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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人前躲你人后盼你-第6部分

小说: 人前躲你人后盼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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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意思啊他?

十次。

去死吧你!

十一次。

妳又在倒追他了吗,莎夏?

包括行动教官,一百双诡异的眼整齐一致地聚集在莎夏身上,除了丹奥,他自顾自把手搭在别人肩上,而且眉头越攒越紧,表情越来越凝重,似乎根本没发现到她的存在。

十二次。

你死定了!

十三次……

终于,所有的组合都轮换过了,丹奥却依然垂眸沉默不语,好半晌后,他抬眸瞄了莎夏一下──眼神极其怪异,终于决定了。

「赫伦、尼基、恰卡。」

「好,赫伦,尼基,恰卡,你们三组跟我来!」

然后,在经过丹奥身边时,莎夏狠狠地、轻声地留下她的警告。

「丹奥。查士敦,你好样的,给我记住!」

「嗄?」丹奥顿时满脸错愕地茫然以对。

他做错甚么了?

第四章



十二月,德国已是大雪纷飞,但在非洲,疯狂的热焰仍在燃烧,冬季在这块早已被烧焦的黑色大地上根本不存在,所以莎夏等人一到达此地,立刻脱掉大衣毛衣换上T恤,三个女孩三条马尾,除了丹奥,他依然是衬衫长裤。

如同其它九组,他们的目的是护送一个手提箱,目的地则是刚果北部的一处小村镇,且限期在十三天之内一定要到达,至于详细内容仅有丹奥与这一组的领导者赫伦清楚,所以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它五人都感到非常奇怪。

到刚果,最慢两天就可以了不是吗?

然而出发之后,他们才发现实际状况全然出乎他们想象之外。首先,当赫伦带着一伙人到达机场,决定搭机直飞非洲时──

「金夏沙?」

「不。」

扶着赫伦的手臂,丹奥马上否决了,在其它人狐疑的目光下,赫伦再问。

「罗安达?」

「不。」

「卢加色?」

「不。」

「尼阿美?」

「不。」

「拉斯哥?」

「不。」

「开罗?」

「不。」

「可以。」

美国?他们到美国做甚么?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赫然在美国的新闻报导上,惊闻有两架飞航班机和一架私人直升机在离开德国不久后即因不明原因失事爆炸了。

不会吧?

大家心中俱都存在着同等程度的惊疑,却没有人问出来,更没有人敢提出来大肆讨论,个个都一副老人痴呆症似的默默服膺赫伦的带领,继续由美国坐船到澳洲,再从澳洲飞到俄国,又从俄国跑到瑞典……最后,在天南地北跑得晕头转向之后,他们终于来到非洲肯亚的奈若比。

此时离期限日祇剩下九天。

「由这儿到目的地,应该很快了吧?」毫无把握的语气。

闻言,其它四个人不约而同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赫伦与丹奥那边,后者两人又在那里进行那种白痴儿语似的你问我答了。

「……你这么认为吗?」

「……不,我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没有人这么认为,结果也确是如此。

翌日,他们已坐在一辆经过改装后的九人座小巴士上,颠簸在没有路标又崎岖不平的黄土路上,个个都蹦蹦跳跳得好似幼儿园小鬼跳弹簧床。

「听说雨……否则还……那就……你们说……吧?」俄语。至于消失的字眼是因为车子太过颠簸,全跳到车外去了。

「我听……再讲……吗?」日语,同样奇妙的说话方式。

「这样我……活到……去吗?」非洲土语。

「大家……这样才……所以……了吧?」中文。

「丹奥你……们说的……吗?」赫伦的搭档摩拉的芬兰语。

「……」听不懂,不知道该回答甚么。

「从现……统统都……听懂……?」赫伦的埃及语。

「听不懂!」异口同声的英文,清楚又响亮。

两个钟头后,每个人都呻吟着爬下车,找了个荫凉的树下拚命揉搓已经分裂成梅花瓣的屁股,期待能把它们揉回原形。

「天哪,比骑马还累!」俄语。

「幸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热。」日语。

「为甚么不能走公路?」中文。

「因为要避开没有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不但不能走公路,也要尽量远离大城镇。」颠死总比爆死好,起码还能保有全尸。「总之,上午大家稍微忍耐一点,下午进入大草原之后就不会这么颠簸了。」芬兰语。

「要直接越过边界到坦尚尼亚吗?」俄语。

「没错,越过边界进入坦尚尼亚的塞伦盖提大草原,再绕过维多利亚湖到吉加利,由那儿很快就可以到达刚果了。」非洲土语。

「……」仍然听不懂。

「从此刻开始,除非情况需要,否则大家全部都使用英文,听懂了没有?」埃及语。

「听懂了!」再一次异口同声的英文,软弱又无力。

「好,现在大家各自休息进食,半个钟头后上路。」

望着莎夏,丹奥欲言又止,但就如同过去数天以来一样,莎夏视若无睹地回身背对他,丹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车上,点了根烟郁闷地抽着。

他到底做错了甚么?

而在另一边,赫伦正在与摩拉低声讨论接下来的路程,其它四人则聚在一起干啃饼干。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是朋友了。」杏子偷觑着丹奥。

「……」她也是这么认为,莎夏暗忖。

尼基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我说那家伙祇是在消遣莎夏而已!」

「……」的确。

「他真有这么差劲吗?」恰卡咕哝。

「哪里没有?说不定更差劲。」尼基更大声地说。「搞不好那家伙是在报复莎夏之前整得他那么惨,所以处心积虑先扮演好人让莎夏放松对他的戒心,等时机到了再一次报复个够本!」

「……」没错,就是这样!

收回视线,杏子又想了一下。「也是有可能啦!」

「……」哼哼哼,没想到大家的想法都跟她一样。

「那么妳打算如何,莎夏?」尼基兴致昂扬地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要大展身手一番,将那家伙扁成猪头。

「不怎么样。」莎夏终于慢吞吞地启口了。

「咦?」尼基呆了呆。「可是……」

莎夏面无表情。「现在是任务当中。」尼基窒了窒,无法反驳。「不过任务完成之后,他最好不要跟我们回去,否则……」言下之意不问可知。

孙悟空有七十二变,地狱有七十二酷刑,他就准备好好领受一下地狱酷刑的滋味吧!

☆ ☆ ☆

干热的微风吹在脸上,风中传来青草的甜味与各种动物刺鼻的粪便味,黄黄绿绿的草坡间伫立着疏疏落落的刺槐树,草的尽头在远方形成一线,与蓝天上厚厚的积雨云接壤,彷佛天与地原就是相连的,辽阔得教人不敢置信。

这就是肯亚最多野生动物栖息的马赛马拉大草原,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缓缓起伏的原野上是数以万计的斑马、羚羊、黑犀牛与大象群等,布满眼前每一个角落,真实而粗犷地展现在眼前,看得丹奥嘴巴微张,两眼一眨也不眨。

他从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多野生动物,真是太惊人了!

「这里随时都那么多动物吗?」

「坦尚尼亚中央高原在六到十月间是旱季,大多数动物都会迁徙到这儿来散落在草原各处,因为这里有四时不竭的水源。」赫伦解释。

「可是在十二月前后的小雨季一来临,牠们就会迁徙回坦尚尼亚。」恰卡再加补充说明。「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到牠们的迁徙场面,告诉你,那才真的叫壮观!」

「那么……」丹奥终于眨了一下眼,又推了推眼镜。「祇要我们不去惹牠们,牠们就不会伤人吧?」

赫伦回头,笑了,「那也不尽然,」他用下巴指指车后。「哪,你瞧!」

在回首的同时,丹奥听见一个咻咻咻的奇怪声音,好像远处有列蒸汽火车头开足了马力驶来,再定睛一看,车后五十码开外处,草原掀起一波波剧烈的扰动,彷佛大鲨鱼在海面下潜泳时背鳍兴起的波浪。

这儿不可能有鲨鱼吧?

正狐疑间,蓦见草丛骤然爆开来,奔出一头硕大的黑犀牛以小马奔跑的速度朝巴士冲过来,粗短的脚震动地面的声音夹杂着模糊的嘶吼,浊重的鼻息配上流着白沫的口角,那模样百分之百就像被偷腥的老婆惹毛了的男人。

丹奥抽了口气,恐惧的哀嚎险些冲口而出。

「牠牠牠……牠想干甚么?」

「黑犀牛的脾气很火爆,而且视力十分差,所有的行动都仅凭听觉和嗅觉。」赫伦吃吃笑着。「刚刚巴士恰好从牠和一头母犀牛之间通过,牠以为是另一头公犀牛向牠挑衅,所以抢先攻击过来了。」

果然是怀疑老婆偷腥的男人!

「那那那……」

「放心……」赫伦回转方向盘绕了几圈。「哪!你再看。」

丹奥再回首一瞧,不禁愕然,刚刚那头黑犀牛已然改变目标冲向另一条满头问号的公犀牛,然后用粗大的前角没命地攻击牠、砍劈牠,状似打算给对方来个全面大翻修。

「怎……怎么……」

「我说过,黑犀牛的视力很差,而且……」赫伦又吃吃笑起来了。「你听过一个笑话吗?」

「嗄?」笑话?现在是说笑话的时候吗?

「世界上比一头犀牛更天生智障的是甚么?」

「呃?」犀牛很智障吗?

「哈哈哈,就是两头犀牛!」

好冷的笑话!

大家都在哈哈大笑,但丹奥实在笑不出来,因为他看见那头无辜的黑犀牛身上多了两个窟窿;另一边还有两只雄羚羊在角斗,看谁可以一举赢得一大群雌羚羊的芳心,来个左拥右抱上压下躺。

原来动物也跟人类一样性爱争斗……或者是人类像动物?

「黑犀牛不但眼睛不好,而且真的很蠢,」恰卡笑道。「牠们祇懂得一个道理:挡路者死。祇要听到一点点声响,就会勃然大怒的全速冲刺过来。」

「别瞧牠们身躯庞大好像很笨拙,其实牠们动起来甚至比猫鼬更灵活!」赫伦接着说。「如果不想被牠追上,最好赶紧扔出外套甚么的给牠戮,有武器就射牠的角,倘若这样都不行,那你最好尽快找棵方便的树……」他又笑了。「爬上去!」

话刚说完,又见杏子突然指住前方不远处的猴面包树大叫。

「啊,你们看!」

众人转眸望去,原来是两头躺卧在树下的狮子,其它草食性动物一见到巴士就马上跑得跟飞一样,那两头狮子却对他们不理不睬,继续睡牠们的大头觉。

果然有王者之风!

巴士继续往前行,更多吃草的野生动物散布在辽阔的草原上,最后,他们来到一处深绿色的茂密树林,因为天快黑了,赫伦决定在那儿宿营。

非洲的黑夜是比白天更凶恶的。

☆ ☆ ☆

太阳迅速滑落,树影越拉越长,不一忽而橘色的火球便悄无声息地沉入地平线下,漫无尽头的平原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白日间苍翠鲜绿的榄仁树、苹婆树,以及漆黑而雄壮的鹿蹄草刺槐树,在此刻,在这黑漆漆令人毛骨悚然的夜里,显得特别狰狞。

火堆点燃了,四周围也开始鸣唱起真正代表非洲的声音。

不是自远方传来狮子如雷的闷吼,也不是大公象宛若号角回荡的鸣嗥,如果说非洲有自己的声音,那必然是──

「那是……」食不下咽地舀着一匙匙的罐头牛肉,丹奥两眼紧张地随着嗥叫声左右移动,不知道甚么时候自己也会被摆在餐桌上,任由一张张血盆大口挑选甚么部位比较鲜嫩好吃。「野狼?」

「不,是鬣狗。」赫伦若无其事地朝四周阴森森的闇影瞟去一眼。「那种人们总说牠们是靠其它掠食动物的残羹剩肴为生的腐食动物,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牠们捕杀猎物的本领才高明呢!」

「没错,没错,」恰卡兴奋地附和道。「如果你亲眼看过牠们作战的实况就能够了解了,那种沉着深远,一丝不苟又锐不可当的气势,简直就像绿扁帽突击队那般勇猛,酷毙了!」

简直不敢相信,他不是在说他很钦佩牠们吧?

丹奥不可思议地望住恰卡好一会儿,而后徐徐收回目光,改而瞪住罐头里的牛肉,完全失去了胃口。「我吃不下,给你吧!」把罐头交给赫伦,双眸益发忐忑不安地在黑暗中来回游移。

在深邃的黑暗中,那忽高忽低、忽尖锐忽沉吼、充满野蛮兽性的嗥声彷佛游魂般钻过灌木林,窜过长草丛,不知由何而来,又似来自四面八方,让人在飘摇的营火边,感到直透肺腑的恐怖,那早已遗忘的原始紧张本能,引起全身不寒而栗的鸡皮疙瘩。

从鬣狗群开始聚集,远处此起彼落传来「胡呜呜~~」的战斗呼号声,掀起夜行性掠食机器即将展开杀戮的前奏起,直至擒杀猎物后叽叽喳喳的争相啃噬「晚餐」声,残酷地述说着草原中的生与死,鬣狗由始至终不断地提醒着你一件不愿想起的事实──

你毕竟也祇是一块肉,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慢慢等着吧!

「你看过?」望着恰卡,杏子问。

「看过好几次啰!」恰卡大口咬着玉米与马铃薯做的大饼。「每一回都精采得教人赞叹不已,特别是牠们合作扑杀斑马时,那更是刺激,斑马跑得飞快,但牠们更不容易死心,祇要斑马稍微慢一点点,牠们便不约而同扑上去一口……」

实在听不下去了,丹奥蓦然起身。「我去抽根烟。」

「不要离开营火太远!」赫伦忙大声交代。「你身上佩戴的草药包是可以避蚊子、苍蝇、黄蜂、蝎子之类的昆虫,也可以避小蛇,可避不了大型掠食动物啊!」

「我不会走太远的。」

但赫伦依然不放心,瞳眸一扫,相中已经吃饱的莎夏,朝她示意地点了一下头,后者虽不情愿,但任务第一,私人纠纷祇好暂时撇一边。不过满肚子怨火归满肚子怨火,瞧见丹奥倚在木棉树吐烟的模样,她仍是暗自赞赏不已。

这么差劲的人怎会有如此帅的时候呢?

真是太没天理了!

突然,丹奥迥过视线来,澄蓝的眸子在闇影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妳……」

莎夏立刻别开脸去。「请不要跟我说话!」免得她忍不住先用口水淹他。

丹奥窒住了,欲言又止半晌后,叹了口气,继续抽烟。

漆黑的草原上继续传来各种各样的怪声,掠食性动物的低嗥,小动物临死前的凄厉哀鸣,猫头鹰的嘲笑,静悄悄的夜行杀手──蛇类沙沙地爬过草丛间,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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