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无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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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惊慌极了,全部在老实的面孔上表露出来,不带一丝的隐藏,冷漠得几乎不带人气的声音,将她冻在原地,再不敢说一句话。
“喻凌致,你在说什么?”
女人的娇喝从房顶传来,伴随着声音,已经缓缓地落在书房门口。
男人正是当朝宰辅喻凌致,他缓缓地转过身,冷冷地瞥向书房门口的女人,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多了一点情绪,又迅速地隐去,讥嘲地望着她,“怎么,容若公主,还会不知道自己儿子失踪的事?”
“你说什么?”被称容若公主的女人哪里还有温和的姿态,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瞪着出现在眼前的人,面色严厉地冲着他,“你说什么?你说前澈失踪了?”
她一连重复了两次,声音里的焦急与激动尽现无疑!
门口的一堆侍卫看到他们的大人被房里的主人揪住衣领,便要一举冲进去,为他们的大人解围,却是得到他们大人一记冷厉如刀的眼神,个个止住脚步,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一步!
什么?
书房里的红儿努力地瞪大小小的眼睛,想努力地消化刚才听到的话,公主?
她家的主人是公主?一个公主?
她眼珠子往上一翻,生平第一次见到皇家公主,受惊过度,一下子昏厥去,不醒人事。
第七十一章
谁都没空去注意书房里的动静,明明耳朵里听到书房好一记重响,两个人关心地全是失踪的儿子喻前澈。
“我把儿子交到你的手里,你却让他失踪了?”容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怕消息,费了多大工夫才带回家的儿子,居然失踪了,“你怎么看他的?居然让他失踪了?”
她松开他的衣领,一把用力地推开他,满怀恨意地瞪向他,就像对面仇人似的,看书时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另外一个人似的,大吼道。
只学过一点防身之术的喻凌致大人后退了好几步才险险地站稳身体,每次面对这个女人的一身武功,他总是有一种无力感,恨不得将她全身的武功全部废去,让他再也不能在他的面前嚣张!
他狼狈地挺直背脊,目光如箭般地射向她,冷艳的面容紧紧绷起,硬声质问道:“你不是说把他的武功废了?怎么他还能重创了二十几名侍卫才一个人跑了出去,让我派出去的人到处都找不到?”
当初说是已经跟平常人一样,甚至比平常人要虚弱一点,他试着接近十几年没见的儿子,不论怎么样,四年下来,一点改善都没有,让他这个在朝廷里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辅产生了挫败感,这种感觉他只有在另一个的身上体验过,而现在,她的儿子又让他体验了一回!
“废去他的武功,喻凌致,你安逸久了是吧?前澈以前是阎无赦,外面有多少仇人找他,在你的府里没人敢动他,出了府,黑衣楼会放过他?我废了他的武功,他何以自保?”容若偏转过头,不去看他的脸,当年就是这张脸让她几乎没有一点的自控力,到最后失去了她最亲的兄长,还差点失去腹中的孩儿。“失踪多久了?”
没有废去儿子的武功,她其实是存着私心的,首先是想让他在侍卫出事的时候有个自保的能力,又觉得这一身武功废了着实可惜,想着儿子失踪,她的心都乱了!
“两三个月。”当朝宰辅说了个时间,起先是一直能追踪到的,只是侍卫们在他的吩咐下没有轻率地上前接近,以至于失去了最好的时机,黑衣楼的搅局彻底让他的侍卫们失去了儿子的踪迹!想到这两个月来,一直没得到她这边任何消息的回复,他心急如焚,匆匆赶来江南,一想到此,他面色更冷,“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儿子已经失踪了!”
容若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自从带回儿子后,与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不知道如何相处,加上她又不想入京城,每年在固定的时间里接儿子来江南,此时她在等几个月后与儿子的再一次相处,哪里知道儿子早就失踪!
“你以为我知道儿子失踪了还无动于衷?”她怒气冲天地冲他大吼,恨不得踢他几脚以泄心中攒了多年的不满,“喻凌致,要是儿子让黑衣楼的人给碰到了,我跟你没完!”
“本阁才跟你没完!”大吼声震得当时宰辅的耳朵嗡嗡作响,冷艳的面庞已经凝结成冰,下巴处的胡子微微抖动着,“若不是你,儿子当年会失踪,还会进入黑衣楼,让他沾了满手的血腥!”
讲起当年,容若不可抑制地想要咆哮,深呼吸好几次,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不要跟个不识好歹的小人一般见识,冷冷地顶回去,“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若不是你到处派人暗杀于我,我又何至于把儿子交给师妹?”
往事涌上心头,她的眼里多了刻骨铭心的恨意,这恨意足以毁灭眼前的一切,她生下儿子后,一直由玉清守在她的身边,带着儿子到处躲藏,怕儿子跟着她出什么意外,她只得无奈地儿子托付给师妹!
“本阁有派人暗杀过你?”自认从未做过此事的当朝宰辅冷睇着她,一脸的嘲讽,狠毫不留情地将话顶回去。“莫非是你仇人太多,把要杀你的人全都推到本阁头上来?”
“哼!”容若从鼻孔里发出不屑与他争辩的声音,双臂环胸,试图冷静一下,现在儿子的下落最为重要,没必要跟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再多说气死人的话!
“以前的事先不提。”当朝宰辅知道两个再这么翻旧帐下去,就甭想办成事,反正他没有派人暗杀过她,天地可以明鉴!他先做了话题的终止,“玉清呢,本阁派人通知过的,她说会近期出门,她人呢?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玉清还没有回来!”她用眼角轻蔑地瞄过他,心里也知道玉清没告诉自己前澈失踪,肯定是怕她担心儿子,就趁着这次圆月弯刀之事,去寻前澈了吧。“她有消息回来过,说是三天前会到,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让她有点担心,就怕玉清在路上出什么事,如今一想,就怕儿子与玉清两人碰上,玉清的武功根本打不过前澈,若是前澈六亲不认起来,玉清的后果很难料!
“三天前会到?”当朝宰辅清冷的声音颇有深意地重复这几个字,锐利地瞪向她,恼怒她的迟钝,“三天前会到的人,没有到,你还能安稳地睡觉?”
被他如冰刀般的目光凌迟着,她毫不后退地瞪回去,半点的示弱都没有,嘴硬地嚷回去,“晚几天怎么了?玉清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哪里会轻易地惹上麻烦!”
许是玉清查到圆月弯刀的消息了,在路上耽搁了,她安慰着自己,玉清出生于世家,自小入宫成为她的伴读,后又理所当然地成为她身边的女官,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是相互依靠着活到现在。
“到底是谁放出圆月弯刀里藏有皇帝哥哥宝藏的消息?”她剜他一眼,摆明就是怀疑是他故意放出消息,好引她的侄女现身出来。“柳风骨是不是朝廷的人杀的?”
像是听到天底下最无聊的话,当朝宰辅转身去,以冷硬的背部对着她,“你以为我有这么无聊?或者是有闲心做这种事?”
“你别给我成无辜的样子”她恨透他此时的举动,往事里的不堪记性让她黑了整张脸,紧抿住嘴唇,努力地把不愉快的、甚至是痛恨的记忆甩到脑后去,还是不太成功,横着眼睛,咄咄逼人道:“怎么,我们的宰辅大人做得无聊事还不够多,还不够有闲心?是不是事做多了,你都给忘记了?”
“容若,我不是来跟吵架的,也没兴致跟你吵架。”喻凌致脸色冷得让人不可接近,对她不肯放软一分的态度着实觉得可恼,连年来结下的恩怨让他们已经几乎是形现陌路,“我的人一直跟着玉清,她是突然失踪的,她在信里有提到别的没有?”
他到是奇怪,这个女人知道儿子失踪了居然还躲在江南,不曾出门过,想着玉清突然失去踪影,便赶来江南,岂料玉清竟将她把儿子失踪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真是可恨!这一对可恨可恼的主仆!
“没有,她信里什么也没说。”她走进书房里,从书架子上的书堆里抽出一封信来,摊开来重新看了一遍,还是她所熟悉的字迹,信上只有简单的两三句话,说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两日后回来。
玉清自小入宫,做事极为谨慎,信中说是几日回来,便会几日赶回,决不会晚了三天,这让她心中的不宁扩大了些。
“福来客栈是你手里的暗桩?”他跟着走进书房,对门边晕倒的红儿视尔不见,从她手里拿过玉清的信,瞄了一眼,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我手下的人查到了福来客栈,玉清是在出了福来客栈后上船回来时才失踪的。”
她经营了魔域多年,手里有四大堂主,名闻天下的百花楼由林艳娘掌管,赌房由马云风一手撑起,还有遍布各地的福来客栈由玉清打理,还有玉清的堂兄冰魄管着魔域的刑堂,经营了十数年,已经成为名震江湖的富商,自从四年前儿子回来后,她就懒得再管,就丢给冰魄去折腾。
“难道你在怀疑我手下的人?”她厉眸一瞪,浑身紧绷,简单的衣裙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威严,忿忿道:“喻凌致,你别欺人太甚!”
“我有说什么吗?”喻凌致却是毫无所觉的样子,对她绽放开来的威严无动于衷,只是冷漠地瞥向她,位居宰辅多年,早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清秀的脸到是没有半点改变,反到是这么多年来,透着些许成熟的韵味,他冷冷地收回视线,冷眸里闪过一丝谜样的光芒。
“大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有要事来见公主的。”
外面的侍卫拦住直接冲进来的中年男子,架着男子走到书房门前,恭敬地禀报着。
容若往窗外瞄去一眼,心中一暗,还未等身边的男子有所反应,便掠出书房门,“李掌柜,你来此作甚?”
被官兵侍卫架住的中年男子矮矮胖胖,一脸的福相,满脸担心地望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主人,刚想朝主人行礼,身体已经被侍卫们放开,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人趴在地面,跌了狗啃泥!
他连忙挪动着沉重的身体,动作麻利地爬到主人的面前,随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泥尘,“主人,清姑娘坐的船沉了,属下派人在江边找了三天,不见清姑娘的身影!”
第七十一章
仿如晴天霹雳一般,容若清秀的脸倏地刷白,眼睛里的亮光隐去,满脑子里满是乱糟糟的画面,那些玉清陪着她的画面,温暖的、柔情的、残{精彩小说下载百度搜索:炫 书酷的、凶险的画面,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脚下一软,便要颓然地跌坐在地面。
李掌柜慌忙地要挣扎着起来,去扶住承受不住噩耗的主人,突然觉得一道冷厉的视线冲着自己来,略微迟疑了一下,主人已经让另一个人给扶住,他抬眼疑惑地望过去,一见之下整个人愣住了。
身形高瘦的男子着一身便服,全身透着从里到外的冷厉之感,让人望而生畏,更有一张几乎是从画中出来的绝艳脸庞,上面蓄着胡子,破坏了整张脸的冷艳之惑,他伸臂将几乎就要瘫软在地的女人扶住,然后迅速地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则撑住她的背脊。
这个男子?
李掌柜连忙低下头,安静地退出一边去,小心地掸去身上的灰尘,他是见过世面的,外面的一堆官兵侍卫早就让他心里起了疑惑,不知道又是谁来打扰主人,直到见到这个男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曾经是主人的驸马裕澄,哦,不,他是喻凌致,当朝的宰辅!
他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尖,大气都给憋住,尽量让自己像根路边的木桩子,时刻准备着等主人等一声召唤,奉献自己微薄的性命!儿子已经长大了,娶了媳妇,他是时候去陪黄泉下的妻子了,想上到此,他不由得挺挺胸,斜眼瞪了一眼身旁的侍卫,警告他们不要仗着人多,而欺负他的主人!
侍卫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的眼神,兀自在一边,手按着腰际的配剑,若有动静,随时准备出手!
喻凌致冷淡地瞄了前来报信的李掌柜一眼,扶着被噩耗打击的女人,心中不由嗤笑,这女人脆弱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揽住她腰部的力道下意识地放重了一点,“夜无涯目前身在何处?”
他的手下一直跟随着玉清,直到玉清失踪,玉清失踪之前与夜无涯碰过面,是与夜无涯碰过面之后,玉清才决定回江南的,令他不得不怀疑玉清是否从夜无涯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才决定回江南的,而其中极有可能会有她失踪的原因。
李掌柜低垂双目,被他的一眼冷瞥给弄得全身冰冻,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欲扶起主人时感觉到的冷意,莫不是也出自于这位大人?
他胡思乱想着,耳里听得那位大人的问话,心中一惊,还是保持镇定地站在原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那位大人的气场真可怕,一眼冷过来,就让他瞬间成木桩一样,全身僵硬。
“放开你的脏手。”已经冷静下来的容若发现自己被此生最痛恨的人给揽住,咬牙意图挣脱开去,恨声紧抿着唇间吐出几个生硬的字来,“还有我的人,不需要向汇报你什么!”
臂间一轻,她整个人已经轻巧地离开,与他有一个身的距离,他垂下墨睫,掩饰住眼里忽然掠夺过的一丝失落,依旧冷厉着艳绝的脸庞,双臂不动地收回来。
脏手是吗?
薄唇角的讥嘲更深了,他倏地抬眼冷睇着眼前的女人,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句地吐出话来,“怎么我们的容若公主觉得本阁脏吗?当初可是我们的容若公主一心选中了本阁为驸马的,还将本阁的未婚妻逼死了,怎么我们的容若公主忘记了?”
这话刺中了容若心里最柔弱之处,刺得她鲜血直流,她自己选定的驸马,与她的二哥哥一起把她的大哥哥逼得自焚,她永远也忘不了这种仇恨,深入骨骼的疼痛,在每个午夜梦回之际,让她难以安寝!
她双手紧捏成拳,恨意满腔,利眼瞪向他,“喻凌致,你好意思说,我都没意思听,当初若不是你蓄意引诱,我会不顾你已经有未婚妻而执意要下嫁于你?”
她年少时,被他的美貌及若离若即的姿态所诱,顾不得他未曾直接表明的暧昧态度,直接让大哥哥赐婚,婚后她一心爱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他厮守,舍不得分开片刻,直到二哥哥兵临城下时,她才苍白地发现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着的驸马,居然是二哥哥的军师!
枕边人竟是她的兄长安排到身边的棋子,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