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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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雩因为愣住,一时没有推开他。
“梅梅……”她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舒珏打断,“我是对不起她,可是我会补偿她!姐姐,你忍心我难受吗?”他微微抬起头,正好让晚雩看清楚了他通红的眼睛,泛着委屈的光芒。
她顿了一下,很坚定地摇了摇头:“珏儿,你还不清楚吗?我从来只把你当做孩子看待,怎么会喜欢你?你也不小了。难道连伦理道德都不顾了吗?我是你姐姐!”
舒珏比她更大声,更加理直气壮,说出的话,也更让她惊恐。
“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你弟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说的那样肯定,那样信誓旦旦,那个一直被她可以埋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翻了出来。晚雩还有一丝庆幸他不是这个意思,然他接下来的话,却扑灭了她的遐想。
“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公主,你不是。我早就知道了……”
第134章 暗夜惊魂(9)
万籁俱寂。
四目相对时,舒珏从她眼中看到了惶恐。窗外的风徒然而起,吹着花叶剧烈作响,就好像要把树枝都折断。
他俯过身子,眼角盛满了笑意,想要她留下的想法强烈到他不择手段得即使会伤害到她也无所谓。
“你为脱身,遗诏金蝉脱壳让天下人都以为你已经死在中秋佳节的大火里,你知道当我看见假扮你和项陵两个人的焦尸从里面抬出来时我的心情吗?你不问我,不管我,说走就走!你有没有想过我?”他死死扣着她的肩膀,用力得好似要把她硬生生掰断,晚雩吃痛,手覆在他的手上,想要挣开,舒珏却又将她抱在怀中。
以前两个人也有拥抱的时候,却是在亲情的基础上,她还很清楚地记得尚在襁褓中的他抱起来是多么圆滚滚你肉呼呼,轻轻一捏感觉都能从脸上掐出水来。转眼间十八年过去,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不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此刻被他抱在怀中,晚雩只觉得透不过气来,他的步步紧逼,让她无从适应,退无可退。
“没关系,再伤心也好过你还活着,三年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你了。不会再有长公主了,你只是你,一个普普通通,为我而活,为我永远留在这里的女人。”他无比感激又无比庆幸地笑着,成梅的事已经彻底被抛在了脑后,此时的他,满脑子和她在一起。他拿脸颊蹭了蹭她的发,呵呵地笑了。
永远……
晚雩刹那恐慌起来,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四四方方,连天空也看不全的地方,她宁愿去死。
她挣不开他,便一口咬住他的肩头,然直到口中充满了血腥味ie,他却还是不松手,仿佛她发狠一咬只是隔靴搔痒。晚雩猛喘气,渐渐松口,下颚擦过肩头,染上了血。她不想动了,无声地抗拒着他。
舒珏抱了一会,见她忽然不动,轻轻松开了怀抱,肩头的伤口一突一突地发痛,血浸湿了衣衫,也染红了她的脸颊,他忙就着衣袖为她擦拭,却被晚雩躲开。
“你可以瞒着天下人将我留在这里,可是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舒珏眉头一皱,晚雩又说,“你可以派人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可是一个抱着必死决心的人,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我当初为什么要走,除了给你更大的空间,更多的是我讨厌这个地方,自有多重要,你知道吗?你懂吗!”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然隔了太久,大部分的血已经干了,她抹了几下都没抹掉,反而沾的袖子上到处都是血。她余光望着他仍在往外渗着血的肩头,眉头蹙得更深。
说不心疼是假的,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将舒珏当成了亲生的看,再加上他是白烟所生,她将对白烟的感激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尽管双方因为皇权而渐渐疏远,他甚至做了许多让她寒心的事,可她依旧不怪他。
她对他,除了母亲对孩子的感情以外不会有其他。不会有哪个母亲怪自己的孩子的,所以她给他所有想要的,除了这个。
她的声音柔和不少,“陛下,梅梅才是值得你去守护一生的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无端端的,只要她一提起成梅,舒珏就心烦不已,他狠狠拂袖背过身子,又一脚踢翻凳子。
“不要给我提起她!我不想听!”
晚雩眉头一拧,正想说话,他却突然狠狠扭过头来,眼眶发着红,就好像吸血鬼一样,晚雩吓了一跳,要说的话被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你和梅梅不一样!我想守护一生的人是你是你是你!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晚雩火气上来,劈头就吼过去,专挑最伤人的话讲,果不其然,舒珏怔愣了一下,眼中迅速蕴满了难过之色,两个人对峙着,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却是以行动来宣告自己的心情。
后脑猛然撞到墙壁,痛得晚雩惊呼一声,然后嘴便被堵住了,心徒然漏跳一下,感觉呼吸都要停止,舒珏却趁着她呆住的时候将她死死扣在怀中,手按在墙壁和她的后脑之间,加深这个吻。
晚雩想推开他,然所有的力道都被他卸掉,拳头落在他身上,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完全不起作用。
她狠狠咬了下去,口中顿时充满了血腥,舒珏吃痛,仍不肯放开,然禁锢晚雩的力道却一瞬间小了不少,趁此机会,晚雩一巴掌挥了过去。
这一掌她花了十足十的气力,舒珏竟被打懵了过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而晚雩脸颊泛红,凶狠地看着他。
她用力擦拭嘴唇,然口中弥漫着的血的味道,却怎么也消不掉,她退开一大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有冷汗冒出。经此一折腾,舒珏怒气消了不少,他想起刚才自己做的事说的话,隐隐地后悔了。
他想解释,却被晚雩劈头盖脸的话给震在了原地。
“要发情找你的女人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个时间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他从地上站起来,因刚才的动作,刚刚停止流血的肩膀又开始往外渗血,他只要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他靠近晚雩,她后退一步,他又往前走一步,哑了声音问:“在你眼中,刚才那只是类似于野兽的发情?”
晚雩别过头去不说话,却用行动默认了他的话。
“你果真不可能爱上我?”
晚雩保持着这个动作,还是没有说话,舒珏凝视着她,良久,终于别开眼去。门被狠狠打开又被狠狠关上,舒珏绝望到愤怒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入了她的耳朵。
“看好人!要是出了半点事,你们统统赔命!”
宫女太监纷纷伏地,诚惶诚恐将他送走,待眼前安静很久以后,他们才敢颤颤巍巍抬起头来,狠狠松一口气,望了望紧闭的殿门,赶紧站好。那神情,显然比之前的要紧张许多。
以前是出不了长秋殿的门,现在是出不了寝殿的门,看来看去就只有这个布置华丽却毫无人烟味的房间,只一天就让晚雩难受的不得了。
后来问了黎霜,才知道成梅没事,只是人还没醒,太医也不能确定她什么时候醒,可怜了大皇子才只有两岁,还不知道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被抱到谢慎昔的住处,想回回不去。舒珏没了心思批阅奏章,将所有的奏章都移到华馨殿,一边守着她一边批。
听到这个,晚雩高兴许多。他对梅梅,不是没有感情,可又为什么在听到她服毒之后,反而不敢去看她呢?
到了晚上,本应宿在成梅殿中的舒珏,却再次出现了。
还没等他走近,扑鼻而来就是一股酒味,晚雩皱了皱眉,想要馋他,可是想起上午发生过得事,便心有余悸起来,叫过黎霜扶他坐好,也不许她走开。
黎霜垂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地面。
舒珏虽然醉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趴着躺了一会儿,挥手让黎霜出去准备点醒酒汤一类的,晚雩想叫她留下,然她飞快地走了,似乎刻意不去看晚雩的暗示,脚步快的好像逃一样。
腰上骤然多了一双手,舒珏猛地将她抱在怀里,两个人双双跌到了床上,他呵呵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他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道:“我已经叫人安排下去了,很快就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在我身边,你要做什么?做夫人,还是皇后?”
晚雩忍了忍,没有说话。舒珏却睡眼朦胧,将她因气愤而起的红晕当成了羞涩,自顾自说起来,“皇后吧……唔,不好不好,太累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可舍不得你被人争来害去。”他轻抚着她的面庞,轻轻吻了一下,晚雩想推开,他却很快松手,仰面躺着,“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很多孩子……”
当她是母猪吗!?
晚雩推开他坐了起来,回头瞪了他一眼,舒珏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看清楚,她向外张了张脖子,等了很久也不见黎霜回来。舒珏噌地又坐起来,似乎很烦恼很后悔的样子。
“不会了,不会有孩子了。我们不会有孩子的……”他抚着额,蹲在了地上,声音很轻,若不是这个房间很安静,晚雩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他半哭半笑着,迷迷瞪瞪地久睡了过去,留下了一脸怀疑的晚雩。
第135章 暗夜惊魂(10)
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瞒住,晚雩扶着他坐回床上,柔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做错什么了?”
舒珏呓语着摇头,不肯再说下去。晚雩又问了几遍,他却始终痛苦着呜咽,不肯往下说。
她忽然想起了舒瑾,当时的他在被迫离开长安回河南之前,曾经找她和项陵说过,他否认了是他打掉她的孩子,当时的她因为不相信,所以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现在再一想,的确有很多疑点。
他说的没错,如果能伤害她的孩子,必定也能伤害到她,他完全可以毒死自己,却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到头来却只是杀死腹中的孩子,府中守卫森严,所有的食药都层层把关之后才会送到她手中,舒珏还派了御医来为她诊脉,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舒瑾想要下药,难如登天。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了心头,她面色变得雪白,望着舒珏瞪了半天,忍不住又问:“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舒珏醉糊涂了,分不清耳边说话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个声音让自己难受的很,他半眯着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张恍恍惚惚的脸,他呜的一声落下泪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怕他们的孩子出生,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就是这样怀疑着她,忌惮着她,也爱着她。
因醉酒的缘故,他语无伦次,却也将这个更深的想法说了出来,晚雩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从进了长秋殿,他每一天都在给她震惊,每一天都有秘密知道。
可是临到现在,这个秘密有关自己,多年前的旧事被打开,她完全懵了。
当时的他只有十岁吧,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她在十岁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个还缠着姥姥买冰激凌吃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去计量,而他,竟然想得这么多。
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去威胁他?她在他眼中,竟也是个贪恋权势的人吗?
“我的错……梅梅……”他呢喃着,头一歪就睡着了,此时黎霜端着一碗醒酒汤姗姗来迟,时间掐的刚刚好,就好像在外面等了很久,专门挑了时机进来一样。看到晚雩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然走近了看,她才发现晚雩的脸色很白很难看,她紧紧咬着下唇,咬破了唇上的皮,血珠子渗了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在吐血,舒珏死了一样躺在边上,把整张脸都埋在被衾中,衣服靴子都没有脱,晚雩也不帮他,只是那么死死地看着他。
黎霜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发现里面血红血红的,盛满了恨意,还有一丝杀戮在其中。
“姑娘,醒酒汤来了。”虽然害怕,声音却还是那么平淡,晚雩不理她,根本就无视了她。
黎霜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她这个样子她有些害怕担忧,便道:“姑娘,我就在门外守候,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是了。”
晚雩突然呵地一声冷笑了出来,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黎霜不期然与她对视,心头一震,慌忙低下头去。
“守候?是监视吧!”她忽然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虽然身上的气力因药物被消去一大半,可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还是绰绰有余,黎霜被抓得疼了,嘤咛一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姑娘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么意思,请您放手。”
又是一声冷笑在她头顶炸响,她缩了缩脖子,感觉手腕被抓得更加牢了。
“你只是一个奴婢,也敢叫我放手!滚出去!”她狠狠推开她,黎霜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却不敢有慢,飞快爬起来小跑了出去。
又安静了,只剩下舒珏微打着呼噜的粗重呼吸声,晚雩看了他很久,一把拔下头顶的钗子,对准他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漆黑的东方渐渐露出一点蓝,墨蓝色的天空渐变青白,一丝云彩照亮了苍穹一角,阳光还没有出来,就已经染红了霞光,嫣红色的朝霞就好像一匹匹被染色的布一样悬挂在东方天空,绚丽而又夺目。
舒珏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脖子上隐隐传来疼痛,床榻上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别人,他半撑起身子想了想昨夜发生的事,可记忆只停留在推门走进这个房间,接下来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衣服还好好地穿着,连鞋子也没有脱,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在房中寻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望着天边发呆的晚雩,心一刹那就松了下来。
她好像很喜欢坐在窗边,好几次来的时候她都抬头望着外面,一动也不动。
他走了过去,叫了叫她,却发现她并不搭理自己,此时苏怀安在门外大声而又恭敬地催促他去上早朝,他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