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殃-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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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馆后,沈卓航并非直接回家。而是去到了路云霄的府邸。
“什么风把沈大老板给吹来了。可是好久没来了啊。赶紧里面坐。”
路云霄见着她,如往常那样,十分的欢迎,笑容可掬。整个宅子即便是缺少了程小仪,却仍旧是风采依旧。路云霄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
到了书房后,路云霄又是炫耀着自己新得手的一批上好的红酒。趁着醒酒这短暂之际,沈卓航拿出了今日的报纸交到了路云霄手中。这样惊天的大事,他路云霄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只是随意瞄了一下,便是扔在茶几上。
从容的淡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沈卓航没事可不会来我府中。”
沈卓航笑着说道:“你路先生何许人也,平日里那可是忙翻了天的。多少次我来是扑了个空呢。”
路云霄哈哈笑着,已是倒好了两杯酒,笑着说道:“那这个事情又与你何干。”
沈卓航却是挑眉正色的说道:“怎么不相干了。那可是能赚钱的大事情啊。”语气是夸张的,可表情是半点儿都不似开玩笑。
只是这逗乐了路云霄,如今这时候谁都对袁家避之不及。自己这侄女却是要眼巴巴的贴上去,究竟是何用意,他倒是好奇。
问道:“你还指意着袁家能再创辉煌呢?”
“不是袁家,是我沈卓航。”她说的是自信满满。那眼神中,更是仿佛睥睨了天下似的那般傲气。只是这一个眼神,却是叫路云霄稍稍有些发愣。
少顷,他轻声笑道:“口气倒不小。实话跟你说吧,袁太太来找过我帮忙了。”
沈卓航却是瘪着嘴说道:“您定是连面都不给人家见到。”
“那是自然的。”路云霄说的理所当然。
随即,沈卓航却是眼睛咕噜一转,笑道:“那若是我请你帮忙呢?”
路云霄却是明知故问:“帮什么忙?”
沈卓航笑道:“真相。”
“众口一词的为何不是真相?”路云霄喝着酒。如今却是要重新审度这侄女。就好似醇酒那样,即便是同一个酒庄,可口感总是有差异的。如今沈卓航这杯酒。却仿佛是最好的酒,又是最好的醒发时间,酝酿成了一杯至尊的酒。
果然,沈卓航自信满满的回答道:“因为不是。”就好似,只要是她不喜欢的。那便是错的。
路云霄先是一愣,随即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卓航,笑道:“你倒是霸道。”
沈卓航这回却是稍显谦逊,说道:“生意人总是固执的。”
此时,他们却是成了真真正正的谈生意,路云霄看着沈卓航,说道:“我看是你这个生意人特别固执。自然是做生意,我弄出了这个真相,又怎么说?”
沈卓航知道。在某种程度上。路云霄亦是一位狡诈的商人。
随即,她笑道:“我知道袁光启如今正在着手搞一艘赌船,已是到了准备阶段。若是这艘赌船有三个姓。你觉得如何?”
此时,路云霄却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眼光看着沈卓航。他从未与这位侄女认真的谈过生意,却不料这头一次已叫他这样的震惊了。沈卓航的每一句每一字都不像是随便说说的。那眼神更是自信且笃定。到底她有怎样的部署?此时却是勾起了路云霄十足的好奇。
随即,他挑眉问道:“固然是他袁家的赌船。你能做主?”
“能。”
沈卓航知道不必多做解释,自己已成功说服了路云霄。路云霄是聪明人,他知道袁光启已是余晖。而今日,她的锋芒初露,便是告诉了这位上海滩海关一把手,自己将未来最傲眼的烈阳,这新旧若是能成功的交替,岂非妙哉。
眼见着路云霄满意餍足的模样,沈卓航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要快!”
路云霄亦是不含糊,伸出三根手指,道:“最多三日。”
沈卓航却是直接伸手将他一根手指压下,霸道的说道:“两日。”
“好!”
碰杯的时候。今日这美酒,仿佛满是金钱的滋味。谁都爱钱,金钱堆积起来的满足感,那是最叫人痴迷的。
沈卓航与贾纪春如今是对面而坐喝着咖啡。贾纪春总是看着沈卓航,而沈卓航却是托着腮,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沿街风景。
如今已时至傍晚。早些时候,沈卓航与往常一样,下班后刚走出公司大门,便是要伸手拦黄包车。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下,这才回头一看,竟是贾纪春。今日的贾纪春是笑脸满盈的,如沐春风那般,显然得了极大的彩头。
沈卓航却只是恹恹的看着他。这表情,应是出乎了贾纪春的意料的。他这两日虽是忙,可大多时间,还是会想起沈卓航的。而一想到,他的心总是觉得十分温暖。沈卓航就如那空气,在不经意间,贯入了贾纪春的每一个毛孔。
待他以为自己与袁光启之间的争斗尘埃落定之时。头一个,他想到的也是沈卓航。随即,他便是直接来了沈卓航的公司,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本以为是惊喜,却不料是这样的平淡。贾纪春何曾在女子面前吃过这样的亏。自然是心中不好受。可即便再不好受,见到沈卓航还是叫他掩不住的兴奋。
他笑着说道:“我已连着几日没好好睡过一觉。你可否愿意陪我去喝杯咖啡?”
沈卓航痛快的回答道:“可以。”
随即,他们便是挑了这近沈卓航公司的咖啡馆。这儿亦是沈卓航常来的。她喜欢这儿留声机里放的音乐,是那样的独特。咖啡亦是好喝的。
“以后,我还像往常一样,接你上下班。”贾纪春望着出神看窗外的沈卓航,笑着说道。
沈卓航却好似听不到那样,仍旧是顾盼着往来的车辆与行人。
少顷,才转过头,正经的道:“袁家那桩倒霉事可是你一手策划的?”
电光火石间,贾纪春眼中闪过的有惊讶,有厌恶,却也有慌乱。可那都是在一瞬间。他显然没有想到沈卓航回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随即,他淡笑着说道:“你怎会这样想。”
沈卓航用勺子搅着咖啡,托着腮,说道:“因为你有这个本事。”
说的那样随意,好似讲的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可要知道,这可是栽赃与谋杀的两重罪名。那两艘船统共加起来死去的,何止一两人。
贾纪春一如既往的从容模样,却是暗自松了口气,冷静的说道:“那就是沈小姐多虑了。我并无那个本事。”
“随便如何都好。总之袁家是真的落难了。这世界任何暗地里的勾当都可以干,可唯独放在明面上,却是要被声讨活剥了一层皮的。”说着,沈卓航一睨眼,若有所思的望着贾纪春,笑道:“你说,是不是?”
眼波流转间,勾的应该是男人的魂。可贾纪春如今却是背上暗暗的冒着冷汗。头一次,他觉得不是自己在唬弄沈卓航。而有可能是自己在她手指间被唬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离开了路宅之后。沈卓航便又是马不停蹄的去了袁家。
袁家此时灯火通明,却是显得有些朦胧,端详了一会儿,沈卓航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窗帘都是紧紧的拉了起来。沈卓航知道,这一日袁家必定是不好过的。
走到门前,四下一瞧,沈卓航便是确保没有监视的人以及记者。这两种人都是很好辨认的。想要藏,却总是藏的不太好。
她统共敲了三下门,这才听得有人应门的声音。门那边,是老妈子谨慎的问着‘谁’。
直到再三确认沈卓航真的是只身一人。这才开了一条缝,看了半分钟,才将沈卓航放进了门。沈卓航是挤着比她身材还窄一些的门缝进了门。如今的袁家,已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偌大的客厅竟是空空荡荡。
沈卓航问道:“你家老爷呢?”
那老妈子叹了口气,萎靡的说道:“今日一早那些报社的人,可真是磨死人了。老爷现在躺着。沈老板您请坐,我去给你倒茶。”
倒了茶,老妈子又是急匆匆的端着个装满热水的脸盆到了楼上去。没一会儿,下来招待的却是袁亭婉。她一见着沈卓航,便是立刻握紧了她的手。沈卓航能十分准确的感受到她因害怕紧张而颤抖的手。在这时候,沈卓航却是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见得她仍旧是穿着在疗养院里穿的那种粗布衣服,不施粉黛的模样,便知道她也是见了报匆匆赶回家的。
整个宅子应该有许多人的,此时却是安静的吓人。
沈卓航任由她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关切的问道:“亭婉,怎么了?”
袁亭婉一开口便是哭腔,“我爹地他又病了。却不肯去医院,也不准我们找医生来。”涉世不深的她此时可真真是方寸大乱。原本以为至少还有自家母亲撑着。却不料回来到现在竟不见母亲。而以为那能掌事的二太太此时却也是慌张的就连房门都不敢踏出一步,生怕病中孩子的哭声惹得袁光启有一丝半毫的不高兴。这样的十分,最忌讳的就是哭哭啼啼。
沈卓航继续柔声问道:“为何不找医生来?”
“爹地不准……”袁亭婉说的委屈。想来如今这袁光启可是整个袁家最不愿见人的那个。更何况,他是一家之主,一言既出,又有谁敢不听的。大事当头,这小姐脾气倒是没了本事。
沈卓航说道:“那他如今还好吗?”
袁亭婉听了这,却是一下子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压低了声音说着:“一点儿都不好。他脸色差极了,走路都是巍巍颤颤的。也不让我们去打扰。我好怕呀。”
说着,她是一头栽进了沈卓航的怀中。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却仍旧是压低了声音。沈卓航的出现。对于这金闺中的大小姐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她哭的颤抖,沈卓航一时间不知如何宽慰。毕竟,她可是从没做过母亲的。
随即,她果决的说道:“他不准你们袁家人找医生罢了。我是姓沈的。我做主了,找医生。”
岂料,袁亭婉却是立刻慌张道:“不行的。惹怒了爹地那更了不得。”
“放心,绝对安全。那是我的私人医生。你相信我吗?”沈卓航就好似哄小孩那般拉着袁亭婉的手。
少顷,她点点头。却还是惊如小鹿。既然得到了认可,沈卓航便是立刻打了电话给林医生,要他快,更要隐蔽。谁知道这外头一瞬间的变化究竟是如何的。
之后等待医生的时间里,袁亭婉是絮絮叨叨的讲了好多。讲了自己对父亲的担忧。又是对没了下落母亲的担忧。又是说自己好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执意的为父亲辩白。一句话反反复复讲了许多遍,才叫旁人听得懂意思。
沈卓航除了安慰的话,也讲不出别的。
她透过这空闷的大宅子。看到了袁家如今的境况。就好似被暴风席卷过的房子一般,岌岌可危。此时,她又很庆幸,拖了路云霄赶紧行动。她只怕袁光启也的身体再也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
那边厢,林医生的速度亦是奇快。既然是关于袁光启,那么就说明了那紧迫的现状。他亦是马不停蹄的赶到袁家。
袁亭婉带着林医生与沈卓航上二楼之时,正巧是老妈子从二太太的房中出来。见得陌生人,却是惊得低呼了一声,随即‘哎呀哎呀’的叫唤着。索性这时候,袁大小姐还是有些震慑力的。一个凌厉的眼神,便是叫她不敢造次,禁了言。
敲了门好几声,却根本无人应门。即便是袁亭婉十分担忧的大叫着‘爹地’,里面仍旧是静凄凄的。直到袁亭婉都害怕的又一次流下了眼泪。沈卓航这才决定直接进去。此时,却也不是管顾礼仪教养的时候了。她可不能让袁光启就这样垮了。
这房门刚一打开,便是一阵酸腐陈臭的气息冲着脑门迎面而来。直教人作呕。袁亭婉捂着鼻子,赶紧去摸了灯的开关。这下,三人终于是见得眼前的情景。整个屋子是静悄悄的,不是很凌乱,靠近床边是一滩恶心的呕吐物。却是不见袁光启。那林医生是赶忙去将窗户打开,这样的新鲜空气才叫人舒服一些。
一阵冷风吹进,却听得床另一边在艰难且小声的说着‘关窗……关窗……’
这般诡异的情景,着实吓人了一大跳。这才发现,原来那袁光启此时已是疼的滚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是汗津津的,整张脸亦是毫无血色。在这样恶臭的环境中他竟一个人不知待了多久。
袁亭婉哭着去喊老妈子赶紧上来打扫。
沈卓航与林医生扶着袁光启坐下,林医生赶紧给他搭脉听诊,又是打了一针,这袁光启的面色才不至如方才那般难看。
那老妈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却是说道‘小少爷也已是发了一天的烧,太太请大夫去看看’。待袁光启这点稍稳定了一些,林医生便是拿着医药箱赶紧往二太太房里去。门一开,却只听见虚弱无力的哭泣声。这袁家实在是惨状连连,十分应景。
袁光启寡淡的看着沈卓航,又是看了一眼袁亭婉,虚弱的说道:“亭婉,你先出去,我与沈老板有话要说。”
待袁亭婉走后,沈卓航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看着袁光启仍旧是担心窗外,沈卓航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外头没有记者。林医生也是我的好友,可以相信。”
袁光启叹了口气,道:“我终究还是老了。”
沈卓航笑道:“他们只是钻了你身体不好的空子。”
袁光启说道:“那是有预谋的。卓航啊,你可知我这儿先前走了个老妈子。”
沈卓航摇摇头。
袁光启闭着眼,幽幽的说道:“太太们发现她换了我平日里喝的药。”
沈卓航恍然大悟,袁光启的身体这样差想来的确是事出有因。随即,说道:“看来他们的确不仅仅是钻了空子。而是造了空子。”
“我也老了。亭婉又是这样的软弱,我最近一直在怕,袁氏是否就这样后继无人了。”他最怕的,便是自己的江山落在了别人的手上,子孙都要跟着一块儿倒霉。
沈卓航宽慰道:“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