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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火焰中的玫瑰-第3部分

小说: 火焰中的玫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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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家伙,真是太可恶了!你知道他们在背后说什么嘛?他们连你女儿都骂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无非说我偏向逸尘,他们心里不平衡罢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你都听到了?”
“这还用听?闭着眼睛也猜得到。其实,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意。”
“爸,我只问你,你明明知道他弄不出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做那种决定?你想叫他饿死吗?”
“这是制度,我必须要这么做,还有,你没事不要去找他,别人也不会说闲话了。”
“我找他怎么了?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找他?”
“我规定了,可不可以?”
“爸爸,你又来了。”
“你清楚他心中只有小贤,根本没有别的人。”
“是,你女儿贱,死缠着人家,你满意了?”雨薇站起身,摔门而去。
在门口,他听到院长正在给陆逸尘打电话,声音有点儿冷,有点儿生硬:“你到我这来一趟,逸尘。”
雨薇咬了咬唇,她不知道院长找他干什么,不过她听得出院长的声音很恼火,她犹犹豫豫地往前走着,走得很慢,似乎有意在等着他,却并不知道见到他又该说什么。没走多远,就看到他了,她冲他轻轻地笑了笑,他也回报她一个微笑,和她擦肩而过。雨薇深深地喘息了一下,快步地向前走去,仿佛生了一肚子气正无处发泄。
“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一见到陆逸尘,院长就严肃地命令。
陆逸尘关上门,他从没见过院长的脸色这么难看过,声色俱厉地教训道:“你太过分了,竟然骗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院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和我装糊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老黄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为什么要替别人承担责任?不和我商量,就自己擅做主张?”
“我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陆逸尘咄咄逼人地看着院长,咄咄逼人地问。令院长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
“我是你的院长!”
“还有呢?”
“陆逸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手术失败了,是我们大家的责任,我没有骗任何人,我也不想再提了,医生就是要治病救人,手术失败,对谁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好了,够了,你不必再说了。”
“如果没事,我走了。”陆逸尘转身欲走,院长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这个给你拿去。”院长把一张支票递给他。
陆逸尘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院长?”
“是我借你的。”
“你以为我会饿死?”
“你当然不会。不过我不喜欢你住那种地方,糟蹋医院奖给你的明仕,我更不喜欢你把明仕转给别人。”
陆逸尘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了出去,把院长连同他的支票都留在了那里。
院长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支票揉作一团,狠狠地抛到一边。
第六章
    夕阳如画,天近黄昏。
红褐色的粘土地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得象血,硕大的网球场此时空荡荡、静悄悄的,数万人的看台上杳无一人,陆逸尘很喜欢一个人到这里打网球,一个人倾听自己的心跳。他挥动球拍,把网球一个接一个地发到对方的半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而潇洒,小小的网球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在空中旋转,记得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在这块红土场地,他那漂亮的底线弧旋球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蝉联了一个又一个大学联赛桂冠,昨日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只是没有了对手,没有了观众,没有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也没有了那为他绽放的明媚笑妍。网球依旧在空中飞旋,他将球高高抛起,挥起球拍,用力扣杀,上百个网球被他以近百公里的时速一一击过网,他又把球全都捡回来,进行新一轮的搏击,他尤如一部发球的机器,循环返复,周而复始。
这里好静;静得连呼吸的声浪都依稀可闻,静得可以清楚地听到心音的搏动,他身上的球衫已被汗水浸透,他的头发也尤如被水洗过一般。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依然在倾尽所能,力求把每一个动作做完美,只是力不从心,发出去的球速度越来越慢,根本没有任何威力可言,他似乎不是在打球,而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终于,他甩掉球拍,无力地躺在地上。网球散落一地,七零八落的,他闭上眼睛,有晚风徐徐吹来,仿佛一把梳子,轻轻梳理他一身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美丽的倩影映着落日的余晖,缓缓地走了过来,足音袅袅,在这寂静的空间悠悠地回响着,她走到他的跟前,俯下身,默默地凝视着他那倦怠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宽宽的额头,她的这个动作惊醒了他,他迷迷茫茫地握住了她的手,迷迷茫茫地叫道:“小贤。”
她叹息了一声,无奈地答道:“逸尘,是我。”
陆逸尘终于醒悟过来,他看到雨薇正用一种朦胧如雾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尴尬地想挺起腰站起来,可是他的腰一阵疼痛,让他根本坐不起来。他闭上眼睛,低沉地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唐小姐坐在红土地上,双手托着腮,沉思着说:“回想起来,我们同学一场,我竟然从没有到这里来为你加油助威过,也许我知道你有太多的观众,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就象刚才,我已经来了两个多小时,就坐在那边,可你一直没有看我。”
“对不起。”陆逸尘歉然地说,“我不知道你会来。”
雨薇微笑了一下,静静地问,“你的腰没事吧?”
陆逸尘摇了摇头。
“唉。”雨薇忽然叹了口气,“你别再一个人来打球了,好吗?”
陆逸尘没有回答。
她也跟着沉默。
球场里变得好寂静,寂静得可以听见“怦怦”的心跳。
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晚风缓缓地吹着。
电话的铃声划破了这窒息的宁静。
陆逸尘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他只懒懒地说了声“喂”,就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雨薇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脸色很是无奈,不由得问:“有事吗?”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吃力地站起身,雨薇伸手扶住了他,望着他一脸的痛苦,嗔怪道:“你还逞强!这样打球,腰怎么受得了?”
“我说过没事。”陆逸尘漠然地回答,不落痕迹地推开她的手,举步向外走去,他的头发还是湿湿的,衣服也是湿的。
雨薇陪着他,一起走出网球场。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霓虹灯绚丽缤纷,新月如眉,幽幽地挂在天上。
夜凉如水。
陆逸尘默默地走着,前面不远便是十字路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雨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我还有事,你……”
“哦,我……我也有事要回医院了,再见。”
“再见。”
雨薇转身刚想走,有两束雪亮的车灯直射过来,一辆红色轿车倏然停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陈震龙手臂上带着黑纱从车上下来。他父亲刚刚因心脏移植手术失败而去世,所以他的脸色委实很难看,他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他们,咄咄逼人地说:“陆大夫,真巧。”
“是啊,陈先生。”
陈震龙放肆地上下打量着他们,打量着陆逸尘那一身运动装束,用那种冷得彻骨的语气说道:“陆大夫,你玩得很开心。”
陆逸尘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面对着他,他的确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陈震龙咬着牙,怒吼道:“你害死了我爸爸,居然还这么不要脸,在这里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这个败类!”他猛地挥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陆逸尘一记耳光。
那一声脆响让雨薇浑身都震颤了一下,她惊呼道:“陈先生,你怎么可以……”
陆逸尘一把拉住了她,喑哑地说:“算了,我们走吧。”
陈震龙伸手拦住了他,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就想走吗?没那么便宜!”他怒吼着,挥起了拳头,挟着满腔的仇恨,重重地击在了陆逸尘的脸颊上,他这一拳的力量实在让人很难承受,陆逸尘退后了七、八步,撞在了护栏上,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雨薇上前扶住了他,那一拳不似打在他的脸上,竟似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的眼泪情不自禁涌了出来,她大声喊道:“陈先生,难道你父亲去世了你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人吗?你知道他已经尽了全力了,他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你……”
“雨薇,你不要再说了,你走。”陆逸尘截住了她的话,用力推开了她,却使得他本来受伤的腰部一阵刺骨的疼痛。
陈夫人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她拉住一腔怒火的儿子,凄然地说:“好了,你别这样,无论怎样你爸爸都不会活过来了,我们走吧。”
她连拖带拽把儿子拉上了车。
随着一声呼啸,汽车卷起一股尘烟,从他们身边飞弛而过。
陆逸尘扶着护栏,僵立在那儿,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他的脸色凝霜,不带有一丝表情。
雨薇怯怯地望着他,怯怯地叫了一声:“逸尘。”
“走开!”他对她厉声怒喝。
雨薇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一时愣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陆逸尘叹了口气,也许他发觉自己的语气确实很重,所以放低了语调,很真诚地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逸尘。”
“你走吧。”
雨薇嘴角抽动了一下,她看到他一直扶着栏杆,不由得说:“我送你吧。”
陆逸尘皱起了眉,显得很不耐烦。
雨薇却扶住了他的肩,轻柔地对他说:“我知道你的腰受伤了,你根本走不了路,别再逞强了。”
陆逸尘默然片刻,终于无奈地说:“麻烦你给李兵打个电话,好吗?”
“喔,我知道了。”
李兵是他的同学,也是精神病院的医生,雨薇本来就已经猜到在网球场里,一定是护理赵兰的许露阿姨给他打来了电话,现在她更确信赵兰的病情复发了。她和陆逸尘之间有时的确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大家都已心照不宣了。
第七章
    这是一间低矮,阴暗而潮湿的小屋,在巷子的最里头,屋后是成堆的垃圾,屋前的巷子泥泞而狭窄,车辆根本别想从这里进来。难怪院长不喜欢,那部价值十五、六万的红旗明仕只能停在附近的泊车场里。
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被一张木板床占去了大半的空间,再加上两把木椅和一张很旧的木桌,所剩的空间已经少得可怜,再堆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整个房间几乎无处可落脚。当雨薇推开那扇木板门,她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迈步,陆逸尘打开了灯,他居然能畅通无阻地走进去,在床上躺了下来,雨薇也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坐,因为两张椅子上都堆满了东西,一张床又被陆逸尘霸占了去,所以她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而陆逸尘却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一倒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从高中时代开始,陆逸尘就住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而雨薇和他从学生时就开始相识,也有十多年了,所以这里她不是没有来过,但决不会超过三次,她对这里当然还很不熟悉。
没办法,既然人家已不理她,她只好推了推他,对他说道:“喂,你还没有吃饭。”
“算了,你走吧。”他喃喃地对她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知道,我也没吃饭呢。”
“你去吃吧,我要睡了。”
“你的腰没事吧?”
“你很烦哪。”
雨薇叹了口气:“好吧,我走了。”
她从小屋里出来,轻轻把门关上。站在淡淡的月光下,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叹息。
星光点点,把这里点缀得好阴冷好幽静,晚风带着恻恻清寒,把夜色梳理得越发朦胧,越发凄怆。
自从到医院以来,陆逸尘很少回到这里来住,实际上,医院更象他的家。谁知道,他今天刚回来住,就被一阵急剧的敲打门板的声音惊醒了,这个时候找他,通常只有病人,所以尽管他睡意沉沉,还是起身打开了门,他看到与他隔了几条巷子的邻家小男孩小雨正焦灼地站在门外。
“小雨?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爷爷的病又犯了?”
“陆大哥,你快去看看我爷爷吧。”
“好,你等我一下。”
陆逸尘抓起出诊包,和小雨一起前去看他的爷爷。
小雨今年只有十六岁,他的爸爸妈妈在一次车祸中双双去世了,剩下小雨和年迈多病的爷爷相依为命,小雨的爷爷长期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当年,他爷爷大面积脑出血,送到医院时心跳都停止了,医院里很多人都想放弃,只有陆逸尘坚决要把握那一线生机,变不可能为可能,将他爷爷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这些年来,陆逸尘一直义务出诊,风雨无阻,有时三更半夜,小雨一个电话,他也会立即赶到。他爷爷由最初瘫痪、失语,到渐渐的能够生活自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当陆逸尘为他爷爷打完针,用过药之后,便安慰小雨说:“放心吧,你爷爷很快就没事了,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他。”临出门,他掏出口袋中仅有的几百元钱交给小雨。
“陆大哥,你每次都……”
“别说了,我是你大哥哥嘛,怎么可以不照顾你呢?”
“陆大哥。”
“好了,你放心睡觉吧,我也该走了。”
他来到外边,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更深露冷,寒气袭人,好在穿过几条巷子就到家了。其实这条路很难走,坑坑洼洼,两边到处都是堆放的杂物,但他却是轻车熟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前边那户是张奶奶家,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脾气却象小孩子一样,张奶奶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天气一凉就容易发作,但是张奶奶很抗拒打针吃药,必须要象哄小孩儿似的哄她才肯打针。右边那户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由于主动脉窦壁缺乏正常的弹力组织和肌肉组织在主动脉内压力影响下主动脉窦壁日渐变薄并向外扩张而形成囊袋状突起,即主动脉窦瘤。一年前因主动脉窦瘤合并室间隔缺损而做了修复手术。
当时小姑娘还不到七岁,但却表现的异常勇敢,术前她还拽着陆逸尘的衣襟要糖吃,她对手术一点都不害怕,因为陆逸尘是她最信任的朋友,最要好的伙伴。她小小年纪怎么知道为了这个手术陆逸尘花费了多少心血,因为病人心功能差,体外循环期间阻闭升主动脉前和开放升主动脉时,要特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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