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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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里到处都是平淡，林佩景突然发觉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程元睿哪里可能忽略这样的事情呢，他那号称从不疏忽任何一点问题的传言一直都被他用事实证明着。
林佩景勒着缰绳走近，但是没有说话。程元睿也没有，静静地看着郁扶摇被姚林雨一阵训斥之后，乖乖地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重新又回去了马车之上。
只是，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也许是因为程元睿长久的注视，郁扶摇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两手一捏做了个鄙视的鬼脸。见程元睿没有表情，魅却变得有些愤怒的样子，郁扶摇这才心满意足地到马车厢中坐好。
程元睿在车下又站了一会儿，见姚林雨也一边担忧，一边上了马车之后，程元睿才又回到了马车之中。魅紧随其后，而后在一片启程的声响中继续为程元睿泡茶。
回到了车厢中的程元睿，却再没有心思放在了魅的茶水上，或者说，其实他从来并对此没有放着任何的心思。程元睿扶着头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郁扶摇上马车时的那个鬼脸。
说不出的违和又是那么自然的鬼脸，让他都不由得触动了一下，有了想笑的冲动。程元睿虽然最终成功把笑意沉淀进了眼底，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鬼脸。
林佩景刚刚望过来时候那个担忧的眼神，程元睿也是看懂了的。但是对于林佩景的担心，程元睿却一点儿都不担心。就像郁扶摇刚刚的鬼脸一样，事实上，郁扶摇不过就是个爱玩闹的小孩子，即使他的能力就如同给他佩戴了一把锋利的大刀，但只要稍加引导，这把大刀最终只会指向敌人。
至于敌人是谁，程元睿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他已经知道了郁扶摇的这把大刀恐怕第一个指向的，便是林佩景了。因为姚林雨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然是最高，所以林佩景几乎是一点会吃点小苦头。
不过嘛，程元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习惯习惯就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元睿闭上眼睛，似乎在马车那几不可闻的颠簸在这不是很长的时间里已经让他十分疲惫。魅见程元睿如此，知道他累了，便停下了手中的泡茶动作，转而点了安神的檀香，而后安静地坐在角落中不声不响。
淡淡檀香的味道很快弥漫了整个车厢。这个程元睿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不知为何，却让他想起来中午时候，被郁扶摇倒掉的那一壶茶。
程元睿半睁开了眼，轻轻对魅挥挥手，叹了口气说：“把香撤了吧，在这路上，就不要太放松警惕了。”
077 飞来的弩箭
程元睿的口吻是那么自然又笃定，让人不能质疑半分。
魅听完依旧一愣，但还是很快依言灭掉了刚刚点上的檀香，打开马车的窗帘布让味道很快从马车厢中散掉。
一时之间，马车厢中的气氛更为沉默了。魅虽默不作声，眼神却不由得有些飘忽不定。
主子从前不是这样的……安神的檀香怎么可能有错呢！在舟车劳顿的时候，点上一支，氤氲的烟气会让人心神放松，得到更好的休息。像主子如今这么个模样，警惕又有什么用？
魅抿着嘴不言不语。都是那个郁摇！若不是他，主子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那个郁摇来了之后的！
虽然程元睿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也并不是真的在休息。此刻，魅浑身散发出一种爆发的阴郁感，莫说他现在功力精进，就算是尚在虚弱中，这么强烈的情感还是很容易察觉的吧。
程元睿微微张开了眼，不过就是这么轻轻一动，魅却已经把那些情感藏起来了。似乎知道自己惊扰了程元睿，魅低下头跪趴在角落里请罪：“主子，属下多有打扰真是该死，属下……”
程元睿轻轻抬手阻止了她的认罪，只是淡淡地说：“若是有什么事，说便是了，不必藏着。”
魅没有抬头，但很敏感地察觉到程元睿的动作，听到程元睿的话，魅依旧趴在那里没有动弹：“属下只是……”
程元睿并没有让她说完，而是再一次阻止了她：“你先休息一下，本王不想听到断断续续的补充，你想好了再来说。”
魅沉默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属下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路却是平静了许多，骑马的侍卫们精神抖擞，马车里的人们却都是昏昏欲睡。或许是阴沉了太多的日子，前天晚上开始的大雨冲刷去了大部分的闷热，也减轻了天空的负担，吝啬的太阳光在这黄昏的薄雾之中，终于显露出了些许单薄的颜色。
但只是这么一点单薄的颜色，天地间便已经变得轻松了许多。
郁扶摇撩起马车的窗帘布看向了窗外，外头原本垂头丧气的情景变得活力十足起来，春风终于吹出了些许暖意，令他的心思也突然觉得蠢蠢欲动了。
郁扶摇暂时还不敢提骑马的事情，中午把大家都吓了一通，现在提出来，姚林雨一定会十分反对，那么他又该去找点什么乐子呢？郁扶摇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想。
但随着太阳的下沉，郁扶摇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有意思的方案。蛙鸣虫鸣慢慢奏响了它们特有的催眠曲，郁扶摇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的姿势渐渐变了形。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之下，那姿势轰然倒塌，直接摔了个七荤八素。郁扶摇扶着脑袋半天没爬起来。
但与此同时，夜空中却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只弩箭“啪”地一下准确地穿过了马车的车窗，直直地钉在了马车内部的车厢壁上。厚重的马车壁几乎被穿透，漂亮的尾羽只有轻微的抖动，可见用力之巨。郁扶摇倒在地上瞪视着那支弩箭一言不发。
两个声音虽小，又怎么逃得过这群护卫的耳目。白祖大喝一声：“来者何人！”便纵身追向了弩箭的来源地，而后又分别再有五个人迅速追着白祖的方向而去。
林佩景则是停在原地大声提醒道：“保护马车！”护卫的队伍迅速集结完毕，没有一丝慌乱。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林佩景和程元睿也是第一批发现状况的人，但各有不能走开的原因，林佩景谨慎地叫停了队伍策马来到了姚林雨的马车附近，才发现姚林雨已经醒了。
姚林雨是被白祖的声音吓醒的，一路上她其实都睡得不是很安稳，白祖的一句话立刻让她从不安的梦里清醒过来，手也忍不住放到了腰间的位置。那是她的软剑，几乎要被遗忘了。
“发生什么事了？”姚林雨隔着车厢问林佩景。
“只是听到了一点声音。小郡主没有事吧？”林佩景策马在一旁，关心地问。
“我没事，小摇那边怎么样？”比起其他的，姚林雨更关心郁扶摇的状况。
姚林雨声音不大，郁扶摇自然也听不见，但姚林雨却听见了郁扶摇的叫声：“不许进来！”郁扶摇在那头严厉地喝道。
程元睿和魅已经下了马车，虽然魅不赞同程元睿这么做，但是程元睿却很坚持。
“郁公子怎么了？”魅代替程元睿问旁边前来报告的护卫。
“有一支弩箭射进了郁公子的车厢，但是郁公子不许别人进去查看。白祖已经追出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那护卫微低了头很是恭敬，却是对着程元睿禀报道。
“小摇，怎么了？”姚林雨在马车上也带不住，便和婢女一同下来，刚刚听到了郁扶摇的声音，她很是担心。
“箭上有毒，你们不要进来。”对比起别人，郁扶摇更愿意对姚林雨说话，对她的问题自然是有问必答。
“发现什么了？”程元睿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郁扶摇的马车旁边，稍微提高了声量问车厢里的郁扶摇。
“……我凭什么告诉你！”郁扶摇在车厢里沉默了一下，却是冷哼了一句，依旧是那么赌气。
“你！”魅一听，愤怒地向前走了一步，作势要推开郁扶摇的车厢，“竟敢对主子无理！”
“想死就进来。”郁扶摇对魅更是一句冷哼。
姚林雨听出不对了来，连忙开口：“住手！”
魅却不管不顾，旁边的林佩景不知姚林雨的意思，但猜想姚林雨可能知道郁扶摇的意思，剑鞘一挑，便让魅往一边摔了过去，仿佛半分力气都不需要。
程元睿看了魅一眼，含了半分训斥，魅这才低头退到了一旁。
白祖很快就回来了，却只带了一把弩弓回来。另外五个人也在不久之后便归了队。
“公子，弩弓是绑在树上的，属下无能，没有找到人。”白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弩弓向程元睿请罪。
低沉的对话淹没在夜晚的寂静中，燃起的火把上暖色的火光给这微凉的夜晚注入了一丝温暖的错觉。
078 抢走了
燃起的火把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亮，这似乎会让他们落入敌人的视线中，成为敌人最明确的目标。但是程元睿却没有半分让火把熄掉的意思。
白祖和另外五名护卫已经做过了一番查探，另外，程元睿也有些怀疑这次这种类似于刺杀的事情，似乎在意的并不是刺杀谁这件事情。
警告也好，试探也罢，程元睿同样也不在意这次来人的目的，他在意的只是如何找出这个人而已。
但是目前，程元睿遇到了一点困难。
之前白祖跪在他的面前给他请罪，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郁扶摇的马车的门忽的一下打开，郁扶摇探出身来瞬间捞走了白祖手上的弩弓，丢下一句没有任何解释的“给我”，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门又是一关……
程元睿那堪称诡异的面部表情正在诚实地告诉大家，他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在这状况了。想他活了二十来年，至今还真没碰到有谁敢在他面前抢东西的！
一旁的魅倒是反应过来了，飞快地伸手想去阻拦。但是她快，自然有人比她更快。
林佩景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姚林雨让他把魅挡住的那一刻，结果魅一动，他又下意识伸出剑鞘把她往旁边一拨……
魅毫无疑问又摔了出去。
“你……”林佩景发现自己做错了之后，正想将功补过，因此扬声对马车厢里的郁扶摇说话。可他一句话才刚开了头，关上的车厢门又开了。林佩景以为郁扶摇是发现自己做错了，准备把东西还回来，因而林佩景的脸上露出了大度又得意的表情：“你……”
郁扶摇探出头来丢了个小瓶子到姚林雨的怀里：“雨姐姐，把这个给那个碰了弩弓的吃一颗。”话一说话，车厢的门再一次关上了。
姚林雨看了看怀里的小药瓶，又看了看脸色扭曲的林佩景，偷偷抿嘴笑了。
回头，见程元睿正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小药瓶，姚林雨便走过去把小药瓶给程元睿：“小摇说，把这个给那些碰过弩弓的人吃一颗。”
魅在一旁愤愤不平，看样子是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对着郁扶摇的马车拔剑。程元睿却是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姚林雨手上的小药瓶，打开闻了闻，又问：“这是什么？”
“应该是解毒丸，小摇刚刚也说了，那箭上有毒。”姚林雨说。
程元睿还没有接话，一旁的白祖却已经变了脸色了。
听见了什么东西，大家往地上望去，只见还跪在地上的白祖，单膝跪下已经变成了双膝着地，苍白的脸色衬着乌紫的嘴唇，双手上更是红得发紫。他咬死了嘴唇没有发出什么痛苦**的声音，但是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已经昭示了他的痛苦。
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他这个向来坚忍的汉子放弃了他的坚持，蜷缩成一团了呢。
程元睿看着情况不妙，连忙示意林佩景和魅抓住他的手，将他抬起来，而他本人却飞快地从小药瓶里倒出了两颗小药丸，一手硬撑开白祖的口，另一手急忙把那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逼他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林佩景和程元睿紧紧地盯着白祖的变化，却见他很快便停止了挣扎。林佩景这时候才放开了牵制住他的手，转而交给了其他待命的护卫。
“有什么状况及时报告。”程元睿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又闻了闻那小药瓶子里的药香，而后倒出其中的一颗，让护卫交给后面马车里的大夫去研究，这才带着魅又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在上车的时候，程元睿又扫了郁扶摇的马车一眼，又对林佩景说道：“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吧。”
姚林雨也没有办法地回到了马车上，不知道郁扶摇在做些什么。自然，他们不会知道郁扶摇在马车刚刚催动的时候，暗骂了一句：“该死！”
手抖了！真浪费！
暖暖的春风依旧惬意地吹拂着大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燃烧的火堆旁边的护卫们一直处于警戒的状况，这才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紧张的感觉。
一夜无话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知道，郁扶摇凭借着火堆穿透马车窗帘布的那点火光，从那弩弓弩箭上都剐蹭下来了多少在别人看来毛骨悚然，在郁扶摇自己看来十分珍贵的东西。
事实上，随行的大夫也很快就给程元睿给出了那个小药丸的答案：“都是用药材磨成粉又捏成药丸的模样，可以断定的是，里面添了很多中解毒的药材，常不常见的都有，还有几种药材还没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大夫的话对程元睿的用处并没有多少，看着白祖一夜转好的脸色和均称的呼吸便可以知道，这个小药瓶里装的绝对都是顶好的解**丸。
只是郁摇这药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自己做的还是谁送给他的？是余叔吗？程元睿假设了很多种可能，但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东西是郁扶摇自己做的这种可能。
应该是他的父母亲给的吧，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会做出这样强力的药丸来？
程元睿心里有了些许结交的兴趣。
天已经快亮了，姚林雨在车上洗漱完后下来透透气，或许是昨天的阳光已经露了脸，今天天边的云彩也似乎单薄了许多，有些白花的日光从东边的方�
