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狼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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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次还是你先回去,以后赫儿一定尽快再找时间回去,不会耽误太久的。”老妇人顿了顿见春荷不说话,连忙又说:“我已经吩咐管家派车,赫儿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2000大洋哪够用,一会儿赵管家去账房取5000大洋,你再陪妈一起去挑些物件作为寿礼,然后我派10个家丁和赵管家一起陪你回家,你意下如何呢?”
春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朗赫自己跑了,居然还把老太太拉出来挡驾,真是可笑!春荷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给老夫人一个爽朗的笑说:“妈您不用操了,我爹做寿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家的事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用麻烦妈操心,只是要拜托赵老爷帮我买张火车票,我就不用带家丁了,自己也走的方便,东西就更不用了,我回去只是尽尽孝道,带这些财物太张扬也不好拿,总之,回家这事儿也要不了多久,我就轻装上阵,快去快回。”
见老太太还要再说什么,春荷忙道:“妈不用劝我,我这不是客气,我已经决定好了,相公也知道,妈就答应了我这回吧,我还要准备东西,午饭就不陪您吃了。”说完春荷匆匆的逃回玉玺阁,急急忙忙收拾衣物,脸上却是少有的平静,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伤心还是失望,居然心里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二月初八早上,春荷只让汽车把她送下山,就拎了一只装着几身衣服和一点钱的箱子拦了辆黄包车一个人去了火车站。她并不知道,在站台远远的一侧阴影里,一双充满歉疚和自责的眼睛一直目送她上车……
二十六
春荷什么招呼也没打就提前独自一个人回到昆洲来着实让沈老爷和沈夫人吓了一跳。她自己倒是开心地不得了,火车刚开到昆洲边界,在朗家的郁闷和旅途的劳累就统统被抛在脑后,心情舒展的沿途观赏风景,高兴的没完。
“妈!妈!我回来了!”春荷还没进家门,离老远就兴奋的大喊,沈夫人打开门,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汗水的女儿,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沈老爷,一开始看见春荷还比较淡定,可是上下打量一下,发现春荷就提了一个小箱子,再出去看看,除了跑开的黄包车夫的背影,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回头看春荷已经已经被沈夫人和丫头拉房里,连忙跟进去问:“春荷,怎么就你一个?”春荷正兴奋着,被爹一问,又蔫下去,带答不理的小声哼哼:“没来!”
“为什么?”沈老爷有点不明白。
“不知道!”春荷没好气的答。
本来说好了是十五那天到家,可是春荷没打招呼提前回来了,还是一个人,这让沈夫人担心不已,赶忙坐下来搂着女儿问:“你们吵架了?还是你婆婆不喜(…提供下载)欢你?”这孩子,心性野,进了大户人家难免要人操心。春荷一脸无奈,提起朗家她就生气,只好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诶呀,都不是,一言难尽,妈我累了,想吃妈做的银鱼小豆糕,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就是,老爷太太,小姐做了两天火车一定累坏了,让她先休息,我陪太太给小姐做点吃的,晚上你们一家人再聚天伦。”听奶妈这么说,春荷赞许的给了奶妈一个笑脸,一阵风的跑回自己屋子,躺下静静的思忖该怎么跟爹妈解释这些日子的许多事。想着想着,春荷脑海里不知怎么就闪出来靖远的身影,想着自己要是嫁给的是靖远,就算没那种富有,也应该不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窝囊事儿吧。
思来想去,春荷还是决定不说,爹问起来,也就说朗赫要事缠身,时局动乱实在回不来,自己不想张扬也就没带人回来,要采取几句带过,处处回避的战术。见春荷有意隐瞒,沈老爷也不便多问,倒是沈夫人时不时的找机会跟春荷说说媳妇儿令,三从四德什么的,怕女儿真的是在外头吃亏了,赶紧抓紧教育春荷要乖巧懂事。
二十七
二月十五很快就到了,沈家开门迎客,张灯结彩,就像春荷出嫁时候一样,春荷这些天帮着准备寿宴,朗家的不快倒是忘记了不少。沈老爷喜(…提供下载)欢听京剧,沈夫人喜(…提供下载)欢听越剧,本来是打算把昆洲两个戏种的大戏班都请来,可是城东李督军设宴邀请政要,把京剧班请去了,沈家只得作罢。
十五晚上,沈老爷各地的亲朋好友纷纷到场,沈家人丁本来就不兴旺,春荷一个人忙来忙去,愈发显得形只影单。“春荷”沈老爷叫,春荷忙跑过去,
“这是我常给你提起的于伯伯,王老板,周掌柜……于伯伯就是那个正阳票号的老板,他儿子,记得不?就是那个比你小一岁,整天跟着你跑的于适之,现在子承父业,做起银行的生意了。”爹爹介绍一个个故人给她,
于老板看着春荷感叹:“想不到春荷出落得这么水灵大方了,要不是当年我们搬离昆洲,现在说不定都成亲家了,春荷你是不知道,我们适之那时候多离不开你这个小姐姐,走的时候天天晚上哭着要找你玩。”说起小时候,春荷想起来那个拖着鼻涕,每天都来给她果子吃的小男孩儿。
在大家一片笑声,于老板接着说:“对了,听说春荷嫁给到了嫠州朗家?沈老,我们可是想见见你家女婿,那可是个传奇人物呀。”
“啊……这个嘛……呵呵……”沈老爷尴尬的打着哈哈,春荷倒是快人快语:“因为嫠州最近商界不稳,相公一时忙不过来,实在抽不出身所以准备过些时候再来,这个请各位叔叔伯伯见谅。”
大家见状也不好再说多少,互相寒暄着慢慢入席。晚宴结束,戏场敲锣打鼓的开场了,春荷陪着母亲坐在前排,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戏,想着这几天坐火车听到的见闻,正后悔其实应该带些宝贝回来,既好解释,也可以给足爹的面子,况且朗家根本不在乎她拿多少东西,换成钱还可以捐给革命党也不错。而且这个圈子就爱攀比,结果现在弄的爹爹大寿面子过不去,还没有闲钱支持学生革命,真是后悔死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后面几个女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你看当初我说的没错吧?别看是嫁给朗家,那才是第一步,能拿得住人家才是本事,听说他家这姑娘回门也没有,这次回来也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是越有钱越小气还是人家根本那她不当回事儿。”
“就是说,当初谁都说他家烧高香了,把女儿嫁给嫠州朗家,找个好靠山,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跟个寡妇似的。”
“听说朗家公子其实是个病鬼,根本是个活死人,要不然为什么他家生意总叫下头的人打理,很少有人能见他一面。”
“真的?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沈家小姐不能生育,所以朗家根本没她的位置,那种家庭的公子哪个不娶个五六房的,她好像也是给人家当姨太太的。”……越说越过分了!春荷忽然察觉妈一直握着自己的手由微弱渐渐到剧烈的颤抖,原来妈跟自己一样,根本没有听戏,而是把这帮太太小姐的话一个不漏的听了进去。春荷很自责,眼睛没有离开戏台,手里却使了使劲,用力的握了握妈的手,妈也使劲抓紧春荷的手,母女俩纹丝不动的互相鼓励着。
忽然,门口下人高声通报:“嫠州朗家人到……”
寿诞
二十八
春荷身体一震,“呼”的站起身向门口望去,转过屏风,先是两对狮子摇头晃脑的随着鼓点跳进院子,后面紧跟着敲锣打鼓的乐队,接下来是一队丫头,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只大盘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进来一人最前面的人就报一句:“七彩琉璃盏一只……汉代古董瓶一个……福临玉如意一只……百鸟朝奉刺绣十匹……猫眼玲珑锁一对……祖母绿花瓶两只……”一个人一个人的往院子里进,一样一样的宝物随着拥进沈家大院,丫头站整齐后,又是家丁一个个抬着各种礼盒,箱子往院子里走,本来沈家院子挺大的,虽然坐进许多宾客也还是有很多空地,可是朗家不断的进人,没个穷尽,沈家忽然一下就挤满了人,大家纷纷站起来往外看,戏班也停止唱戏,一开始的嘈杂声渐渐变成了一片寂静。
“嗡……啪……”
忽然,随着一道亮光,大家眼前一片白昼,不知是谁在院门外向天空中放起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焰火,人声又一下鼎沸起来,尤其是女人孩子都兴奋的叫嚷着跳起来。这时戏台上又响起鼓点,可是这次居然是……京戏!再看看台上,居然是北平桂北班和名角儿小兰香!春荷惊呆了,不可思议,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后开始高速旋转,难道是朗赫来了?难道朗赫当时是为了这个惊喜才骗我的?我居然还跟朗赫怄气,多么傻呀!一会儿见了他一点要跟他道歉,这几天要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胡思乱想着春荷三步两步的跑到大门前,一个身影也大步的自屏风转进院儿来,黑夜和焰火的氤氲趁着一个白色轻盈的身影——靖远——居然是曹靖远!
春荷立在当下,看着靖远老远就对着她的微笑发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失望还是该高兴,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五味杂陈,一时半会儿居然忘了她身前站着靖远,身后还有宾客。
靖远走进院子,做了个手势,所有刚刚进来的朗家家丁包括桂北班戏子们都停下来齐声祝贺:“嫠州朗家祝沈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事事如意招财进宝。”所有来宾一阵欢呼,沈老爷激动的连连喊:“好好好好……好好好好……辛苦了各位辛苦了!”靖远满意的点点头,走近沈老爷鞠躬说:“祝你万寿无疆,鄙人……”没说完,感觉有人拉他胳膊,回头一看,春荷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臂上,一边含笑介绍:“爹,这位就是朗赫,他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才姗姗来迟。”靖远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春荷这是演的哪一出,春荷也不看他,但是手里却加大了力道抻抻靖远的衣袖,靖远没接招,但沉吟了一下换个表情就说:“小婿拜见父亲母亲。”众人一听是朗赫亲自这么大排场的拜访,已经坐下去的也纷纷站起身来往这边张望,春荷跟大家匆匆笑一下,拉着靖远直往里院儿跑。
“行了行了,停吧!后面没人追。”靖远一脸无奈拉住春荷,“带我参观你家也不用这么着急,走马观花呀?”
春荷看看后边儿,没人,停下来,抱歉的对着靖远笑。
“春荷……恩,嫂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我这是奉命代表朗家来的,装赫哥哥,这恐怕不合适吧?”
“不合适你也装了。反正又没人认识他。”
“你爹不是去过环灵山吗?”
“那时候朗赫在天津办事,没回去,我爹就是见了一下他的照片,这么久了,也不大记得。”
“我那天回去夫人只说你什么也没带就走了,让我把东西送来,代表朗家祝贺,可是为什么叫我装他呢?”
春荷原原本本的把最近的事儿告诉靖远,顺便还说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几个太太小姐嘲笑的谩骂,越说越生气,最后只说:“就是图一时之快,让她们看看,我不是姨太太!也不是病包子!可是……万一要是以后哪位和朗家做生意发现我撒谎这不是毁了?”
这才反应过来!靖远哭笑不得。
“算了!你这几天就别露面了,外面我给顶着,刚才让他们看见一个气宇不凡的家伙就不错了,估计他们只吃惊了根本没记得你的长相。”春荷一个人自说自话,根本不顾靖远在旁边好笑。
二十九
晚宴就这么声势浩大慌慌张张的结束了,直到客人分别散去,春荷再没让“朗公子”出来露过一次面,就这,送客人走的时候,春荷还是听见那群女人议论纷纷:“看见那个公子没有?真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气势都不一样。”
“那是,人家什么来头?回去再看我们家那位,还不得寒碜死我?”
“真没想到朗赫这般年轻俊朗,也不是薄情寡性之人,真想再见一面。”
“他们朗家怎么会几代单传呢?有个兄弟就好了,唉!”……
虽然靖远是一等一的人种,但春荷还是想不到这个假朗赫还有这么大魅力,这帮女人从他进来就没停的讨论这一个人,更有甚者还假借走错路,要如厕什么的破借口一直偷偷摸摸往后院跑,至于吗?他们到底看没看清人就妄下定论啊?还是因为朗家多金给闹得?春荷和颜悦色的送走宾客,转过身就换上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摇头叹气。
刚进大院儿,想起来好像送客时候没看见爹娘,春荷一阵小跑奔到上房,跑太快没刹住,撞进厢房屋里,一抬头,大眼瞪小眼,靖远正和爹妈其乐融融“共聚天伦”呢。倒是沈老爷,本来正和靖远乐呵呵的话家常,一见春荷就来气。“姑娘家的,风风火火像什么样子!几个月没见,怎么连门也不会敲了?”春荷低下头,斜着眼睛使劲儿给靖远使眼色,千万要保密呀……沈老爷前面还没骂完,又看见春荷神经兮兮的挤眉弄眼,更是一肚子火,指着春荷吼:“你还越说越不听了?是不是你觉着嫁出去了我们管不着了,仗着靖远在这儿,一点家教也不管了?”
恩,恩,恩?……什么!靖远?!
春荷抬头怒目注视着咧着嘴笑的靖远,憋了半天,从嘴缝里憋出俩字儿:“叛徒!”
“你骂人家干什么?你以为你爹我老眼昏花,还是认为我老了记忆不好?就是我再不记得朗赫的长相,也知道他不是!”沈夫人虽然心疼春荷,但这次也不帮着说话了,这玩笑被人发现了,那沈家的颜面何存?倒是靖远,估计春荷被骂的差不多了,悠悠的站起来拉住沈老爷:“亲家老爷,嫂子刚才已经知道错了,您也消消气,您今儿大寿,不要为这件事伤了身子。你这些天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我这儿还有赫哥哥给嫂子的家书,我们就先告辞,您二老也休息吧。”一等沈老爷点头,靖远就被春荷一把拉出上房,又是一阵猛跑。
三十
“真不是你出卖我?”春荷一脸狐疑。
“你别把你爹想那么蠢好不好?怎么说你爹也是你们昆洲商界的元老。”靖远无奈。“刚才你留我在这儿去送客,亲家老爷看见我就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