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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金闺玉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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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蜜本没觉得这有何不妥,可当面临谭氏这样的质问时,她却有种站不稳脚跟的感觉,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错事,让她娘对她失望透顶了。

    一时之间,她嗫嚅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沉默,谭氏有气无力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她固执地要求个答案,“娘问你,到底是也不是?!”

    “是……”田蜜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谭氏颤抖的手直端端地指向堂屋,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喝道:“出去!跪到祖宗面前给我反思去!”

    “娘……”田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抬头想辩驳一二,却在看到谭氏那难堪透顶的脸色时,忍了下去。

    手里的铜钱,一时有千斤重,她收拢在怀里,慢慢往外挪。

    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谭氏躬着纤弱的身子,双手撑着水缸边缘,艰难地喘着气,喘气声一声更比一声粗,让人甚至怀疑,下一声,会不会忽然就断了。

    田蜜没敢再靠近,怕再刺激到她娘,便低了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往堂屋走去。

    堂屋北墙上立着神龛,谭氏每天三炷香供奉着,日子再难也不曾落下。

    田蜜便在庄严的神像下跪地,她抬头看着神明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睛,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便突生出几分委屈。

    乔宣一直坐在原处,见女孩儿神游般晃过他,直愣愣地跪在地上,跪也跪不板正,躬着背,拉拢着肩膀,跟个失魂落魄的小老头似得。

    这个女孩儿,你说她傻,她却有那么些闻所未闻的学识傍身,可你若想给她冠以聪慧之名,却又发现她甚至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如此矛盾又如此协调,着实有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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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水怜残英的打赏支持。



第二十八章 因何而气

    田蜜直接无视了堂屋里的人,一心陷在自己的思维里,她越是百思不得其解,就越是钻牛角尖,最后把自己层层套死,完全找不到出路。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没错,根本就是娘亲在无理取闹。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娘亲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定是她哪里错了。一时间,她脑子里天人交战,直搅成一团乱麻。

    田蜜烦躁地抓抓头发,把一头整齐的长发揉地乱糟糟后,泄气地捶下手。

    她正直愣愣地望着某处出神,忽见眼角处滑出半截柔软的衣摆。

    田蜜遂抬头,见乔宣在她身旁蹲下,大手很随意地把她弄乱的头发恢复成原样。

    “我惹娘亲生气了。”很丧气的声音。

    “是啊。”不否认,还带着丝轻松的笑意。

    被肯定后,她更加丧气了,最丧气的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生气?她有能力养家糊口了,娘亲难道不是该高兴,甚至引以为傲吗?缘何以气成那样?

    “小川没出去帮工,反而得以念书,你也没有学着操持家务,反而十指不沾阳春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农家里,孩子才几岁大就要跟着父母下地干活了。”乔宣不答反问,见田蜜在认真思考,他便顿了顿。

    “那是……”田蜜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个问题,无奈此刻脑袋里全是浆糊,她越想理清就越是混乱,最后,她只能试探道:“那是……是娘宠爱我们,不舍得让我们如此?”

    乔宣摇头,却没有细解释,而是喟叹道:“令堂,当真是把你们两,当大户人家的公子千金在养啊。”

    田蜜隐隐觉得她抓住了些什么。

    娘亲虽然力微,却义无反顾地支撑了这个家,她是宁愿自己彻夜不眠地做针线,也不愿他们姐弟两吃半点苦,即便生活条件再怎么差,她也是在尽最大的努力让他们过得好。

    如乔宣所言,即便物质上相距太大,但在某些方面,谭氏确实在按世家子弟的要求对待他们。

    “农商之家,对女子的管制不严,可世家大族,却最重颜面。抛头露脸,在世人眼里,是有碍妇德的。而所谓妇德:娴静温婉,守节尊礼,行己有耻,动静有法。”乔宣的声音宁静舒缓,以谭氏的角度,徐徐道来:“令堂一心想将你教导成这样的女子,可是你却公然违背她的意愿,与人当街争斗,逞强好胜,沾得一身铜臭,入了市井俗流。她岂能不气?”

    田蜜恍然大悟,娘亲不是生气,而是对她彻彻底底地失望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立自强是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概念,而这里却是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他们传承千年的传统。

    况且,于娘亲而言,恐怕还不仅仅是传统束缚这么简单。

    娘亲能断文识字,有高超绣技,更生得貌美如花,观之非凡。这样的人,出身定然不低,从小见识的事物,所受的教育,自然不同。因此,对某些东西,便会格外看重。

    一直以来,娘亲都在自责,觉得是她拖累了姐弟两。因此,她竭尽所能地补偿他们。让他们过得好,近乎成了她的执念。而这个好的标准,估计不是一般的高。

    田蜜想明白后,有股深深的无力。

    难道,要想适应这里,就必须按他们的想法存活吗?

    用一辈子的时间构架起来的思想体系,突然间摇摆不定,田蜜犹疑了。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用很轻很浅的声音问道:“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女孩儿低低的声音里含着浓烈的期许,大大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容颜,仿佛此刻他一句话,便足以改变她的一生。

    乔宣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震了下,再仔细看时,女孩儿的情绪已经平缓很多,视线也只是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好像并没在等回答。

    “我倒觉得,这样也不错,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乔宣顿了顿,条理清晰地道:“不管令堂再怎么想把你们当公子小姐娇养,你们如此家境却是事实。倘若因为别人虚无的看法,或者自身不切实际的念想,而让现实的生活不愉快,岂不冤枉?你既有一技之长,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又怎好坐享其成?”

    “敢于承担,反倒是一份勇敢。”乔宣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第n次不吝啬地夸赞道:“勇敢的女孩儿。”

    田蜜故意侧头让开他的大手,抿了抿肉嘟嘟的嘴唇,脸不红气不喘地点头道:“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刚看到那个彷徨又彷徨的人儿,是假象,绝对是假象!

    “嗯。”乔宣也不揭穿她,很宽和地再度揉揉她发顶,站起身来,转过身去。

    视线方一偏,便不意外地看到谭氏倚门而立,那双蕴育着长空秋水的眸子迷茫一片,呆呆地望着神龛下那个小身影。

    他没出声打扰,视线略过这对母女,脚步轻移,很快没入了田川的房间。

    田蜜弄明白前因后果后,心里有底了,便不再佝偻着身子,而是打直腰背,端端正正地跪着。

    娘亲让跪那就跪吧,她既不能按她的期望生活,又何必在这些小事上给她添堵,退一步也没什么。

    只不过,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又要受点波折了。看这架势,娘亲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怎么办呢?

    田蜜没有乔宣那么深厚的功力,自然不可能知道谭氏一直在身后看着她。她是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那脚步声长短有致,舒缓有序,极有韵律,徐徐往她娘的房间踱去。

    不一会儿,谭氏的房间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她拿着针线穿-插着,尽管时不时地望望堂屋,多次刺到手指,也没有停止过。

    一个时辰后,田蜜忍耐着吸了口气,攥紧小手,继续跪着。

    疼,又疼又冷,肚子还在闹别扭。

    她喘了口气,觉得时间过的尤其缓慢,一帧一帧,没有尽头般蠕动着。

    又是一个时辰,田蜜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控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微微弯腰,双手强撑在地上。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谭氏的房间,那里仍有暗淡的灯光,谭氏执针的影子从幕帘里拉长出来。

    娘亲还在做工,还在为这个家忙碌,还没睡。

    她于是又有了动力,回头继续跪。

    她没看到,不一会儿后,那灯就灭了,妇人起身行至门口,掀起裙摆,斜对着神龛跪下,双手合十,虔诚闭目。

    外面的两人不得入睡,田川的房间内,也一片静悄悄地,两人皆工工整整地躺在床上,两双眼睛也都睁着,深夜里,亮的有些骇人。

    田川到底定力不够,侧了侧身,忍不住要开口了,可嘴刚一张,便被身旁的人制止了。

    乔宣对他做了个禁音的动作,掀开被子,将田川裹到最里头,悄无声息地来到窗口,侧身贴在旁边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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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夫当关

    田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吭声。

    不多时,窗户的缝隙里插进一片明晃晃的刀,刀背上下动了动,便将栓蹭掉,随着轻微的响动,窗户被打开了。

    随后,一人蹑手蹑脚地从窗户上跳下,他猫着腰,边小心往前走,边四下打量着房间,不料才走出几步,身子一歪,便躺了下去,躺倒的同时,手里滑出把农村常见的砍刀。

    田川见到那刀光,脸色瞬间发白,忍不住抱着被子发起抖,但见到他宣大哥如此镇定,便也强行稳住心神,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来,跟着乔宣迅速进到堂屋。

    堂屋里,田蜜已经跪得两眼发直了,见两人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感觉不太对劲。她撑着身子想从地上爬起来,不想膝盖一软,又狠狠地跌了回去。

    乔宣见此,忙快步走过去,没时间犹豫,他腰一弯,便轻轻巧巧地抱她起来,转身就领着田川直奔谭氏房间。

    “怎么了?”谭氏倚着门站起来,看着转眼间便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人,不安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角度问题,三人都已经看到她身后那个正欲行凶的男人了。

    男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吓了一跳,他竟然比他们还害怕,手一哆嗦,手中的高举的粗木棍子就落了地。这一砸,好巧不巧,就砸在他脚上。

    他疼得下意识地搬起脚做金鸡独立状,抬头扫到四人集体震愣的表情,一下子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

    他见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个年轻男子,这大大出乎了他们之前的预料,便有些心慌。而最糟糕的是,目前他只有一个人,对方却有四人,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他不由心头狂跳,慌乱中,他脑子发热,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忘了要活捉的要求,只记得后腰上撇了把日常割猪草的弯刀,此刻正好可以用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便飞快摸了出来,猛地向那目标人物扑去。

    “娘,小心——”田川忍不住一声惊呼,田蜜下意识地抓紧了乔宣的衣服,屏住呼吸,褐色瞳孔死死地瞪着那人。

    谭氏顺着三人的目光转过身去,便见漆黑的房间里,仰面一把淬光的弯刀袭来。

    谭氏吓得呆住,她甚至能看清刀面上她雪白的面孔,以及她眼里猩红的血丝。

    吾命,休矣。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一双儿女,视线刚一转,一道残影划过,定住之时,便见门口只余田川一人,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田川飞快地跑上去搂住谭氏,上上下下看了圈,煞白着脸,紧张万分地问:“娘,你没事吧?”

    “娘没事。”谭氏摇摇头,回头之时,那持刀之人已躺在了地上,手臂呈一种奇怪的姿势歪向一边,那把要命的弯刀就落在他身边。

    “跟在我身后,切莫出我左右。破院门而入两人,厨房烟窗里潜入一人。待会儿你们就站在堂屋里,我会守在门口。”乔宣嘴里迅速嘱咐着,脚下并不停,带着一家三口往外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谭氏和田川跟得有些吃力,但从田蜜的角度看去,却能见他容颜平静,说话声也平稳有力,整个一不急不缓的节奏,显然没将对手放在眼里。

    想起房间里那把缺口的弯刀,再对比曾经被乔宣挖坑埋了的那几个精悍的护院,田蜜顿时就安心了,这压根不在一个级别上嘛。

    乔宣长身立于堂屋门前,不惊不扰地看向聚拢的三人,手无刀枪剑戟便也罢了,怀里偏生还抱着一女娃,要多不专业有多不专业。三人再一见他广袖宽袍,斯文雅致,一副温文无害样,便在心里头轻视上了。

    朱二贵自打一进到院子里,那眼神就落在堂屋里的谭氏身上,谭氏站在门内,死死抱住田川,越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便护得越紧,女人天生的母性,这一刻表露无遗,竟比任何时候都动人心神。

    朱二贵只觉得她眼中秋水荡漾,于月下莹莹生光,缱倦温柔,美不胜收,便无意识地舔舔嘴唇,一刻都等不得了,使劲全身力气操刀子就向门前那碍事儿的人袭去。

    他满心以为,那就是个书呆子软脚虾,一瞧见真刀真枪,只怕会刀未至人先晕,更别说受他一击了。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手为什么动不了了?朱二贵顿时惊恐地看过去,只见那年轻人眉眼带笑,举重若轻地握住他倾尽全力的手,唇角疑似恶劣地往旁边一勾,慢动作般往旁边一掰。

    “啊——”惨叫声如期而至,可那声音,却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鼠雀之辈,何足汗刀。”乔宣不过一声轻笑,神色间连个波澜都未起,他两指如刀,指风刚劲,顺势往二贵肩骨上一去,淡淡道:“这一只手,便是你肖想他人之妇的代价。”

    只闻咔嚓一声,乔宣手一松,朱二贵软倒在地,他抱臂打滚,满头冷汗,嘴唇直哆嗦,竟连惨叫都不能。

    不过一招,已成此局,另两人双脚下意识地往后退,未战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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