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太妃:恬妃传-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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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宇心里一颤,一生一世?她是要与赫臻一生一世的,这个皇宫,迟早要离开的。呵……她心中暗叹,赫臻如今怎样了?
秦尚书府中,尚书夫人朱氏亲自送了一盅凉茶到书房内,退出时将房门掩上,她是个面目清秀的温柔女子,很是安静。
书房内,秦成骏舀出一碗凉茶递给桌案前的赫臻,自己侍立一旁默不作声。
“这是药么?”受伤到如今,赫臻已被灌下无数汤药,此刻便是厌恶之极。
秦成骏笑道:“这是贱内做的凉茶,因天气燥热,您受了伤如今又劳心神,她怕您体内生出虚火来。”
赫臻挑了挑眉,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果然甘甜中带一丝清苦,入体后觉得畅快舒适,他放下汤碗笑道:“秦夫人当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名门淑媛有这番手艺的不多,成骏你好福气啊!”
秦成骏垂首而笑不做应答,那日自己在赫臻面前脱口而出的话本以为会引他大怒,不曾想他最后竟笑了,笑着说听朋友讲这样的话觉得心中很畅意,这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对话,他这一生也当有朋友,而秦成骏是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
然而秦成骏的骨血早已渗透了作为臣子的禀性,在他眼里赫臻仍然是一个帝王,主上能对自己如此言语,更有甚者他们是在谈论一个女子。何况他对赫臻的确忠心不二,试想父亲被贬谪,亲妹妹被迫自缢,亲外甥不得不流落民间,他依然能在赫臻和他的儿子身边效忠,这样的人若非对权欲贪图不尽,便当如秦成骏这般忠厚了。如今能得到赫臻以友人相待,于他而言是一种无尚的褒扬和肯定。
赫臻玩笑后,转了严肃,指着面前的一册书卷道:“竟然有这么多人与陈东亭有瓜葛?为何会越来越多?”
“其中有些人只是与陈东亭一干人有所来往,未必知道其间阴谋,臣等之所以将此些人也列入其中,是怕有漏网之鱼。且人越齐全,更能摸清他们的网系,傅王爷与臣的想法一样,认为他们未必是听令于一个人,便是山寨匪窝之中也会有大王二王,若能将他们先行瓦解对日后打击将会有极大作用。”
“首要之事当寻出他们之中与忽伦人有着密切联系的人,断了这条线,起码不怕届时边关起火。”赫臻眉头紧缩,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似乎后悔于当初对忽仑人的仁慈。
秦成骏又道:“傅王爷说如今端靖太妃已与皇太后握手言欢,端靖太妃在太后面前起誓其愿手刃生父。”
赫臻闻此沉默不言。对于璋瑢的宽容实则包含了太多,而他亦了解璋瑢对自己的爱有多深,起码她绝不会帮着父亲来动摇自己的江山,何况陈东亭给予女儿的伤害是让人发指的。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从璋瑢进宫那日起,他们便只留君臣之礼,而这一点傅嘉却在茜宇进宫前便告诉了女儿,两者之间的差别不言而喻。自然他不会要璋瑢去手刃生父,朝政之事不当有女人来操心。
“既然如此,那卫国公的女儿收到的那封信应当与她无关了?”
秦成骏答:“傅王爷说太后来信的意思是她曾怀疑那封信与太妃有干系,然如今看来当是陈府旧人所为,与太妃无关。”
“茜宇与傅嘉有书信往来,我不是嘱咐傅嘉不要拿这些事烦她么?”
秦成骏解释道:“均是太后自己递出的书信,傅王爷不曾与过回信和联系。”
赫臻心中大动,“她实则是不放心我吧!”沉默半刻后,他招手示意秦成骏凑近,轻声道,“朝堂之中不乏陈东亭之流,皇帝为稳固朝纲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他可以以退为进,明日你告知他……”
“是,嫔妾明白了。”此时的秋棠阁里,品鹊正满目通红地对着端靖太妃,眼角噙着泪水,似乎万分委屈。
算起来品鹊比璋瑢也要年长些,但璋瑢已走到一个妃嫔地位晋迁的顶端,丈夫也离开了人世,于她而言宫闱已然在无形中消逝。可品鹊才刚开始她的妃嫔生涯,尚没有尝到多少荣华富贵的滋味就要被人欺压,她岂能心甘。
“皇帝心里你有几分地位其实明眼人都清楚,所以才有这些人要排挤于你。宫闱生涯就是如此,你自己一定要有所准备。太后的意思是叫你别委屈,可哀家与太后都不是皇帝的生母,我们不能左右皇帝的意思,往后的一切还得要靠你自己才行。哀家与太后或许能为你争得几分颜面,但只有抓牢皇帝的心才是真正的赢家,你看徐贵人,她何曾持着与太后的关系来为自己撑颜面了?她心里便是明白这层道理的。哀家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般还不是因为圣母皇太后回了南边去?”璋瑢面含微笑说了这些,眼瞧着品鹊果然一点点振作起来。
品鹊点了点头,低声道:“娘娘说的嫔妾都记下了,往后嫔妾会尽力侍奉皇上,不再叫人欺负。”
璋瑢轻笑一声,和声道:“宫里那么多妃嫔,有几个能进皇帝的身?品鹊啊……谁能在皇帝耳旁说得上话你可得瞧清楚了。”
品鹊面有讪色,嘟囔道:“如今栖霞殿惠嫔日日都在涵心殿伺候皇上,皇后娘娘要照顾大皇子,沈莲妃看着和善可亲其实不容易接近,季妃那儿嫔妾是连话也不曾与她讲过的。”
璋瑢听她细数,知道她也是花了功夫的,遂笑道:“今日谁给你教训的那个郑贵人 ?'…3uww'”
品鹊眼中放光,却迅速黯然了,低声道:“如今钱昭仪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皇上呢!”
“当年太后与哀家也不敢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冲到先帝面前瞎嚷嚷呢!品鹊你说呢?”璋瑢慢慢引导着品鹊的立场,又笑道:“论姿色,钱昭仪在宫里数一数二,且家世又好为人又直而爽快。她如今已和惠嫔闹僵了,你猜她能容忍惠嫔这样在皇帝面前如鱼得水吗?上一回惠嫔敢那样待你,难保下一回不给你难堪,若郑贵人还有心与你过不去,她定会在惠嫔耳边扇风。品鹊,哀家不是教你如何去害人,只是念在我们曾经的旧情和圣母皇太后与你的情分上,不忍看你这样被人欺负。”
品鹊大为感动,连连点头,却又担心钱昭仪不好应付,璋瑢笑着提醒她,徐贵人是很好的桥梁,便是如今的钱昭仪也不敢轻易放弃任何得势的机会,能够与皇太后攀上关系,谁人不想!
品鹊听得头头是道,本来她就知道眼前的端靖太妃当年是如何与傅恬妃共同分走了皇帝对后宫所有的宠爱,不管手段如何,她们两者都是成功的。如今能有她们提点,当真是求之不得。何况当初张文琴也曾告诫她,往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的,若能膝下有个一子半女当是最好不过了。
然而此时,馨祥宫内却静极了。徐贵人被太后传召至此,却只见太后看了两位皇叔温书,又和缘亦挑绣线,半日不与自己说一句话,她性子本就直,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太后娘娘唤嫔妾来可有事要吩咐。”茜宇这才抬眼看她,示意缘亦下去后,便冷冷道:“玲珑你跪下!”
如此,徐玲珑已在茜宇面前跪了一炷香的时辰,她涨红了脸,心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再不敢开口问。
“主子,皇后娘娘到了。”缘亦似乎是一早得了茜宇吩咐的,适时地将章悠儿请了来。
第三十章 以屈求伸(二)
徐玲珑闻声一震,委屈地抬眼看茜宇,却看到皇太后一脸愠怒地瞪着了自己一眼,唬得她连忙低下头去,一张脸涨得更红。
悠儿入殿时,并不曾为眼前景象感到惊讶,她含笑看了茜宇,微微一点头便开口道:“母后这是怎么了?这……又是谁跪在眼前?”悠儿说着径直越过徐玲珑朝茜宇施了礼,方转身来看跪下之人。
“是徐贵人 ?'…3uww'”悠儿故意提了半分嗓音,“怎么?你闹得母后不愉快了?”
“是,是嫔妾,不是……”徐玲珑在宫内虽不算得宠的一个,可碍着她的出身,茜宇未曾回来时帝后便对她另眼看待,进宫四年来不曾受过如此委屈。
“皇后,今日御花园一事你可知晓了?”茜宇打断了徐玲珑的语无伦次,悠悠问了一句却似乎是知道之后所有答案的,才说得那样气定神闲。
悠儿还转身来道:“儿臣知晓,母后莫要记挂。儿臣已问了季妃,不过妃嫔之间玩笑几句。”
茜宇一手轻轻抚摸已然隆起的小腹,面色闲闲的,“皇后是念着哀家的身体才瞒着吧!圣母皇太后去燕城前嘱咐哀家要替她与皇后共同照顾好这个后宫,如今发生了事情哀家不能当不晓得吧!”
悠儿面色一转,沉色道:“母后恕罪,确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臣不想竟已惊动了您。”
“哀家知道,妃嫔之间闹些不愉快不算什么,却不敢养了什么风气出来,好像总要谁压谁一头似的。皇后说是不是?”茜宇絮絮说着一些似乎只有张文琴才会说的话。
悠儿心中暗笑,面上却道:“儿臣记下了,往后一定留心,只求母后不要动气伤了身子。”
茜宇微微一点头,转而看着地上的徐贵人,口吻肃然,“贵人跪了这么久,想明白了么?”
徐玲珑委屈极了,憋了半日竟嘟囔道:“嫔妾……没明白!”
茜宇强忍心中笑意,嘴上却冷喝:“那你就继续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自己起来。”语毕便要起身,悠儿立刻迎了上去,却听茜宇道,“宸儿病了,哀家随皇后去瞧瞧这孩子。”
悠儿应承,扶着茜宇走下时,瞥了一眼委屈的徐玲珑,和声道:“母后饶了贵人吧,也不算什么大事,贵人不过好打不平,见不得旁人被欺负,想想也不算什么坏心。”
徐玲珑连连点头,急切道:“太后明鉴,嫔妾今日……只是替萍贵人把些委屈说出来,那郑贵人本就叫人厌恶。”
茜宇冷声道:“妃嫔共侍皇帝何分你我?你与郑贵人同住一堂,不仅没能和谐相处还闹得这般不愉快,可见你的心思还没长成。难道哀家罚你发错了么?”
“嫔妾不敢!”徐玲珑急得落泪了,嘟囔道,“今日钱昭仪也只是想替萍贵人讨个公道,嫔妾这才说了几句……”
茜宇与悠儿对视一眼,口中喝道:“难道这不是煽风点火么?在你眼里瞧着仿佛是仗义之举,却因此平添事端搅得宫里不安宁。这些宫中大忌,最基本的道理你都没学好,还振振有词,满嘴的道理,看来今日不动家法你是不会知道错了!”
“不是……太后……嫔妾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徐玲珑急坏了,通红的脸上汗涔涔一片,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像个孩子似的委屈着。
“徐贵人还不认错吗?”悠儿叹了一声,转而向茜宇笑着求情道,“贵人年岁还小,母后饶了贵人这一回,往后儿臣定会好好教导,今日看在儿臣的面上请您消消气。您不是要去瞧宸儿吗?儿臣想不如把昕儿和璃儿带上,宸儿不爱吃药,要两个小叔叔给他说说。”
茜宇嘴角掠过笑容,暗暗捏了捏悠儿的手,嘴里“嗯”了一声便扶了她出去,只留徐玲珑一人跪在殿内。少时,缘亦进来请她起来,谁知这玲珑性子执拗,哭得伤心却不肯起来,仿佛受了大委屈,又大大被冤枉了,非得有了理她才算给自己证了清白。
缘亦心里好笑,这徐贵人竟是这么直一个人,若不是主子的亲眷还不晓得会养成怎样一个光景,平日里见她爽朗活泼,原来终究是个孩子脾气。
“贵人听奴婢一句话吧!太后娘娘此时去坤宁宫看了大皇子心里就喜欢了,回头见不到您也就不计较了。要是太后回来看您还在,便要想您是不是与她怄气。若太后一气当真要对您动家法,那会儿可没有皇后娘娘拦着了。”缘亦笑盈盈哄着玲珑。
宫里谁人不知缘亦的体面,徐玲珑自然也不会在她面前尊大,委屈道:“姑姑说的是,可就这样走了,便当真是我错了,可……”
缘亦温和道:“贵人主子可别忘了您与太后那层关系,您要是这样执拗着,旁人可该以为您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这宫里头本来说不清的事多,理字边儿上一个王,您若不是王,可就得把这些个心思都藏在心里啊!”
这些话茜宇一早便授意缘亦转述于眼前这个哭得满面梨花的女子。茜宇了解玲珑的性子,连她会说怎样的话都替她想好了,只是玲珑还不知道这贵为太后的姻亲姑姑是要教自己后宫里的生存之道。也许茜宇是怕自己有一日离开后玲珑落得与品鹊一个下场,虽然悠儿不会亏待她,可难保新人旧人不挤兑她,不能叫她总留在贵人这个位置才好。
但也正如当初缘亦问茜宇为何不出面维护可怜的宜嫔,彼时茜宇只是说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母后这样做不怕徐贵人误会么?”此时悠儿已将茜宇带来坤宁宫,几个孩子看若晴给杰宸喂药去了,自己便请了茜宇在内室里休息,口中便有此一问。
茜宇浅笑,面色平和道:“若换了孙贵人或者其他妃嫔,她们敢在我面前说一句顶一句吗?她到底仗了与我的几分关系,便是她平日里不显摆炫耀,但她心里定是明白自己的与众不同。如今煞一煞她,一来要她心里有个底,明白我究竟怎样的行事风格,二来要宫嫔们知道不管是谁若敢妄动是非,我这个太后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悠儿感激不已,笑道:“有您在身边悠儿心里踏实极了,可是您……”她转了口吻笑,“没事儿,悠儿抓紧了好好和您学学,往后便不怕了。”
“端靖太妃身上才有你值得学的,我只不过是看得远一些罢了。在我看来,要是没有那些过往那些曾经,端靖太妃若能坐上皇后宝座,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出色。”茜宇轻声叹道,“她有智慧,也不缺手腕,真正如外头传言悠儿你的铁碗肃骨、雷厉风行那般,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切都结束了。”
“母后。”悠儿轻声问道,“您有一日离去,届时皇上和我要如何安排端靖太妃?”
茜宇沉默了,她实则在心里隐隐担心一件事情,却不敢说出口,故只是摆手道:“这些都是后话,往后再说吧。眼下端靖太妃恐怕已经说动了品鹊要如何利用玲珑去拉拢钱昭仪。卫国府的子弟能驰骋疆场奋勇杀敌,他们的女儿定也不会输人。虽说以柔克刚,何尝不能以刚治柔?如此心思沉稳心机深重之人,放一个钱昭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