,因为母亲很少用粗话来贬低任何人。但那个形容确实把他的目光带到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身上。

「她怎么了?」

「她不该在这里。」安妮僵硬地说。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妓女,那么她确实不该在这里。他的母亲不容许妓女在她的大厅里拉客,因为那样会冒犯到在场的淑女。但那个女孩看起来像一般的仆人似地忙着把一盘盘的面包放到各张桌子上。

「妳有没有指正她的穿著?」

安妮哼地一声说:「她又不是我们的人,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眉头一皱。「那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要交给你去查明了。你要我留意可疑人物,我这不就在照你的话做?当然啦,我今天一看到她就问了她。她自称是村民季勃的表妹,是他叫她到厨房帮忙,因为宾客太多使厨房有许多额外的工作要做。但我的村民我都认识。季勃从来没有提过有亲戚住在雪佛领地以外的地方。」

「季勃怎么说?」

「我还抽不出空去村里问他。我也是在你进来不久前才注意到那个女孩的。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带着她去村里找季勃对质。如果她真的是季勃的亲戚,那么你可以告诉她主楼不欢迎她。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令自己难堪地撵走她那种女人。我宁可不要再做那种事。」

雪佛堡当然有几个妓女,没有才叫奇怪。但她们并不惹人注目,所以安妮大致上还能置之不理。她不喜欢的是那些公然炫耀她们谋生工具的女人。

他朝母亲点个头后走向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步上了高台,把最后两盘面包放在堡主的餐桌上。那真的令他大吃一惊,因为高台主桌有它专属的仆人,其它人都不可以插手。由于下毒害死敌人的事屡见不鲜,所以没有总管会让他不认识的仆人靠近堡主的餐桌。雪佛堡也是如此。

他承认那个女人可能是太笨,不懂规矩。他也承认她可能真的是季勃的表妹,只是热心地想在堡里缺人手时帮忙。但他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他担心的不是他的父亲。暗杀敏丽的人仍未捕获,现在她不再到他们能轻易下手的城堡外,他们心里一定很急。




  


 第15章


「妳有没有看到?」敏丽怒不可遏地低声问妹妹。

「什么?」正在替教士缝新袍子的乔安妮抬起头,但她没有看到什么值得姊姊眼中冒出怒火的事。

「沃夫和他刚刚带走的那个荡妇,」敏丽咬牙切齿地说。「他甚至等不及婚礼结束就公然拈花惹草。」

乔安妮不敢置信地凝视她片刻。「妳还无法确定就这样遽下结论──」

「我亲眼看到的。」敏丽厉声打断。「他拦下她谈价码,然后跟她一起离开,好像看不到我在这里,不知道我在看他。他甚至搂住她的肩膀。」

「那并不代表什么。」乔安妮提醒她。「他那样做可能出于许多跟妳的想法毫不相干的理由。」

敏丽哼地一声说:「妳这次不能替他说话了,乔安妮。我又不是瞎子。」

「那么我必须指出,他还没有跟妳结婚,所以他跟谁一起离开又有什么差别?他现在做什么跟妳没有关系。」

「他现在做得出来的事以后也做得出来。如果他现在都能毫不迟疑地这样做,难道以后就不会把情妇养在我面前吗?」

「敏丽,妳为什么在乎?妳听起来就像个妒火中烧的女人。妳是吗?」

敏丽吃惊地眨眨眼,但随即皱起眉头极力否认。「我生气不是因为我在乎他做什么。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但他犯不着做得这么明显来让周围的人可怜我,那样才让我深感不愉快。」

乔安妮轻声低笑。「是嫉妒没错,否则妳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在进一步对我大发牢骚之前,先好好想一想妳为什么嫉妒。」

「我说了我没有!」

乔安妮只是敷衍了事地点点头。

「算了,我不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妳谈任何事。」敏丽气愤地抱怨。「妳认定爱情会奇迹似地在我的婚姻中出现,连明摆在眼前的事妳也看不见。」

「而妳一想要抗拒到底,不拿大锤敲妳的头,妳不会承认沃夫不像妳原先想的那样令人憎恶。」

「我现在就可以承认那一点。」敏丽咕哝。

「妳说什么?」乔安妮得意地笑道。

敏丽红着脸回嘴:「我还没有看到最坏的一面并不表示那一面不会在婚后出现。」

乔安妮收起笑容,关心地说:「敏丽,妳必须停止担心。会发生的事就会发生。只要妳敞开心胸,放轻脚步,结果说不定会令妳惊喜。男人是可以塑造的。沃夫那些仍然令妳不喜欢的地方,妳可以改变它们。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敏丽思索片刻后转移话题说:「妳应该去当修道院院长。妳在引导、鼓励和教诲人时是那么沉着自信,那种能力令人钦佩。」

乔安妮红着脸承认:「我不是没有想过。」

「真的?」

乔安妮难为情地点头。「真的,在威廉死后。」

「后来为什么没有?」

「虽然我当时和现在都还不想再婚,但我真的喜欢婚姻生活。我知道我的感觉可能不会永远像现在这样。」

乔安妮难得一次只为自己说话。但敏丽明白妹妹的意思。人生会变,感觉会变。今日令她讨厌的事物,明年说不定会觉得可以忍受,甚至喜欢。反之亦然。明天她说不定会憎恶她今日热爱的事物。

她明白感觉会因许多原因而彻底改变,但也有可能一直不变。除了目前的感觉,人的观点还能奠基于什么之上?假设或希望那些感觉终究会改变并不能真的使它们改变。

她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事生气,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乔安妮继续缝纫。就她而言,她更加相信她和沃夫永远也处不来。现在她更看出那对他来说毫无差别。他有其它的管道可以满足他的需要。他刚才就证明给她看了,而且是故意的。

如果他真的等不及两天后和她结婚,他大可以挑其它的女仆。那些女人都不太可能拒绝他,只因为他是伯爵之子。她们许多人都比那个荡妇漂亮,而且一定干净许多。

如果他跟别的女人一起走出去,敏丽或许不会怎么样。即使勾肩搭背也可能只是意味着他对某个多年旧识的友好表示。她不会注意到,她不会在意。

但他偏偏要挑那个毫不掩饰她卖淫身分的女人。除了证明给敏丽看他可以那样做,而她拿他莫可奈何以外,他那样做还会有什么用意?

奈杰在婚礼前夕抵达雪佛堡时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喜,尤其是不再期待他会来的敏丽。他解释自己姗姗来迟是因为生病了。他的苍白和消瘦证明他没有说谎。

敏丽不得不承认她误会了父亲,以为他不打算出席只是为了不想听到她现在对沃夫的看法。事实正好相反,那晚他们一有机会独处,他问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个。

她和乔安妮提早送他回房就寝,打发他的侍从离开以便亲自服侍他。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其实是不适合旅行的。那一点显而易见。但他还是来了。

敏丽为此而更加爱他,但她也把他责备了一番。乔安妮和盖义也没放过他。可怜的爸爸在饱受责备后满肚子委屈,但现在他只是累了。但他叫她多待一会儿,乔安妮在向他道晚安后先行离开。

「妳对沃夫做了什么决定?别否认了,他是个理想的丈夫人选,对不对?」

她不想说实话令父亲烦恼。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尚未痊愈,而是因为那样对她没有好处。即使婚约到这时还能解除,沃夫的恐吓仍然会使她不敢嫁给别人。

所以她只是说:「还可以啦!」

奈杰闻言大笑,显然很高兴他是对的。她觉得没有必要多做解释。至少有人对她的婚事感到满意。

「紧张吗?」他接着问。

「只有一点。」

其实她紧张得整天都吃不下东西。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在紧张什么。洞房花烛夜?还是终于将完全受沃夫控制?

「这是难免的。」他说,轻拍她的手鼓励她。「妳的肩膀怎么样了?」

「什么?哦,那个。一点小伤,早就忘了。」

「就算还在痛,妳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她咧嘴而笑。「可能不会。」

他轻声低笑。「就像妳母亲一样,总是不想让我担心她。」

「真希望我能认识她深一点,久一点──」她突然住口,接着长叹一声。「对不起。我知道想到她的死仍然令你伤心。」

他只是淡然一笑,但眼中仍然流露出伤痛。「我也希望妳认识她深一点,更希望她能认识妳久一点。她会非常以妳为傲,女儿。」

热泪涌上她的眼眶。「不,她不会。她会跟你一样以我为耻──」

「快别说了!天啊,我对妳做了什么?千万别以为我没有以妳为傲,敏丽。妳几乎在各方面都像极了妳的母亲。她的倔强、任性和刚烈绝不亚于妳,尽管如此,我依然爱她。有些女人天生下来就不一样,但她们未必都明白或尝试做自己。妳和妳的母亲注定要和其它的女人不一样。沃夫在习惯之后就会欣赏珍惜。我就知道我不会要妳母亲变成别的样子。」

那番话令她感动,但她不完全相信。她如何能相信?因为他经常责骂她,悲叹她的行为,甚至说她丢他的脸。

「如果你觉得我像她一样天生不同,那么你为什么要约束我的独立自主?」

他叹口气。「在妳小的时候,妳必须知道那种不同。妳必须了解将来有些不够宽容的人不会接受妳为自己选择的路,为了避免给自己惹来麻烦,妳应该学会如何适应那种状况。妳的母亲知道何时该有风度地让步,同样的,她也知道何时不需要。我原本希望至少能教会妳拿捏其中的分寸,但是……」他没有说完,一脸的局促不安。

她微笑着说:「但我学不会。」

「妳不是学不会,而是不肯学。妳对于自知能够做到的事情具有强烈的欲望去做,

但那些事情之中有些并不适合妳做。但妳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做,而且谴责任何反对的意见。」

「那样错了吗?」

「当然没有。错在『谴责』那部分,和不接受有些事情就是不适合妳做,因而需要有所妥协,至少有所克制。妳知不知道我会缝纫?」

她眨眨眼,然后轻声低笑。「那是什么诡计吗?」

「不,我真的会缝纫,敏丽。我觉得那能让我放松。我喜爱缝纫。即使是用这双粗糙的老手,我还是能缝得比一些女人更好。」

她再度眨眼。「你不是在说笑?」

他摇头。「妳母亲的许多衣服都是我做的,但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没有其它人知道。我只在我们的卧室里私下做。我绝不会在人人都看得到我在做什么的大厅里做。为什么?跟妳刚才发笑的理由相同。那不是妳认为一个老战士会做的事,除非没有其它人帮他做,即使如此,他也只会缝补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替女人做衣服。那会招来刻薄的批评

和窃笑,很可能还会使他沦为笑柄。」

敏丽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伪善,确切点说,自我中心。她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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