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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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完全不清楚!
晚雩拨开拦路的莫玉衡,提群大步往楼梯而去。
“公主!”
“小雩!”
身后是帝后及女眷的呼唤声,她全然当做没有听到,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城阙,直奔比武擂台。
“公主!”莫玉衡急追上去,方馨拦住她,示意她带上玉带,她忙接过放玉带的托盘,率领宫女追了下去。
项陵不明所以地看着晚雩奔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在遇见自己会落下泪来,即使在和她成亲多年以后,他还是无法理解当初第一次见面她那失常的反应。
她的眼中,闪着让他看不清想不透的光芒。
那是一种绝望过后的喜悦,是对上苍的感激,那里面的一切情愫,不可名状……
他,承受不起。
金色的朱钗如烈日骄阳一般刺了他的眼,来回摇晃着光芒,和着龙渊剑的寒光凛凛,共同被阳光笼罩。
爱,若阳光。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你。
从容,你回来了……
晚雩忍住拥抱他的冲动,泪如泉涌。
莫玉衡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双膝着地,跪下,将托盘高举头顶,恭声说道:“公主请赐玉带。”
晚雩光这么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单就那么看着他,渐渐泪流满面。
“公主,请赐玉带……”莫玉衡又催了一遍,日头毒的很,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一切仿佛静止,晚雩的眼中只剩下喜悦和感激,她看不见别人,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项陵反应过来之后的跪地行礼声。
“臣项陵,参见公主!”他说的掷地有声,撑着剑单膝跪下。
晚雩微微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皇宫,城阙上,擂台上,到处都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她微张着嘴,快速抹去眼泪,弯身扶起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可是一出声,却还是那样的激动:“项公子快快请起!是晚雩失态了。”
她侧身取过玉带,捧过去。
“请公子收下……”她说的温婉如水,谦逊有礼。
她的容貌本就出众,更何况是在两千年前;她的声音宛若莺啼,美妙动人,让人一听就难以忘怀;她的身份高贵,娶了她就是前途无限。
可是项陵没有接过玉带,晚雩就这么伸着手,双方僵住。
他不要玉带……
晚雩的笑渐渐僵硬,心里如压上了一块巨石,痛得难受。
内监走过来,笑着在项陵的身后说道:“项大人?”
项陵像是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猛然醒悟过来,勉强一笑,终是收下了玉带。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三章 凤凰台选婿(3)
章节字数:1139 更新时间:11…04…02 10:08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宫,穿过长安大街往西边而去。马夫坐在车门前,甩着马鞭驱车,路人纷纷将目光投到这辆车上,暗自揣度着是哪家闺秀出门。只见马车三面悬挂流苏,随着车动而前后晃动,隐隐有香味飘出。看这架势,竟有点像宫里的仪仗。
为了平日议事方便,丞相府就设在皇宫正对面过街处,近的很,因此马车行了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看门的小厮眼睛极利索,看马车的样式便知道来者非富即贵,忙小跑上前。
马夫下车,站立一旁,请车内的人下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宫女,她手脚伶俐地跳下来,将矮凳放在地上,手放在腰处屈膝,轻道:“公主。”
小厮立刻就明白了车内的人是谁,当朝公主有两位,然会来这里的,定是和自家公子刚刚有了婚约的九韶公主了。
果不其然,一双纤纤细手搭在半掀的车帘上,随着金色的步摇闪耀在阳光下,出来了一个粉白深衣的娇艳女子。
她就着宫女的手,小心地下了马车,小厮立刻跪地,躬身朗道:“小人拜见公主。”
晚雩微微一笑,说了免礼。
“你们家公子在吗?”说话的是莫玉衡,她有些冷淡地对上一脸谄媚的小厮。
小厮忙不迭点头,只是他的脸上又一些古怪,只听他脑筋十分快地说道:“请容小的去禀报!”
晚雩挥手说不必,马夫上前跟随另一个小厮将马车牵走,晚雩看了眼低头状似谦卑实则在擦汗的小厮,道:“带路吧!”
进相府,首先见的自然就是丞相项山水,管家得知晚雩前来,很快就过来将她迎进了客厅,晚雩还没踏进,就看见项山水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老臣见过公主!”项山水弯下膝就要行礼,被晚雩及时拦住,柔软的挂帛拖曳在地,如一朵娇花盛开,她柔声说道,“丞相大人不必客气。”
项山水直起了腰,将晚雩请进客厅。
“来人,奉茶!”
晚雩和项山水说了一会儿话,便说明了来意,项山水在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了,早早就打发了人去找项陵,却不想过了许久也不见项陵过来。
没多久,那去请项陵的小厮便小跑过来,说道:“回相爷、公主,公子不在府中,好像是出去了。”
晚雩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低头抿茶,莫玉衡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明明刚才小厮说过项陵在府中,怎么这一会儿就说不在了呢?
项山水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展平,作恍然大悟状,回头和晚雩说道:“都怪老成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他轻轻拍打着额,十分歉然说道,“犬子说过今日要去教场指点新兵,所以不在。”
晚雩放下茶具,站起冲着项山水颌首,微笑说道:“既然项公子不在,晚雩也不好多加打搅,晚雩告辞。”
她回头看了一眼莫玉衡,转身出了客厅。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四章 凤凰台选婿(4)
章节字数:1999 更新时间:11…04…02 11:16
一出门,莫玉衡脸上的愤然便露了出来,她凑过去在晚雩耳边低语,说道:“公主,刚才那小厮不还说项公子在府中的吗?”
晚雩侧头斜睨了她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她闭嘴。
莫玉衡还想说话,却转念一想,立刻噤声,低头不语。
项山水都说了项陵不在府中,若是晚雩坚持要拆穿谎言,不仅丞相府面子上过不去,对晚雩的名声也是不好的,毕竟,未婚夫不愿意见未婚妻,传出去,别人会以为公主品行不端。
登上马车,晚雩心情低落地回了皇宫。
时光荏苒,一转眼又是冬天悄然而至,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产期就在眼前。晚雩自从在丞相府碰了壁以后,便浇却了一腔热情。
项陵不是从容,虽然有一样的气度一样的容貌,可是他不是他。
而且,他不喜欢自己,他在躲着自己……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冷静自己,却无法停住地思念从容,越是告诉自己他不是从容,就越是痛苦,越是想念……
从容若是不在,她该如何活下去?
因此一个月以后,她再次出现在了丞相府,这一次,项陵还是不在,晚雩等了一天,终于等得他回来,然项陵反应淡淡,始终不愿意与她多说话。
然无论他对晚雩有多冷淡,她却依旧常常造访丞相府,因此,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个人的存在。
周灼儿……
天香歌舞坊的名妓,生的一副好相貌,能歌善舞,善解人意,以歌舞九歌?;湘夫人》而扬名长安,成为长安各公子争相一掷千金的对象。
他,喜欢她。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晚雩站在天香歌舞坊的门外,望着高歌艳舞的船坊失神低语。
歌舞坊是建在仓池上的,以舟的形式靠在岸边,船的二楼高高竖着桅杆,桅杆顶端有红旗随风飘扬,上书天香二字。整个歌舞坊随处可见五彩的彩带,还没走近就可闻见从内飘出的异香,还有隐约恍若从仙云间传来的歌声。
进出的男子皆好奇地看着一身素装的晚雩和玉衡,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内中的歌女而来搭话,皆被玉衡怒目而叱。
玉衡瞪着歌舞坊一扇打开的小窗,悄声说道:“公主,项公子公然出入花街柳巷,不仅降低了自身的身份,又是对您的侮辱,难道您就这样放任他?”
晚雩望着舞女影影绰绰的身影,心里像是被锥子锥扎一样难受,眼眶渐渐湿润,眼前因泪而一片模糊,她站了很久,终是摇头转过身去。
“回去吧。”
“公主?”
所有的话都在见到晚雩落下的泪而吞回了腹中,她脸色一变,噤声乖乖跟在了她身后。
冬天的长安大街依旧很热闹,即使刚刚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然雪化云开后,人们依旧棉袄加身,行走在街上,吆喝声和还价声此起彼伏。
长安一向是个繁华的城市,无论是汉还是唐,都是整个天朝的中心,因此商贸十分发达,走在街上偶尔还可以看见金发碧眼的西域人。
不远处有人在杂耍,忽强忽弱的火舌在杂耍技人的口中向上喷出,玉衡眼前一亮,拉了拉晚雩的袖子,兴冲冲说道:“公主快看,是杂耍啊!”
然晚雩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双手躲在袖中,一步步往皇宫而去。
风很大,冷得刺骨,扬起她垂散的青丝,若寒夜的飞散的熏香,孤寂而美丽。
无论努力多久,他还是不愿意看见自己。天香坊的歌女,有多美丽,能够让他宁愿冒着丢官职的风险屡次与之相会?
她,就那么差,差到连见一面,都是不愿吗?
从容……
刚踏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小内监迎面而来,他面带焦色,一边掏着腰牌,似乎要出去。
“公主!”他一见到晚雩,所有的焦急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飞快跑过去,还没站稳就跪地行礼,晚雩见他如此着急,忙唤他起来,询问何事。
小内监看了眼侍卫,上前附耳道:“皇后娘娘不知何故和陛下吵了起来,陛下生了很大的气,下令将娘娘关了禁闭!”
玉衡脸色大变,掩嘴轻呼,惶然地看着晚雩。
晚雩在宫中的地位,全是皇后给的,皇后若是有事,她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晚雩不敢有慢,举步匆匆往长信殿而去,然到了长信殿,却被侍卫拦住,守卫的是皇帝的亲卫,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让进,晚雩咬着下唇,回头问道:“父皇在哪里?”
“桂宫。”
晚雩提群下台阶,直奔桂宫,可是和在长信殿遇到的情景相似,皇帝不见任何人。
站在桂宫外来回望着紧闭的殿门,晚雩深拧着眉,神色不安。
皇帝一向是最宠爱皇后的,如今却忽然生她的气,甚至将她关了禁闭。须知皇后生产在即,最是关键的时刻,此时宫中若传出她失宠的消息……
晚雩不敢再想下去,墙倒众人推,皇后娘家并无多少势力,一旦失宠,就是万劫不复!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天灰蒙蒙的,苍穹之角的风云际会隐藏在雾蒙蒙中,瞬息间便变化万千……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五章 凤凰台选婿(5)
章节字数:2023 更新时间:11…04…02 10:08
皇后突然失宠,连带长秋殿也不似往日那番热闹。院中瘦骨嶙峋的梅花枝干点缀着数朵梅花,远远站着,看上去总有那么些凄凉的味道。
玉衡从外打听了消息回来,一脸焦急地进了长秋殿,说道:“公主,出事了!上官姑姑刚刚被抓走了!”
梅花树下的人身形一晃,随即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玉衡将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她本想去探听究竟皇帝为何突然发怒,然还没走到长信殿,就看见上官离被内监们押往暴室。
暴室,也称作暴室狱,凡是宫中妇人宫女犯了罪,一并要被带到那里幽禁审问。那里刑罚严重,一般人都无法承受,屈打成招者数不胜数。
“究竟母后做了什么?令父皇如此恼怒?!他,他这是在向后宫诸妃宣告,母后完了。”晚雩似乎能看见往后长信殿的惨况,她躁动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忽听玉衡又说,“不过奴婢听说,陛下离去之前,长信殿好像有刺客出现,会不会跟刺客有关系?”
晚雩拧起了眉,问道:“那刺客呢?”
玉衡摇头说不知:“奴婢也只是听说而已,若是真的,显然陛下是不想将这件事传出去。若是假的……”
“难道说,刺客是母后的人?”晚雩琢磨着,又很快推翻这个想法,“不对不对!母后没有理由这样做,可不是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一阵风起,吹得她的裙裾波动不已,冷风簌簌地从脚底灌进去,她搓了搓手,宫女们很快捧着火炉凑上来,晚雩顺手接过一个捧在手心,转身往寝宫走去。
“玉衡,你去找苏公公,向他打听一下刺客的事。”
话刚说完,就见有一个宫女过来禀报,方歆来了。
“小雩妹妹。”方歆人未至声先到,她和晚雩一样,满脸的焦虑,“母后究竟怎么了?我一直也见不到母后,父皇又不肯见我,甚至连四哥也不愿意见了。”
晚雩引她进去坐,边走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让玉衡去打听了。”宫女奉上热茶,她端起掩面饮下。
方歆哪里还有心思饮茶,她手放在桌上,倾身过去说道:“我们去求父皇吧,母后还有身孕,眼看就要分娩,可经不起任何一个小小的折腾啊!”
晚雩没有立刻回答,她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等等吧,太莽撞的话,反而容易出事。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至少,得找到父皇生气的原因,对症下药。”
方歆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等了很久,玉衡终于姗姗来迟,然她却没有带来任何消息,苏怀安守口如瓶,凡事只说一句不知道,令玉衡着实恼恨。
“小雩妹妹,这可怎么办啊?”金色的步摇在她头顶上晃动,益发令晚雩不安,她忽然想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