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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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开始模糊,她吃力地睁着眼睛分辨剑的主人,却只能看清一身黑衣。
和她一样的黑衣啊,真好看……
这是她昏过去之前的想法,然后整个人就没了知觉。
冷若眉头一蹙,绕过灯笼,躲开冰霜的一击,在地上打了个滚,拔出来被莞尔深深插入地面的剑,他一剑挥去,却是朝着莞尔去的。那一剑承载着凌厉的剑气,隔开了纠缠的灯笼和剑。
灯笼落地的一刹那,冰霜感到心口一阵发热,手脚都有些迟钝。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死死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尽管冷若蒙着面,却还是被她的凝神一盯看穿了身份。
真是讨厌!
冰霜不想再磨蹭下去,她摊开双手,手心催生出团团火焰,用力掷出,火焰在途中又一生三三生万,源源不绝地冲向冷若,冷若脚步一错躲在被冰住的马后,那些火焰便多数都击在了侍卫身上,只听痛苦的哀嚎声四起,侍卫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腐化,然后成了虚无。
真是可怕的招数!
冷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落在那盏灯笼上,眼尖地看到了灯笼上渐渐消失的寒气。
她受伤了?
他一眼看过去,果不其然,尽管冰霜极力掩饰,然微微发抖的手却还是出卖了她手上的事实。
他从马背后一跃而起,周身张开保护的气流,于半空中趋势跃下,一掌劈出,冰霜等着的就是他这自投罗网的一掌,她眼中一闪而逝冷笑,对着冷若一掌挥去。
白袖猎猎飞舞,强大的内力催生出巨大的风,以他们掌心对接处为中心,四周一片飞沙走石,许多内力不济的侍卫统统倒地,猛吐鲜血。
冰霜将寒气输入他的体内,却刚行过曲池就再也难侵入一分,同时,有一股灼热之气沿着他的手臂,悄然越过寒气直冲掌心,等她察觉的时候,那股热气已经侵入了她的手臂。
轰的一声,两掌被迫分开,冷若以最快的速度一剑横在冰霜的面前,阻挡住她的再次进攻,随后抱过莞尔,踩着叶子尖飞快施轻功而去,冰霜想追,然身体被蒸汽侵入,整个人的,没有多余的气力。
舒瑾在车内看得清清楚楚,微微瞠目结舌。看来,可怕的不是刺客,也不是舒晚雩,而是他身边那个女人啊。
神秘,强大。身边有这样的一个未知数存在,还真是可怕……
他看了一眼冰霜,很快移开了目光,从马车内出来。
“你怎么样?”
看似关切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她的实力,如果她受伤,就说明她不是无敌的,那么逃走的两个人,就一定不能让他们死,如果她没有受伤……
他眉头一蹙。
冰霜瞪着冷若和莞尔逃走的方向,恨恨地轻叱了一声。
眼看莞尔就要死,却不想中途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没有杀死她,还让自己受了伤,太可恶了!
她佯装无事,提着灯笼看了一眼一地的狼藉,忍住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大劫已经过去,你没事了!”
“多谢姑娘相救,回去后请代瑾多谢小姐。”
冰霜瞥了他一眼,移开眼睛:“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小姐会担心的。余下的事情你自己慢慢处理吧!”话音一落,她便乘风离去,留了舒瑾一人在马车边。
尽管她一副无事的模样,然舒瑾还是眼尖地看清楚了突然没了寒气的灯笼。
原来,她也不是无敌的……
“小柳!”他喊了一声,望着莞尔和冷若消失的方向,咬着牙道:“追!活捉!”
这个女人太过可怕,若留她在世上,迟早有一天会对自己产生巨大的威胁,好不容易出现了克星,他可不能白白放过。
冷若携着莞尔一路疾奔,很快就甩开了追兵。狂奔数十里,力气终于消耗殆尽,他单膝跪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压抑了一路的血猛地一口吐出,落在黑衣的莞尔身上,什么也看不到,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为了不被发现行踪,他一直忍着没有吐血,直到逃脱追捕,才敢停下稍作休息。此时的他已经没多少力气站立了,却依旧不肯松开莞尔。
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有使用灯笼的人,那个白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有她在舒瑾身边保护,还能有谁动得了他?!
太可怕了!
喉头涌上一阵恶心感,他不得不放下莞尔,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吐血。
随着低头呕血的动作,右手臂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他掀开衣袖一看,整张脸都变了色。
手臂是铁青色的,可以看到里面的筋脉,然流动在里面的,却是蓝色的血。想起刚才和冰霜拼了命的对掌,他心里一阵发寒。
毒吗?
他想划开手臂,一回头才赫然想起剑已经被他丢在那里了。身边没有利器,就连一根簪子也没有,他四下望了望,不得不握起一块有着尖锐菱角的石头。
眼前一阵阵发黑,握住石头的手开始无力,额头有冷汗渗出,他咬咬牙,举起手大力砸了下去……
眼皮很重,好像有什么压在上面,他奋力挣扎着睁开,却只能眯开一条小缝,但这个小缝,足以让守在床边的侍者惊喜地叫出声来。
第一个冲到床边的是阴渐寒,他虽然一脸的惊喜,然眉头上的川字还不曾松开。
“渐寒……”
冷若全身都软软的,提不起气力,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尤其是右手,感觉像脱了一层皮一样。
“我的手……”他想抬起来看看,却怎么也提不起气力,阴渐寒按住他的手,道:“你的手没事!茶香为了给你放冰血,把你的身子麻住了,所以会没气力。过些时候会好的。还好啊我赶到得及时,不然你和莞尔都危险了。”
冷若眼前精光一现,本无力的手竟然一下子抓住了阴渐寒的手:“莞尔怎么样?”
阴渐寒吃惊于服了药的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气力,也终于掂清楚了莞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她也没事,不过受的伤比你重些,还在睡呢。”
冷若松了一口气,手又软软的瘫了下去,困倦袭上意识,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却敌不过药力发作,沉沉陷入了深睡。
第99章 潜伏(9)
一阵风起,莞尔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忘了关窗,她掀背下地,因伤势没有好全,走路还是有些晃。窗被关上的一刹那,一股迫人的寒意从背后而来,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狭小的房间在她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什么也没有!
可是那杀人的寒意却那么明显。
她往前走了一步,借着月色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屋子,依旧没有发现异样。空气中浮动着暗暗的香味,那是安神香,她的房间一直都有的味道。真的是幻觉吗?
她摸摸脖子,狐疑地翻。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刺杀当日一力阻挡阻挡自己的白衣女人,虽然看不到她的模样,可是那双眼睛总觉得熟悉极了,冰冷,桀骜,不屑,都是如此熟悉。
她一身奇怪的武功,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轻松就能将自己制住,记得当初在鲁国遭遇追杀,姐姐也是差点被她杀死,她简直就是她们的克星。舒瑾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护卫?
竟没有一个细作发现!
看来要杀掉舒瑾,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她。可她究竟是谁?
转眼间春节将至,除夕夜整夜可闻大放鞭炮,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鱼肉被摆上桌面,家家户户辞别旧岁迎新年。按照惯例,宫中摆了除夕宴,宴请大小官员共同宴饮。
贺兰作为王后,自然要跟着舒瑾进宫,而叫人吃惊的是,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年纪并不小却容姿艳丽的女子。她一身的打扮甚至比贺兰更要抢眼,嘴角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点头致意,一时风头无两。
虽不认识她,然大家都猜得出她的身份,能让河南王后靠边站,又如此轻狂的女人,除了最近大受舒瑾喜爱的馨妃,就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某个太监或宫女在宫中当值超过六年且身份不低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馨妃,和当初那个玉泉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声音不太一样以外。
漆黑的夜晚,满天都是星星,夜冷星朗,一抬头就能看见珍珠一般的星光在头顶闪烁。许多大员都坐在殿内饮酒赏舞,然一些品阶不太高的官员,便只能可怜兮兮地坐在殿外,一边欣赏星光湖水,一边吃东西了,虽然四周有点上火炉,可是风一吹来,还是能冻掉一层的鸡皮疙瘩。
一开始还很庆幸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可是在这样冷飕飕的环境下,这份庆幸慢慢的就变成了不满,每个人几乎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菜。
项陵一开始还不明白舒瑾怎么会这么好心,执意要宴请一些小官,现在一看外面和里面截然不同的惨淡景象,便明白过来了。
他是要借舒珏的手羞辱他们,以此强化舒珏在大家心目中的不满。
此时一直沉默的晚雩斟了一杯酒,忽然举杯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方馨笑道:“还是第一次见到馨妃嫂子呢!妹妹敬你一杯。”
方馨早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大大方方地举起杯子,对晚雩微微一笑,道:“公主客气了,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去看望公主的。”
晚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她随手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斟满酒,不再看她。
而从头到尾,舒瑾都不予理会,好像身边的这个馨妃,真的不是应该死去的方馨,他只顾着和众大臣聊天说笑,顺便照顾体弱多病的贺兰,一切都显得那么坦荡荡。
项陵见晚雩喝多了,伸手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就要去抢酒杯,却被晚雩躲开,她斜眼挑了他一眼,目光似秋水流转生波,俨然已经微醺。
“让我喝吧,今天很难的呢!”她半靠在他的肩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虽说话开始囫囵,然眼睛却在灯火下越发明亮,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馨。
方馨装作不知,只顾低头吃菜,然藏在桌下的手,却牢牢握住了舒瑾的。舒瑾回握住她的,为她夹了一口菜,示意她安心。这一次刻意带她出来,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下,就是为了扫清对她的怀疑,只要这一关过了,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了。
舞伶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因天子年幼,便对着两旁中意的大臣暗送秋波,项陵虽有晚雩,却也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好几个暧昧的暗示,晚雩一盖当做没看见,继续依偎在他的怀中饮酒。
一舞完毕,舞伶们舞步蹁跹,悄然退下,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许多人都开始微醺,李郁酒量大,酒品却差,贪杯忘了节制的后果就是发酒疯。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傻啦吧唧地往舒瑾面前走去,猛地一推酒杯,呲牙一笑:“王爷!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馨妃娘娘漂亮归漂亮,可是好像也有了年纪了呢!”几滴酒溅了出来,刚好泼湿舒瑾的衣襟,方馨轻呼,瞪了他一眼,忙抽出手绢为他擦拭。
舒瑾面色从容,有些冷漠,说道:“李大人,天子在上,不可无礼。”
李郁眯着眼睛,嘻嘻笑着,全然不顾,只高声说道:“王后娘娘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不是给气的吧……”他一手托着腮,赤裸裸地打量着方馨,“说起来,馨妃娘娘长得真像玉泉公主啊……”
“一派胡言!”一道稚嫩的声音划破一室的尴尬,李郁回过头去,发现竟是舒珏先舒瑾发了怒,他眼一眯便想明白了。
方馨害死了白皇后,舒珏的身体也因为附子粉的毒而时好时坏,这件事是舒珏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被自己借酒发疯这么一提,肯定怒上心头。
他哪里会想得到舒珏对白烟的印象极浅,当年那件事根本就不会耿耿于怀,就算方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生气,他的愤怒,全因依偎在项陵怀中的晚雩。
即将七岁的他还没意识到愤怒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很生气,至于生气的原因,是李郁太聒噪!
因此,从来也没有在人臣前发怒的他发怒了,从来也不敢对李郁愤怒的他愤怒了。
舒瑾眼中蕴含着笑意,脸上却一丝不苟:“太傅大人喝醉了,苏公公,找人送他回去吧。”
李郁愕然过后,不得不借酒装无知,扶着头说头痛,最后两眼一翻,向后倒去,小太监眼明手快扶住他,抬头看了看舒珏,然舒珏早就撇过了头去,借机偷偷打量着晚雩和项陵,根本就没有看这里,苏怀安皱着眉挥挥手,他们会意,忙扶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李郁前脚刚离开大殿,一群舞伶们便碎步出场开始起舞,气氛再度开始活跃。
酒过半巡,一直沉闷不吭声的贺兰微微皱起眉头,一只手悄悄抚上了心口。她强装无事,继续赏舞,却明显心不在焉,脸色也越发差了。
等舒瑾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半昏迷了。
“兰儿!”
她整张脸泛着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探不到气息,舒瑾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飞出来,又不敢随便动她,只能大叫来人,御医还来不及到,懂得救治的人一个也没有,周围开始混乱。
还是晚雩先反应过来,她脚依旧有些软,脑子却清醒了:“四哥!先抱四嫂去后殿躺着吧!”
舒珏点点头,吩咐苏怀安带路,舒瑾急切又小心地抱着贺兰,步履匆匆,竟连方馨都忘记了。
被遗忘在了一边的方馨望着他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
这一次病发并不是很厉害,只是因为太累所致,需要多休息,趁着她熟睡,舒瑾抱了她先回了王府,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起方馨。
究竟是余情未了,还只是自以为的爱情,方馨想,她已经摸不透他了。
卷开从贺兰守信的得到的一张缣帛,晚雩就是昏暗的烛火,费力地看了起来。待看完,她心烦的将缣帛卷起来烧掉,轻抚着手上的戒指,陷入沉思。
还是没有发现!
那个暗杀自己和保护舒瑾的那个神秘女人一点消息也没有,缣帛上唯一的信息就是舒瑾身边没有这个神秘女人的存在,所有的侍卫明的暗的她都打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