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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白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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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派一个心腹来的!”

    是的,等吧!继续那无尽期的等待吧!

    当然,那住在小巷里的杨浣青和珮儿是再也不会料到狄世谦已数度令人带信给她们,而
这些信都被狄世谦的妻子所隐藏了。当初跟狄世谦赴京的家人,原都受过少奶奶的密嘱和贿
赂,这些信件是一个字也不会落到浣青手中的。而且,门人家丁们,也早受过少奶奶之命,
珮儿又怎会见到老夫人呢?毕竟,少奶奶是名正言顺的狄府夫人,而浣青只是和少爷有一段
情的青楼女子,下人们谁会同情与帮助一个青楼女子呢?

    于是,这等待变成了一个渺无尽期与渺无希望的等待了!

    第三年,生活变得非常拮据起来,狄世谦临走所留下的钱已经用完,浣青的钗环首饰早
已于当初赎身时卖尽,如今,只得典当皮毛衣裘和绫罗锦缎,等到这一批衣物也当尽卖光之
后,浣青已几乎三餐难继。珮儿再度去狄府求助,又再度被赶了出来,含著泪,连她也失去
了信心:

    “小姐,我怕狄少爷是真的不打算管我们了呢!”

    听珮儿这样说,浣青反而帮狄世谦说起话来:

    “不,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世谦远在京城,路远迢迢,或者他曾要人带信带钱给我,而
在路上遗失了呢!”

    她并不知道,狄世谦曾有信函给父母,再三恳求照顾浣青的生活,但老人家固执成见,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老夫人不识字,连这回事都不知道,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把儿子在外面
弄的什么勾栏女子放在心上,男人嘛,总喜欢沾花惹草的,过几天就忘了。至于少奶奶,更
从中百般破坏,于是,浣青就完全孤立无援了。在这种孤立无援而又生活困苦的情形下,浣
青的养母却及时露了面。养母自从拿了一千两银子后,又买了个名叫梦珠的姑娘,谁知道这
姑娘一直红不起来,因此,蝶梦楼已车马冷落。养母知道狄世谦进京后,就想转浣青的念
头,但深知浣青的固执,所以,直等到浣青已穷途末路,她才来到浣青家中,鼓其三寸不烂
之舌,说:

    “浣青哪,想那狄少爷一去不回,只怕早就把你忘了,男人心性,你还不了解吗?痴情
女子负心汉,这是从古如此的。如果他真还记得你,会这样置你生活于不顾吗?我看哪,你
还是回到蝶梦楼来吧,你今年才二十一,好日子还多著呢!你当初既然赎了身,回来之后,
一切都算你自己作主,将来要跟谁要嫁谁都可以,我只是侍候你,你给我点零用钱就好!”

    浣青冷笑了,望著窗外,她坚定的说:

    “您绝了这个念头吧!我就是饿死,也不再回蝶梦楼,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仍然要在这
儿等狄世谦!”

    养母摊摊手,无可奈何的去了。

    等待!等待,无尽期的等待!

    生活更苦了,浣青打发走了老妈子,和珮儿开始做些针线活过日。珮儿弄了一架纺车,
干脆纺纱织布,完全过起最最艰苦的卖布生涯来。往往,主仆两个,工作到深夜,才能维持
第二日的生活。岁月在艰难与孤苦中挨过去,一日又一日,杨柳第四度青了。这年又届会考
之年,浣青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次会考之上,她相信,只要狄世谦考中,一定会和她联
系,或者,狄世谦是因为上次没考中,不好意思和她联系呢!她等著,她仍然在等著。她不
知道,狄府中的家人,给狄世谦的回报是说:杨姑娘已经搬家了,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万
里迢迢,相思难寄。浣青做梦也不会想到,狄世谦曾作过那么多的安排,写过那么多的信,
而今魂牵梦萦,不亚于她,而对她的“神秘失踪”还大惑不解呢!如果他能不参加考试,他
一定会赶回杭州。而考试的时间已经到了。

    二月初九的会考,等到录取名单报到杭州来的时候,已是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季节
了,这天,珮儿冲进了房间,又是笑,又是泪,又是喘,上气不接下气的嚷著:

    “中了!中了!终于中了!”

    不用再多问任何一句话,浣青已知道珮儿说的是什么。她呆呆的站在那儿,手里还兀自
拿著一束纺纱,整个人却完全呆住了。不说,不笑,也不动,急得珮儿直喊: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喊了半天,浣青才悠悠然的透出一口气来,唇边浮起了一个欣慰万分的微笑,眼泪也簌
簌的滚落了下来。把手按在珮儿的肩上,她长叹一声说:

    “珮儿,我们总算苦出头了!”

    是吗?是真的苦出头了吗?命运弄人,大妇猜忌,未来的前途,谁能预料?是的,狄世
谦中了,不但中了,还立即被授为翰林院庶吉士,留京任用。消息传来,狄府中贺客盈门,
鞭炮从早响到晚,唱戏、宴客,热闹得不得了。而浣青这儿,四壁萧条,冷清清的无人过
问,每晚每晚,一灯如豆,浣青主仆两人,坐在灯下,纺纱的纺纱,织布的织布,但闻机杼
声,但闻女叹息。却没有谁把这陋院佳人,当作新中进士的妻小!那督促儿子博取功名的老
人,被喜悦冲昏了头,更是早就忘了那使他达到目的的杨浣青了!只在看到狄世谦急如星火
递回的家书中,有这样几句:“儿承父教,幸不辱命,今已授翰林院庶吉士,三年五载内,
恐无法返乡,祈二老恕儿不孝之罪,当年赴京时,有小妾浣青,住在×街×巷,承父亲大人
允诺,迎娶进门,如今数载不通音讯,不知流落何方,恳请大人著家人等细心察访,收留府
中,以免儿负薄幸之名,蒙不义之罪……”

    老人回忆前情,儿子能榜上题名,那杨浣青也不无小功。而且,当日原答应过儿子,如
果能中进士,就许浣青进门。如今,儿子不愿负薄幸之名,老人也不愿轻诺寡信。于是,叫
来了家人,他真心想把浣青接进门来。但,家人早已受过少奶奶的贿赂和密嘱,禀报说:
“禀老爷,以前少爷来信时,少奶奶就命小的们察访过了,那杨姑娘已经搬走了,听说已搬
到湖州,还是在干她的老行业呢!”“这样吗?”老人变了色。本来对这事就不热心,现在
更不愿置理了。“这种女人!幸好当初没纳进门来,否则,不定干出什么沾辱门楣的事来
呢!既然如此,也就由她去吧!”

    于是,关于浣青的下落,同样的一份答案,被传进了京里,狄世谦闻言色变。想当初,
山盟海誓,为了她,才离乡背井!杨浣青!杨浣青!她是杨柳长青,还是水性杨花?狄世谦
又恨又急又痛。但是,由于对浣青的了解和信任,他对这答案多少带点儿怀疑性。叫来了靖
儿,他嘱咐著说:“你立刻束装回乡,一来准备接少夫人进京,二来打听杨姑娘的下落。关
于杨姑娘的种种传闻,我并不深信,但是,这些年来,杨姑娘一点信息也没有给我,想必是
早有变化,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心腹,务必打听出一个确实的底细来!如果一切都只是谣
言,杨姑娘依然未变,那么,这次接少夫人来京,就把杨姑娘一起接来吧!”

    “是的!少爷。”靖儿衔命返回杭州时,杨柳已经第五度青了。换言之,离狄世谦中进
士,已经整整一年了。

    谁能想像浣青这一年中的生活?以前的等待还有目的,现在的等待却是为何?已经中了
进士,做了官,仍然置她于不顾!没有交代,没有书信,没有一言半语,也没有片纸只字!
事实战胜了信念,失望辗碎了痴情,她无心纺纱,无心织布,只是坐在窗前,每日以泪洗
面。珮儿同样被失望所击倒,但她却不能不振作起来,支持她那可怜的,面临崩溃的主人。

    “小姐,大概狄少爷要把京里的房子家具都弄好了,才能接你呀!”浣青瞪著珮儿,大
叫著说:

    “你明知道不是!你和我一样清楚,他已经把我完全忘了!完全忘了!”于是,珮儿也
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说:

    “那么,小姐,你还惦著他干嘛?瞧你,这些年来,已熬得不成人样了!我看,你还是
回蝶梦楼吧!说不定,再过一年半载,你会遇到别的知心合意的人呢!”

    “别的知心合意的人!”浣青吼叫著说:“天下男人,哪一个是有心有肺的!狄世谦尚
可如此,别人更不堪一提了!蝶梦楼?”她咬咬牙:“不!我还要等!”

    还要等!等吧!那份固执的痴情哪!终于,她的“等”得到了结果,靖儿回来了。靖儿
一进家门,就成了狄府的宝贝,都知道他是狄世谦最得力的侍儿,狄府中老的少的,都有那
么一车子的话要问他,少爷瘦了?胖了?公事忙不忙?下人们得力否?北方生活习惯吗?菜
吃得来吗?想家吗?需要什么吗?……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靖儿先不敢提浣青,只说要接
少夫人进京,两位老人也深中此心,只因为狄世谦尚无子嗣,夫妻久别,总不是办法。两老
都急于要抱孙子哪!少夫人更是喜悦万分,心急似火了。但,那聪明、善妒、而又手段高强
的少夫人看到狄世谦派回来的是靖儿,心里就也有了数。对于浣青,她一直在暗中侦伺著,
知道那女子硬是痴心苦守,数载不变,心里就有些儿不安。等靖儿一回来,这不安就更重
了,只怕那狄世谦安心想接的不是她,而是那青楼中的狐狸精呢!白狐30/46

    于是,背著人,她把靖儿叫进了屋里,严厉的说:

    “靖儿!你这次回来,一定还别有任务吧!”

    “少奶奶指的是什么?奴才不知道。”靖儿机伶的回答。

    “不知道?”少夫人猛的一拍桌子,厉声说:“你想在我面前装什么鬼?你不是要来察
访那个狐狸精的吗?”

    “少奶奶!”靖儿慌忙跪下了。“小的不敢。”

    “什么敢不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下作奴才!只会装神弄鬼的唬少爷,带他去那些
花街柳巷,如果少爷的身子弄坏了,我就找你!”“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靖儿一叠连声
的说,跪在那儿直磕头。“靖儿,你知道你是从小被我们家买来的吗?”

    “奴才知道!”“你要是不学好,我就禀明老爷,把你卖掉!”

    “请少奶奶开恩,奴才一定学好!”靖儿慌忙说,吓得不知所措。“你想跟我进京去服
侍少爷吗?”少夫人再问。

    “小的愿意!”“什么愿意不愿意?我如果不要你,就由不得你!不过是个小奴才罢
哪!”“求少奶奶带奴才去!”靖儿慌忙说,一个劲儿的磕头。

    “那么,你可要听我的附咐去办事吗?”少夫人咄咄逼人的再问。“小的听命!”“那
么,你过来!”靖儿匍匐过去,少夫人对他密嘱了一大篇话,靖儿一惊,抬起头来,瞪视著
少夫人,冲口而出的说:

    “不!”“你说什么?”少夫人眉头一皱,眼睛一瞪,又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办得
好,我会重赏你,你要是不办呵,你也别想在我们家待下去了,记住,我还是你的主母呢,
别以为你少爷现在会在这儿护著你,他远在京城里呢!办还是不办?你就说一句吧!要不要
到老爷面前去打小报告,你也说一句吧!事后要不要再给狐狸精通风报信,你都说说清楚
吧!”

    “小的不敢,小的听命,小的一切照少奶奶的吩咐办事!”靖儿只得说,不住的磕头。
“那么,起来吧,明天去办事去!有一丁点儿办得不对呵,你自己也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于是,这天,靖儿来到了浣青这儿,在他身后,另有少夫人的两个心腹家人跟著,抬著
一大包的银子。珮儿开的门,一看到靖儿,这丫环喜出望外,已乐得快晕倒,连跌带冲的冲
向了里屋,她结舌的喊:

    “小……小姐,快……快去,是……是……靖儿呢!”

    浣青浑身一震,腿软软的只是要倒,珮儿一把扶住了她,又笑又喘的说:“你快去呀,
他在外屋里等著呢!”

    浣青深吸了口气,把手紧压在胸口,半天动弹不得。然后,她忽然振作起来了,推开珮
儿,直奔到外屋的门口,她用手扶著门框,望著靖儿,她又想哭又想笑,不敢相信的喊:

    “靖儿,真是你?”靖儿正呆呆的打量著这屋子,当初少爷留下的那些好家具早都不存
在了。一张破桌子,几张木板凳子,屋角的纺车,织布梭子,满屋子的棉花絮儿,挂著的纱
绦子,家徒四壁,一片凄然。不用问,靖儿也知道浣青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看著屋里
这一切,他鼻子酸酸的直想掉眼泪,碍著身后的仆人,只得忍著。听到浣青一喊,他抬起头
来,眼前的浣青,青布袄儿,蓝布裙子,大概怕棉絮沾上头发,头上用块蓝布包著,脸上没
有一点儿脂粉,憔悴、瘦弱而苍白。但是,那对眸子,却那样炯炯有神的瞪著他,里面包涵
的是数年来的等待与期望。靖儿的鼻又一酸,眼泪直冲进眼眶里去,他慌忙掩饰的俯下头
去,低声的说:

    “奴才奉少爷之命,来给杨姑娘请安。”

    浣青闭了闭眼睛,泪水直流下来,终于来了,她没有白等呵!身子站不稳,她用手支著
门,虚弱的问:

    “你们少爷好吗?怎么这么久,一点消息都不给我呢?珮儿去过你们府里,也见不著
人。不过,好歹我们是熬过来了。”她软弱的微笑,泪水不停的流著。“你们少爷怎么说
呢?”

    “少爷……”靖儿欲言又止,悄悄的看看身后的仆人,想到少夫人的嘴脸,想到自己的
身份,他心一横,咬咬牙说:“少爷叫奴才给姑娘送了银子来了!”

    送银子?浣青怔了怔,立即想明白了,当然哪,他一定知道自己急缺银子用,要治装,
要买点钗环,要准备上路,哪一项不需要银子呢?她望著靖儿,眼光是询问的,唇边依然浮
著那个可怜兮兮而又软弱的笑。靖儿不敢再抬眼看她。她转头吩咐跟随的人放下了银子,很
快的说:

    “这儿是一千两,少爷说,让姑娘留著过日子吧!”

    “靖儿?”浣青蹙起了眉,惊愕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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