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竹香-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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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饭。
晚上睡觉时,陈觐破例同意小白睡他的卧榻。小白欢快地叫了一声,跳上榻去。
陈觐看着小白那蠢样,不禁笑了笑,转头问李竹:“你要沐浴吗?”
李竹缩了一下身子,迟疑着说道:“昨天刚洗过,今天就不了。”
“嗯,那我去了。”
陈觐说着去了旁边的盥洗室。
天气太冷,屋中虽有地龙,但仍觉得寒气袭人。李竹喊小春提来一桶热水,洗漱完毕,便钻进了被窝。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默默地思考着今后的出路。
她在京城能干些什么呢?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陈家作客似的,没有一点归属感……
李竹正想得入神,陈觐已经沐浴完毕回屋了。
李竹转眼一看,不禁一怔。他此时只穿一件白色的里衣,似乎又不太像里衣,衣裳显得很飘逸。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这跟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李竹注意到他似乎很喜欢庄严凝重的深色服饰,比如玄色棕色绛色之类。
许是刚沐浴完的缘故,他的眼睛也似蒙了一层水雾似的,湿漉漉的。
他缓缓走到床前,李竹注意到他的衣领开了,精壮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李竹觉得自己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了,赶紧扭过头来。
“我想找样东西。”陈觐出声说道。
“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我放的东西,你找不到。”
陈觐说完越过李竹,往前倾着身子,他一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在床里面慢条斯理地翻找。
他的半个身子都在李竹上方,头发散落下来,拂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极淡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端,更要命的是他的身子还要时不时地摩擦她一下,李竹蓦然觉得屋里似乎比方才热了许多。
“哎,找到没有?”李竹问道。
“还没有。”陈觐答道,他的动作仍是不紧不慢地。
说话间,身子的身子略略下沉,两人挨得更近了。李竹不由自主地颤栗一下。她只好不停地往上拉被子。
“别乱动。”陈觐低声说道。
“你快点找。”
李竹忍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但愿我是在以女子之心,度你小人之腹部,我总觉得你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你想多了。 好了,东西找到了。”陈觐终于停止了这种骚扰行为。
李竹很好奇他到底找的是什么。陈觐很大方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摊开手掌心给她看。
这是一把花生桂圆。
李竹揶揄道:“原来是它们,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陈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怕它们会咯着你。”
“哼哼,多谢。”
陈觐说着话,人已钻进了被窝,之前,他还特意解释一句:“卧榻被小白占了。”
“嗯。”
陈觐吹灭了蜡烛,黑暗中,李竹听到他似乎叹息了一声。
这是两人第二次同床而眠,虽然仍然感觉别扭,但比第一次好了许多。
陈觐睡觉倒是极为规矩,整晚可以一动不动,也不打呼噜。反倒是李竹,像得了多动症似的,一会儿翻身一会换姿势,折腾来折腾去。
李竹很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建议道:“我睡相不好,吵着你了。——要不你和小白换换。”
“汪汪。”我愿意我愿意。
陈觐低喝:“闭嘴。”
他接着对李竹说道:“不用了,你睡相再不好,我也得习惯。没事你随便翻。”
过了一会儿,李竹就没再翻了。因为她睡着了。
这一晚,李竹睡得很沉,她仿佛在拥着火炉入眠,身体十分暖和。为了获得更多的温暖,她更紧地贴着这只火炉……
次日清晨,李竹一睁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身边的火炉不是别的,正是陈觐。
再看自己,她简直像只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陈觐此时正闭着眼睛,呼吸清浅。一看就是在装睡。
李竹赶紧翻转身子,滚到床里面。
身后传来陈觐颇为愉悦的声音:“声明一下,是你主动凑上来的。”
李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嗯,大概以前抱小白抱习惯了。”
陈觐没接话,只是低低地笑着。
李竹有些窘迫,没再理他,只好闭眼装睡。装了一会儿,竟真的睡着了。
陈觐也没叫她,径自起床梳洗去了。
等到李竹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李竹有些赧然地说道:“做为儿媳妇,是不是得去婆婆房里请安?”
陈觐道:“不用,母亲说了,你身体不好,不必每日都去。”
话虽如此,李竹和陈觐吃过早饭,还是去了上房。
此时,陈夫人正在跟穆长倩及几个年轻妇人说话。两人一进来,众人便用含义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笑。穆长倩冲她调皮地直眨眼。
李竹装作没看见,落落大方地上前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她只陪着众人说了一会儿话,陈夫人便让她回房休息。李竹推辞几句,便告辞离开。
接下来两日,李竹陪着陈觐去拜访陈家的几家亲戚。接着才去江家看杨云。她本想先去大姑家,陈觐却建议说,他们可以在江家碰头。说罢,他遣了一人前去报信。果然,他们到江家不久,大姑和杨墨便赶来了。
杨云刚生完孩子不久,要不是身体不便,她早就去探望李竹了。此时见李竹安然无恙,自然是欣喜不已。
李竹陪着杨云在里屋说话。
陈觐在外面客厅里跟江惊雷等人说话。
李大姑则和江老太忙着招待他们。
江家的这一对双胞胎此时已经稍稍长开了些,显得十分可爱。两只小脑袋并在一起,正在熟睡。
杨云看着李竹唏嘘感慨道:“要不怎么说命运无常,谁能想到你回趟家,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还好,你福大命大,到底清醒了过来。”
李竹说道:“云姐,我昏迷的那段日子让你们担忧了。大姑和表哥不远千里匆忙赶来。”
杨云握着她的手道:“应该的。其实本来是打算把你接回来照顾的。你姐夫他们也同意这么做。可是陈大公子他说我们照顾不来你,非要把你接回去。还说你是因为他而受伤,他有这个责任照料你。”
“嗯。”
“我以为这样就罢了。 没想到,他后来竟提出要娶你。唉,这下陈家炸了窝了。陈老夫人气得犯了病,陈夫人亲自来找我,说陈觐是长子,陈家的长媳人选自然要慎重,说希望我能理解她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她愿意出人出钱照料你,哪怕是一辈子也没关系。但陈家不能娶你……”
杨云话说到一半,看看李竹的神色,突然戛然而止,她试探道:“阿竹,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些吧?”
李竹苦笑着摇头:“还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这些。”
杨云不禁有些后悔,她还以为李竹早知道了。毕竟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远近皆知。
李竹忙安慰杨云:“姐你跟我说了也好,纸里包不住火,我早晚会知道的。”
“……嗯,那你跟你婆婆她们相处得好吗?”杨云又问。
李竹答道:“大体还好。彼此都很客气。”
确实如此,目前为止,她跟陈家人之间只能用客气来形容。相较之下,陈夫人和穆长倩之间相处得更加融洽。尽管只有短短几日,她也看出来了,陈夫人很看重大儿子,但更疼爱小儿子。再加上穆长倩跟她早就认识,陈夫人又没有女儿,因此她对穆长倩有一种半媳半女的感情。
不过,李竹一点也不介意,也没有妒忌穆长倩的意思。她很喜欢这种有距离的客气。
李竹沉思片刻,一抬头便见杨云一副说说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杨云半吐半露地说道:“阿竹,陈觐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你既嫁了他就好好地跟他过日子吧。以前的种种都放下吧。那个蔡青……你以后还是尽量远离吧。”
李竹低头沉吟半晌,缓缓说道:“我们早就没什么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同乡和表哥的好友。”
“但是,他对你仍没有死心。我看得出来。”
杨云话音刚落,就听见江惊雷爽朗的声音:“阿青来了,来来,快坐。”
杨云难产时,蔡青曾在关键时刻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还送来了一根百年人参,助杨云脱险。江家一家对他十分感激,因此把他视为座上宾。
杨云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李竹:“你看,你前脚刚到,他就来了。”
☆、第165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上)
蔡青一到,纷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李竹在里屋,不用看也能猜到外间的气氛如何。
江家父子热情地招呼客人,还有杨墨的问候声。接着,蔡青那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杨云一脸担忧地望着李竹,李竹冲她安抚地笑笑。外间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李竹一直呆在套房里陪杨云。很快就到了中午,江家众人热情留饭。陈觐这次竟没推辞,爽快答应下来。蔡青也是。
吃饭时,男客们就在外间客厅。李大姑和江老太就在杨云屋里支了个桌,四人一起在里屋吃。吃过饭,李竹帮着去收拾碗筷,硬被江老太拉开了。她说道:“我的左眼能看清东西了,这点活哪用着你们,你们姑侄俩多时不见,多说说话。”
李大姑刚好也有话跟李竹说,但在这里不太方便,毕竟,门外就是客厅。李大姑就拉着李竹去江家的厢房去。
她们要出门,必须要经过客厅。李竹跟着李大姑一出来,就察觉到两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李竹朝众人笑了笑。
蔡青用热切、期待的目光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陈觐则是冷眼旁观。
李竹没敢多做停留,匆匆打了个招呼后便扯着大姑离开。
两人到了厢房,这间房子是以前李竹在江家时住过的,李大姑也住过几日。
两人在床沿上坐下,李大姑拉着李竹的手,端详了她一会道:“瞧你的气色倒是不错。想来陈家把你照料得极好。”
李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闲叙一阵,李大姑话锋一转道:“上次在陈家,有许多话不方便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李竹怔了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正在沉吟时,就听见青枫在院内喊道:“大少夫人,大少爷喝多了。”
“什么?”李竹不由得蹙眉。她只得起身去看看。
陈觐脸色微红,果然有些醉意。他一见到李竹,便挥手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两人和屋内众人辞别。李竹扶着陈觐上了马车。陈觐一上了车就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哎,你怎么样了?”李竹问道。
“不怎么样。”
对话到此为止。李竹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兴趣再找话说。
她跟他一样,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颠,接着便停了下来。
就听青枫招呼道:“潘公子。您有何贵干?”
一个油滑轻浮的声音拖长声调道:“这车里坐的是谁呀,去干什么呀?”
青枫老实答道:“是我家大少爷。他喝醉了,小的正急着送他回府呢。”
潘公子咦了一声,道:“稀事啊,你家大少爷那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开荤了?”
车内的陈觐猛地睁开了眼。
李竹突然也想起了车外这人是谁,他应该就是什么潘太尉的儿子潘衙内,京城有名的浑霸王,仗着老子的权势横行霸道。穆长倩和陈家都和他有些过节。
陈觐作势要下车,李竹小声劝道:“你别跟他起冲突。”
陈觐淡淡一笑,道:“知道,呆在里面别动。”
潘衙内听到车里的动静,故作惊讶道:“哟,我怎么听见了小女孩子的娇声,难不成,嫂夫人也在车中,哎呀,小弟这厢有礼了。嫂夫人请受小弟一拜。”
陈觐冷冷地说道:“内人体弱怕风,不便下车。”贤弟在车外行礼既可。”
潘衙内听罢,哈哈大笑:“怕风?哈哈,一个村野乡姑竟然还怕风?你逗谁呢?”
陈觐淡声接道:“是的,我怕京里的歪风吹着她。”
“嗯嗯,是得看紧了。哦对了,陈大公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听说你最喜欢啃尊夫人啃过的骨头,敢问这滋味究竟如何?”
李竹不由得有些生气。他该叫潘疯狗才对。
她本以为陈觐会发怒,没料到却听他用平淡的口吻道:“别有一番滋味,不过这种闺房乐趣,你一辈子也体会不到。”
“呵呵。”潘衙内继续大笑。
“借过,在下还有事,失陪。”
陈觐说完,上了马车,命令青枫赶车。
潘衙内用那惯有的轻浮语调道:“嫂夫人,小弟改天登门拜访。”
陈觐紧紧攥着拳头,他的眸光深沉锐利,压低声音道:“快了,他没几日好蹦跶了。”
李竹连忙安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慢慢来。”
陈觐似乎怕吓着她,冲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分寸。”
就在此时,马车再次骤然停下,李竹的身子被颠了起来,陈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抱在怀里才没磕碰到。
陈觐沉声道:“青枫,你怎么赶车的?”
青枫道:“大少爷,后面不知怎地乱起来了。方才有人从车马前疾跑过去。”
陈觐掀开车帘往外望去,李竹也凑过去看个究竟。
就见街上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后面某个地方涌去。
这时,有个青年男子大声喊道:“天爷,有人当街刺杀潘衙内。”
“哪里?哪里?”
胆小的拼命地躲,胆大的拼命往前凑。
陈觐一脸疑惑。
他吩咐青枫:“走吧。”
然而此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周围人山人海的,车马塞道。他们被结结实实地堵在了中间。
李竹听到她讨厌的被人刺杀,也忍不住想看热闹。
陈觐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不准去,好好在车里呆着。”
李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遂赶紧跳出来,坐在车厢另一边。
李竹刚坐稳,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呼喊:“啊——我的护卫在哪里?来人,来人哪。”
这是潘衙内的叫声。李竹忙掀帘看去,可惜马车外面围着层层的人墙,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