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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赌夫-第15部分

小说: 赌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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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宙就是那阵来的及时的风,他比风更夸张,他是一团飓风,浑身上下夹带着无数零七碎八的东西一直刮到我眼皮底下。
我眼看他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某个暗兜里揪出了一只信封,把所有的东西都在我眼前的桌子上放好,刘宇宙摆出一张难得严肃的脸冲我默哀一样凝视不语。
“怎么象给我开追悼会一样?你那是什么脸色?”我还是想笑,虽然他的神情告诉我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滑稽。
“菁菁,先说明,我的确没好消息告诉你,但是告诉你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打着哈哈,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你怕死吗?”
“啊?”
这真是个震撼的问题,我张着嘴呆望着一脸正经的刘宇宙舌头发直。
A RED ROSE
    谁不怕死?我不仅怕死,而且怕的要死,“生亦何欢,死亦何悲”,说的人正是因为还没死到临头,所以才能如此洒脱。
“哦,那要看是怎么死的了?”
“窝囊死,气死,呕死,郁闷死……。”
“那还要看生什么气?”我笑了,也许刘宇宙只是夸大其辞,故意说的危言耸听来吓唬我。
“等等你就明白了。”刘宇宙先把手机扔到我面前,“正南的,他把我的当自己的拿走了。”
手机信箱里塞满了留言,都是武娜的短消息,千篇一律的三个字“我爱你”,我耸耸肩,又把手机放回刘宇宙面前,“这也没什么,她爱正南是她的自由。”
刘宇宙对我的大方嗤之以鼻,再把面前皱巴巴的纸塞进我手里,那是一份转让契约中的某一页,被转让的是一套房子,房主的签名是正南,接收人是武娜,是卖是送我看不出来,这不过是一份协议中的某一页罢了。
“好象也没什么,买卖房子也很正常,老朋友之间或者还有折扣打,房子是正南的,他爱卖爱送自己拿主意,我还不是他老婆。”
刘宇宙默不吭声的把最后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来,我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简单的几个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凭窗而立的笑靥,长发翻飞,妩媚娇柔,手里随意的轻拈着一枝长茎的花苞,如果我没认错,那应该是一枝玫瑰,素描的空白部分潦草的写着些英文。
Aredrose,(一朵红玫瑰)
Intherainsheisdancing;(在雨中舞蹈)
Clearandcharming;(那么清纯那么娇媚迷人)
Outyourwindowit’sblooming。(它在你窗外怒放)
SurprisinglyIfindyouaresmiling;Atmebehindtherose。(我讶异于你脸上掩映在玫瑰里的那朵笑容)
Theroseorthedimple;(玫瑰或是你的笑靥)
Which’ssweeterIknownothing。(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更甜美)
Aredrose;(一朵红玫瑰)
Fromtheenvelopesheisdropping;(从信笺里飘落)
Liketheoneintherain;(就象是雨中的那一朵)
Conjuresmeupyoursmiling。(让我又回想起你的笑容)
Loveisalwaysslipping;(爱总是与人擦身滑过)
ButIkeepyourloveeverlasting;(但我会永远珍藏你的爱情)
Sooutmywindowintherain;(窗外)
Oneredroseisblossoming。(一朵红玫瑰正绽放在雨中)
我喃喃的念,刘宇宙静静的听,画里的武娜真象是正南形容的玫瑰,娇艳迷人惹人心疼。
看了看刘宇宙,再看了看手里的素描,“刘宇宙,放心,我不是周俞,武娜也当不了诸葛亮,能不能说说这画和文件你从哪里拿来的?你该不会是去入室行窃了吧?”
我还有心思和刘宇宙开玩笑,人果然是一种皮厚肉糙的动物,任何打击第一次都会让人觉得震撼,第二次会让人觉得难过,第三次也许会有点遗憾,等到有了更多次之后打击造成的破坏就会越来越微不足道,人的抵抗力大概就是如此被造就的。
“手机是他自己拿错了,信封和文件都是我洗衣服的时候从他外套里掏出来的。”刘宇宙的口气真的很闷,我离死还远,倒是他看起来愤愤不平气闷欲死。
我再翻了翻文件,上面没有日期,信看来也不是打算邮寄的,连封口都没贴,我把一堆东西都放好,推还给刘宇宙,“哪里来的,放回哪里去吧,就当你没拿来给我看过。”
“菁菁,你是过分自信还是自欺欺人?”
“古人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要相信他,就不要去疑心,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总要经受点考验才显得有意义不是吗?”
我把刘宇宙从椅子上揪起来,一路推着他往门外走,刘宇宙大惑不解的对我嘟嘟囔囔,“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我笑了,心若晴空,不带一丝阴翳,幸运与我似乎又一次背道而驰,可我不是武娜,爱的再深我也不会拿命去赌,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一无所有,如果她用这样的方式来和我比较爱情的多少,那只能说明她太不重视自己,每个人在这世界上都独一无二,这种独一无二的特别,才是我们被爱的原因所在。
信任本身就是个圈套,引诱人怀疑和猜测,我的爱情很简单,不用管别人说什么,只要相信他就好,相信他,就放手让他走,他能自己走回我身边,才说明我是他选择的归宿。
孰重孰轻
    沉默可以掩埋很多东西,时间却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又把它们暴露出来。
离农历春节还有一星期的时候,正南终于回家了,刘宇宙脸上摆着盖都盖不上的不满,我撞撞他的肩膀,对他做了个口型,“固执牛!”
他冲我竖了竖中指,然后在我的追打下抱头鼠窜,相比起我和刘宇宙的热闹聒噪,正南显得心事重重,我抚了抚他的眉心,“大师,回神啦,七魂跑了八魄,再不回就回不来啦。”
正南笑着握住我的手指,拉着我靠在他身边,窗外天色深灰,预兆着夜里又是一场雪,正南也是一团灰色,柔和的灰色照例把他包裹在一层灰色的保护壳里,我揪着他的衣服大摇其头,“正南,这颜色能不能换换?天气已经很差了,你比外面的天还阴沉。”
刘宇宙冷笑着哼了几声,我怒目瞪他,他毫不领情,不冷不热的甩了几句话过来,“正南就喜欢这颜色,黑和白之间的中间色,多几笔能黑,少几笔能白,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正南明显还在走神,刘宇宙的话他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来,眼睛看着我,神情又象是穿透了我,半晌突然说了句不相关的话,“菁菁,我想画幅画,你介意武娜当我的模特儿吗?”
“介意!”“不介意。”我和刘宇宙一起抢答,结果两个人各执一辞,然后互相瞟了对方一眼。
“不介意。”“介意!”这回我们两个换了个立场,又反过来互踩了对方一脚,还是意见相左。
正南笑着弹了弹我的脑门,“到底介意还是不介意?我想知道你的意见,一张画很普通,只是我觉得她很适合那个构思,但是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喂,大画家,到底是你的艺术比较重要,还是你的老婆比较重要?”刘宇宙耐不住性子的蹦了出来,我只好看着他发表高见。
“菁菁比艺术和老婆都重要。”正南话一出口,刘宇宙立即眼冒凶光。
“猪脑,你就不会说菁菁要是我老婆,老婆就比艺术重要!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我咯咯笑着把头钻进正南怀里,正南身上的迂腐有时候实在让人烦恼,那些肉麻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怕是比让猩猩讲人话都难。
“算了,刘宇宙,我们别难为正南了,他喜欢画什么就画什么吧,他不是囚犯,我们也不是牢头。”
“牢头要都象你这么宽松,监狱早变渡假村了……”。
人的毛病就是物极必反,管的越多,矛盾就越多,既然正南肯把问题当面拿出来讨论,是不是就说明这其实没什么?他是个画家,画画是他的职业,我不能把自己的爪子伸的太长,过多的干涉阻挠多数只会激发人的反抗心理。
“菁菁,你总是通情达理的。”在我额上轻轻的一吻宣告了武娜成为正南模特儿一案的通过,我的轻敌明显让刘宇宙怒上眉稍。
各人有各人的眼泪要得,武娜是正南的劫数,他要是在劫难逃,菩萨也救不得我,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小金佛,希望神佛能在冥冥之中保佑我。
正南的个人画展还在筹备中,他一向对名利非常淡泊,对自己的画展他缺乏对画画的那种狂热,用他自己的话说,纯粹的艺术只是为了娱乐自己,金钱名利都是附属品,无人问津的艺术品也并非不好,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欣赏角度不同。
刘宇宙对正南这番论调不以为然,“你的欣赏角度特别独特,所以才会觉得狐狸精美的象红玫瑰……”,后面的话被我及时的伸出爪子捂回了刘宇宙的肚子里,正南大概从来就没想过那张信封里的素描会被我和刘宇宙翻出来看。
也就是因为那张素描,刘宇宙现在看正南已经转变了角度,正南在他心里已经招惹了疑窦展露出头角,现在他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连沉默都会引发刘宇宙对他的猜测……
我感激刘宇宙,感激他陪在我身边,感激他一直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真正的关心我的感受,他总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为周围的人操劳,却从来没计较过自己被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遮蔽了光芒,只是现在,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正南有这么大的反应。
HAND IN HAND
    刘宇宙很反常,他异常的情绪焦躁,和平时乐天比起来,现在的刘宇宙就象是被突然关进了动物园的野生动物一样烦躁不安,他动辄点火就着的脾气简直变的和正东如出一辙。
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抱怨,我莫可奈何的掏了掏耳朵,这已经是我进了酒吧之后第三个向我吐苦水的小妹了……
刘宇宙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我旁边喝他的咖啡,“再喝你晚上还睡不睡了?”我把他手里的咖啡拿走,他象多动症患者一样随手又从旁边揪了一张纸巾一条一条的慢慢撕。
“你到底怎么了?有心事?”我发问,刘宇宙把他的大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没精神的晃了晃。
“别装深沉,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快说!”我抬了抬肩膀,他的大脑袋沉的象袋米,还是宁死不屈的赖在老地方。
“我想妈妈……”,噗的一声,我嘴里的爆米花成天女散花状被喷了一桌子。
“那给她打电话,要不回家去看看她,有什么好烦的?是担心没人帮你看店吗?你要放心的话,我顶你几天没问题。”我拍着胸口向他保证,反正只要别再让我看见这张愁眉苦脸,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她住的地方没电话,她也看不见我。”刘宇宙的声音已经悲伤的象叹息了,我突然觉得他很有天分去当诗人。
我正在揣测刘宇宙家到底住在什么穷乡僻壤居然连电话都不安,他已经替我解答了疑难,“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我很想她,后天是她的祭辰,我想去看看她。”
“对不起……,我没听你说过,真的对不起。”我感到很歉疚,如此喧闹的节日气氛里,刘宇宙却是悲伤的,“那回去看看你父亲吧,我真的可以帮你看店,你不用担心。”
“父亲?我的父亲还是别人的父亲?”刘宇宙的话这次更加石破天惊,“那是正东和正南的父亲,我去不去看他都无关紧要。”
“你是?”我开始结巴,有点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难怪他身上有正东和正南的影子,难怪他们连气味都很接近,难怪正东和正南和他住在一起,难怪他们之间的情谊亦亲亦友。
“我是正东正南同父异母的哥哥”,刘宇宙居然被我脸上的蠢相逗笑了,早知道这蠢样子能娱乐他,我宁愿整晚当个蠢蛋也不想看见他现在这副苦中作乐的样子。
“菁菁,我最近经常做梦,梦见我妈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和我妈妈有点象。”
我摇头,他从来没和我谈论过自己的家事,以我的粗心马虎,他不说,我也从来没想过问。
“你们象的是那个固执的劲头,不是长相,我还没学会说话走路,孙守正就迷上了一个年轻的舞蹈演员,年轻的时候她非常漂亮,是那种纯女性的美,非常妩媚,非常的吸引人,那是正东正南的母亲,孙守正为了她和我母亲离了婚。”
“其实他待我们母子不薄”,刘宇宙的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这个酒吧,还有我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孙守正给的钱置办的,但是钱能弥补什么?只能让他自己心里觉得舒服些罢了,母亲是个很好强的女人,和你一样固执,对感情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离了婚还对孙守正抱着一线希望。”
“她身体不好,虽然生活上并没吃什么苦,心里的忧郁还是把她拖跨了,她去世的时候我刚刚上大学,其实她走了也好,不用再巴望孙守正回头对她大概是种解脱。”
刘宇宙把头往我肩窝里又靠了靠,“菁菁,我越来越清楚的在你身上看见我母亲的影子,固执,好强,不服输,自信又自欺,正南就象是孙守正年轻时候的缩影,我真怕呀,怕你和正南走上我母亲的旧路。”
我轻轻的拍哄着刘宇宙,这一刻他象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惶恐的寻找着出路,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喑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遗憾和苦闷,他对家的概念里只有母亲,父亲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叫孙守正的男人,而他近来对正南的不谅解,正是因为正南身上出现了这个人的影子。
“菁菁菁菁……,别走我妈妈的老路,坐以待毙只能是死路一条,你说你怕死的,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我拍着刘宇宙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着缓慢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拍抚着他,“不怕不怕,菁菁怕死,菁菁死不了。”
我迷惑为什么命运如此的公平,似乎没有一个人能从波折中幸免,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痛处,隐患总是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趁人不备的时候跳出来惹的人烦恼心乱,连刘宇宙这样与人无争的好人都不能例外。
“刘宇宙,后天我陪你。”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他没说话,我只感觉到有些湿热的东西浸透了我的衣服,肩头上一片濡湿。
喧嚣里我们是悲伤的,好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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