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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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杉微微蹙眉,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遗憾道,“也罢,你既然这么想我,我再说什么就显得有所图谋了!楼重,咱们走。”
楼重接收到她偷偷眨眼的表情,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转身就往外走。
楚秋绫一怔,眉头拧起,直觉的傅云杉定是知道了什么,起身张口唤住二人,“等等!你……知道什么?”
背对楚秋绫,傅云杉朝楼重眨了眨眼,轻笑出声,“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有关你儿子的事。”
楚秋绫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两人互视一眼,猜对了!
“我想知道傅南天的事!”傅云杉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今晚的关键。
这次,楚秋绫思考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出声,“好!”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楼重抱着傅云杉重新回到炭盆旁坐下,傅云杉看了眼神色有些紧张的楚秋绫,笑道,“你不用如此紧张,我们与你儿子并无利益冲突,不会对他怎么样。再说……”她顿了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外公的庶女,你儿子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楚家血,只这一点,我也绝不会对他不利!”
这点她分的清楚,楚秋绫是楚秋绫,傅亘是傅亘,若他真是楚秋绫的儿子,那就是自己的表哥,不管是看在血缘关系之上,还是看在他救了楼重一命的份上,她都不会为难与他!
楼重一愣,也突然意识到傅亘的身份有些复杂,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本是师傅,一转眼就成了表哥?!
楚秋绫似乎不信,定定看着傅云杉的眼睛,好一会儿,她退后一步,露出一抹苦笑,“你想知道什么?”
傅云杉眼中掠过一抹笑意,开门见山道,“你背后的人是傅南天?他究竟是谁?”说完,傅云杉蹙着眉摇了摇头,“不,确切的应该是你认识的傅南天究竟是谁?!”
楚秋绫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认识的傅南天究竟是谁?
这世上还有几个傅南天不成?!
傅云杉正着脸色回视她,“傅亘小时中过一次毒,那毒还是傅南天亲手下的……”成功的看到楚秋绫变的煞白的脸,傅云杉步步紧逼,“傅亘是傅南天的老来子,平日疼爱还不够,居然会如此狠心!你们那天究竟听到了什么?让他如此忌惮?!”
“你……”楚秋绫脸上的神色已不是惊骇能形容,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傅云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傅云杉与楼重互视一眼,淡淡一笑,“你可知……前几日他意图下毒毒害六皇子,是谁救了六皇子?”
“谁?”楚秋绫张口问,话一出门脸色骤然一变,“亘儿……”
“毒药名为七蛊花,中毒者若七个时辰内不吃下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傅云杉并不是吓唬楚秋绫,这话也是司命所说,司命!
傅云杉脸色一变,伸手攥住了楼重的衣袖,司命!
司命的七蛊花,司命的解药……
她中毒昏迷时隐隐约约听到的他和青阁的对话,“解药被耶律……的人拿走了……”是怎么一回事?
拿走,而不是抢走?!
此解药只有司命有,她们姐妹解了毒,傅亘也解了毒,这说明了什么?
那个叫耶律什么的人是谁?难道……
傅云杉只觉真相慢慢浮出水面了,她张口想告诉楼重,抬眼却看到楚秋绫放大的一张脸,“亘儿怎么样?他有没有事?他身体一向弱,怎么能喝下七蛊花的毒酒,那毒……”
“你知道七蛊花?!”傅云杉神色一冷,伸手抓住楚秋绫的手腕,“你早知道傅南天要下毒酒害我和六皇子,却隐而不说?!”
楚秋绫没有挣脱她的钳制,神色悲呛,“他只当我是个工具,哪里会告诉我这些!不过是我从救我的人口里套出来的话罢了!”
傅云杉看了她一眼,松开手,声音泛冷,“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楚秋绫凄然一笑,竟开始说起她和傅南天认识的经过,直到怀孕被他养在外面,好不容易的一次进府,却不小心撞见他正和管家在商量什么水利农作物的事,不小心被他发现,就造成了后面的悲剧。
“亘儿自小聪明绝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兵法布阵,他向来一点就通,却不想因这样一件小事,他下了那么毒的心思,竟是将亘儿抓入房中,要毒杀了!”楚秋绫眼神迷茫,似想起当年的事,长长的指甲攥入掌心,指头泛着苍白的白色,“我拼命的喊着我们刚到什么都没听到,声嘶力竭的……他闻也未闻,我绝望如斯,拿了亘儿新设的阵法图扔到他身上,吼着他若杀了亘儿再也没有这般聪慧的儿子了!他看了图露出惊喜之色,亘儿才算捡回了一条命!”
说完,楚秋绫噗通跪倒在地,“傅三姑娘,求你,看在亘儿身上流着几分和你一样的血的情分上,护他周全!”
她相信如今的傅云杉有这个能力,毫不怀疑!
这姑娘如她的亘儿一样聪明的让人害怕!
傅云杉不出声的看着她,她保持跪着的姿势,接着道,“我那天听到他和管事说天启富庶之地太多,要加快进程,将大部分产粮交税大城的地荒废掉,降低天启的粮食收入,慢慢耗尽国库的存粮,为什么造势……还听到……”
她吞吐不语,看傅云杉,眼中似是母亲为护儿子做着一切努力,傅云杉点头,郑重道,“没有你说的理由,我和六皇子也会护着他!”
楚秋绫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猛地抬头看楼重,楼重同样是一副郑重的表情,淡声道,“傅亘是我的老师!”
只这么两句就足够了!
楚秋绫垂头,满眼泪水,“傅南天说要联合有力的皇子外戚家,以做后用!还让管家继续探访玉家后人,说什么要赶尽杀绝……”
以做后用!
赶尽杀绝!
傅云杉心惊,楼重的脸色同样凝重,“耶律是谁?”
楚秋绫露出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两人沉默,半响,傅云杉对楼重道,“我们走。”
楼重会意,抱着她飞身出了院子,楚秋绫跌坐在地上,捂脸落泪,“亘儿……”
良久,她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出来,张口唤人,一个佝着身子的妇人走了出来,看她衣衫单薄的站在院子里,忙扶着她进屋,“夫人,您怎么了?”
“和妈妈,三爷是不是中毒了?你帮我去跟侯爷说说,我想见三爷……”
“楚姑娘,您别为难老婆子我了,老婆子身份卑微,哪里能在老侯爷面前说上话?”妇人佝着身子,一脸为难。
楚秋绫不松手,“和妈妈,求求你,我要见侯爷!我想见三爷!您帮我通传一声,我想亲眼看看三爷是否平安无事。”
“楚姑娘放心,昨日已有小厮来报,说三爷已无大碍,将养一段时日就没事了。”妇人脸上露了一丝笑意。
楚秋绫不相信。
三爷自小时经历过那场变故,身子便一直不是大好,如今饮下那么毒的酒又怎会无大碍?!这妇人定是欺瞒与她,不肯说实话。
一定是那男人故意的,她怕他说出他的秘密,故意拿三爷无碍的消息骗她!
不行,她要想办法去一趟帝师府,一定要去!
楚秋绫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内室,妇人有些奇怪,却轻轻摇了摇头,佝着身子出了屋,将门轻轻合上,回了耳房。
屋内,楚秋绫坐在梳妆台前,盯着桌上一只漂亮的孔雀簪子,目光一闪,伸手抓起摔到地上,口中恨道,“傅南天,你欺人太甚!”
屋顶,傅云杉与楼重互视一眼,默契的扬了扬眉,楼重一喜,傅云杉一怔,随即,女方别开头,轻咳两声,“好冷,我们回去。”
“是!”楼重凑到她耳边,暧昧的吐了口气到她耳朵里,低沉的轻笑,傅云杉懊恼的皱眉抬眸想瞪他,抱着自己的人却脚下一噔,从屋顶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
这个无赖!
傅云杉气结!
冬青嘿嘿一笑,迎上常寺不开心的娃娃脸,哼了一声,身子一纵,追了上去。
常寺蹙眉,瞪了眼脚下的屋顶,暗骂一声这女人真是骂,被傅三姑娘三两句就给忽悠了,怎么会生出傅三师傅那般聪明的人?!
是夜,一个娇小的玲珑黑衣女从宅子里窜出,直奔帝师府而去。
身后,有黑衣人追随。
在黑衣人不远处,又有同样一个黑衣人远远跟着。
妖娆朦胧的月色下,三道黑影矫健的在京城的屋顶飞行,很是诡异。
☆、032 兴师问罪,猜测
帝师府
书房,烛火明亮。
傅老侯爷端坐在书桌之后,书桌上,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四国地图,覆盖了三分之二的桌案。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位于地图正中的天启皇朝某一处,一双眸子闪着精光。
端木素手站在一旁,微垂的眼睛盯着属于北凉的土地,唇角勾笑。
主仆俩神色各异,不知想些什么,屋内甚是安静。
灯罩里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映衬着炭盆里不时作响的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院子外,传来更仆打更的声音,已是午夜时分。
“主子,天晚了,该歇……”息了。
最后两字尚未吐出,就听一道娇喝夹着冷厉的寒风从窗口扑入屋内,“傅南天!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端木上前拦住来人,“楚姨娘留步!”
“滚开!”来人毫不示弱,娇小的玲珑身子几个闪躲,如蛇一般绕过端木,一掌拍在书桌上。
傅老侯爷看了眼桌上有些枯瘦的手指,缓缓抬头,目光阴沉,“傅亘是我的儿子!楚秋绫,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说着,神情一冷,蹙眉问道,“谁告诉你傅亘出事了?你是怎么来的?”
楚秋绫却不吃他那一套,与他冷眼相视,神色嘲讽,“你也配为人父!我儿子若没事便无事,我儿子若不能活……”她眉峰阴冷,握掌成拳,“你就等着给我和我儿子陪葬吧!”
竟有玉石俱焚的架势!
傅老侯爷脸色铁青,“傅亘是我儿子!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他,怎么会让他死?你赶紧离开这里,别坏了我的好事!端木!”
端木上前,“楚姨娘,傅亘少爷所中之毒已解,你大可放心。请!”
楚秋绫不作声,扫了两眼二人的神色,缓缓收回了手,看到桌上绘制的四国地图时,心里一紧,想起傅云杉告诉自己的话,傅南天起初待人宽厚温和,后来却因继室与管家有染而性情大变,将整个帝师府清洗了一遍!
“你背后的人是傅南天?他究竟是谁?”
“不,确切的应该是你认识的傅南天究竟是谁?!”
傅云杉的问话在耳边回响,她认识的傅南天?!她认识的傅南天蛮横霸道,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余地,不管对人或是对己!
一个人再变也不可能将自己以前的性格颠覆!
那就是说……
她认识的傅南天跟以前的傅南天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楚秋绫的心狠狠一颤,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将手收回的同时,双眸快速的将地图扫了一遍,看到傅南天手指所停之处画下的叉号,心中狂风巨浪一般,扭头就走!
她知道那个记号!
是杀无赦!
傅南天拧眉,扫了眼桌上的地图,眸中杀气顿生,看向一旁的端木,抬手欲做出斩杀的动作时,楚秋绫突然回头,“我要去看儿子!谁拦杀谁!”
傅南天一愣,眉头拧的更紧,眼中却只剩烦躁,看着她摆了摆手,“让端木带着你,远远的看一眼,立刻离开帝师府!”
“不用!我认得路!”楚秋绫扭头,一步出了屋子,脸色雪白异常,她若没有看错,傅南天的眼中刚刚流露出杀意!
他竟真的要杀了她!
想罢,脸上凄然一片,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的去手,自己又算的上什么!
端木跟上,真的带着她远远的看了傅亘一眼。
傅亘脸色苍白,嘴唇惨白,却看得出人还活着。
楚秋绫心痛难忍,死死咬紧了唇,直到口中感觉到一阵血腥之气,才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他真的没事了?”
端木淡笑,“楚姨娘放心,侯爷心里还是很疼少爷的!”
楚秋绫点头,抬脚欲走,还是没忍住又回头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纵身飞去。
端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侧眸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傅亘,叹了口气,离开藏雪园去复命。
床上人瞬间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耀眼的笑容,眸光似辰。
……
听到黑衣卫的回报,傅云杉蹙紧了眉,“你亲眼所见?”
黑衣卫点头,“属下看的一清二楚,那地图绘制的精细绝妙,一山一林都清清楚楚,图上画着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叉?
一般来说,叉都是废弃作废的意思,傅南天画叉想做什么?
“可看清楚叉号在什么位置?”
“距离太远,属下没有看清。”黑衣卫垂眸。
傅云杉没再多言,摆了手让黑衣卫退下。
冬青奇道,“姑娘,傅南天偷偷绘制了四国地图放在家里研究是想做什么?”
若她和楼重的猜测没错,如今的傅南天早就被人掉了包,并不是真正的傅南天!
一个潜伏这么多年的人,绘制了四国地图躲在家中研究,能干什么?!
还不是谋朝篡位那些事儿!
傅云杉轻嗤一声,还真是亘古不变!
“早晚都会知道的,夜深了,赶紧去睡吧。”
冬青想不通,无奈的伺候了傅云杉上床,拖过自己的被褥睡在了不远的榻上,看着自家姑娘白皙俏美的容颜,叹了口气,翻了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傅云杉将得来的消息递给了一品居的掌柜,没两日,楼重也送来了消息,说他本想去探探傅亘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却不想几次过去看望均被帝师府的管事以三爷需要静养为由挡了下来。
傅云杉也不由猜测这件事傅禺和傅耿知道多少?!
楼重跟她想到了一起,不过一天,消息就从宫中递了出来。
“这么说,傅大帝师谈吐坦荡,竟一点也没发现端倪?”顾淮扬皱眉,看着手中的消息条。
傅云杉点头,“反倒是傅耿,被问起时言辞虽滴水不漏,却有隐瞒袒护之意!”
两人相视,顾淮扬总结,“看来,这帝师府的二爷对傅南天的事是知道的。”
傅云杉摇头,“祖父那般精明都被假傅南天瞒住了,傅耿没那么聪明!”
“那姑娘的意思?”顾淮扬不解。
傅云杉分析道,“早先咱们就察觉到帝师府内暗藏汹涌,有各自为政之嫌。祖父光明磊落,所处中立;傅亘不谙世事,深居藏雪园却私下训有死士;傅耿与傅南天狼狈为奸,暗地里支持二皇子……”
顾淮扬眼睛一亮,“姑娘是说傅耿隐瞒的是他与假傅南天支持二皇子夺位一事,对傅南天是假的并无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