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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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应答下来，恭敬地退了出去。
油灯再一次熄灭了，黑暗中的程元睿却没有再一次睡着。躺了半晌，在确定了魅远离了这里之后，程元睿翻身坐了起来，不复之前那个试图掩饰虚弱的模样，而是真正的清醒无碍。
门窗都是紧闭着的，程元睿在床边冷峻着一张脸在沉思。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很奇怪的一身轻松。除了刚刚醒来那阵子依旧手脚无力之外，身体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样子，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仿佛心口一直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手脚沉重到他都快忘了原来自己也是习武之人。
明显魅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还发生过什么。程元睿沉思道。
他的记忆只到昏迷前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虽然来人轻手轻脚，但脚步略沉，呼吸也只是比之常人略轻。大概是有些功夫，但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能力，绝不是像魅这样的高手。
好一会儿，程元睿才想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难得的畅快感让他有种起身狂舞一套剑法的冲动。可惜现在实在不是时候，程元睿暗暗叹了口气。压抑住这种冲动，程元睿又慢慢躺了回去。虽然很好奇也有些怀疑，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追查出小平镇上那个人手中东西的下落，其他的便暂且先看着吧。
望着空无一物的床顶，程元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又慢慢沉淀了下去，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有的是时间，不着急。闭上眼睛的时候，程元睿这样告诉自己。
在沉稳的呼吸声中，黑夜渐渐过去，清晨慢慢来临。
……
睡着的时候，夜色和凌晨仿佛就是一睁眼的距离。
郁扶摇一睁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小镇的嘈杂还没有开始，清醒或不清醒的人们沉默地打理着自己。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打过拳，清点了一下身上的瓶瓶罐罐，郁扶摇倚在窗边对着窗外的阳光又研究了身上的几块玉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去了。
今天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天上飘着的那几朵白云也挺好看的，虽然没有山上好看。郁扶摇拿着在路边随手买的纸扇搭在眼睛上当凉棚望着天空，习惯性地眯了眯眼。他已经留在这个小镇里好几天了，整个镇子他都晃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惦记起娘亲遗失的那半块古玉。
在他的身后，正有五六个人捂着手痛得跳脚。郁扶摇撇撇嘴，不屑一顾。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偷的数量多得有点令人发指了。就像今天他只是出来吃个饭，后面就跟着这一波人了。郁扶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不过反正没差，他习惯了出门就在自己身上涂各种小玩意儿了。
这样的日子有点没意思，郁扶摇琢磨着该再去哪里找找看有什么关于古玉的线索。
前两天郁扶摇已经去了一趟携琼阁，可惜携琼阁里掌眼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告诉他玉佩中间那团花纹大概是个“火”字，其他的看不出来，应该就是些保平安的装饰花纹而已。这个结论让郁扶摇着实失望了一把。还以为携琼阁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拿着没什么亮点的纸扇轻轻地敲敲自己的下巴，郁扶摇很快做了个决定——去京城！不是说和平镇的携琼阁是从京城来的分号嘛，那就是大本营看看吧！
郁扶摇兴致冲冲。
第二更奉上！~
006 绑架
想到就做的郁扶摇兴致冲冲地跑回去客栈收拾这几天的战利品，退了房准备问路去京城。不过和平客栈新来的小二正不知怎的靠在柜台边上痛得唉唉直叫唤，让郁扶摇顿时打消了问路的念头。
还是出去问吧。郁扶摇拎着小包裹想，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不顾那个小二欲语还休的眼神。
和平客栈离城关不远，离和平镇唯一的一个驿站却是有着不算短的距离。郁扶摇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这大晌午的，要去这小镇的哪儿都是能到的。就是，热！郁扶摇咽了咽口水，估摸着自己晒到那个驿站能剩下多少水分。虽说只是初春时分，这太阳晒得久了也是受不了的。
难道还能不去吗？郁扶摇想了想和平客栈里的人和事，感觉还是晒太阳的感觉好些。在客栈里啊，心里不舒服着呢！虽然东西似乎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可小二的样子，还不能说明什么吗？郁扶摇讨厌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尤其是摸到自己身上来的！自然，谁也不会喜欢。
郁扶摇摇摇晃晃地举着小纸扇挡太阳，想事情想得出神了，反而有些昏昏欲睡了。
“救、救命……唔唔唔！！”一个尖锐的女孩的声音从郁扶摇经过的一个小巷子里突兀地传了出来。女孩的话音未落，已经被消了声，若不是郁扶摇听力够灵敏，估计也错过了去。
郁扶摇的精神顿时倍儿清爽起来。这是出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了？郁扶摇想着，拔腿就往那个充满了阳光阴影的小巷子跑了过去。
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由于外面晃眼的阳光，这条原本就不大的小巷子显得愈加阴暗，在这让人昏昏欲睡的晌午时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个女孩儿正被一个男子死死地捂着嘴。
女孩儿在死命地挣扎着，郁扶摇眯着眼看去，能看见女孩脖颈处娇嫩的肌肤。可捂着她的男子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不仅捂着女孩，而另一只手正掐着女孩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看的郁扶摇都觉得喉咙有些喘不过气来。
男子的嘴里低骂着什么话，声音极低，让郁扶摇一点都听不见。旁边还有另外的一个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捆粗壮的绳子试图让那女孩儿身上套，地上还丢着一个麻袋。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郁扶摇气极，把手中的包裹往地上一丢，一把抓出怀里的小药包冲到小巷子里。“你们这群坏蛋！”郁扶摇生气地叫道，趁着对方没注意到他，一下子把那个拿着绳子的男子踢翻在地，手里的小药包一展，立马抹到那个掐着女孩儿脖子的男子的脸上。
顿时，掐人的男子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力道不由得松开，转而捂住自己的脸。
女孩儿被松开了，捂着自己的喉咙滑倒在地上喘气。那被踢开的男子却又站了起来：
“哪来的王八蛋，竟敢坏爷的好事！”男子骂道，扑上来准备抓住郁扶摇。
郁扶摇侧身一避，堪堪避过，又拿出另一个准备好的小药包往男子身上抹。
可是这次却没有完全成功。之所以说没有，是因为这次没能抹到男子的脸上，只是被洒到男子的手臂上。
顿时，男子的手臂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了一层燎泡。
“毒！”男子惊骇地看着郁扶摇，脸色全变了。难看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男子的内心正在挣扎，但是很快的，男子有了决定。
他一把扶起还在地上嚎叫的同伴，速度地撤出了这个阴暗的小巷子。临走前，他朝还在地上喘气还没回过神的女孩儿狠声说道：“别以为这样就完了，以后有你好看的！你等着！”说完，恶狠狠地瞪了郁扶摇一眼，消失在郁扶摇的眼前。
郁扶摇看了好一会儿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确定了两人真的离开之后，这才扶起还瘫在地上的女孩儿。“你没事吧？”郁扶摇问。
扶起了女孩儿，郁扶摇这才看清楚女孩儿的相貌。女孩儿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很是普通，看得出来家境非常一般，长得却是小家碧玉。此刻这幅受了惊吓的样子，更显得她楚楚可怜。郁扶摇想起娘亲讲过的一些故事，心里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没、没事。谢谢公子搭救……呜呜！”女孩儿哑着声音道谢，说到最后，却是忍不住呜咽出声了。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想着自己反正左右无事，玉的谜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郁扶摇决定还是先把女孩儿送回家比较好。
“呜呜……那就谢谢公子了……”女孩儿轻微地呜咽着，但是想了想，也是不敢自己回家了，只能同意郁扶摇的建议。
“那你家在哪儿……”郁扶摇搀着手脚还在发软的女孩儿走出小巷子，一边轻声询问道。
女孩儿努力含着嘴里的呜咽，在被泪花模糊了的眼界中无声地指着路……
007 送人回家
“瑶儿，瑶儿你回来啦瑶儿！”远处的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声声担忧又殷切的呼唤已经传了过来。
女孩儿的家在镇子的外面。郁扶摇送女孩儿回家，在女孩儿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经过交谈，郁扶摇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了女孩儿的名字。令郁扶摇有些惊讶的是，原来女孩儿的名字里也带着个“yao”字，不过是瑶池的瑶，而不是扶摇的摇。女孩儿的名字也很好听，叫叶彩瑶。
这是郁扶摇认真又小声地念叨了一会儿得出来的结论。甚至郁扶摇认真到连叶彩瑶因为听不清楚而很奇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
至于事情的始末，倒是和郁扶摇一开始想得有些出入。一开始，郁扶摇以为那两人男子是见色起意，想暗中劫色享受卖钱——别问他怎么知道什么享受，那只是他娘亲给他讲故事时用的词——事实上却是，叶彩瑶的父亲身患重病，母亲与她终日劳累却还是没钱给父亲治病。眼看着父亲一日日憔悴下去，叶彩瑶实在没办法就偷偷去镇上借了钱给父亲买药。
一开始，父亲吃了药还是有效的。可是，正当这病看起来快好了的时候，忽然又猛烈地反复起来！这下父亲是真的倒下了。原本还能走出来在院子里看着母亲和她干活，现在却只能终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后来的叶彩瑶想了好多办法，才终于偷偷凑够了借的钱数前去还钱，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那庄家欺她不识字，竟然让她按了利滚利的还钱法子，这时候该还的钱数，已经是几十倍不止了。
叶彩瑶绝望而回，没有任何法子。这两天她出门到集市来，几乎日日会被警告勒索，而这两天他们的庄家也终于忍不住了，偷偷跟着她准备绑了她。若不是被郁扶摇所救，叶彩瑶也想不到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了。
郁扶摇听完更加义愤填膺，他一眼就觉得叶彩瑶是好人，所以他觉得那群坏人真是坏得不能再坏了。于是郁扶摇便向叶彩瑶承诺他能够治好叶彩瑶的父亲，也会帮她收拾那些坏人。
叶彩瑶一脸感动地看着郁扶摇，她没想到郁扶摇竟然会承诺帮她做这些：“公子，你我不过萍水相逢……”
“有缘才会相见！我与你有缘，自然要帮你！”郁扶摇满脸正经、信誓旦旦地说。
叶彩瑶听完郁扶摇这话却是不由得一愣，半晌，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彩瑶不由得把头低了下去，脸上染上一抹羞红……
当然，如果她会读心，能听见郁扶摇心里面那兴奋的呐喊，可能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当然，如果她知道郁扶摇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的话，估计这羞红的脸该从羞红变成苍白，又变成充血的恼色了吧？
但是这些，叶彩瑶全都不知道。
“瑶儿，瑶儿你回来啦瑶儿。”在自家小院等待了许久的中年妇女远远看见叶彩瑶的身影，连忙冲过来抱住叶彩瑶。“瑶儿啊瑶儿，你这死丫头，怎么出去这半天都不见回来，担心死娘了！”
“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叶彩瑶拍拍妇女的后背，轻声哄到，又说：“娘，这还有客人呢。别让这位公子看了笑话。”
中年妇女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痴痴笑着的郁扶摇——郁扶摇正沉浸在自己成为英雄打败了所有坏人的精彩想象中。
“这位小公子是……？”中年妇女迟疑地看了看郁扶摇的傻样，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自家女儿。郁扶摇看起来年龄实在不大。
叶彩瑶低下头微羞道：“郁公子是来给爹治病的。”
“治病？！”中年妇女不由得提高了语调，眼中显示出了强烈的怀疑。郁扶摇的年纪太小，此时的样子又太过于傻气，怪不得中年妇女怀疑。更何况女儿这略带娇羞的模样，看起来就更不像是来治病的了。
“治病？对对对，我是来治病的！”中年妇女不由得提高的语调终于让郁扶摇从精彩的想象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的郁扶摇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破败的院落，干枯毫无生气的花草树木，周围也没有几个人家。一派萧瑟的场景让郁扶摇愣住了。
他家虽然住在山上也没有什么人气，由于山势高耸陡峭，温度自然不会高，于是他家附近的树木多数时候也是光秃秃的样子。可是光秃秃和干枯毫无生气却一点都不一样，他家附近的树木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即使在光秃秃的时候也是一样。
所以，郁扶摇在第一眼看到这个破败的院落的时候，顿时被这其中的悲凉气息镇住，愣住了神。
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娘亲说的那种，充满世间沧桑的地方么。郁扶摇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间真的像爹爹说的那样，不是到处都是娘亲说的那么有趣了。
008 药味和药渣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灶头的饭菜早已煮上，此时都快凉透了。中年妇女看了看郁扶摇那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女儿那略有娇羞的模样，心里也只能暗暗摇头。
“先吃饭吧，等了你们那么久了。”叶彩瑶的娘擦擦手，转身把两人带进院子。
院子里有个不小的干枯的树桩，上面摆着一碟小菜。
叶彩瑶的娘偷偷地看了看郁扶摇的脸色。郁扶摇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有些微好奇。叶彩瑶的娘就知道，这位郁公子过的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有客人要来……”叶彩瑶的娘此刻终于紧张得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叶彩瑶的脸上也有些尴尬。
“招待不周真是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