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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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咳嗽了两声,似被茶水呛到,其实是让云薇骇到了,古代的闺秀即便是云薇都是这般吗?望风乞降?若是这么简单的话,康熙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儿了,皇上在她们眼中就是圣人神仙吧。
“四姐姐,您慢一点喝。”
云岚在云薇这消磨了半个时辰,说许多的话,大部分的时候云薇在听着,只是偶尔才插上两句,听着四阿哥对云岚的好,听着云岚对胤禛的担忧,云薇心底隐隐冒出几分稍纵即逝的羡慕,反倒劝了云岚几句,将富察氏和老太太说过的话,又提醒云岚一遍。
云岚笑道:“六妹妹,你不明白他的,四阿哥是好人,是外表冷酷,内心火热的好人,他会善待我的,我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旁边的丫头低声提醒道:“姑娘,您该回去了,太太一会还得找你呢。”
云岚起身离开,并相约云薇去庙里烧香祈福,云薇给推了,她不愿离开富察氏,云岚也不强求,说了几句关心富察氏的话,就离开了。
云薇靠在椅子上,拿起未读完的书册继续看了起来,泛黄的纸张上清清楚楚写着兵略残篇。
一月有余,前方传来战事不顺的消息,给佟府更是蒙上一层阴影,此时的富察氏又不慎染上风寒,云薇亲自在富察氏床前尽孝,有条不紊的打理二房的日常事务,大太太觉罗氏曾经亲自过来看望富察氏,本想问问用不用帮忙,见到沉稳的云薇,细细打听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歇了心思,云薇处理手法不够老成,但以她这个年岁是很难得了,觉罗氏安慰了富察氏几句,并称赞云薇的能干。
富察氏虚弱的一笑,谦逊两句,云薇将熬好的汤药喂给她,柔声道:“大伯母过誉了,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富察氏性子要强,用了几日汤药便好转了许多,指导云薇在管家主持中馈上的瑕疵,有富察氏在旁边指导,云薇越发得心应手,处理事情老练上许多。
香火鼎盛的寺庙,云薇虔诚的跪在佛前,为阿玛祈祷平安,虔诚的磕头之后,从蒲团上起身,将帽檐上的轻纱放下来,遮挡住她如玉的容颜,绿意给小沙弥添灯油银子,扶着云薇转去禅房去寻同来上香的富察氏。
“佟佳云薇。”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云薇颦眉回头见到一身藏蓝色蒙袍的策凌站在树下,云薇不想同策凌又牵扯,本想当做她认错人了,策凌却几步来到云薇近前,云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策凌停住脚步,低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到你,更不愿让你名声受损。”
“那你还过来?哪有这般直接称呼闺阁女子名讳?”
云薇隔着纱帘的眼波透着不赞同,策凌即便看不清楚云薇的容貌,也能想象到一分,吐字清晰的说道:“我是蒙古汉子,没有你们八旗那么多讲究,佟佳云薇,我要定你了,我会跪请皇上指婚。”
云薇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羞,问道:“我一介寻常女子,你出身尊贵应该有跟好的宗室郡主来配你,策凌贝勒你错爱了。”
康熙皇帝为了安抚蒙古诸部,为亲征打下基础,在康熙三十五年初的时候,便传旨册封策凌为贝勒。
“我看你好,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策凌态度坚决,云薇展颜笑道:“策凌贝勒,您也应该清楚,您未来的福晋不是公主就为郡主,满蒙联姻是太宗太祖定下来的,我虽然不才,却决不愿为侧室,您若疼惜云薇,就请放手。”
云薇说完这话,从策凌身旁走过,轻飘飘又留下一句话:“我不了解蒙古汉子,但我却知晓策凌贝勒的归宿在草原,皇上亲征大胜之后,策凌贝勒将会是展翅的雄鹰,一尝所愿,您又何必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中?纵马草原,守护部族,才是策凌贝勒最应该做吧,这一切的前提,便是皇上得放心。”
策凌攥紧了拳头,云薇正好点中了他最大的隐忧忧虑,皇上不放心,他又怎么能回草原报仇?低低的重复道:“云薇,佟佳云薇。”
第四十九章
在这座香火鼎盛的寺庙里,云薇不仅遇见了策凌,在随着富察氏离开前,撞上了来庙里上香还愿的恭亲王侧福晋和清额贝勒,恭亲王侧福晋主动搭话,富察氏不敢怠慢,陪着她闲话几句,清额见到云薇,含笑问道:“佟姑娘一向可好?”
云薇神情十分的冷淡,不愿同清额过多接触,淡淡的说道:“一切都好。”
清额难免失望,恭亲王侧福晋对云薇如此表现满意的很,说道:“佟夫人,你许是不知道,这座庙半山坡有一泉眼,据传说神仙留下来得,喝了泉水,便是得了神仙赐福,许多人都是相信的,很是灵验,我瞧着您身子骨有点虚弱,定是担忧随驾出征的佟大人,不妨让你家姑娘亲自去取泉水来,也是她的一份孝心。”
富察氏打算推辞,恭亲王侧福晋拉住富察氏的手,不容她拒绝的向方丈的禅房走去:“早就听闻佟夫人的擅长佛理,我借此机会请教一二。”
“佟姑娘,有句话叫做孝感动天。”侧福晋看了一眼云薇,向清额说道:“她独自去取泉水,我也不放心,咱们王府和佟府有渊源,清额,你就陪着佟姑娘走一趟,我和佟夫人在禅房等你们。”
富察氏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既然侧福晋说了许多,你就为额娘去一趟吧。”
“是,额娘。”
云薇和清额离开,富察氏和侧福晋坐在禅堂品茶,富察氏恭顺不出一声,侧福晋轻抿一口茶水,手上戴的珐琅玳瑁指甲很显眼,见禅房清幽,出了随侍的丫头之外,并无旁人,外面也有婆子的看着,叹息道:“你也是当额娘的,清额瞧上你家姑娘,求了我许久,我看佟姑娘样样出色,同清额倒也般配,佟姑娘是待选秀女,佟府的管教是我也放心,不愿坏了佟姑娘的名节,才会出此下策,佟夫人勿怪。”
富察氏顾不得被恭亲王侧福晋所逼的不悦,从未料到她会将话挑明白,推辞道:“薇丫头同贝勒爷不般配。”
“我今儿把话挑明,一是我喜欢看重佟姑娘,不愿出什么意外,二是我那个孽障儿子非佟姑娘不娶,我也是被他磨得无法,才进宫去求了太后娘娘。”
富察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颤,忍不住问道:“都惊动太后娘娘了?”
“太后娘娘虽然未曾表态,却也记在心里,清额虽然看着闷了一点,但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很喜欢他,将来他兴许会在进一步。”
侧福晋放下茶盏,笑盈盈的接着说道:“我是做过秀女的,晓得佟夫人疼爱佟姑娘之心,佟姑娘温婉大方,不卑不亢,姿容绝丽,和清额又能谈到一起,是我给自己儿子说好话,他们两个很般配。一家女百家求,放在平头百姓府上,那是荣耀的事情,可摊在秀女头上,就•;•;•;佟夫人,你应当知晓其中的关节,宫里的贵人们容不得轻佻的秀女。”
饶是富察氏见过世面,又一项精明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她又能说什么?一句待选的秀女,云薇的命运就掌握在宫中贵人的手中,再多的谋划再多的算计也赶不上恭王府向宫里递的一句话,听侧福晋的意思,云薇绝不会被撩牌子,到时若是再多了两个求娶的,太后娘娘不会饶过云薇的,即便自己的女儿什么都没做过。
“侧福晋的意思,我明白了。”富察氏此时更不敢得罪恭亲王侧福晋,勉强笑道:“云薇那丫头能得您的看重,是修来的福气。”
“当初我第一眼看见云薇就喜欢,总想着有这么个可心的姑娘在身边,遂才送出了镯子,这可不就是前生的缘分嘛。”
富察氏暗下心底的苦涩,即便老太太觉罗氏在太后娘娘面前再有脸面,也赶不上恭亲王府,这一点富察氏一清二楚。
娶水的途中,云薇一言不发,木讷的样子,清额贝勒会扫兴吧,清额很守礼,虽然让他朝思暮想的佳人就在身侧,不敢唐突佳人。冷冰冰的云薇并没有吓跑清额,反倒让清额觉得云薇教养很好,洁身自好,同主动向他献殷勤的女子一点都不一样。
离着禅房就有几步的距离,云薇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快到地方了,清额轻笑道:“你不用防范我,佟佳云薇,来日方长,我从不缺少耐心,就好收官的棋局,我以胜券在握,云薇,你无处可逃。”
清额挡在了云薇面前,下垂的薄纱都挡不住清额灼热必得的目光,云薇提着水壶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道:“非我不可吗?清额贝勒,云薇没有大志向,从未想过嫁给近枝宗室,只愿平淡富庶过上一生,闲庭信步坐看风云变化,恭亲王不适合我。”
清额笑道,脸上突然有了更多的光彩,鼻尖能嗅到云薇身上的馨香,清额很满足,压低声音道:“我同样也不喜欢权势纷争,我会给你平淡富足的生活,同我对弈,讨论书画,即便在王府,你也可以避开纷争,云薇,我会护你一生,相信我好吗?”
“我不知道。”
云薇不可能不感动,不愿深想的摇头,清额不以为意,轻声说道:“我很喜欢纳兰容若的诗词,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世间女子都渴求的。”云薇脸颊微红同清额擦身而过,迈入禅房,清额嗅了嗅指尖,似残留着云薇身上独特的馨香,那还是在刚才娶水时,他意外了搀扶了云薇一把,手掌下柔软的肌肤,清额眷恋不舍。
富察氏带着云薇向侧福晋告辞坐着马车回到佟府,进了房门让婆子丫头退下,云薇知晓富察氏有话要说,亲自为她倒茶,“额娘,您说吧,女儿听着呢、”
“我的小丫丫,额娘的小丫丫。”富察氏拉过云薇,“我如何舍得让你嫁去恭亲王府,先不说恭亲王圣宠如何,王府太复杂了。”
“您教导过女儿的,遇事不慌乱,自有章法,若指婚恭亲王府,女儿不会后退,会让他一心待我,额娘,丫丫不是没用的,只是不愿意去争罢了。”
“云薇,你要记住有时坏就坏在一个争字。”富察氏压低声音,教导云薇:“有些事不争是争,内宅女人们争的是权势,地位,荣耀,而我要告诉你的是争男人的心,只要把握住这一点,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从那日起,富察氏对云薇越来越严格,以前不曾对云薇讲的污秽之事,也暗自教导给云薇,富察氏同觉罗老太太详谈一番,老太太叹息道:“罢了,是薇丫头有这场富贵,我会让杨嬷嬷好好教导薇丫头,咱们佟府的丫丫不能受委屈,恭亲王府须得皇上赐婚,明媒正娶不可。”
“多谢额娘。”富察氏福身,觉罗老太太扶住富察氏,拍拍她的手道:“老二媳妇,这是富贵找上云薇,咱们也只能认了。”
第五十章
云欣在选秀的过程中,才明白杨嬷嬷的教导多重要,为此云欣出嫁后,对杨嬷嬷同样很尊敬,并且曾经私下里同一项和她关系不错的云薇说过,要将杨嬷嬷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将来会很有用处的。
杨嬷嬷是老太太觉罗氏信得过的人,从老太太口中了解一些详情,杨嬷嬷感叹,开解老太太:“不是我说,六姑娘不嫁宗室可惜了呢。”
“这是什么话?难道小丫丫就得深陷在内宅中?这话不愿意听。”
即便杨嬷嬷说得是实话,老太太觉罗氏也不高兴,杨嬷嬷缓了缓语气,“我不说您清楚,皇上对佟家对您总是有着一份愧疚之情的,六姑娘的容貌•;•;•;在皇宫我也是见惯美人的,无论是冠绝后宫的八阿哥生母,还是美艳动人的宜妃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话,没一个能赶上六姑娘,六姑娘若是嫁入寻常人家,将来就别指望着出门了,您舍得让您的心肝宝贝就窝在府中?或是故意打扮的丑陋?”
“这•;•;•;这•;•;•;”老太太不愿云薇那样做,杨嬷嬷接着说道:“我从旁瞧着,二太太将六姑娘当成了宝贝疙瘩,六姑娘的衣食住行,虽称不上最好,但也是极为精致考究的,一般人家养得起六姑娘?”
“这话不能这么说,薇丫头心性坚定,什么样的日子都过得来,都照样过得舒服精致,她呀。”
现在老太太只要一提起云薇,心情就很好,“薇丫头总会过得舒服的,你看二房过的精致,其实细算起来,所耗费的银子还敢不上老三一家。”
“您说得是,六姑娘这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嫁去王府未尝不好,您可别忘了,选秀有栓婚一说,皇上用得上的武将,家中的秀女不是配皇子,就是许给了近枝宗室,您硬气要强了一辈子,其实不就是吃亏在这块?军功是扎实的,可是只有女儿在皇家,皇上才会放心,这也是皇上读忠臣能臣的奖励呀。”
老太太动动嘴唇,拉住杨嬷嬷,向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皇上•;•;•;皇上看重老二荣轩了?”
杨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又受过训练,她能出得了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同觉罗老太太有交情,拱卫京师的丰台大营副都统荣轩,康熙皇帝若不有点安排,他不放心,杨嬷嬷权衡轻重,端起炕桌上放的茶盏,递给老太太,笑道:“您不是夜最看重二老爷,还用问我吗?”
老太太怔了怔,长叹一口气:“我指望着荣轩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可是这心•;•;•;从荣轩随驾出征,就一直悬着。”
“您别太担心了,二老爷会平安不是的,我瞧着二老爷是大富大贵之人。”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轻声道:“这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起过,当初我生下轩儿的时候,大病了一场,遂轩儿不是我亲自奶大的,从小就是病歪歪的,在他十岁上,更是几乎夭折,我当时就连棺椁都准备妥当了,府门前来了个云游的道士,,满口的说欠了荣轩的情分,专程来救他,我可是从未见过这个道士,本想撵出去,又怕耽搁了荣轩的生机,便让他看了荣轩,并用了他的药,没料到,荣轩竟然好了,百病不生,那道士离去时曾经念叨着,总算赶得急,总算赶得急。”
“我琢磨着这事太过稀奇,就封了下人的嘴,如今想来,那道士还说过,佟府的荣耀在二房。“
“这还真是奇事,二老爷有方外之人护着,更不会出事了,许还能立下战功,封侯拜将呢。“
“若如你所说,薇丫头只能高嫁,不,不会•;•;•;”老太太的眼皮耷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